第8章 外套下的牵手
周末，公司团建。
地点是城郊的一个度假村，活动内容是登山、烧烤、篝火晚会。
沈砚辞本来不想去，但行政部说“沈总您要是不去，员工会觉得您不合群”。
他想了想，问了一句：“顾设计师去吗？”
行政部经理愣了一下：“顾设计师？合作方的代表，按惯例是会邀请的。”
“那我参加。”
行政部经理走出办公室的时候，给同事发了一条消息：“沈总今年居然参加团建了！”
同事回复：“真的假的？他不是最讨厌这种活动吗？”
“真的！而且他特意问了顾设计师去不去！”
“……你品，你细品。”
“细品完了。有情况。”
---
早上八点，公司门口集合。
两辆大巴车，员工们陆续上车。
顾衍之到的时候，第一辆车已经快坐满了。他上了第二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刚坐下，手机震了。
【你在哪辆车？】
顾衍之回复：【第二辆。】
【我也在第二辆。你在哪个位置？】
【靠窗，倒数第三排。】
【看到了。】
顾衍之抬头，看到沈砚辞从前门上车，穿着一件黑色的休闲夹克，戴着一副墨镜，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杂志里走出来的。
车上的员工看到沈砚辞，集体愣了一秒——沈总居然坐大巴？他不是应该自己开车吗？
沈砚辞扫了一眼车厢，目光在顾衍之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走向了最后一排，靠窗坐下。
中间隔了四排座位。
员工们交换了一个眼神——“果然是商业联姻，连团建都装不熟。”
大巴车启动，驶向城郊。
路上有人唱歌，有人聊天，气氛很热闹。
顾衍之看着窗外的风景，手机震了一下。
【你今天穿得很好看。】
顾衍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白色卫衣，深蓝色牛仔裤，白色运动鞋。
【这有什么好看的？】
【你穿什么都好看。】
【沈砚辞，你是不是在撩我？】
【是。】
顾衍之看着那个“是”字，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他回复：【那你继续。】
【你穿白色显白。】
【还有呢？】
【你穿深蓝色显气质。】
【还有呢？】
【你不穿最好看。】
顾衍之的脸一下子红了，把手机翻过去，不敢再看。
旁边坐着的许念凑过来：“你脸怎么红了？”
“热。”
“空调开着呢。”
“我体质偏热。”
许念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虽然没看到内容，但看到了沈砚辞的头像。
“你们在聊天？”
“没有。”
“那你为什么对着手机脸红？”
“……我在看小说。”
“什么小说？”
“《如何与商业联姻对象保持距离》。”
许念沉默了一下：“有这种小说？”
“有。我自己写的。”
许念：“……”
她决定不问了。
---
上午十点，度假村。
活动第一项：登山。
员工们分成几个小组，沿着山路往上爬。
顾衍之走在队伍中间，许念跟在他旁边。
沈砚辞走在队伍最前面，陆之珩跟在他旁边。
两人之间隔了十几个人，距离大约二十米。
山路有点陡，顾衍之爬得有点喘。
他平时缺乏锻炼，大部分时间都坐在工作室里画图，体力不太好。
爬到一半的时候，他的腿开始发软。
“要不要休息一下？”许念问。
“不用，我能行。”
又爬了五分钟，顾衍之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额头上开始冒汗。
他停下来，扶着旁边的树干喘气。
“真的不行了？”许念递给他一瓶水。
顾衍之喝了一口水，正要继续往上爬，一个人从上面走下来。
沈砚辞。
他穿着黑色夹克，戴着墨镜，手里拿着一瓶水，看起来气定神闲，一点都不像刚爬过山的人。
“顾设计师，体力不行？”沈砚辞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顾衍之有点窘迫：“还行。”
“还行就是不行。”沈砚辞把手里那瓶水递给他，“喝这个，运动饮料，补充电解质。”
顾衍之接过水，发现瓶盖已经拧开了。
“谢谢沈总。”
“不客气。”
沈砚辞说完，转身继续往上爬。
顾衍之看着他修长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运动饮料——是他在工作室常喝的那个牌子。
他怎么知道的？
许念凑过来：“沈总特意下来给你送水？”
“没有，他刚好路过。”
“从山顶路过山腰？他不是在最前面吗？”
顾衍之沉默。
许念笑了：“顾衍之，你真的是个笨蛋。”
---
中午，烧烤区。
员工们围坐在烧烤架旁边，自己动手烤肉。
顾衍之和许念坐在一起，沈砚辞和陆之珩坐在对面。
两人中间隔了一个烧烤架，距离大约两米。
顾衍之不太会烤肉，第一串肉就烤糊了。
许念嫌弃地看着他：“你还是吃吧，别烤了。”
顾衍之正要放弃，对面的沈砚辞递过来一个盘子，上面放着几串烤得恰到好处的羊肉串。
“尝尝。”沈砚辞说，语气平淡。
顾衍之接过盘子：“谢谢沈总。”
沈砚辞点了点头，继续低头烤肉。
员工们看着这一幕，交换了一个眼神。
“沈总居然会给别人烤肉？”
“可能是客气吧，毕竟是合作方。”
“但沈总什么时候对合作方这么客气过？”
“……”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顾衍之低头吃着羊肉串，味道很好，孜然和辣椒的比例刚好，肉质鲜嫩多汁。
他偷偷看了一眼沈砚辞，后者正在烤鸡翅，表情专注，像是在做什么重要的工作。
手机震了一下。
【好吃吗？】
顾衍之回复：【好吃。】
【那多吃点。你太瘦了。】
【我哪里瘦了？】
【腰。一只手就能搂住。】
顾衍之的脸又红了，把手机翻过去。
许念看着他的表情，叹了口气：“又来了。”
---
下午，团队游戏。
活动项目是“两人三足”——两个人并排站，相邻的两条腿绑在一起，一起跑到终点。
员工们自由组队。
顾衍之还没反应过来，陆之珩走过来说：“顾设计师，沈总请您跟他一组。”
顾衍之一愣：“为什么？”
“因为人数是单数，多出来一个人。”
顾衍之看了看周围，确实有一个人落单——沈砚辞。
他走到沈砚辞身边，两人对视了一眼。
“沈总，请多关照。”顾衍之说。
“嗯。”
工作人员把两人的腿绑在一起。
沈砚辞的右腿和顾衍之的左腿，紧紧地绑在一起。
“准备好了吗？”工作人员问。
顾衍之点了点头。
沈砚辞也点了点头。
“开始！”
两人同时迈步——
然后同时绊了一下。
顾衍之差点摔倒，沈砚辞伸手扶住他的腰。
“节奏不对。”沈砚辞说，“我喊口号，你跟着我的节奏。”
“好。”
“一——二——一——二——”
两人跟着口号迈步，慢慢找到了节奏。
但速度还是很慢，落后了其他组一大截。
跑到一半的时候，顾衍之的腿开始发酸，脚步变得凌乱。
“不要急。”沈砚辞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跟着我。”
顾衍之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跟着沈砚辞的节奏继续跑。
他感觉到沈砚辞的手臂一直揽着他的腰，力道不大，但很稳。
像是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让他摔倒。
最后，两人以倒数第一的成绩跑到了终点。
顾衍之喘着气，弯着腰，手撑着膝盖。
沈砚辞站在他旁边，呼吸平稳，表情平静。
“没事吧？”沈砚辞问。
“没……没事……”顾衍之喘着气，“就是……有点累……”
沈砚辞递给他一瓶水：“体力太差了，需要锻炼。”
顾衍之接过水，喝了一大口。
“从明天开始，跟我一起晨跑。”沈砚辞说。
顾衍之一愣：“协议里没这条。”
“刚加的。”
“你又趁我不注意加条款？”
“嗯。趁你不注意的时候。”
顾衍之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沈砚辞的嘴角也微微上扬。
旁边围观的员工们看到这一幕，小声议论。
“沈总刚才是不是笑了？”
“好像是……但我不确定，他笑得太不明显了。”
“顾设计师也笑了，他笑起来有梨涡，好好看。”
“你们觉不觉得，他们站在一起的时候，画面特别和谐？”
“……你别说了，我嗑到了。”
---
傍晚，返程大巴。
天快黑了，大巴车行驶在回城的高速公路上。
车厢里的灯关了，大部分人都睡着了。
顾衍之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逝的灯光，眼皮越来越沉。
他今天太累了，早上爬山，下午跑步，体力已经完全透支。
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终于，他撑不住了，头一歪，靠在了旁边的人肩膀上。
许念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位置，现在坐他旁边的，是沈砚辞。
顾衍之的头靠在沈砚辞的肩膀上，呼吸变得均匀而缓慢。
沈砚辞低头看了一眼，顾衍之的睫毛在微微颤动，嘴角带着一点笑意，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他没有动。
他只是慢慢地、慢慢地，抬起右手，拿起外套，盖在两人身上。
外套下面，他的手握住了顾衍之的手。
十指相扣。
车厢里很暗，没有人看到。
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沈砚辞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他想，如果这辆大巴永远开不到终点就好了。
---
晚上，大巴车到了公司门口，员工们陆续下车。
顾衍之还睡着，沈砚辞没有叫醒他。
等其他人都下车了，沈砚辞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顾衍之，到了。”
顾衍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沈砚辞的脸近在咫尺，愣了一下。
“我怎么……靠着你睡着了？”
“你太累了。”沈砚辞松开他的手，“走吧，回家。”
顾衍之下车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右手还残留着沈砚辞手掌的温度。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微微弯曲，像是在握住什么。
许念走过来，看着他：“你刚才在大巴上，是不是靠着沈砚辞睡的？”
顾衍之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了。”许念压低声音，“而且我看到他用外套盖着你们的手。”
顾衍之的脸一下子红了。
“你们的手，在外套下面，是不是牵着？”
顾衍之没有说话。
许念笑了：“顾衍之，你们俩真的没救了。”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顾衍之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右手，心跳快得像擂鼓。
沈砚辞的车停在他面前，车窗降下来。
“上车。”
顾衍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驶入夜色中，城市的灯光在窗外流动。
两人并排坐在后座，谁都没有说话。
但他们的手，在座位中间，慢慢地、慢慢地，靠近了。
小指勾住了小指。
然后无名指勾住了无名指。
然后十指相扣。
顾衍之看着窗外，嘴角的梨涡深得藏不住。
沈砚辞看着另一边的窗外，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司机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默默地升起了隔板。
他想，现在的年轻人，谈恋爱的方式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地点是城郊的一个度假村，活动内容是登山、烧烤、篝火晚会。
沈砚辞本来不想去，但行政部说“沈总您要是不去，员工会觉得您不合群”。
他想了想，问了一句：“顾设计师去吗？”
行政部经理愣了一下：“顾设计师？合作方的代表，按惯例是会邀请的。”
“那我参加。”
行政部经理走出办公室的时候，给同事发了一条消息：“沈总今年居然参加团建了！”
同事回复：“真的假的？他不是最讨厌这种活动吗？”
“真的！而且他特意问了顾设计师去不去！”
“……你品，你细品。”
“细品完了。有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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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点，公司门口集合。
两辆大巴车，员工们陆续上车。
顾衍之到的时候，第一辆车已经快坐满了。他上了第二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刚坐下，手机震了。
【你在哪辆车？】
顾衍之回复：【第二辆。】
【我也在第二辆。你在哪个位置？】
【靠窗，倒数第三排。】
【看到了。】
顾衍之抬头，看到沈砚辞从前门上车，穿着一件黑色的休闲夹克，戴着一副墨镜，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杂志里走出来的。
车上的员工看到沈砚辞，集体愣了一秒——沈总居然坐大巴？他不是应该自己开车吗？
沈砚辞扫了一眼车厢，目光在顾衍之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走向了最后一排，靠窗坐下。
中间隔了四排座位。
员工们交换了一个眼神——“果然是商业联姻，连团建都装不熟。”
大巴车启动，驶向城郊。
路上有人唱歌，有人聊天，气氛很热闹。
顾衍之看着窗外的风景，手机震了一下。
【你今天穿得很好看。】
顾衍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白色卫衣，深蓝色牛仔裤，白色运动鞋。
【这有什么好看的？】
【你穿什么都好看。】
【沈砚辞，你是不是在撩我？】
【是。】
顾衍之看着那个“是”字，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他回复：【那你继续。】
【你穿白色显白。】
【还有呢？】
【你穿深蓝色显气质。】
【还有呢？】
【你不穿最好看。】
顾衍之的脸一下子红了，把手机翻过去，不敢再看。
旁边坐着的许念凑过来：“你脸怎么红了？”
“热。”
“空调开着呢。”
“我体质偏热。”
许念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虽然没看到内容，但看到了沈砚辞的头像。
“你们在聊天？”
“没有。”
“那你为什么对着手机脸红？”
“……我在看小说。”
“什么小说？”
“《如何与商业联姻对象保持距离》。”
许念沉默了一下：“有这种小说？”
“有。我自己写的。”
许念：“……”
她决定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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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度假村。
活动第一项：登山。
员工们分成几个小组，沿着山路往上爬。
顾衍之走在队伍中间，许念跟在他旁边。
沈砚辞走在队伍最前面，陆之珩跟在他旁边。
两人之间隔了十几个人，距离大约二十米。
山路有点陡，顾衍之爬得有点喘。
他平时缺乏锻炼，大部分时间都坐在工作室里画图，体力不太好。
爬到一半的时候，他的腿开始发软。
“要不要休息一下？”许念问。
“不用，我能行。”
又爬了五分钟，顾衍之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额头上开始冒汗。
他停下来，扶着旁边的树干喘气。
“真的不行了？”许念递给他一瓶水。
顾衍之喝了一口水，正要继续往上爬，一个人从上面走下来。
沈砚辞。
他穿着黑色夹克，戴着墨镜，手里拿着一瓶水，看起来气定神闲，一点都不像刚爬过山的人。
“顾设计师，体力不行？”沈砚辞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顾衍之有点窘迫：“还行。”
“还行就是不行。”沈砚辞把手里那瓶水递给他，“喝这个，运动饮料，补充电解质。”
顾衍之接过水，发现瓶盖已经拧开了。
“谢谢沈总。”
“不客气。”
沈砚辞说完，转身继续往上爬。
顾衍之看着他修长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运动饮料——是他在工作室常喝的那个牌子。
他怎么知道的？
许念凑过来：“沈总特意下来给你送水？”
“没有，他刚好路过。”
“从山顶路过山腰？他不是在最前面吗？”
顾衍之沉默。
许念笑了：“顾衍之，你真的是个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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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烧烤区。
员工们围坐在烧烤架旁边，自己动手烤肉。
顾衍之和许念坐在一起，沈砚辞和陆之珩坐在对面。
两人中间隔了一个烧烤架，距离大约两米。
顾衍之不太会烤肉，第一串肉就烤糊了。
许念嫌弃地看着他：“你还是吃吧，别烤了。”
顾衍之正要放弃，对面的沈砚辞递过来一个盘子，上面放着几串烤得恰到好处的羊肉串。
“尝尝。”沈砚辞说，语气平淡。
顾衍之接过盘子：“谢谢沈总。”
沈砚辞点了点头，继续低头烤肉。
员工们看着这一幕，交换了一个眼神。
“沈总居然会给别人烤肉？”
“可能是客气吧，毕竟是合作方。”
“但沈总什么时候对合作方这么客气过？”
“……”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顾衍之低头吃着羊肉串，味道很好，孜然和辣椒的比例刚好，肉质鲜嫩多汁。
他偷偷看了一眼沈砚辞，后者正在烤鸡翅，表情专注，像是在做什么重要的工作。
手机震了一下。
【好吃吗？】
顾衍之回复：【好吃。】
【那多吃点。你太瘦了。】
【我哪里瘦了？】
【腰。一只手就能搂住。】
顾衍之的脸又红了，把手机翻过去。
许念看着他的表情，叹了口气：“又来了。”
---
下午，团队游戏。
活动项目是“两人三足”——两个人并排站，相邻的两条腿绑在一起，一起跑到终点。
员工们自由组队。
顾衍之还没反应过来，陆之珩走过来说：“顾设计师，沈总请您跟他一组。”
顾衍之一愣：“为什么？”
“因为人数是单数，多出来一个人。”
顾衍之看了看周围，确实有一个人落单——沈砚辞。
他走到沈砚辞身边，两人对视了一眼。
“沈总，请多关照。”顾衍之说。
“嗯。”
工作人员把两人的腿绑在一起。
沈砚辞的右腿和顾衍之的左腿，紧紧地绑在一起。
“准备好了吗？”工作人员问。
顾衍之点了点头。
沈砚辞也点了点头。
“开始！”
两人同时迈步——
然后同时绊了一下。
顾衍之差点摔倒，沈砚辞伸手扶住他的腰。
“节奏不对。”沈砚辞说，“我喊口号，你跟着我的节奏。”
“好。”
“一——二——一——二——”
两人跟着口号迈步，慢慢找到了节奏。
但速度还是很慢，落后了其他组一大截。
跑到一半的时候，顾衍之的腿开始发酸，脚步变得凌乱。
“不要急。”沈砚辞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跟着我。”
顾衍之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跟着沈砚辞的节奏继续跑。
他感觉到沈砚辞的手臂一直揽着他的腰，力道不大，但很稳。
像是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让他摔倒。
最后，两人以倒数第一的成绩跑到了终点。
顾衍之喘着气，弯着腰，手撑着膝盖。
沈砚辞站在他旁边，呼吸平稳，表情平静。
“没事吧？”沈砚辞问。
“没……没事……”顾衍之喘着气，“就是……有点累……”
沈砚辞递给他一瓶水：“体力太差了，需要锻炼。”
顾衍之接过水，喝了一大口。
“从明天开始，跟我一起晨跑。”沈砚辞说。
顾衍之一愣：“协议里没这条。”
“刚加的。”
“你又趁我不注意加条款？”
“嗯。趁你不注意的时候。”
顾衍之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沈砚辞的嘴角也微微上扬。
旁边围观的员工们看到这一幕，小声议论。
“沈总刚才是不是笑了？”
“好像是……但我不确定，他笑得太不明显了。”
“顾设计师也笑了，他笑起来有梨涡，好好看。”
“你们觉不觉得，他们站在一起的时候，画面特别和谐？”
“……你别说了，我嗑到了。”
---
傍晚，返程大巴。
天快黑了，大巴车行驶在回城的高速公路上。
车厢里的灯关了，大部分人都睡着了。
顾衍之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逝的灯光，眼皮越来越沉。
他今天太累了，早上爬山，下午跑步，体力已经完全透支。
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终于，他撑不住了，头一歪，靠在了旁边的人肩膀上。
许念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位置，现在坐他旁边的，是沈砚辞。
顾衍之的头靠在沈砚辞的肩膀上，呼吸变得均匀而缓慢。
沈砚辞低头看了一眼，顾衍之的睫毛在微微颤动，嘴角带着一点笑意，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他没有动。
他只是慢慢地、慢慢地，抬起右手，拿起外套，盖在两人身上。
外套下面，他的手握住了顾衍之的手。
十指相扣。
车厢里很暗，没有人看到。
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沈砚辞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他想，如果这辆大巴永远开不到终点就好了。
---
晚上，大巴车到了公司门口，员工们陆续下车。
顾衍之还睡着，沈砚辞没有叫醒他。
等其他人都下车了，沈砚辞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顾衍之，到了。”
顾衍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沈砚辞的脸近在咫尺，愣了一下。
“我怎么……靠着你睡着了？”
“你太累了。”沈砚辞松开他的手，“走吧，回家。”
顾衍之下车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右手还残留着沈砚辞手掌的温度。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微微弯曲，像是在握住什么。
许念走过来，看着他：“你刚才在大巴上，是不是靠着沈砚辞睡的？”
顾衍之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了。”许念压低声音，“而且我看到他用外套盖着你们的手。”
顾衍之的脸一下子红了。
“你们的手，在外套下面，是不是牵着？”
顾衍之没有说话。
许念笑了：“顾衍之，你们俩真的没救了。”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顾衍之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右手，心跳快得像擂鼓。
沈砚辞的车停在他面前，车窗降下来。
“上车。”
顾衍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驶入夜色中，城市的灯光在窗外流动。
两人并排坐在后座，谁都没有说话。
但他们的手，在座位中间，慢慢地、慢慢地，靠近了。
小指勾住了小指。
然后无名指勾住了无名指。
然后十指相扣。
顾衍之看着窗外，嘴角的梨涡深得藏不住。
沈砚辞看着另一边的窗外，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司机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默默地升起了隔板。
他想，现在的年轻人，谈恋爱的方式真是越来越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