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昭昭面
谢寂撞上小姑娘的双瞳。
他突然瞟见一抹鲜红，红得像是嘶嘶地吐着蛇舌，耳中的哀嚎竟平息下来，抚平了他内心的焦躁，世界变得那么安谧，少年眉心一跳，砂月亮晃。
代替男人女人的哀嚎声，是叽叽喳喳的鸟叫声，混杂着那团青鸡难听的叫声。
冷不防丁地对上宁昭那双眼时，与他记忆中王屿怀中小姑娘的那双瞳，莫名重合了。
“揭发他，你亲自揭发他。”这原本是谢寂的恶趣味作祟而说出的话。
谢寂自以为她不敢应，谁知小姑娘得眼睛亮亮的，神气逼人，“好！”
这不在他设想之内，暗道这人怕不是个傻的？
他遵守承诺，为她寻来一副滑胎药，眼见得她服下，谢寂心生疑惑。
他负手，立在一侧，视线落在她空了的药碗中，“为何不愿怀子？”
小姑娘半垂着眼，抿紧双唇。
“嗯？”他上前一步，呼吸有些急促，不受控地抓住她拿药碗的腕骨，“若是一般人都巴不得怀上贵子，攀高枝…”
“你，是为何要滑胎？”
“这重要吗？”她问。
谢寂迟疑地几秒，不解地歪了头，一双漂亮的桃眼盯着她。
小姑娘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
“我不是天朝的女子，我不属于这个世界，谢公子，我其实很讨厌这个世界。”
谢寂心头一跳。
无他，只是因为她那句“我讨厌这个世界”。
谢寂这辈子做了一件自以为的好事，他帮小姑娘逃走了。
走时，在火光中，她眼里噙满泪水，回头一眼，无声的感激。
在谢寂的印象中，小姑娘梳着与他们有异的发型，扎得是双髻，两缕微曲的发垂落下来，自然地贴在她脸颊上，圆脸盘，大眼睛。
眸中永远看不见像谢寂、王屿那样的虚与委蛇，矫揉造作。
更没有李若烟的精分。
谢寂有一种感觉，宁昭和小姑娘可能是老乡。
二人长得完全不同，一个可爱温暖小太阳，一个美艳嘴毒没脑子，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一般人根本不可能将二人联系起来。
谢寂继承了杜知雪的聪慧，继承了谢恒的疯狂，他不是一般人。
别看宁昭总是一副别人欠她八百万块钱的冷漠脸，但是自她眼中泄出的装冷静，让谢寂全都看透了。
宁昭的不安并没有像小姑娘一样，用语言，用眼睛表达出来。
她的不安在于行动。
比如，他正默默被宁昭奴隶着，手里拿着几样东西，慢腾腾地随她逛。
宁昭确实不安，可她想得不多，她只会实在过日子，赚钱，她可不是那种舔狗，恋爱脑什么的，宁昭自出社会开始，便深刻地认识到“人民币”的重要性。
经济下行期，她什么都干，什么都当过，发廊洗头妹，KTV服务员，洗脚妹，会计，拉面馆服务员。
在现实中，宁昭眼里，钱是第一。
来到这里，她一贯随遇而安，操着一颗心，脑子都搅成浆糊了。
才想到唯一一个方法，种地。
本是种花家，种地是血脉相传的技能，她宁昭没试过，不过也可以试试。
宁昭的眼睛到处扫了一通，视线落在一个面摊上。
啊！她想起来了！
火鸡面啊！
种什么地啊，火鸡面和奶茶一开出来，这钱不就跟长脚一样，库库往她裤包里跳。
宁昭当即敲定，改变了悲苦的种地线，改换美食线。
有一个问题是。火鸡面的精髓是辣酱，辣酱如何调？
宁昭拧眉。
“谢寂，你知道哪的辣酱最好吃不？”
“修道辟谷，小人不知。”
宁昭摇摇头，算了去饭店试。
虽然十洞天穷，但清宁峰不穷，左清珩私下给她不少月例，宁昭全部存兜里。
于是乎，宁昭围上襜衣，裹起头巾，她本因练剑把脸蹉跎得如巴掌般大小，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脸上戴着幕篱，露出一双称得上是勾人的眼。
饭店老板娘准许她在这里实验，只要钱到位，什么不能实现啊。
面对一口大锅，宁昭上上下下的扫射，肉沫、玉米、白菜、四季豆、土豆、面条，辣椒…
宁昭食材完全有限，她决定放下火鸡面，自创昭昭面。
谢寂站在一侧，呃，不知道是怎么就跟进来了。
下油，起火。
蒜末搞里头，蒜香味立即飘香。
接着，放入切碎的辣椒，那叫一个热辣滚烫。
宁昭整个人投入其中，日辉的暖阳轻轻撒了一层在她身上，拢起了一个朦胧的身影。
焯水下面。
出锅，她往面碗里倒入滋啦地油辣椒，洒下几粒葱花。
宁昭捧着面，将眼睛落到了少年身上，“谢寂，你要不要尝尝？”
做面期间，少年实在安静，安静得好像融入了这个小灶房的一个部分里去了。
少年高出她半个肩，双手环胸，眼神稍有些呆滞，宁昭这次发现，少年今日穿得不是素袍，一件莲花印黑纹底金劲装，脚蹬皮革长靴，束起马尾，腰间挂着一把剑。
少年意气的生机，扑面而来。
”……”
谢寂反应好像是有点慢半拍，她抿了一下唇，再次问：“尝一下？”
少年点头。
宁昭将面端到他面前，谢寂微微颔首接过，卖相倒是不错，看起来有食欲，他默默评价。
拿起筷子，搅拌均匀，辣香味扑鼻。
谢寂端坐在一边，不自觉地滚了滚喉头，有点香。
他都多少年没有食欲了，记不清了。
他矜持地吃掉第一口，眼神微微发亮，在宁昭看来好像是又发呆了，“怎么样怎么样？”
谢寂不语，只一味地狼吞虎咽。
有味，香，辣，麻。
吃得少年鼻尖起了薄薄一层汗，脸色红润，神采飞扬，那点少年心性露了出来，“好吃。”
“夫人好手艺。”
宁昭乐得支起手臂，托着右腮，“那你说拿出去卖，赚不赚钱？”
谢寂吃得开怀，看起来不太想搭理她的样子，“小人不知。”
不过他的反应对于宁昭来说就是最好的反馈，她指着那碗面说：“我决定好了，这叫昭昭面。”
谢寂放下碗，眉尾轻挑，“昭昭面？”
宁昭点头，“对。这是版权，接下来，我要给它打广告。”
宁昭思来想去，她还是要种地，空有几块好地，不盖房子，那就只能种地了呗。
日光下，少女拧着眉，想什么似的，两缕小碎发紧紧贴着耳鬓，她也热得鼻尖发汗，脸蛋红扑扑的。
“什么是版权？”
“噢就是，我跟你说不清，走吧走吧，你今天吃了我这碗面，以后还要麻烦你帮我跑一下。”
谢寂抿着唇，“夫人嘱咐，小人定当竭力。”
宁昭啪嗒啪嗒地跑出灶房，勾着老板娘说了些什么，老板娘脸色一会儿是震惊，一会儿是乐得五官乱飞。
谢寂站在灶房门前，黝黑的眸盯着宁昭。
好像有哪里不一样？
是哪里呢？
好像宁昭的真实样子，是她面前这样才对。
初遇，她面目冷清，五窍流血，竟让他看出了一点神性。
那点神性让他联想到儿时，他在礼佛庙前，愕然发现，一座飞天神女像。
神女阖眼，眉头微簇，眉心一点红，披风飘舞，盘腿拘坐，手持柳支，不怒自威。
奈何她说出得话是多么俗气，让他生不出玩游戏的兴趣。
他现在才发现，宁昭身上那种可亲的烟火气，不是一般修真者所具有的，起码这得是在人间生活个把年才能养出的气质和从容。
谢寂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唉行吧，三七分，宁姑娘，请随奴家来。”老板娘说。
宁昭点头，心底乐滋滋的。
这事，成了！
他突然瞟见一抹鲜红，红得像是嘶嘶地吐着蛇舌，耳中的哀嚎竟平息下来，抚平了他内心的焦躁，世界变得那么安谧，少年眉心一跳，砂月亮晃。
代替男人女人的哀嚎声，是叽叽喳喳的鸟叫声，混杂着那团青鸡难听的叫声。
冷不防丁地对上宁昭那双眼时，与他记忆中王屿怀中小姑娘的那双瞳，莫名重合了。
“揭发他，你亲自揭发他。”这原本是谢寂的恶趣味作祟而说出的话。
谢寂自以为她不敢应，谁知小姑娘得眼睛亮亮的，神气逼人，“好！”
这不在他设想之内，暗道这人怕不是个傻的？
他遵守承诺，为她寻来一副滑胎药，眼见得她服下，谢寂心生疑惑。
他负手，立在一侧，视线落在她空了的药碗中，“为何不愿怀子？”
小姑娘半垂着眼，抿紧双唇。
“嗯？”他上前一步，呼吸有些急促，不受控地抓住她拿药碗的腕骨，“若是一般人都巴不得怀上贵子，攀高枝…”
“你，是为何要滑胎？”
“这重要吗？”她问。
谢寂迟疑地几秒，不解地歪了头，一双漂亮的桃眼盯着她。
小姑娘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
“我不是天朝的女子，我不属于这个世界，谢公子，我其实很讨厌这个世界。”
谢寂心头一跳。
无他，只是因为她那句“我讨厌这个世界”。
谢寂这辈子做了一件自以为的好事，他帮小姑娘逃走了。
走时，在火光中，她眼里噙满泪水，回头一眼，无声的感激。
在谢寂的印象中，小姑娘梳着与他们有异的发型，扎得是双髻，两缕微曲的发垂落下来，自然地贴在她脸颊上，圆脸盘，大眼睛。
眸中永远看不见像谢寂、王屿那样的虚与委蛇，矫揉造作。
更没有李若烟的精分。
谢寂有一种感觉，宁昭和小姑娘可能是老乡。
二人长得完全不同，一个可爱温暖小太阳，一个美艳嘴毒没脑子，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一般人根本不可能将二人联系起来。
谢寂继承了杜知雪的聪慧，继承了谢恒的疯狂，他不是一般人。
别看宁昭总是一副别人欠她八百万块钱的冷漠脸，但是自她眼中泄出的装冷静，让谢寂全都看透了。
宁昭的不安并没有像小姑娘一样，用语言，用眼睛表达出来。
她的不安在于行动。
比如，他正默默被宁昭奴隶着，手里拿着几样东西，慢腾腾地随她逛。
宁昭确实不安，可她想得不多，她只会实在过日子，赚钱，她可不是那种舔狗，恋爱脑什么的，宁昭自出社会开始，便深刻地认识到“人民币”的重要性。
经济下行期，她什么都干，什么都当过，发廊洗头妹，KTV服务员，洗脚妹，会计，拉面馆服务员。
在现实中，宁昭眼里，钱是第一。
来到这里，她一贯随遇而安，操着一颗心，脑子都搅成浆糊了。
才想到唯一一个方法，种地。
本是种花家，种地是血脉相传的技能，她宁昭没试过，不过也可以试试。
宁昭的眼睛到处扫了一通，视线落在一个面摊上。
啊！她想起来了！
火鸡面啊！
种什么地啊，火鸡面和奶茶一开出来，这钱不就跟长脚一样，库库往她裤包里跳。
宁昭当即敲定，改变了悲苦的种地线，改换美食线。
有一个问题是。火鸡面的精髓是辣酱，辣酱如何调？
宁昭拧眉。
“谢寂，你知道哪的辣酱最好吃不？”
“修道辟谷，小人不知。”
宁昭摇摇头，算了去饭店试。
虽然十洞天穷，但清宁峰不穷，左清珩私下给她不少月例，宁昭全部存兜里。
于是乎，宁昭围上襜衣，裹起头巾，她本因练剑把脸蹉跎得如巴掌般大小，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脸上戴着幕篱，露出一双称得上是勾人的眼。
饭店老板娘准许她在这里实验，只要钱到位，什么不能实现啊。
面对一口大锅，宁昭上上下下的扫射，肉沫、玉米、白菜、四季豆、土豆、面条，辣椒…
宁昭食材完全有限，她决定放下火鸡面，自创昭昭面。
谢寂站在一侧，呃，不知道是怎么就跟进来了。
下油，起火。
蒜末搞里头，蒜香味立即飘香。
接着，放入切碎的辣椒，那叫一个热辣滚烫。
宁昭整个人投入其中，日辉的暖阳轻轻撒了一层在她身上，拢起了一个朦胧的身影。
焯水下面。
出锅，她往面碗里倒入滋啦地油辣椒，洒下几粒葱花。
宁昭捧着面，将眼睛落到了少年身上，“谢寂，你要不要尝尝？”
做面期间，少年实在安静，安静得好像融入了这个小灶房的一个部分里去了。
少年高出她半个肩，双手环胸，眼神稍有些呆滞，宁昭这次发现，少年今日穿得不是素袍，一件莲花印黑纹底金劲装，脚蹬皮革长靴，束起马尾，腰间挂着一把剑。
少年意气的生机，扑面而来。
”……”
谢寂反应好像是有点慢半拍，她抿了一下唇，再次问：“尝一下？”
少年点头。
宁昭将面端到他面前，谢寂微微颔首接过，卖相倒是不错，看起来有食欲，他默默评价。
拿起筷子，搅拌均匀，辣香味扑鼻。
谢寂端坐在一边，不自觉地滚了滚喉头，有点香。
他都多少年没有食欲了，记不清了。
他矜持地吃掉第一口，眼神微微发亮，在宁昭看来好像是又发呆了，“怎么样怎么样？”
谢寂不语，只一味地狼吞虎咽。
有味，香，辣，麻。
吃得少年鼻尖起了薄薄一层汗，脸色红润，神采飞扬，那点少年心性露了出来，“好吃。”
“夫人好手艺。”
宁昭乐得支起手臂，托着右腮，“那你说拿出去卖，赚不赚钱？”
谢寂吃得开怀，看起来不太想搭理她的样子，“小人不知。”
不过他的反应对于宁昭来说就是最好的反馈，她指着那碗面说：“我决定好了，这叫昭昭面。”
谢寂放下碗，眉尾轻挑，“昭昭面？”
宁昭点头，“对。这是版权，接下来，我要给它打广告。”
宁昭思来想去，她还是要种地，空有几块好地，不盖房子，那就只能种地了呗。
日光下，少女拧着眉，想什么似的，两缕小碎发紧紧贴着耳鬓，她也热得鼻尖发汗，脸蛋红扑扑的。
“什么是版权？”
“噢就是，我跟你说不清，走吧走吧，你今天吃了我这碗面，以后还要麻烦你帮我跑一下。”
谢寂抿着唇，“夫人嘱咐，小人定当竭力。”
宁昭啪嗒啪嗒地跑出灶房，勾着老板娘说了些什么，老板娘脸色一会儿是震惊，一会儿是乐得五官乱飞。
谢寂站在灶房门前，黝黑的眸盯着宁昭。
好像有哪里不一样？
是哪里呢？
好像宁昭的真实样子，是她面前这样才对。
初遇，她面目冷清，五窍流血，竟让他看出了一点神性。
那点神性让他联想到儿时，他在礼佛庙前，愕然发现，一座飞天神女像。
神女阖眼，眉头微簇，眉心一点红，披风飘舞，盘腿拘坐，手持柳支，不怒自威。
奈何她说出得话是多么俗气，让他生不出玩游戏的兴趣。
他现在才发现，宁昭身上那种可亲的烟火气，不是一般修真者所具有的，起码这得是在人间生活个把年才能养出的气质和从容。
谢寂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唉行吧，三七分，宁姑娘，请随奴家来。”老板娘说。
宁昭点头，心底乐滋滋的。
这事，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