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只是想到别人,痛与恨又生出来。

叶天星见安诺脸色微变,不动声色地询问道:“怎么了?”

安诺摇头:“没什么。”

与此同时,抓紧时间给宴此婧发消息道——

【不好意思,我这边出了点事,现在在医院】

电话很快回了过来。

当手机开始震动时,安诺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叶天星。

对方正低头颇为认真地将纱布打上一个结,似乎因为不太熟练,面露沉吟。

安诺道:“随便打个死结就行,我、我出去接个电话。”

叶天星本想说一句“是谁的电话不能在房间里接?”

但将要说出口时,又觉得这句话显得太强势,控制欲太强。

在刚刚经历过那种事之后,太过咄咄逼人难免显得像是以正宫自居,或许会给安诺不太好的观感。

只是忍了又忍,还是在打完结后说了一句:“在房间里接也行,我不会说话的。”

这句话一出口,她又在心里叹息。

虽然道理都知道,真要完美做到,还是很难。

安诺不会同意的,她原本大可以连这样一句话也不要说。

果然,安诺讪笑了一下,不发一言,拿着不断震动的手机出去了。

直到推开门走到走廊,才连忙接通了,贴在耳边道:“喂——”

对方的声音同时响起:“你在哪家医院?”

她的声音低沉沙哑而无力,像是病入膏肓,安诺听得心中一颤,脱口而出道:“抱歉,你还好么。”

对方像是有点崩溃,发出呜咽般的低泣,又道:“求你告诉我,你在哪。”

安诺本来想隐瞒,担心宴此婧一定要过来看望她,此时听到那样的声音,也只好说:“在首都国立医院。”

像是怕安诺会拒绝,对方立刻道:“我马上过来看你。”

这么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安诺一时只觉头更痛了。

但木已成舟,事情已经朝着她难以控制的方向飞奔而去,除非回档,也不是她所能理清楚的了。

她只好且行且看,暗想,至少现在舒尤俐还没发现。

下一秒她便意识到,人不能立flag,哪怕是在心里。

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舒尤俐的名字。

安诺只好接通了。

接通之前她心存侥幸,想着或许舒尤俐只是刚巧想给她打个电话。

结果接通的第一秒侥幸便破裂。

舒尤俐道:“你能接电话了,看来你没事了,我现在已经在去医院的路上了。”

安诺无力道:“这么晚了,不用过来了……”

舒尤俐道:“你会同意我上来吧,我打电话问了,你在vip病房,需要你同意我才能上去看你,而且听说齐天星那家伙和你在一起。”

对方的语气半是哀求半是急切,听不出任何破绽,但因为是舒尤俐,安诺抱起一万分的警惕,道:“不用了,真的,没有很严重。”

舒尤俐道:“我不管,如果你不同意,我就一直在楼下等着。”

安诺一时语塞。

她一直等着……那自然也是不行的。

因为到时候只要跟宴此婧打了个照面,也能上来不说,两人说不定还得闹一点矛盾。

她叹气,焦灼地在走廊里踱步,一直走到走廊尽头。

转过身,却在安全通道里,和齐慕青打了个照面。

安诺麻木了,挂断手机:“……你一直在这?”

齐慕青勾起嘴角一笑,眼神却非常冷漠:“我在这等你,想着,说不定你就要从外面回来了呢。”

安诺嘴角抽搐。

当然,最后对方等到的不是从“外面”回来的自己。

不,或者说,在房间里对方应该就察觉到了,只是不知为何没有拆穿,在这里守株待兔。

也是,破绽实在太多了,指望对方发现不了,才是痴人说梦。

债多不愁。

她现在反而平静下来,都开始好奇情况到底能坏到什么地步,存了个档,望着齐慕青道:“嗯,对的,走小路回来的。”

齐慕青懒得揭穿,上前一步,用手指勾开安诺的衣领。

安诺忙后退一步,道:“这是干嘛。”

齐慕青道:“看来我妹妹真是个正经人,都没在你身上留下什么痕迹。”

安诺的脸不觉寸寸涨红。

这不仅是因为对方直接揭穿了她和叶天星做了什么,还因为她想起自己手臂上的伤口。

叶天星当然留下了痕迹。

而在身体甚至还留有余韵的此刻,她穿着薄薄的病号服和齐慕青对峙,这叫她羞耻,又莫名心虚。

她眼神漂移,这样的神情叫齐慕青心里积累起更多的愤怒。

她的话只是试探,只要安诺立刻否认,她马上就愿意相信对方。

但安诺连否认都没有否认。

在对方心目中,自己到底沦为什么样的角色,甚至连一句敷衍的矫饰都不配获得么?

当然,要是对方真的张嘴就是谎言,她也未必就能原谅对方,甚至说不定会更加愤怒。

但此时,“对方撒谎”这种可能性并没有发生,“诚实”在此情此景,也不可能被归为“美德”。

她冷笑,又上前,勾住对方的衣领,把她拉进安全通道。

安诺身体僵硬,在原地不动,齐慕青道:“往里走才没有监控,还是你不介意在保安面前表演?”

“什、什么表演?”

话是这么说着,还是进去了。

进去之后在嘴硬和求饶之间犹豫了一下,见齐慕青表情实在阴鸷,决定选择求饶。

“真不是故意的,我们中了春|药了,不信你去看医院的病例。”

“都发现了,没给你们治疗?”

“治疗是治疗了,但听说这是舒家实验室的新药,根本没用啊,还是发作了。”

齐慕青听得脸色青红一片,忽又道:“那你们是互相……?”

安诺没想到太多:“那没有,还是我来,我只做……”

说到这戛然而止。

齐慕青贴近她的脸,盯着她的眼睛,笑了:“那怎么,你光靠心理高潮就把药物代谢掉了?”

安诺还是下意识嘴硬了:“……是这样啊,而且,心理也可以带动生理,你不懂。”

齐慕青道:“确实不太懂,不然你让我试试。”

她的手从对方的脸颊轻轻滑落,一直落到下颚,用食指和拇指捏紧了对方的下巴。

又飞快贴近,亲吻对方的嘴唇。

只轻轻一蹭,嘴唇微麻,像是蜻蜓掠过湖面,安诺就已经躲开去,道:“无论如何,确实是特殊情况啊。”

她靠在楼梯的栏杆上,低头略显狼狈。

乌发如瀑垂落,挡住了苍白的脸侧,令本就小巧的脸庞显得更加瘦削,更兼瞳孔震动,眸光闪烁,小鹿般的双眸,透露出几分无可奈何和惶恐。

显得我见犹怜。

齐慕青本来又是愤怒又是耻辱,此时见状,心间却又颤了颤,被吸引了。

片刻失神之后,更添羞恼。

对方如此恬不知耻,自己却还见色起意,岂不是显得自己贱得慌。

可是就这样放过对方,更不甘心。

她抓住对方的手臂,故意道:“是啊,特殊情况,那你跑什么,我也可以帮帮你。”

她刚好抓住了纱布包裹的地方,安诺吃痛,倒吸一口冷气。

齐慕青见状,下意识松了手。

她还是心疼了。

安诺低着头,吃痛咬住嘴唇,却也并没有求饶或者装可怜,只叹息一般道:“你别这样。”

齐慕青望着出对方垂下的浓密的睫毛,轻轻抖动,像是无措的小动物。

绞痛的心脏又涌现出一丝无可奈何。

当发现这丝无可奈何时,惶恐就升了起来。

齐慕青想起母亲。

在过去的十几年里她总是想,母亲与父亲早已貌合神离,为什么没有离婚,为什么不彻底分开。

当母亲在医院忙碌时,父亲身边却围绕着莺莺燕燕,而母亲只会在她面前不断的抱怨。

于是在某一天齐慕青意识到,也许反而是母亲离不开父亲。

甚至接受了第三者留下的贱种,也不愿意离开。

那她呢?

难道犯贱的基因是如此顽固,她也不能幸免?

她咬紧牙关,更添愤恨,又觉得自己的怜惜如此可笑,于是毫不犹豫地再次捏紧对方的手臂,在对方吃痛张嘴的瞬间咬住对方的嘴唇。

在对方试图挣脱时,她按住对方的后脑勺,甚至不顾牙齿撞击在一起,淡淡的甜腥蔓延开来。

但是就算这样也没有松开,反而咬得更紧,直到舌根都开始酸痛。

她其实不知道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只是觉得,这样或许可以盖过别人的气味。

只是想到别人,痛与恨又生出来。

她知道安诺有别人,但那是从前的事,为什么今天又和齐天星这般?

偏偏是齐天星。

几乎吻到窒息,才稍稍松开。

齐慕青仍不放手,咬牙切齿地低语道:“我不会再允许你和别人在一起,现在你有三个选择,一是跟我走,二是死在这……”

说到这停顿了一下。

安诺问:“三呢?”

齐慕青贴近她的耳朵,语气冷硬:“三是把我杀了,你不是已经杀过人了么,可以再来一次。”

这么说着,她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支精巧的钢笔来。

“听说你杀前一个人,用的也是笔,怎么样,用熟悉的凶器是不是更顺手些?”

安诺瞪大眼睛。

齐慕青是不是疯了?

但钢笔已经塞进了她的手里。

金属制的冰冷的笔杆,比先前的圆珠笔更像一柄凶器。

安诺苦笑道:“跟你走……是去哪?”

“出国,我会带你去谁都找不到的地方。”

“那死在这……你准备怎么杀我?”

“把你扛起来从下面那个窗口扔下去,怎么样,你现在还没什么力气吧?”

安诺不信:“不至于吧。”

齐慕青笑容冷酷:“你可以试试。”

安诺不信邪道:“试试就试试,我选二……”

齐慕青扛起她往窗口走。

安诺忙抱住她的肩膀,急道:“算了算了,我选四!我选四!”

齐慕青皱眉:“没有四。”

安诺喘了口气,回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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