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什么？”
“那两位是你的挚友是吧。”
“是的。”我不明所以地看向他，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你对他们的情感是一样的吗？”
“你什么意思……”不知为何，我心里有点不安。
他低下头，双手插在裤兜里，脚尖捻了捻土壤，又抬头看向我：“你喜欢维泽，对吧？”
“当然，他是我最好的朋友，雷姆也是。”
“你明白我说的喜欢是什么意思。”他微笑着，我却觉得那笑容很冷。风从我耳边飞过，却无声无息。
“你为什么问这个？”我与他对视着，不明白他从哪看出我对拉塞尔的感情，明明刚刚和拉塞尔的相处都很正常……
“实际上，那天你说梦话，除了阿多尼斯，你还念叨了维泽的名字。”
“所以你才会问我做梦的时候叫朋友的名字不是很奇怪吗？”我恍然大悟，原来那天他的问话有这层意思。
他静静地看着我，笑而不语。
“这个事情与我们现在所谈的事情无关，我拒绝回答。”思索了几秒，我并不觉得我需要回答他这个问题。
“伊莱克斯，我希望你能回答这个问题。”他似乎很真诚。
“为什么？”
“对我很重要。”他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我，语气真挚，甚至带着一丝严肃。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想了解这个，但他那幅表情让我无法拒绝。我咬了咬嘴唇，最后说道：“好吧，我勉为其难地回答你。”
“呃……怎么说呢，我曾经确实对拉塞尔抱有不一样的感情，而且是很深刻的感情。但是他已经结婚了，还有了孩子。所以我试着忘记对他的这种感觉。而且，我似乎真的做到了。”
我真的做到了。
我惊讶地发现我已经能三言两语，毫无波澜地说出对他的感情，并且，也许是因为重逢的喜悦的掩盖，我之前并没有意识到我今天看到他时心情是多么坦然。除了久别重逢的老友间的喜悦，再没有了以前分离时那种难以忍受的炽烈思念。
原来曾经那样令我辗转反侧的情感也能如此轻易地消失吗？那我那些愁绪，那些失落，那些痛苦又算什么呢？在能抚平一切波澜的时间面前，我那所谓刻骨铭心的情感多么渺小又可笑。
“所以，现在我对他的特殊情感已经消失了。如果你以为能以此威胁我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
他笑了笑：“我从来没有以此要挟你的想法。不过，你从来没有告诉过他你对他的感情吗？”
“这样肮脏的感情我怎么说得出口呢？被同为男人的我喜欢，而且是他的好朋友，他会很为难的。”
“错了。”
“什么？”
“你错了。”美蒂尔走到我面前，严肃地说道：“只要是纯洁的爱，那就是高尚的。你的问题，在于懦弱。你甚至不敢向心爱之人道出自己的心情。如果从未告诉过对方，又怎能知道对方是否怀有和自己一样的心意呢？”说完，他皱起眉头，抿紧了唇，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我完全愣住了，美蒂尔就这样撕开我赋予自己的层层借口，直刺我的内心，道出了我的问题。可我却感觉松了一口气。就像一个撒了弥天大谎之后不得不不断圆谎的人，最终说出真相时的那种轻松。
我看向他，轻松地笑了：“你说的没错，是我的胆小阻碍了我。不过我现在再有勇气也没机会了，毕竟他已经有了家庭，我再求爱就是插足的第三者了。”我调侃了一下自己，感到心脏更加轻盈了：“再说了，我现在真的不在乎了。”
“所以，你现在已经完全不喜欢他了？”美蒂尔锲而不舍地追问。
“不，是不再爱他了。虽然心中还有些怅然，但我已经放下了。不过我想，经过了这样一次感情，我这辈子都没办法再爱上什么人了吧。哎，不过一个人过也没什么不好的……”说着，我不由开始想象和谋划以后的老年独居生活，同时也惊讶于自己能如此轻松地对美蒂尔说出心里话。
这大概是我第一次对别人推心置腹地吐露我对拉塞尔的爱恋。可是为什么是他呢？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我最不可能也最不应该交心的人？也许正如人们所说，面对陌生人我们会更容易说出自己的过往。可是我心里很清楚，在经历了种种之后，美蒂尔对我而言已不是陌生人。
“……我们该回去了。”美蒂尔不等我反应过来，已经快步往回走去。
“哦，嗯，好。”我回过神，连忙跟上他，“所以你为什么问我这个？”
“只是好奇而已，没想到你认真说了这么多。”他背对着我，语气散漫地耸了耸肩。
“啊？亏我还以为你又有什么小算盘！原来只是好奇？！早知道我不说了！”
“唉……你怎么这么笨啊？”他笑着叹气道。
“嗯？！”
剩下的谈判进行得还算顺利，虽然拉塞尔一直对美蒂尔冷着一张脸，期间也有几次紧张氛围，但都被化解了。记录官起草了协议，双方也签了字，约定三日后在此交换第一批俘虏。
在礼节性地握手后，谈判就结束了。我不得不和拉塞尔与雷姆告别。
拉塞尔紧紧握住我的手，一脸舍不得地看着我，雷姆也在一旁叮嘱我要好好照顾自己，还开玩笑道：“毕竟我和索菲的婚礼可不能缺了你。”
“戈尔隆德先生，我想你想的有些太远了。”我微笑着看着他。
“为什么？我和索菲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雷姆不满地嘟嘴嚷嚷道。
“你再说可就不是了。”
他委屈地闭上了嘴，拉塞尔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我们走了。伊莱，你要保重，我会接你回家的。”拉塞尔骑上马，坚定地对我说道。
我向他们挥手告别，看着他俩带着士兵扬尘远去。
“不是说已经放下了？怎么还眼巴巴地望着？”美蒂尔不知何时来到我的身旁，调侃道。
“我只是在想，下次再见到他们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你这样说，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坏人。”
听到美蒂尔似乎略有些自责的玩笑话语，我认真回应道：“你只是做了你该做的事情。”
“……那，回去了？”
“嗯，走吧。”
回到风花镇，又过了三日，便到了交换俘虏的日子。前一天晚上我已经与即将回去的士兵们告别，大家都热泪盈眶，想着终于脱离了这一处境。他们感谢我，还说之前的那些话完全是一时冲动。
我能理解他们身处敌营，内心焦躁不安，但仍旧无法不在意。而现在，临近离别，一切嫌隙都消弭了。
我拜托美蒂尔让我跟着去交换俘虏的现场，那样我还能再见拉塞尔和雷姆一面。但美蒂尔拒绝了。他没有说明原因，只是对我抱歉地笑笑。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已经明白他这样必定是有什么考虑，而且决定后无论如何也不会改变想法，便也不再提这件事。
不过交换俘虏这天清晨，我还是将他们送到了小镇门口，看着他们远去。
然后我去了军营，看了看伤员们的情况。
“哟，你在这儿呢。”
我一回头，便看见安娜塔西雅扭着蛇尾向我弯行而来。
“怎么了？”我摘下手套问她。
“你过来一下。”她朝我招招她那双有着锐利长指甲的手，示意我和她到一旁偏僻处。
带着满腹狐疑，我跟着她走了过去。
“殿下有文件忘带了，我一会儿要给他送去。”
“所以？”
“你不是想去看看你的朋友吗？要和我一起去吗？”也许是蛇类的特质，她这句话在我听来极具诱惑力。
“……可是他不让我去。”
“没关系，以殿下对你的关照程度，你去了之后他难道还会赶你回来？”
“那他要是问我怎么去的……”
“没事，你在殿下面前替我求求情就解决了，最多有点不痛不痒的小惩罚。”
安娜塔西雅的提议对我来说确实极具诱惑力，正如她所说，我也不觉得美蒂尔会因为这件事对我发怒。可是这是否有点太盲目自信又冒险了？而且……
“……可是你为什么要帮我？”我盯着安娜塔西雅阴冷却美艳的紫色竖瞳，试图看出她的意图。
“你刚来我就说过的吧，我还怪喜欢你的。”她说着，伸出冰冷的食指勾住我的下巴，我转开了头。
“呵呵，就是这幅样子让人怪感兴趣的。”她眯起眼睛，把刚刚勾住我下巴的食指伸到嘴边，舔舐了一下。
“我马上就要动身出发，怎么说，你要去吗？”
“我要去。”我毫不犹豫地点点头。不管她有什么小心思，或者像上次对我说美蒂尔的事情那样说些奇怪的话，我都想去看看拉塞尔和雷姆，还有交换俘虏的情况。当然，如果她能和我说更多关于美蒂尔的事情，我还挺乐意的。
“好。那五分钟后出发，在军营门口集合。”她拖着蛇尾远去，又停下来说道，“对了，这次给你准备了马车哦。”随后笑着远去。
“！！”听到她如此小看我，我顿时满脸通红，却只能瞪着她离开的背影。
“那两位是你的挚友是吧。”
“是的。”我不明所以地看向他，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你对他们的情感是一样的吗？”
“你什么意思……”不知为何，我心里有点不安。
他低下头，双手插在裤兜里，脚尖捻了捻土壤，又抬头看向我：“你喜欢维泽，对吧？”
“当然，他是我最好的朋友，雷姆也是。”
“你明白我说的喜欢是什么意思。”他微笑着，我却觉得那笑容很冷。风从我耳边飞过，却无声无息。
“你为什么问这个？”我与他对视着，不明白他从哪看出我对拉塞尔的感情，明明刚刚和拉塞尔的相处都很正常……
“实际上，那天你说梦话，除了阿多尼斯，你还念叨了维泽的名字。”
“所以你才会问我做梦的时候叫朋友的名字不是很奇怪吗？”我恍然大悟，原来那天他的问话有这层意思。
他静静地看着我，笑而不语。
“这个事情与我们现在所谈的事情无关，我拒绝回答。”思索了几秒，我并不觉得我需要回答他这个问题。
“伊莱克斯，我希望你能回答这个问题。”他似乎很真诚。
“为什么？”
“对我很重要。”他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我，语气真挚，甚至带着一丝严肃。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想了解这个，但他那幅表情让我无法拒绝。我咬了咬嘴唇，最后说道：“好吧，我勉为其难地回答你。”
“呃……怎么说呢，我曾经确实对拉塞尔抱有不一样的感情，而且是很深刻的感情。但是他已经结婚了，还有了孩子。所以我试着忘记对他的这种感觉。而且，我似乎真的做到了。”
我真的做到了。
我惊讶地发现我已经能三言两语，毫无波澜地说出对他的感情，并且，也许是因为重逢的喜悦的掩盖，我之前并没有意识到我今天看到他时心情是多么坦然。除了久别重逢的老友间的喜悦，再没有了以前分离时那种难以忍受的炽烈思念。
原来曾经那样令我辗转反侧的情感也能如此轻易地消失吗？那我那些愁绪，那些失落，那些痛苦又算什么呢？在能抚平一切波澜的时间面前，我那所谓刻骨铭心的情感多么渺小又可笑。
“所以，现在我对他的特殊情感已经消失了。如果你以为能以此威胁我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
他笑了笑：“我从来没有以此要挟你的想法。不过，你从来没有告诉过他你对他的感情吗？”
“这样肮脏的感情我怎么说得出口呢？被同为男人的我喜欢，而且是他的好朋友，他会很为难的。”
“错了。”
“什么？”
“你错了。”美蒂尔走到我面前，严肃地说道：“只要是纯洁的爱，那就是高尚的。你的问题，在于懦弱。你甚至不敢向心爱之人道出自己的心情。如果从未告诉过对方，又怎能知道对方是否怀有和自己一样的心意呢？”说完，他皱起眉头，抿紧了唇，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我完全愣住了，美蒂尔就这样撕开我赋予自己的层层借口，直刺我的内心，道出了我的问题。可我却感觉松了一口气。就像一个撒了弥天大谎之后不得不不断圆谎的人，最终说出真相时的那种轻松。
我看向他，轻松地笑了：“你说的没错，是我的胆小阻碍了我。不过我现在再有勇气也没机会了，毕竟他已经有了家庭，我再求爱就是插足的第三者了。”我调侃了一下自己，感到心脏更加轻盈了：“再说了，我现在真的不在乎了。”
“所以，你现在已经完全不喜欢他了？”美蒂尔锲而不舍地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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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该回去了。”美蒂尔不等我反应过来，已经快步往回走去。
“哦，嗯，好。”我回过神，连忙跟上他，“所以你为什么问我这个？”
“只是好奇而已，没想到你认真说了这么多。”他背对着我，语气散漫地耸了耸肩。
“啊？亏我还以为你又有什么小算盘！原来只是好奇？！早知道我不说了！”
“唉……你怎么这么笨啊？”他笑着叹气道。
“嗯？！”
剩下的谈判进行得还算顺利，虽然拉塞尔一直对美蒂尔冷着一张脸，期间也有几次紧张氛围，但都被化解了。记录官起草了协议，双方也签了字，约定三日后在此交换第一批俘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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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塞尔紧紧握住我的手，一脸舍不得地看着我，雷姆也在一旁叮嘱我要好好照顾自己，还开玩笑道：“毕竟我和索菲的婚礼可不能缺了你。”
“戈尔隆德先生，我想你想的有些太远了。”我微笑着看着他。
“为什么？我和索菲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雷姆不满地嘟嘴嚷嚷道。
“你再说可就不是了。”
他委屈地闭上了嘴，拉塞尔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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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交换俘虏这天清晨，我还是将他们送到了小镇门口，看着他们远去。
然后我去了军营，看了看伤员们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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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过来一下。”她朝我招招她那双有着锐利长指甲的手，示意我和她到一旁偏僻处。
带着满腹狐疑，我跟着她走了过去。
“殿下有文件忘带了，我一会儿要给他送去。”
“所以？”
“你不是想去看看你的朋友吗？要和我一起去吗？”也许是蛇类的特质，她这句话在我听来极具诱惑力。
“……可是他不让我去。”
“没关系，以殿下对你的关照程度，你去了之后他难道还会赶你回来？”
“那他要是问我怎么去的……”
“没事，你在殿下面前替我求求情就解决了，最多有点不痛不痒的小惩罚。”
安娜塔西雅的提议对我来说确实极具诱惑力，正如她所说，我也不觉得美蒂尔会因为这件事对我发怒。可是这是否有点太盲目自信又冒险了？而且……
“……可是你为什么要帮我？”我盯着安娜塔西雅阴冷却美艳的紫色竖瞳，试图看出她的意图。
“你刚来我就说过的吧，我还怪喜欢你的。”她说着，伸出冰冷的食指勾住我的下巴，我转开了头。
“呵呵，就是这幅样子让人怪感兴趣的。”她眯起眼睛，把刚刚勾住我下巴的食指伸到嘴边，舔舐了一下。
“我马上就要动身出发，怎么说，你要去吗？”
“我要去。”我毫不犹豫地点点头。不管她有什么小心思，或者像上次对我说美蒂尔的事情那样说些奇怪的话，我都想去看看拉塞尔和雷姆，还有交换俘虏的情况。当然，如果她能和我说更多关于美蒂尔的事情，我还挺乐意的。
“好。那五分钟后出发，在军营门口集合。”她拖着蛇尾远去，又停下来说道，“对了，这次给你准备了马车哦。”随后笑着远去。
“！！”听到她如此小看我，我顿时满脸通红，却只能瞪着她离开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