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这是一片气候宜人的森林，是我梦中的幻想之地。
我忘了自己怎么来了这里，但阿多尼斯早已在此候我入梦。
我像往常一样热情地呼唤他，但这次他眼露悲伤地瞥了我一眼，便转身往森林深处走去。
他怎么了？为什么突然不理我？我令他失望了吗？可是我什么都没干啊。
我呼唤着他的名字，跟上他，说不知道什么事情惹他生气了，我向他道歉。
“不要不理我。”我恳求道。
“你是我唯一一个能倾听我内心想法的朋友。”
他晃了晃尾巴，并没有停下来，只是一直往前走。
失去他的恐惧攥住了我，我紧紧跟着他，生怕跟丢了。
“请告诉我我做错了什么。”一路上我不断重复着这一句话。但他没有看向我，因而我无法像往常一样通过他的眼睛明白他的意思。
我跟着他走了不知多久，前方豁然开朗，一片池塘在阳光下波光粼粼，池塘边有一栋朴素的小木屋。
我惊讶地看着这一切，这里不是我隐居的地方吗？
我呆站在原地，看到另一个自己坐在池塘边画画。阿多尼斯朝那个我走了过去，在他旁边趴下，而“我”却毫无所觉。
刹那间，画面转变，细雨蒙蒙，雨滴在池塘水面上点出了一个个晕圈，“我”和阿多尼斯一起坐在屋檐下，看着这迷蒙雨景……
景象一再反转，但都是我与阿多尼斯在隐居地相处的场景。
我曾经见过他吗？
他并不是我幻想中的存在？
“想象也不是凭空的，也得是对现实中的原型加工的图景。”
美蒂尔的话萦绕在我耳边。
眼前的一切像走马灯一样跑得飞快。
我捂住头，蹲下身，嘈杂的声音响彻我的大脑，不堪重负的神经发出剧痛的哀嚎。
在无数过去的光影中，阿多尼斯的脸渐渐与一只巨大的老虎重合，有所不同，但望向我的那双琥珀色的虎眸从未改变。
“唔——！！”我猛地坐起身，大口喘着气，心脏仍在剧烈跳动着。
我感到浑身冰冷，但却又大汗淋漓。我全身都湿透了，又因为噩梦而汗如雨下。
突然一阵针扎般剧烈的刺痛，我按住太阳穴，感受着脑神经一阵阵反常的跳动，头也疼痛不已。我深呼吸了几口才从疼痛中缓了过来。
随后全身散架一般的脱力感袭来，我看到身上到处都是伤口和淤青，衣服早已破烂不堪。
我呻吟两声，突然想起失去意识前的一切，惊慌地转头四顾，终于在身后不远处看到了一头身形硕大的老虎。大概是因为昏迷了而无法控制体态吧。
我松了一口气，晃晃悠悠地慢慢站起身，虽然全身像散架了一样，但好在没有受什么重伤。
我想，应该是多亏了掉下来的时候撞上那几丛长在崖壁上的树木，减缓了下冲的压力。而且，一直是美蒂尔在我身下护着我，他承受了大部分冲击。
我向他走过去，蹲下来见他呼吸平稳，不禁松了口气，又累得一屁股坐倒在他旁边。
天边的太阳已经西斜，带来黄昏最后的温暖残照，碧波荡漾的河流之上碎金浮动，颇具美感。身后是一望无际的葱郁森林，雾气迷蒙，幽深而神秘。河对岸有一片沙地，后面高耸的山崖拔地而起，视野完全受阻。
我们现在在河流边的沙地上，想来是掉下悬崖后落入河流中，被水冲到了岸边。但是我不知道现在我们距掉下来的地方有多远。我们又昏迷了多久？掉下来时是正午，如果现在不是第二天的黄昏，那情况还好，不会离得太远。
是主动寻求救助，还是在此被动等待？维根斯坦必定会马上开始搜救美蒂尔，但不知道他找到我们需要多久。
我心绪烦乱，头昏脑涨，根本无法冷静思考，只希望美蒂尔醒来后能与他讨论对策。
我又低头看向他。人类形态时的衣服穿在硕大的虎躯上也没有撑破，就算我了解兽人族衣服的特殊材质，还是会觉得神奇。
我又想起了那个梦，想起了遗失多时的记忆，看向他的目光便复杂起来。
我伸出手抚摸着他湿漉漉的大脑袋，蓬松的毛发此时完全贴到了一起，让他看上去小了一整圈。那两只大耳朵也可怜地耷拉了下来，软乎乎的硕大肉垫上满是沙粒，整头虎看上去脏兮兮的，十分可怜。
他真的是当年那头老虎吗？还是只是我自己无端的联想？
可是那双眼睛，那双我初见时就觉得熟悉的眼睛，我绝不会看错。
我想马上叫醒他问个清楚，可又怕得到答案。我想要怎样的答案？是确认重逢的羁绊，还是自作多情的遗憾？
可是，安娜塔西雅说过，他被一个人类医生救过。那个人会是我吗？
“你在想什么这么出神？眉头都皱到一起了。”一个沙哑虚弱的声音响起。
冰凉的手指点了一下我的眉心，我这才回过神，看向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的美蒂尔。他咻地变回了我熟悉的形态。而我的手，还搭在他的额头上。
“你怎样？还好吗？”我嗖地收回手，急忙问道。
“虽然我很想让你放心，但情况似乎不太妙。”他憋着一口气，坐了起来，我连忙伸出手在他背后扶了他一把。
“哪里不舒服？”我担忧地问道。
“脚似乎断了。”他指着左脚，苦笑道。
我看向他的左脚，才发现他的脚以不太自然的姿势弯曲着，脚踝也已经肿得老大。刚刚我只顾着观察他的老虎形态，竟忽略了这里。
我蹲到他脚边查看，轻轻扭了扭他的脚，只听他隐忍地倒吸了两口凉气。
“很疼吗？”我问他。
“有点。”
“应该不是有点了。骨头错位，我得帮你正骨。”我严肃地看向他，“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得先找个过夜的地方。”
他点点头表示赞同，将手伸向我，笑着道：“我现在可事事都得麻烦你了。”
我也笑了：“所以你必须听我的，不然我就把你扔下自生自灭。”说着，我扶着他单脚站了起来。
“哇，那我可得好好表现了。”他委屈地看着我，就像在质问我怎么忍心。他将手绕过我的脖子，搭在我的肩膀上。
我一只手抓住他搭在我肩上的手，另一只手搂住他的腰，问道：“现在往哪去？”
他眯起眼环顾了四周，最后指着森林深处说道：“这边。那里靠着崖壁，应该有山洞。”
我搀扶着他，两人慢慢往山崖的方向移动。他似乎尽量不把身体压在我身上，因此我并没有觉得太重。
“这里离我们掉下来的地方应该不是很远。”他四处看了看，说道。
“你怎么看出来的？”
“气息。”他闭上眼嗅了嗅，“空气中有兽人的气息，还有其他一些熟悉的味道。他们应该很快就能找到我们。”
“你鼻子挺厉害的嘛。”我揶揄道。
他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犹豫了一下，问道：“那个……你怎么知道我有危险？”
“是安娜塔西雅。”他严肃起来，“她送文件过来时，我闻到了你的味道。但她是一个人来的，所以我很担心。但当时交换还没结束，我就让巴斯德先沿途看看有没有什么情况。”他突然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他想杀死你，对吧？”
“没有，他想救我，当时叛军准备杀我。”不知为何，我竟然撒了谎。也许是我实在不想看美蒂尔和维根斯坦闹矛盾，毕竟我明白，维根斯坦对他相当忠诚，事事都为他考虑。
“……你也不必替他说话。他从一开始就对你有敌意，这我还是知道的。”
“所以你放心不下才赶过来的？”
“嗯。我赶到那片丛林外看到了拴在那儿的马，就在这时听到了你的呼唤，就立马赶了过去。”他笑吟吟地看向我，脸上还有两分得意，“我说过的吧，向指环呼唤我，我能听到。”他的尾巴在身后甩得飞快，我不用回头都感受到尾巴蹭过了我的大腿。简直就是一副大猫求表扬的样子。
我忍俊不禁，无奈一笑：“好吧，现在我不得不承认了。”
“是啊，还好及时赶到了，再晚一点的话……”他停了下来，抿紧了唇，看向远方。
“再晚一点也没事，你还能替我收个尸什么的。我相信你会来找我的。”他似乎很自责，我不禁出言安慰他，“而且是我的问题。你警告过我，但我还是跟着安娜塔西雅偷跑了出来。”想到这我不禁愧疚难过。要不是我天真地相信了安娜塔西雅的话，现在我们就不会困在这里，美蒂尔也不会摔断了腿。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难过，突然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而我没有躲开。我看向他，他正用一种异常温柔而宁静的眼神注视我，不知为何，这眼神抚平了我的心绪，正如曾经那样。
是他。
我想是他。
虽然只是我无端的猜测，但我确信他就是阿多尼斯。一股冲动在我心中乱窜，我几乎开口问他，但我还是忍住了。我还不确定自己现在是否想知道答案。
“所以安娜塔西雅是叛军的奸细吗？”我转移话题道。
“是的。”他的眼神变得幽暗起来，像是得知了什么秘密，“我已经让人把她关起来了。”
“那叛军首领是谁有着落了吗？”
“有了些猜测。”
美蒂尔脸上的神情复杂莫测，我想他猜测的答案一定令他震惊。他还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事实。我没有追问他是谁，如果他觉得时机合适，他总会告诉我的。
而且我也有了一些猜测……只是我也不太相信我的推理。
随后我问了他一些交换俘虏的细节，还有拉塞尔和雷姆是否知道我被叛军劫持。我很担心他们知道了的话现在正四处找我。
好在美蒂尔考虑周全，他说因为只是主观猜测，他不确定我是否真的遇到危险，便表现如常，拉塞尔他们应该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他同样说了，即便我真的遇险，他也不会告诉他们的。因为我是在兽人的地盘上遭遇危险，那就只能由他来解决。
突然之间，我觉得他变得更加可靠了。
不知不觉中我们接近了目的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突然前方树丛窸窣，蹦出一头鹿来，那头可爱的梅花鹿歪着头看了看我们，又欢快地跑远了。
看着梅花鹿有力的四肢，我茅塞顿开，幽怨地看向美蒂尔：“其实你变成老虎三条腿能自己走吧？”
他挪开了目光，咳嗽了两声，故作思考：“有道理，我怎么没想到呢？”
……我为什么会觉得他可靠？
我忘了自己怎么来了这里，但阿多尼斯早已在此候我入梦。
我像往常一样热情地呼唤他，但这次他眼露悲伤地瞥了我一眼，便转身往森林深处走去。
他怎么了？为什么突然不理我？我令他失望了吗？可是我什么都没干啊。
我呼唤着他的名字，跟上他，说不知道什么事情惹他生气了，我向他道歉。
“不要不理我。”我恳求道。
“你是我唯一一个能倾听我内心想法的朋友。”
他晃了晃尾巴，并没有停下来，只是一直往前走。
失去他的恐惧攥住了我，我紧紧跟着他，生怕跟丢了。
“请告诉我我做错了什么。”一路上我不断重复着这一句话。但他没有看向我，因而我无法像往常一样通过他的眼睛明白他的意思。
我跟着他走了不知多久，前方豁然开朗，一片池塘在阳光下波光粼粼，池塘边有一栋朴素的小木屋。
我惊讶地看着这一切，这里不是我隐居的地方吗？
我呆站在原地，看到另一个自己坐在池塘边画画。阿多尼斯朝那个我走了过去，在他旁边趴下，而“我”却毫无所觉。
刹那间，画面转变，细雨蒙蒙，雨滴在池塘水面上点出了一个个晕圈，“我”和阿多尼斯一起坐在屋檐下，看着这迷蒙雨景……
景象一再反转，但都是我与阿多尼斯在隐居地相处的场景。
我曾经见过他吗？
他并不是我幻想中的存在？
“想象也不是凭空的，也得是对现实中的原型加工的图景。”
美蒂尔的话萦绕在我耳边。
眼前的一切像走马灯一样跑得飞快。
我捂住头，蹲下身，嘈杂的声音响彻我的大脑，不堪重负的神经发出剧痛的哀嚎。
在无数过去的光影中，阿多尼斯的脸渐渐与一只巨大的老虎重合，有所不同，但望向我的那双琥珀色的虎眸从未改变。
“唔——！！”我猛地坐起身，大口喘着气，心脏仍在剧烈跳动着。
我感到浑身冰冷，但却又大汗淋漓。我全身都湿透了，又因为噩梦而汗如雨下。
突然一阵针扎般剧烈的刺痛，我按住太阳穴，感受着脑神经一阵阵反常的跳动，头也疼痛不已。我深呼吸了几口才从疼痛中缓了过来。
随后全身散架一般的脱力感袭来，我看到身上到处都是伤口和淤青，衣服早已破烂不堪。
我呻吟两声，突然想起失去意识前的一切，惊慌地转头四顾，终于在身后不远处看到了一头身形硕大的老虎。大概是因为昏迷了而无法控制体态吧。
我松了一口气，晃晃悠悠地慢慢站起身，虽然全身像散架了一样，但好在没有受什么重伤。
我想，应该是多亏了掉下来的时候撞上那几丛长在崖壁上的树木，减缓了下冲的压力。而且，一直是美蒂尔在我身下护着我，他承受了大部分冲击。
我向他走过去，蹲下来见他呼吸平稳，不禁松了口气，又累得一屁股坐倒在他旁边。
天边的太阳已经西斜，带来黄昏最后的温暖残照，碧波荡漾的河流之上碎金浮动，颇具美感。身后是一望无际的葱郁森林，雾气迷蒙，幽深而神秘。河对岸有一片沙地，后面高耸的山崖拔地而起，视野完全受阻。
我们现在在河流边的沙地上，想来是掉下悬崖后落入河流中，被水冲到了岸边。但是我不知道现在我们距掉下来的地方有多远。我们又昏迷了多久？掉下来时是正午，如果现在不是第二天的黄昏，那情况还好，不会离得太远。
是主动寻求救助，还是在此被动等待？维根斯坦必定会马上开始搜救美蒂尔，但不知道他找到我们需要多久。
我心绪烦乱，头昏脑涨，根本无法冷静思考，只希望美蒂尔醒来后能与他讨论对策。
我又低头看向他。人类形态时的衣服穿在硕大的虎躯上也没有撑破，就算我了解兽人族衣服的特殊材质，还是会觉得神奇。
我又想起了那个梦，想起了遗失多时的记忆，看向他的目光便复杂起来。
我伸出手抚摸着他湿漉漉的大脑袋，蓬松的毛发此时完全贴到了一起，让他看上去小了一整圈。那两只大耳朵也可怜地耷拉了下来，软乎乎的硕大肉垫上满是沙粒，整头虎看上去脏兮兮的，十分可怜。
他真的是当年那头老虎吗？还是只是我自己无端的联想？
可是那双眼睛，那双我初见时就觉得熟悉的眼睛，我绝不会看错。
我想马上叫醒他问个清楚，可又怕得到答案。我想要怎样的答案？是确认重逢的羁绊，还是自作多情的遗憾？
可是，安娜塔西雅说过，他被一个人类医生救过。那个人会是我吗？
“你在想什么这么出神？眉头都皱到一起了。”一个沙哑虚弱的声音响起。
冰凉的手指点了一下我的眉心，我这才回过神，看向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的美蒂尔。他咻地变回了我熟悉的形态。而我的手，还搭在他的额头上。
“你怎样？还好吗？”我嗖地收回手，急忙问道。
“虽然我很想让你放心，但情况似乎不太妙。”他憋着一口气，坐了起来，我连忙伸出手在他背后扶了他一把。
“哪里不舒服？”我担忧地问道。
“脚似乎断了。”他指着左脚，苦笑道。
我看向他的左脚，才发现他的脚以不太自然的姿势弯曲着，脚踝也已经肿得老大。刚刚我只顾着观察他的老虎形态，竟忽略了这里。
我蹲到他脚边查看，轻轻扭了扭他的脚，只听他隐忍地倒吸了两口凉气。
“很疼吗？”我问他。
“有点。”
“应该不是有点了。骨头错位，我得帮你正骨。”我严肃地看向他，“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得先找个过夜的地方。”
他点点头表示赞同，将手伸向我，笑着道：“我现在可事事都得麻烦你了。”
我也笑了：“所以你必须听我的，不然我就把你扔下自生自灭。”说着，我扶着他单脚站了起来。
“哇，那我可得好好表现了。”他委屈地看着我，就像在质问我怎么忍心。他将手绕过我的脖子，搭在我的肩膀上。
我一只手抓住他搭在我肩上的手，另一只手搂住他的腰，问道：“现在往哪去？”
他眯起眼环顾了四周，最后指着森林深处说道：“这边。那里靠着崖壁，应该有山洞。”
我搀扶着他，两人慢慢往山崖的方向移动。他似乎尽量不把身体压在我身上，因此我并没有觉得太重。
“这里离我们掉下来的地方应该不是很远。”他四处看了看，说道。
“你怎么看出来的？”
“气息。”他闭上眼嗅了嗅，“空气中有兽人的气息，还有其他一些熟悉的味道。他们应该很快就能找到我们。”
“你鼻子挺厉害的嘛。”我揶揄道。
他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犹豫了一下，问道：“那个……你怎么知道我有危险？”
“是安娜塔西雅。”他严肃起来，“她送文件过来时，我闻到了你的味道。但她是一个人来的，所以我很担心。但当时交换还没结束，我就让巴斯德先沿途看看有没有什么情况。”他突然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他想杀死你，对吧？”
“没有，他想救我，当时叛军准备杀我。”不知为何，我竟然撒了谎。也许是我实在不想看美蒂尔和维根斯坦闹矛盾，毕竟我明白，维根斯坦对他相当忠诚，事事都为他考虑。
“……你也不必替他说话。他从一开始就对你有敌意，这我还是知道的。”
“所以你放心不下才赶过来的？”
“嗯。我赶到那片丛林外看到了拴在那儿的马，就在这时听到了你的呼唤，就立马赶了过去。”他笑吟吟地看向我，脸上还有两分得意，“我说过的吧，向指环呼唤我，我能听到。”他的尾巴在身后甩得飞快，我不用回头都感受到尾巴蹭过了我的大腿。简直就是一副大猫求表扬的样子。
我忍俊不禁，无奈一笑：“好吧，现在我不得不承认了。”
“是啊，还好及时赶到了，再晚一点的话……”他停了下来，抿紧了唇，看向远方。
“再晚一点也没事，你还能替我收个尸什么的。我相信你会来找我的。”他似乎很自责，我不禁出言安慰他，“而且是我的问题。你警告过我，但我还是跟着安娜塔西雅偷跑了出来。”想到这我不禁愧疚难过。要不是我天真地相信了安娜塔西雅的话，现在我们就不会困在这里，美蒂尔也不会摔断了腿。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难过，突然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而我没有躲开。我看向他，他正用一种异常温柔而宁静的眼神注视我，不知为何，这眼神抚平了我的心绪，正如曾经那样。
是他。
我想是他。
虽然只是我无端的猜测，但我确信他就是阿多尼斯。一股冲动在我心中乱窜，我几乎开口问他，但我还是忍住了。我还不确定自己现在是否想知道答案。
“所以安娜塔西雅是叛军的奸细吗？”我转移话题道。
“是的。”他的眼神变得幽暗起来，像是得知了什么秘密，“我已经让人把她关起来了。”
“那叛军首领是谁有着落了吗？”
“有了些猜测。”
美蒂尔脸上的神情复杂莫测，我想他猜测的答案一定令他震惊。他还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事实。我没有追问他是谁，如果他觉得时机合适，他总会告诉我的。
而且我也有了一些猜测……只是我也不太相信我的推理。
随后我问了他一些交换俘虏的细节，还有拉塞尔和雷姆是否知道我被叛军劫持。我很担心他们知道了的话现在正四处找我。
好在美蒂尔考虑周全，他说因为只是主观猜测，他不确定我是否真的遇到危险，便表现如常，拉塞尔他们应该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他同样说了，即便我真的遇险，他也不会告诉他们的。因为我是在兽人的地盘上遭遇危险，那就只能由他来解决。
突然之间，我觉得他变得更加可靠了。
不知不觉中我们接近了目的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突然前方树丛窸窣，蹦出一头鹿来，那头可爱的梅花鹿歪着头看了看我们，又欢快地跑远了。
看着梅花鹿有力的四肢，我茅塞顿开，幽怨地看向美蒂尔：“其实你变成老虎三条腿能自己走吧？”
他挪开了目光，咳嗽了两声，故作思考：“有道理，我怎么没想到呢？”
……我为什么会觉得他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