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最终我接受了国王陛下的提议，出任特使，但同时也请求陛下加上了附加条件，即出任时间为一年，在这一年里如果我无法适应，随时可以申请回国，反之则继续担任，但最长也不超过五年。
这对于我已经是莫大的体恤，我没有理由再挑剔。同时我得知兽人族派出的驻赫连姆特使就是达芙妮，此次谈判如果顺利，她就会直接留下来。我想，美蒂尔已经猜到了一切都会很顺利。
我本来以为他会让达芙妮给我捎口信，但达芙妮根本没有派人来找我，一切都只是我的臆想罢了。
索菲知道我要出任特使后先是震惊，随后哭着跑进房间，砰地关上了门，愤怒地哭喊着她现在最讨厌我，这辈子都不要见到我。
我站在她房间门口，无力地贴着房门，听着她的哭声心都揪紧了。我完全理解她的愤怒，毕竟我没和她商量就定了下来，什么都没有告诉她。
可是我没有勇气告诉她，更不可能直言我期待着前往。因为我有不可告人的私心。
既然现在完全明白了自己的感情，我不想再逃避，然后饱受思念和胡思乱想的折磨。至少我一定要去一趟兽人族，弄明白这一切到底只是我的一时糊涂，还是真心实意。还有美蒂尔，他又是什么想法呢？
至于答案，似乎不是那么重要。如果美蒂尔不喜欢我，正好断了我的念想。如果他喜欢我，我们也根本不可能在一起。这是在开始之前就已经注定不可能的结局。
既然如此，我问自己为什么还要去呢？我想，我可能只是单纯地想再见他一面，再听一次他亲切的呼唤——“伊莱克斯”。只是这样，我就满足了。为了留下短暂的甜蜜回忆而去承受余生的孤独与苦痛，我也愿意。
我想，也许这就是我的命运。我注定一再爱上不能爱的人，然后在痛苦中孤身度过余生。
“索菲，我不求你理解我，我也知道我妄自做决定很过分。我肯定伤透了你的心，但你要明白，看到这么伤心的你，我也不好过。”我贴着门，动容地说道，希望里面的她能听出我话语中的情绪。里面的哭声果然小了下来。
“但是你的人生不只有我。你马上要和雷姆结婚了，他才是那个陪伴你一生的人。在你的婚礼上，我将牵着你的手将你交给他，交给那个值得托付的你一生的伴侣，而那个时刻，那就是我放你离去的时候。”我吸了吸鼻子，沙哑道，“我已经能想象到时我有多舍不得。毕竟这个世界上我没有比你更亲的人。但我相信，到时我流下的会是喜悦的泪水，因为我明白，你即将得到无与伦比的幸福。爱情将滋润你的灵魂，驱散你记忆中久远的黑暗与严寒。而我，我会远远地祝福你，祝福我最亲爱的妹妹得到世界上最美好的一切。”
房内鸦雀无声。
我手掌贴着冰冷的房门，闭上了眼：“索菲，你不是一直希望我幸福吗，所以让我自私这一次，去追求我的幸福吧。”
房内一片寂静。
我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去。
嘎吱声响，我转过头，索菲猛地扑到我怀里，紧紧搂住我的脖子。
“哥哥！我希望你幸福！你要做世界上最最最幸福的人！你不会失去我，我永远和你在一起！”
我搂住她：“你也要幸福。我们都要幸福。”
我们紧紧依偎着，看着对方的脸，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那之后我和索菲促膝长谈，聊了很多事情。
“哥哥，你这次想要离开，还是因为拉塞尔哥哥吗？”
“不，这次不是。我不是告诉过你，我已经放下了。”我摇了摇头，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
“我想也是。你回来之后和拉塞尔哥哥相处时的感觉与以前不同了。”
“哦？这也能看出来？”
“嗯，就是一种感觉吧。你不再时时刻刻把视线放在他身上了。”索菲拉住我的手，认真地盯着我的眼睛，“哥哥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在兽人族那边的时候有了喜欢的人？”
“为什么这么说？”我心下一跳，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紧张起来。
“你刚刚不是说，你要去追求自己的幸福？既然是去兽人族追求幸福，大概是一个兽人吧？”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默认了这一事实。
她读懂了我的眼神，继续道：“是军中的军官吗？因为几个月的相处产生了好感？或许……你之前睡着念着的名字是那个人吗？美蒂尔，还是阿多尼斯？或者，这是同一个人？”
我心脏骤停一下，眼瞳微缩，看着她，一时忘记说话。随即我反应过来，叹了口气。
索菲总是如此敏锐，之前我的回答她肯定不满意，一直都在心中有所猜测吧。
我只能点了点头，却惧怕她的进一步提问。
“那他是一个怎样的人呢？”索菲好奇得眼睛都亮了起来。
“……长相没得挑，金黄的头发，琥珀色的眼睛……”
“啊，原来你当时说的就是他啊。”索菲突然恍然大悟般拍了拍手。
“什么？”我不解地看向她，并没想起我曾告诉过她这件事。
“嗯……其实是拉塞尔哥哥说的。”索菲挠了挠头，意识到自己泄露了和拉塞尔的机密，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那天我和雷姆逛街碰到了拉塞尔哥哥。你知道，他一直很担心你‘孤老终生’，所以不是和你谈过你的择偶标准吗？”
我恍然，想起了不久前和拉塞尔的闲聊，没想到他竟然把谈话内容告诉了索菲？我真是白相信他了。这样想着，我感到又好气又好笑。
“然后他和我说了一番你的喜好，还问我你是不是有了喜欢的人。”
“你怎么回答的？”
“我自然是说不知道啦。当时我确实也不知道。因为你告诉我你已经不喜欢拉塞尔哥哥了，但我一直怀疑你心里还装着别人。”
“为什么会这么怀疑？”
“因为你回来后一直闷闷不乐的。虽然你总是在我面前强颜欢笑，但我总感觉你很疲惫，对赫连姆的生活感到厌倦，就好像，你身上的活力都被谁给抽走了一样。现在想来，这不就是相思病嘛。”索菲看着我，揶揄地笑了。
经她这么一说，我回想起之前觉得什么都无趣的时光，这才明白过来当时那种倦怠感是怎么回事，不禁微红了脸。
“哥哥，所以是军中的军官是吗？”
“差不多吧。”我只能含糊说道。
“那他也喜欢你对吧？”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还不确定，这次去，就是去确定的。”
“他肯定喜欢你！哥哥你这么好，谁会不喜欢呀？”索菲毫不担心地摇晃着我的手臂，我却无法开心起来。反而是心中好不容易升起的喜悦的火苗再次被冰冷的现实熄灭。
看着索菲那双亮如晨星的眼睛，那双酷似父亲双眸的眼睛，我怎么可能说出我爱上了仇人之子这种话？这份罪孽的爱意我只能缄默着带入坟墓，在地狱中与恶魔分享，其程度足以得到阿斯蒙蒂斯的赞赏。
“哥哥，你不用担心，我向你保证他肯定喜欢你。”索菲看到我愁容满面，以为我在为黯淡的前景担忧，连连安慰我，却只令我心中的罪恶感越发深重。
“对了哥哥，等你在那边安顿下来，我就来探望你，顺便看看到底是谁把你迷的神魂颠倒～”
我强颜欢笑着答应，坐立不安，心中的承受力已经逼近极限，我怕索菲再多问一句，我就会全盘托出，告诉她我爱上了伊诺乌斯家族的人。而后，她将用无法理解的厌恶眼神看着我，我和她的兄妹关系也将就此结束。
光是想想这种可能性，我都如坠冰窑。我再也不能失去任何亲人了。
我不敢再面对索菲真挚期望的脸，只能随便找了个借口走出家门。
后来我一直在和宫廷中的大臣们商议何时启程之类的事情，每天都很忙碌。我告诉了雷姆和拉塞尔我的决定，他们都万般不舍，但没有说什么，只是来找我的频率和时间都变多了。
我本来打算等雷姆和索菲完婚后再启程，但按常规时间来算还有半年以上，而且婚礼的准备尚且不到一半，连婚纱都还没有挑好。时间不等人，也只能等两人要举行婚礼时再回来一趟了。
于是在夏末的一天，我带领着一支使臣队伍和一支护卫军团踏上了远赴他乡的上任之路。
挨个和雷姆、拉塞尔拥抱后，两人都拍了拍我的肩。无需多说，我也明白他们的祝愿与担忧。最后我亲了亲眼眶红红的索菲的额头，走向马车，再次回首向他们挥了挥手，便上车离去。
我伸出头看向渐行渐远的城门，逐渐模糊的身影，眼中也有了热意。
此去也不知何时能回来再见到他们的脸庞。我又何时才敢光明正大地向我的两位挚友吐露我异常的感情？
这对于我已经是莫大的体恤，我没有理由再挑剔。同时我得知兽人族派出的驻赫连姆特使就是达芙妮，此次谈判如果顺利，她就会直接留下来。我想，美蒂尔已经猜到了一切都会很顺利。
我本来以为他会让达芙妮给我捎口信，但达芙妮根本没有派人来找我，一切都只是我的臆想罢了。
索菲知道我要出任特使后先是震惊，随后哭着跑进房间，砰地关上了门，愤怒地哭喊着她现在最讨厌我，这辈子都不要见到我。
我站在她房间门口，无力地贴着房门，听着她的哭声心都揪紧了。我完全理解她的愤怒，毕竟我没和她商量就定了下来，什么都没有告诉她。
可是我没有勇气告诉她，更不可能直言我期待着前往。因为我有不可告人的私心。
既然现在完全明白了自己的感情，我不想再逃避，然后饱受思念和胡思乱想的折磨。至少我一定要去一趟兽人族，弄明白这一切到底只是我的一时糊涂，还是真心实意。还有美蒂尔，他又是什么想法呢？
至于答案，似乎不是那么重要。如果美蒂尔不喜欢我，正好断了我的念想。如果他喜欢我，我们也根本不可能在一起。这是在开始之前就已经注定不可能的结局。
既然如此，我问自己为什么还要去呢？我想，我可能只是单纯地想再见他一面，再听一次他亲切的呼唤——“伊莱克斯”。只是这样，我就满足了。为了留下短暂的甜蜜回忆而去承受余生的孤独与苦痛，我也愿意。
我想，也许这就是我的命运。我注定一再爱上不能爱的人，然后在痛苦中孤身度过余生。
“索菲，我不求你理解我，我也知道我妄自做决定很过分。我肯定伤透了你的心，但你要明白，看到这么伤心的你，我也不好过。”我贴着门，动容地说道，希望里面的她能听出我话语中的情绪。里面的哭声果然小了下来。
“但是你的人生不只有我。你马上要和雷姆结婚了，他才是那个陪伴你一生的人。在你的婚礼上，我将牵着你的手将你交给他，交给那个值得托付的你一生的伴侣，而那个时刻，那就是我放你离去的时候。”我吸了吸鼻子，沙哑道，“我已经能想象到时我有多舍不得。毕竟这个世界上我没有比你更亲的人。但我相信，到时我流下的会是喜悦的泪水，因为我明白，你即将得到无与伦比的幸福。爱情将滋润你的灵魂，驱散你记忆中久远的黑暗与严寒。而我，我会远远地祝福你，祝福我最亲爱的妹妹得到世界上最美好的一切。”
房内鸦雀无声。
我手掌贴着冰冷的房门，闭上了眼：“索菲，你不是一直希望我幸福吗，所以让我自私这一次，去追求我的幸福吧。”
房内一片寂静。
我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去。
嘎吱声响，我转过头，索菲猛地扑到我怀里，紧紧搂住我的脖子。
“哥哥！我希望你幸福！你要做世界上最最最幸福的人！你不会失去我，我永远和你在一起！”
我搂住她：“你也要幸福。我们都要幸福。”
我们紧紧依偎着，看着对方的脸，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那之后我和索菲促膝长谈，聊了很多事情。
“哥哥，你这次想要离开，还是因为拉塞尔哥哥吗？”
“不，这次不是。我不是告诉过你，我已经放下了。”我摇了摇头，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
“我想也是。你回来之后和拉塞尔哥哥相处时的感觉与以前不同了。”
“哦？这也能看出来？”
“嗯，就是一种感觉吧。你不再时时刻刻把视线放在他身上了。”索菲拉住我的手，认真地盯着我的眼睛，“哥哥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在兽人族那边的时候有了喜欢的人？”
“为什么这么说？”我心下一跳，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紧张起来。
“你刚刚不是说，你要去追求自己的幸福？既然是去兽人族追求幸福，大概是一个兽人吧？”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默认了这一事实。
她读懂了我的眼神，继续道：“是军中的军官吗？因为几个月的相处产生了好感？或许……你之前睡着念着的名字是那个人吗？美蒂尔，还是阿多尼斯？或者，这是同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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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能点了点头，却惧怕她的进一步提问。
“那他是一个怎样的人呢？”索菲好奇得眼睛都亮了起来。
“……长相没得挑，金黄的头发，琥珀色的眼睛……”
“啊，原来你当时说的就是他啊。”索菲突然恍然大悟般拍了拍手。
“什么？”我不解地看向她，并没想起我曾告诉过她这件事。
“嗯……其实是拉塞尔哥哥说的。”索菲挠了挠头，意识到自己泄露了和拉塞尔的机密，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那天我和雷姆逛街碰到了拉塞尔哥哥。你知道，他一直很担心你‘孤老终生’，所以不是和你谈过你的择偶标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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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回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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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不用担心，我向你保证他肯定喜欢你。”索菲看到我愁容满面，以为我在为黯淡的前景担忧，连连安慰我，却只令我心中的罪恶感越发深重。
“对了哥哥，等你在那边安顿下来，我就来探望你，顺便看看到底是谁把你迷的神魂颠倒～”
我强颜欢笑着答应，坐立不安，心中的承受力已经逼近极限，我怕索菲再多问一句，我就会全盘托出，告诉她我爱上了伊诺乌斯家族的人。而后，她将用无法理解的厌恶眼神看着我，我和她的兄妹关系也将就此结束。
光是想想这种可能性，我都如坠冰窑。我再也不能失去任何亲人了。
我不敢再面对索菲真挚期望的脸，只能随便找了个借口走出家门。
后来我一直在和宫廷中的大臣们商议何时启程之类的事情，每天都很忙碌。我告诉了雷姆和拉塞尔我的决定，他们都万般不舍，但没有说什么，只是来找我的频率和时间都变多了。
我本来打算等雷姆和索菲完婚后再启程，但按常规时间来算还有半年以上，而且婚礼的准备尚且不到一半，连婚纱都还没有挑好。时间不等人，也只能等两人要举行婚礼时再回来一趟了。
于是在夏末的一天，我带领着一支使臣队伍和一支护卫军团踏上了远赴他乡的上任之路。
挨个和雷姆、拉塞尔拥抱后，两人都拍了拍我的肩。无需多说，我也明白他们的祝愿与担忧。最后我亲了亲眼眶红红的索菲的额头，走向马车，再次回首向他们挥了挥手，便上车离去。
我伸出头看向渐行渐远的城门，逐渐模糊的身影，眼中也有了热意。
此去也不知何时能回来再见到他们的脸庞。我又何时才敢光明正大地向我的两位挚友吐露我异常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