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我第二天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好在今天没有什么要紧事。
我只能模糊记得昨晚美蒂尔后来抱住我无声地安慰了很久。他安抚了我的情绪，让我上床休息，我哭累了，困意涌来，几乎即刻睡着，甚至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时候离开的。但看到桌上的盒子，我安心下来，知道这一切并不是梦。
吃过了午饭我刚想小憩一会儿，门突然被敲响。
不知为何，我心中确定来人的身份，跑过去开了门，果然看到了美蒂尔的笑脸。
“亲爱的特使大人，昨晚睡得还好吗？”他说着，声音有些沙哑，还咳嗽了两声。
“你着凉了？”我担忧地看着他，把他拉进屋内。
“嗯，因为昨晚某个人抱着我哭了半宿，我本来就淋湿的衣服浸透了泪水，简直湿透了。”
美蒂尔的声音带着点鼻音，不知怎的听上去竟有些性感。
不对，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我晃了晃头，尴尬地红了脸：“哪有那么夸张……抱qi——唔——”
我话还没说完，嘴就被美蒂尔捂住了。
他有些不高兴地看着我：“别抱歉了。你昨晚已经道了很多次歉了。你根本不需要向我道歉。我不希望听到你对我说这样的话，这样显得我们关系很疏远，可是事实并非如此，不是吗，特使大人？”
他尾音上扬，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明明是玩笑话，我却不争气地红了脸。
“那我替你开点药吧？”
“这种劳苦事还是让御医来吧。”他抓住我的手，认真地看着我，就像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你……有什么话想说吗？”我傻愣愣地问道。
他叹息一声，苦笑道：“为什么你总是要我挑明了说呢？伊莱，你在某些方面还真是迟钝。”
“哪有……”我嘟囔道。
“那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咳咳，你说吧。”
他好笑地看着我，清了清嗓子：“既然现在知道了真相，那关于我们两人的事情，你的答案？”
尽管他语调轻松，但从他忐忑不安的表情和紧紧抓住我的双手，我看得出来他十分紧张。他怕我再次拒绝他。我当然不忍心，但是我和他之间还有其他问题存在。
“即便是这样，我们还有其他问题需要考虑。这几天我想了很多……”
“那天晚宴时维根斯坦的话你也听到了吧？他说你还年轻，有时间可以挥霍，可是我不一样，我已经三十岁了。我周围的朋友都已结婚生子，国王也催促我早日结婚生下继承人。而且，也如他所说，年轻人的情感是最激烈热诚的，但来得快去得也快。你是一国君王，年轻有为，坐拥荣华与权柄，如果你愿意，周围将是美人环绕……”
“但我并不喜欢你说的这些所谓美人。”他斩钉截铁，微蹙着眉，不满地抗议。
“听我说完，你再回答我吧。是的，也许你现在笃定你对我的感情，但那很可能只是年轻人的一时激情，激情澎湃时觉得连天地鬼神都无法阻挡自己的感情。可激情易逝，等到你厌倦了我，或是被其他人吸引，你还年轻，自可以脱身离去。可是对我来说，我已经承受不起再一次拉塞尔那样无疾而终的爱恋。美蒂尔，也许是因为你一直都在打仗，少有接触女性，才会把对我的感激误认为是爱情。等到你接触的贵族小姐多了，你就会明白，我不过是那宝石堆里最黯淡无光的一颗，甚至也许只是宝石堆里的一颗小石子。而且，我必须得再次提醒你，我是一个男人。也许你被我的外貌所迷惑。虽然我很讨厌这种说法，但不少人觉得我的外貌有种雌雄莫辨的特质。而你，很可能潜意识地将我当做女性，但当你看到我作为男性的身体时，你很可能会厌恶反感。”
这一次，他没有再打断我，而是蹙着眉沉默了。不知他是否觉得我说的有两分道理，开始检视自己对我的感情到底有多深刻？
但这一次，我想就算他马上说“其实我对你也没有那么喜欢”，我也能接受，这样反倒是双方都少受点罪。我更加年长，本就该多考虑一些，我不想因为自己不负责任的意气用事，导致无法挽回的后果。
我接着说了下去。
“除此之外，我们的感情一开始就建立在摇摇欲坠的悬崖之上。我们的性别、身份、立场，一切条件都在阻碍着我们在一起。而我，即便可以不在乎大众的看法，却不可能不考虑我亲爱的妹妹和朋友们的看法。即便误会解除，妹妹会怎样看待我这个爱上她恨了十几年的人的哥哥？拉塞尔和雷姆会怎样想我这个喜欢上敌国国君的朋友？我情不自禁会去想这些。而于你而言，我想也是同样的道理。作为伊诺乌斯家族唯一的正统血脉，你必须留下子嗣继承你的王位，这是你无法避免的，生在伊诺乌斯家族的责任。并且，你要明白，我们就算真的在一起，也是永远不能公开的关系，只能偷偷摸摸地相见。而我希望你能拥有在阳光下公之于众的幸福。而且我的任期最长只有五年，五年之后我就会回国。”
“那么，听完我说的这些后，你还想和我在一起吗？”说完后我看着他，平静地等待他的答案。
他仍旧一言不发，沉默在我们两人之间流淌。不过，他那副样子倒不像是想要放弃。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深呼吸一口，带着无奈对我说道：“难以相信你竟然认为我没有考虑过这些。看样子你完全把我当成了小孩子。那么我就告诉你——”
美蒂尔站起身，走到我身前蹲下，伸出双手包住我的手，抬头凝望着我。
“伊莱，你还是太小看我了。如你所说，我是一国之君，手握权柄，我自然有办法留下你。至于你所说的激情——”
“伊莱克斯·诺兰·拉波尔德，我并不是在和你玩过家家的感情游戏，我是以一个成年男性完全成熟认真的态度在考虑与你的关系。我对你的感情不是简单的一时激情，不是单纯无邪的情感萌动，而是一个生命对另一个生命灵与肉的渴求，我想要的远比你认为的要多。你竟然以为我把你当做女性来看待？恰恰相反，在我心里你是个十足的男子汉。外表不过是人生在世几十年的躯壳，你的灵魂才是赋予这具躯壳生机和吸引力的存在。我爱上的是完整的你，是组成你的每一个部分，而不是一具空洞的躯壳。你以为我会对你的男性身体反感厌恶？不，我想要噬咬你的每一寸肌肤，听你哭着呼唤我的名字，以兽人最原始最兽性，最野蛮最粗暴的姿态将你压在身下，咬住你的脖颈，狠狠侵入你的身体，在你身体最深处留下我的气味。”
我一时惊住而无法说话，只有脸涨得通红。刚刚的美蒂尔与我熟悉的任何一个他都不同。冷静理智的神情，却说着最疯狂大胆的话语。
“是的，一切都在阻止我们在一起。家族给予我们显赫声名，却也将锁链套上我们的脖颈。仇怨并非可以轻易消除的，即便我们已经找到真相，但过去那些悲痛的记忆将一直刻在脑海里。我都不敢想象，你当初是怎样的惶然无措啊。但是我啊，即便要一生背负着罪恶感，也想与你在一起。我现在确实无法向你证明我的心意并非一时兴起，言语的力量又是那么单薄无力。我只能用行动向你证明，在接下来的的一年，五年，十年，一生，向你证明我所言非虚。并且以此来告诉你的妹妹和朋友们，爱与恨可以共生，在仇恨上绽放出来的爱意恰恰是最弥足珍贵的。”
“所以，在听了我的话以后，你能重新考虑我们的关系了吗？”
“……”我低垂着眼眸，为他刚刚的话深深触动。从来没有一个人这样直白地表达过对我的爱意。我都快忘了，我是渴望爱的。一直以来我都在绝望地爱着，认为爱情不过是一种心灵的痛苦折磨。在我还不知道真相时，当我以为自己爱上了仇人之子，我是怎样的痛不欲生，认为自己是个无可救药的人渣！现在我明白了，原来爱情真的可以这么令人欣喜幸福，连最好的蜂蜜都比不上其甜蜜。
突然，美蒂尔唯恐我犹豫般把我的手抓得更紧了些：“伊莱，你不要有什么顾虑，你只需要考虑你对我的感情。其他的一切，都交给我，我会解决的。”
我笑着摇了摇头，却感觉有什么东西从眼中滴落，落到了美蒂尔的手上。
“你哭了？”他惊慌地捧起我的脸，一脸不知所措，“我没有强迫你，只是想要你好好考虑……”
“不，我只是，有点高兴……”
“高兴？”他微皱着眉，露出一副不懂的表情。
“对。”我俯下身，快速地轻轻触碰了他的嘴唇，贴着他的脸说道，“喜悦的泪水。”
“那，你是答应了？”他舔了舔嘴唇，耳朵高兴地抖动两下，脸上露出欣喜之色。
“虽然我现在的确很想说是，但我残存的理智告诉我，我们先试一试吧。在接下来的一年里，看看你我的判断是否真的可靠。”
“呼……好。只要不是拒绝就好。我会在接下来的一年里向你证明。”他往后仰在椅子靠背上，长舒了一口气，随后看向了我的床，“我能在这睡一会儿吗？”
“当然。”
美蒂尔脱了外套，躺上了床，拍了拍身边的地方，笑得温暖：“伊莱，过来。”他不过叫了两三次，但像是很习惯叫我昵称一样，十分自然亲切。而我也早在不知不觉间习惯了他亲昵的称呼。
我坐了过去，他却一把把我拉倒，随后将我紧紧箍在他的怀里，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我刚动了两下挣扎着起身，就听他用已经带着睡意的低沉嗓音说道：“别乱动。就让我这样抱着你睡一会儿，我想要这样做很久了……”
我便乖乖躺在他怀里，闭上眼，听着他的呼吸，感受着他胸口的跳动。
“我还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他埋头在我头发间小猫似的蹭了蹭，突然说道。
“嗯？”
“呃……你现在，真的一点都不喜欢维泽了是吧？”
我忍俊不禁，忍不住想逗逗他：“如果我还是留恋呢？”
“那我也会让你眼里只有我。”他说的十分自信。
“那不好说啊，我和他认识二十几年了，和你才认识几年？”
“情感的深浅与认识时间长短无关。”他不满地反驳，“而是看谁投入的感情更多，更炽热。所以，还是我多一点。”
我只觉好笑，在他胸口蹭了蹭：“你说是就是吧。”
“咳咳，所以，你到底还喜不喜欢他？”他尴尬地咳嗽两声，再次状若无意地问道。
“不。因为我的心只有那么大，现在装下你刚刚好。”
“啊，这真是我听到的你说过的最美妙的话了……”他嘴角扬起，声音开始拖得缓慢，“对了，你说你当时……只把我当朋友……那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他说着说着，声音逐渐低了下去，最后完全睡了过去，发出轻微的鼾声。
我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睡着了。近距离看着他深深的黑眼圈，我想他这几天一定因为这件事的缘故没有睡好。我伸出手撩开他的额发，在他额前落下一吻，轻声道：“下次再告诉你吧。”
我只能模糊记得昨晚美蒂尔后来抱住我无声地安慰了很久。他安抚了我的情绪，让我上床休息，我哭累了，困意涌来，几乎即刻睡着，甚至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时候离开的。但看到桌上的盒子，我安心下来，知道这一切并不是梦。
吃过了午饭我刚想小憩一会儿，门突然被敲响。
不知为何，我心中确定来人的身份，跑过去开了门，果然看到了美蒂尔的笑脸。
“亲爱的特使大人，昨晚睡得还好吗？”他说着，声音有些沙哑，还咳嗽了两声。
“你着凉了？”我担忧地看着他，把他拉进屋内。
“嗯，因为昨晚某个人抱着我哭了半宿，我本来就淋湿的衣服浸透了泪水，简直湿透了。”
美蒂尔的声音带着点鼻音，不知怎的听上去竟有些性感。
不对，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我晃了晃头，尴尬地红了脸：“哪有那么夸张……抱qi——唔——”
我话还没说完，嘴就被美蒂尔捂住了。
他有些不高兴地看着我：“别抱歉了。你昨晚已经道了很多次歉了。你根本不需要向我道歉。我不希望听到你对我说这样的话，这样显得我们关系很疏远，可是事实并非如此，不是吗，特使大人？”
他尾音上扬，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明明是玩笑话，我却不争气地红了脸。
“那我替你开点药吧？”
“这种劳苦事还是让御医来吧。”他抓住我的手，认真地看着我，就像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你……有什么话想说吗？”我傻愣愣地问道。
他叹息一声，苦笑道：“为什么你总是要我挑明了说呢？伊莱，你在某些方面还真是迟钝。”
“哪有……”我嘟囔道。
“那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咳咳，你说吧。”
他好笑地看着我，清了清嗓子：“既然现在知道了真相，那关于我们两人的事情，你的答案？”
尽管他语调轻松，但从他忐忑不安的表情和紧紧抓住我的双手，我看得出来他十分紧张。他怕我再次拒绝他。我当然不忍心，但是我和他之间还有其他问题存在。
“即便是这样，我们还有其他问题需要考虑。这几天我想了很多……”
“那天晚宴时维根斯坦的话你也听到了吧？他说你还年轻，有时间可以挥霍，可是我不一样，我已经三十岁了。我周围的朋友都已结婚生子，国王也催促我早日结婚生下继承人。而且，也如他所说，年轻人的情感是最激烈热诚的，但来得快去得也快。你是一国君王，年轻有为，坐拥荣华与权柄，如果你愿意，周围将是美人环绕……”
“但我并不喜欢你说的这些所谓美人。”他斩钉截铁，微蹙着眉，不满地抗议。
“听我说完，你再回答我吧。是的，也许你现在笃定你对我的感情，但那很可能只是年轻人的一时激情，激情澎湃时觉得连天地鬼神都无法阻挡自己的感情。可激情易逝，等到你厌倦了我，或是被其他人吸引，你还年轻，自可以脱身离去。可是对我来说，我已经承受不起再一次拉塞尔那样无疾而终的爱恋。美蒂尔，也许是因为你一直都在打仗，少有接触女性，才会把对我的感激误认为是爱情。等到你接触的贵族小姐多了，你就会明白，我不过是那宝石堆里最黯淡无光的一颗，甚至也许只是宝石堆里的一颗小石子。而且，我必须得再次提醒你，我是一个男人。也许你被我的外貌所迷惑。虽然我很讨厌这种说法，但不少人觉得我的外貌有种雌雄莫辨的特质。而你，很可能潜意识地将我当做女性，但当你看到我作为男性的身体时，你很可能会厌恶反感。”
这一次，他没有再打断我，而是蹙着眉沉默了。不知他是否觉得我说的有两分道理，开始检视自己对我的感情到底有多深刻？
但这一次，我想就算他马上说“其实我对你也没有那么喜欢”，我也能接受，这样反倒是双方都少受点罪。我更加年长，本就该多考虑一些，我不想因为自己不负责任的意气用事，导致无法挽回的后果。
我接着说了下去。
“除此之外，我们的感情一开始就建立在摇摇欲坠的悬崖之上。我们的性别、身份、立场，一切条件都在阻碍着我们在一起。而我，即便可以不在乎大众的看法，却不可能不考虑我亲爱的妹妹和朋友们的看法。即便误会解除，妹妹会怎样看待我这个爱上她恨了十几年的人的哥哥？拉塞尔和雷姆会怎样想我这个喜欢上敌国国君的朋友？我情不自禁会去想这些。而于你而言，我想也是同样的道理。作为伊诺乌斯家族唯一的正统血脉，你必须留下子嗣继承你的王位，这是你无法避免的，生在伊诺乌斯家族的责任。并且，你要明白，我们就算真的在一起，也是永远不能公开的关系，只能偷偷摸摸地相见。而我希望你能拥有在阳光下公之于众的幸福。而且我的任期最长只有五年，五年之后我就会回国。”
“那么，听完我说的这些后，你还想和我在一起吗？”说完后我看着他，平静地等待他的答案。
他仍旧一言不发，沉默在我们两人之间流淌。不过，他那副样子倒不像是想要放弃。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深呼吸一口，带着无奈对我说道：“难以相信你竟然认为我没有考虑过这些。看样子你完全把我当成了小孩子。那么我就告诉你——”
美蒂尔站起身，走到我身前蹲下，伸出双手包住我的手，抬头凝望着我。
“伊莱，你还是太小看我了。如你所说，我是一国之君，手握权柄，我自然有办法留下你。至于你所说的激情——”
“伊莱克斯·诺兰·拉波尔德，我并不是在和你玩过家家的感情游戏，我是以一个成年男性完全成熟认真的态度在考虑与你的关系。我对你的感情不是简单的一时激情，不是单纯无邪的情感萌动，而是一个生命对另一个生命灵与肉的渴求，我想要的远比你认为的要多。你竟然以为我把你当做女性来看待？恰恰相反，在我心里你是个十足的男子汉。外表不过是人生在世几十年的躯壳，你的灵魂才是赋予这具躯壳生机和吸引力的存在。我爱上的是完整的你，是组成你的每一个部分，而不是一具空洞的躯壳。你以为我会对你的男性身体反感厌恶？不，我想要噬咬你的每一寸肌肤，听你哭着呼唤我的名字，以兽人最原始最兽性，最野蛮最粗暴的姿态将你压在身下，咬住你的脖颈，狠狠侵入你的身体，在你身体最深处留下我的气味。”
我一时惊住而无法说话，只有脸涨得通红。刚刚的美蒂尔与我熟悉的任何一个他都不同。冷静理智的神情，却说着最疯狂大胆的话语。
“是的，一切都在阻止我们在一起。家族给予我们显赫声名，却也将锁链套上我们的脖颈。仇怨并非可以轻易消除的，即便我们已经找到真相，但过去那些悲痛的记忆将一直刻在脑海里。我都不敢想象，你当初是怎样的惶然无措啊。但是我啊，即便要一生背负着罪恶感，也想与你在一起。我现在确实无法向你证明我的心意并非一时兴起，言语的力量又是那么单薄无力。我只能用行动向你证明，在接下来的的一年，五年，十年，一生，向你证明我所言非虚。并且以此来告诉你的妹妹和朋友们，爱与恨可以共生，在仇恨上绽放出来的爱意恰恰是最弥足珍贵的。”
“所以，在听了我的话以后，你能重新考虑我们的关系了吗？”
“……”我低垂着眼眸，为他刚刚的话深深触动。从来没有一个人这样直白地表达过对我的爱意。我都快忘了，我是渴望爱的。一直以来我都在绝望地爱着，认为爱情不过是一种心灵的痛苦折磨。在我还不知道真相时，当我以为自己爱上了仇人之子，我是怎样的痛不欲生，认为自己是个无可救药的人渣！现在我明白了，原来爱情真的可以这么令人欣喜幸福，连最好的蜂蜜都比不上其甜蜜。
突然，美蒂尔唯恐我犹豫般把我的手抓得更紧了些：“伊莱，你不要有什么顾虑，你只需要考虑你对我的感情。其他的一切，都交给我，我会解决的。”
我笑着摇了摇头，却感觉有什么东西从眼中滴落，落到了美蒂尔的手上。
“你哭了？”他惊慌地捧起我的脸，一脸不知所措，“我没有强迫你，只是想要你好好考虑……”
“不，我只是，有点高兴……”
“高兴？”他微皱着眉，露出一副不懂的表情。
“对。”我俯下身，快速地轻轻触碰了他的嘴唇，贴着他的脸说道，“喜悦的泪水。”
“那，你是答应了？”他舔了舔嘴唇，耳朵高兴地抖动两下，脸上露出欣喜之色。
“虽然我现在的确很想说是，但我残存的理智告诉我，我们先试一试吧。在接下来的一年里，看看你我的判断是否真的可靠。”
“呼……好。只要不是拒绝就好。我会在接下来的一年里向你证明。”他往后仰在椅子靠背上，长舒了一口气，随后看向了我的床，“我能在这睡一会儿吗？”
“当然。”
美蒂尔脱了外套，躺上了床，拍了拍身边的地方，笑得温暖：“伊莱，过来。”他不过叫了两三次，但像是很习惯叫我昵称一样，十分自然亲切。而我也早在不知不觉间习惯了他亲昵的称呼。
我坐了过去，他却一把把我拉倒，随后将我紧紧箍在他的怀里，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我刚动了两下挣扎着起身，就听他用已经带着睡意的低沉嗓音说道：“别乱动。就让我这样抱着你睡一会儿，我想要这样做很久了……”
我便乖乖躺在他怀里，闭上眼，听着他的呼吸，感受着他胸口的跳动。
“我还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他埋头在我头发间小猫似的蹭了蹭，突然说道。
“嗯？”
“呃……你现在，真的一点都不喜欢维泽了是吧？”
我忍俊不禁，忍不住想逗逗他：“如果我还是留恋呢？”
“那我也会让你眼里只有我。”他说的十分自信。
“那不好说啊，我和他认识二十几年了，和你才认识几年？”
“情感的深浅与认识时间长短无关。”他不满地反驳，“而是看谁投入的感情更多，更炽热。所以，还是我多一点。”
我只觉好笑，在他胸口蹭了蹭：“你说是就是吧。”
“咳咳，所以，你到底还喜不喜欢他？”他尴尬地咳嗽两声，再次状若无意地问道。
“不。因为我的心只有那么大，现在装下你刚刚好。”
“啊，这真是我听到的你说过的最美妙的话了……”他嘴角扬起，声音开始拖得缓慢，“对了，你说你当时……只把我当朋友……那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他说着说着，声音逐渐低了下去，最后完全睡了过去，发出轻微的鼾声。
我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睡着了。近距离看着他深深的黑眼圈，我想他这几天一定因为这件事的缘故没有睡好。我伸出手撩开他的额发，在他额前落下一吻，轻声道：“下次再告诉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