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我本只是想躺着看看美蒂尔天使般的睡颜,谁知竟也睡着了。

我睁开眼就看见美蒂尔侧着身子,一手撑着头,正温柔地看着我:“醒了?”

“嗯……我竟然睡着了,哈啊……”我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发现屋子里已经暗了下来。竟然一觉睡到天黑了。

“你什么时候醒的?”我问道。

“刚醒一会儿。”

“睡得还好吗?”

“有你在身边,当然睡得很香了。”他抓住我的手,摆弄起我的手指,最后与我十指相扣。看着贴在一起的手掌,他满意地笑了起来。

“对了,我有东西要给你。”说着,我爬起身,走到书架边拿出藏在角落里的盒子。

“哦?是定情信物吗?”他坐了起来,欢快地抖了抖耳朵,尾巴也像小猫一样摇来晃去。

“不,这辈子都别想我送你那种东西。”我故意冷漠地回应。

“为什么?!”他不满地嚷嚷起来。

“不为什么。这个,你先打开看看吧。”我将盒子递给他,神情大概有些严肃。

美蒂尔接过盒子,狐疑地望向我,迟疑了一下才打开。于是沉睡了十几年的伊诺乌斯指环再次出现在其血脉流淌者面前。

在我看来两个指环并没有什么区别,除了这个陈旧一些。但我想美蒂尔一眼就认出了这个指环的归属。

他屏住呼吸,慢慢地将指环拿了出来,放在掌心中仔细端摩了一会儿,又用手指轻柔摩擦,最后他抬起头,眼神复杂,欲言又止。

“这是……”

我点点头:“是他的。之前一直没有合适的时间,所以拖到现在才拿给你。”

“你……”

“我只是去确认了你所说的事情,然后发现你说的是真的。……抱歉。”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哀痛的气氛笼罩了我和他,提醒着我那些陈年往事带给了对方刻骨铭心的痛苦,即便十几年后也难以释怀。

“我说过不要和我说抱歉了。”他抬起低垂的头,伸出手轻轻捏了捏我的脸颊,勉强地冲我笑了笑,声音有些沙哑。

随后他深吸了一口气,紧紧抱住我,我感受到在我耳边萦绕的热气,和箍住我的手臂的颤抖。

“伊莱,谢谢你。艾力尔一定会很欣慰吧。”

我拍了拍他的背,无声地安慰着。可突然我想起了他的那枚指环,便问道:“对了,你的那一枚还在我这儿,要我现在还给你吗?”

我想自己一定是打破了这温情的氛围,因为美蒂尔的身子僵了僵,随后他从我的肩头抬起头,无奈地看着我,叹息一声:“伊莱,你总是这样。”

“呃呃呃,抱歉……唔——”这一次意识到我又开始下意识道歉后,我自己捂住了嘴,美蒂尔忍俊不禁,笑得十分开心。

“看来你已经开始适应了,我可得监督你改掉这个坏习惯。”说着,他刮了刮我的鼻尖,惹得我脸一阵臊热。

“那个,所以你要我还给你吗?”

他再次叹息一声,无奈道:“不用了,本来就是送给你的,说起来也算是定情信物吧?”

“可是这是当初我还是俘虏时你给我的,是为了防止我被劫走……难道你那时候就?!”我震惊地看向他。

“咳咳,我可没这么说,你不要瞎猜。况且你也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要先回答了我才说。”他移开视线,咳嗽两声,耳朵尖微微抖动,我甚至觉得他的耳朵镀上了粉色。

“呃,那个,已经晚上了!”我咻地站起身,吓了他一跳,“你该走了!”

“怎么,不欢迎我在这里呆久一点?”他挑了挑眉,装作可怜地把头靠在我肩上,撒娇道。

“你已经进来了这么久,别人会怀疑的。”

“哈啊……为什么什么都要看别人眼色……”他不满地嘟囔着。

“因为你是一国之君。你的一举一动都会受到别人的关注。”我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哄道,“好啦,反正明天又可以见面了。我们每天都会见面的。”

“可是我想要晚上躺在你的身旁,感受着你的体温,看着你的脸睡去。”他那双眼睛闪烁着渴望的光芒。

“会有机会的。”我安慰道,“只是暂时不行。”

“那就……让我再多呆一会儿吧。”他把我的手拉到他脸边蹭了蹭,随后眸光一闪,一把又把我压回了床上,两只手分别扣住我的双手,居高临下地望着我。

“你想干什么?”我愣了愣,对他突然的举动感到意外。

他装作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伊莱,我是个成年男子,心爱之人就在身侧,你以为我真的会没有想法,只是想躺在你旁边睡觉吗?”

“嗯?”我听懂了他的意思,低头去看他的下方,唰地红了脸,心虚地挪开了视线。

我能感觉到自己心跳跳得很快,因为现在的状况完全在我意料之外。

我能面不改色地接受他的撒娇,像个长辈一样哄他,包容他的怒气和小脾气,现在却一瞬间慌了神。

也许因为和他相差九岁,而且初见时他尚且是个少年,就连在军营重逢时他也不过堪堪成年,所以一直以来我总是下意识把他当做小孩子,而忘了现在压在我身上的他的双臂是多么有力,他的身体是多么强壮——他已经成为了一个独当一面的真真正正的男人,像其他男人一样有着欲望。

即便是认识到对他的感情以来,我也几乎从未想象过现在这样的场景,少有的几次都让我感到些许惭愧,似乎自己玷污了什么,最终强迫自己终止了想象。

因而现在,当他对我有欲望这一现实结结实实甩到我面前时,我还是有些错愕和不敢接受。

“哈……真是的,看起来你真的把我当做小孩子了啊……”他读懂了我慌乱的神情,低头靠在我的颈边,温热的气体喷薄在我侧脖的肌肤上,几乎让我的皮肤变得滚烫。

“伊莱,难道你从来没有想象过和我做这种事吗?那你自渎时都在想着谁呢?嗯?”

我打了个寒战,起了鸡皮疙瘩,声音不由变得低沉沙哑:“你明明知道的。”

“你从来没有告诉我,我怎么知道?”他故意装糊涂,伸出滚烫的舌头轻轻舔舐着我的脖子,似乎不得到答案就会一直舔下去。

我闭上眼睛,不由深吸了一口气:“除了你还有谁?”

“那你刚刚害羞什么?为什么心虚地挪开了视线?嗯?”

“因为,没有做过啊……”我有些尴尬地转开头。

“嗯?”他突然停下舔舐,抬起头,盯着我,“从来没有过吗?和女人也没有?”

“……”我把心一横,点了点头,心想反正迟早要丢脸的,现在坦率点丢了就丢了。

“所以,我是第一个?”美蒂尔声音里的喜悦无处藏身,连眼睛都跟着亮了起来。

“是啊,你是第一个,这下你满意了?”

他压低了身子,贴着我的脸,带着笑意在我耳边低语道:“你不知道你这句话对我是多大的鼓舞。”

他这样说着,我已经感觉到他贴着我的地方变得更硬了,这不禁令我脸皮发热,心跳加速。

“所以,你现在做好准备了吗?我会给你完美的初体验。”

他的舌头舔过我的耳垂,随后变成了牙齿的轻咬,痒痒的,我偏开了头,伸出手挡住脸庞。

我心里忐忑不安,因为我从来没有和别人做过这种事,我所有性知识都来源于他人的讲述和我自己好奇之下的查阅。听说第一次会很痛,那是真的吗?男人和男人要怎么做呢?

我想我还没做好准备,甚至有些害怕,但我也不想打击美蒂尔的兴致,他看上去真的很开心很期待。

“伊莱,不要紧张。如果你还没做好准备,我们慢慢来,我可以等。”他拉开我遮住眼睛的手,看着我耐心地说道。

我摇了摇头,示意他继续。

他盯着我的脸看了一会儿,长叹了一口气,轻声道:“别担心,我会有分寸的。”

说着,他温热的手掌覆上我的眼睛,我的视野变得一片漆黑。

“闭上眼吧,不要害怕。”他的低语仿若咒语,抚平了我内心的涟漪,我平静下来,不由想要相信他,跟随他的行动。

我感觉他的嘴唇覆上了我的嘴唇,他伸出舌头舔了舔,随后撬开了我的嘴,长驱直入,在我的口腔里肆意横行。

渐渐的,我感到呼吸困难。他拥紧了我,手掌从我背后滑入衣服里,沿着脊线往上慢慢摸索,我的身体一阵阵颤抖,全身发烫,像融化了一般。

他放开了我的嘴,我如得赦免,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看着他一脸餮足地用手擦掉我嘴角的唾液,又舔了舔他自己的嘴唇。

在我反应过来之前,他再次欺身而下,这次的攻势明显更具侵略性,将我的身体牢牢钉在他双臂之间,无处可逃。

他晦暗的眼神让我感到自己是被狩猎者盯上的弱小猎物,只能在原地瑟瑟发抖,无法挪动一丝一毫。

然而这极富侵略性的眼神不知触动了我的哪根神经,我竟然觉得十分刺激,不由想引出他更加野性的一面。

气氛渐入佳境,我渐渐忘记了自己的疑虑和恐惧,美蒂尔的手也早已不安分地在我身上到处乱摸,我能感觉到他的焦急,但他仍耐心地让我适应这一切。

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

我几乎没有思索,一把推开美蒂尔,引得他吃痛地低嚎了一声,我赶紧捂住他的嘴。

我坐起身整理着装,一边用尚且气息不稳的声音问道:“谁?”

“拉波尔德先生,是我。”是德莱文的声音。

“请稍等。”我匆忙把床的帘子拉上,冲美蒂尔比了个嘘声的手势,随后整理了仪表往门口走去,将门开了一条小缝,对门外的德莱文抱歉地说道,“德莱文,你有什么事情吗?不好意思,我下午本打算小睡一会儿,结果睡过头了,刚刚才醒。”

德莱文一脸歉意地看着我:“抱歉,我不知道您在休息。是有些事情想和您商谈,不过可以一会儿晚饭的时候再和您谈。”

“如果是重要的事情,你先到书房等我,我马上整理一下就过去。”

“不必了,先生,晚饭时再谈就可以了。不好意思打扰了您的休息,我以为您在和伊诺乌斯陛下商谈。”他鞠了一躬,再次表达歉意。

听到他提到美蒂尔,我一下紧张起来,故意装作不清楚的样子:“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在和他商谈?”

“因为侍卫说下午伊诺乌斯陛下来找了您,似乎还未离开。”

“他下午确实来找过我,不过已经离开多时了。”

“我明白了。下次我会好好确认您的安排,不会再冒昧打扰您。那么,属下就先行离开了。”他冲我点了点头,便拐过走廊离开了。

我松了一口气,刚把门关上,就感觉一双手从身后环上了我的腰。

美蒂尔头搁在我肩上,笑吟吟地打趣道:“我离开多时了?特使大人撒谎还真是脸不红心不跳呢。如果我离开多时了,刚刚您又是在和谁缠绵呢?”

“这都怪谁。刚刚差点就被发现。”我瞪了他一眼,手肘戳了他腹部一下,想要推开他。

哪知他瑟缩了一下,轻嘶了一声,马上一脸痛苦地说道:“伊莱,刚刚你推开我时还真是毫不留情呢,甚至踢了我一脚。”

“我哪踢你了?”

“你自己看!”他控诉般的撩起衣服,我果然看到他腰腹上有一小片淤青。

我诧异又心疼地伸出手指去轻轻触摸,结果美蒂尔夸张地龇牙咧嘴。

“看上去没什么问题。”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他毫不在意地放下衣服,笑嘻嘻地打诨道:“你觉不觉得我们这样就像是在偷情?”

“我才不会做那种事。”

“可是你刚刚踢开我的力度简直就是被捉奸在床的表现啊?”他装作无辜地眨了眨眼。

我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既愧疚又有些羞恼。我一言不发,把美蒂尔拉回床边坐下,拿出药箱,为刚刚踢出的那块淤青擦药。

“你生气了?”他低下头小心翼翼地来看我的表情,“我只是开个玩笑。”

我摇了摇头,停下手中的动作,气馁地看向他:“你说得对,我们是偷偷摸摸的。可我不想这样。美蒂尔,如我之前所说,我希望你能有能公之于众的幸福,你可以牵着爱人的手光明正大地接受子民的注目。我想,你也渴望这样吧。和我在一起,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

他没有大声反驳我,反倒是轻笑一声,捧起我的脸,轻轻捏了捏我的脸颊:“我的恋人这么多愁善感可怎么办啊?我不过开个玩笑,他却当了真,真是笨拙得让人心疼。”

“伊莱,看着我的眼睛。”美蒂尔凑近了脸,清亮的眸子里只有我的倒影。

“我的幸福只有你能给予。除你之外,无人能赐我幸福。”

他的神情是那样专注认真,声音是那样轻柔却有力,此刻我只想相信他。

我感觉脸烧了起来,转过头不看他,不太好意思,但仍嘴硬着:“也不知道从哪学的,话倒是越说越好听了。”

“不管哪学的,你喜欢就好。”他笑着,语气轻松起来,“所以,我们没事了吧?”

我僵硬地点点头。他轻笑一声,站了起来。

“这下我真的该走了。”

他亲了我一下,便告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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