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蓝哥儿×魁哥婚礼

江家太奶奶的后事,折腾了足足多日,村里红白喜事向来忌讳相冲,若是一边办白事一边操办婚事,难免冲撞了逝者,也落得一身不吉利。

原本定下婚期的赵静蓝和金魁,二话不说便问了媒人,将婚事往后推延,安安稳稳等着老太太入土为安,再定下他们的婚期。

直到一抔黄土盖住棺木,江家太奶奶彻底落葬,后续丧葬琐事也一一料理妥当,江野也从他太奶奶的丧事中抽身。

赵静蓝和金魁的婚事才正式筹办。

可江家的糟心事远没结束。

江平院试落榜的消息传遍整个村子后,他整个人彻底垮了。

往日里总想着考取功名、光耀门楣的傲气荡然无存,整日把自己关在屋里,抱着酒坛借酒消愁,喝得酩酊大醉,醒了又继续灌酒,身形日渐消瘦,眼神浑浊萎靡,整个人没了半分精气神,活脱脱一副被打击垮掉的模样。

原先江北还盘算着,趁着江平年纪合适,找个靠谱媒人给二儿子江安说一门好亲事,盼着给家里添点喜气。

可如今江家因着之前的种种事端,名声早已臭遍了整个江家村,媒人上门都不肯,即便江北主动找上门,对方也是爱搭不理、敷衍搪塞,半点说媒的心思都没有,只嫌江家名声难听,生怕连累了自家说媒的口碑。

江安急得嘴上起了火泡,攥紧拳头死死盯着屋里,看向他大哥和他娘的目光也带着怨毒,满心都是对自家处境的不甘,又怨又恨却无处发泄。

要说江北家谁最难受,那就是江野他四婶金玲了。

因为她一时的疏忽大意,才让江家太奶奶死的那样难看,有了把柄,被所有人都臭骂不孝的黑锅全算在了她的头上。

江北动不动就要打她一顿,金玲看到自己大儿子看她像看死人一样的恶毒目光,她是真的后悔了。

金玲看到自己大儿子看她像看死人一样的恶毒目光,指尖死死掐进掌心,心口堵得发慌,是真的后悔了。

每每想起太奶奶离世前的模样,都整夜整夜地揪心,满心都是没法挽回的愧疚。

不就是伺候一个老太婆嘛,她干嘛非要嫌弃,忍一个月那老太婆就死了,她到底是怎么就被猪油蒙了心,干了蠢事呢。

看着浑浑噩噩的大儿子,还有二儿子的婚事迟迟说不下来,金玲夜夜啼哭,眼睛花了,人也苍老了许多。

每天,她只能拼了命的干活,背着背篓去城里卖菜,回家能换一个好脸色。

江喜和江乐,一个姑娘一个哥儿,更是在家里低头顺眼的不敢发出声音,生怕家里紧绷的弦断了,惹火上身。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便到了五月初一,老黄历上明明白白写着:

宜嫁娶,诸事顺遂。

金魁早早便忙活起来,他无父无母,赵静蓝也是孤身一人,幸运的是他们有江野和乌家一家人做他们的家人。

金魁心里攒着劲儿,他要给赵静蓝一场像样的婚事。

他托了相熟的村民,借来了村里最体面的一辆马车,亲手将红艳艳的绸布缠满马车车身,车檐下挂着小巧的红绣球,风一吹,红绸翻飞,满是喜庆的模样。

迎亲那日,金魁换上一身干净利落的红色新衣,虽不是绫罗绸缎,却被他收拾得精神抖擞,看向赵静蓝的眼神里,藏着藏不住的温柔与珍视。

赵静蓝身着简单的红喜袍,眉眼弯弯,眉眼被精心打扮过,清秀漂亮的脸上漾着浅浅的笑意,眼底是藏不住的幸福,无父无母的这么多年,他终于等来了属于自己的归宿。

金魁牵着赵静蓝的手,小心翼翼扶他上了马车,马车缓缓行驶在望春江畔,岸边野花肆意盛开,粉的、白的、黄的小花铺满路旁,春风拂过,花香四溢。

一路之上,金魁时不时抓起喜糖和铜板,朝着路边撒去,糖果滚落的清脆声响,伴着铜板落地的叮当声,引来路边孩童阵阵欢呼,满是热闹喜庆的气息。

两人都是自幼没了亲生父母,在世间颠沛流离,尝遍了孤身一人的苦楚,从未有过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而今日,在满路繁花与欢声笑语中,他们终于结为夫妻,往后有了彼此依靠,有了共度一生的枕边人,再也不是无依无靠的孤影。

江野家的宅子布局规整,楼上楼下各有四间屋子,两两对应。

江野和乌遥夫妻俩住在二楼东侧,一阴一阳两间屋子,温馨又妥帖。

如今西侧的两间屋子,便收拾出来,给了新婚的赵静蓝和金魁居住。

宅子早早便打扫得干干净净,屋里添置了崭新的被褥桌椅,处处都透着新婚的喜气。

赵静蓝拎着简单的行囊,笑着搬进二楼西侧的新房,看着眼前属于自己和金魁的小窝,心里满是踏实。

对江野和乌遥的感激达到了顶峰,赵静蓝笑中带泪,他何其有幸才能遇到这样多非亲非故却待他至诚的家人。

金魁更是打从心底里对江野十万分的感激,他终于有家了,有房有钱有夫郎了,再也不用漂泊,过着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了。

乌父乌母坐在正堂,看着新婚小两口齐刷刷的跪拜,乌母欣慰的擦了擦眼泪。

“快起来吧,虽说是简单操办,可该有的我们蓝哥儿也要有。”乌母说着拿出了一个扁扁的木匣子。

递给了赵静蓝,赵静蓝打开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眶瞬间通红。

“娘——”

乌父安抚的拍了拍他,“你娘的心意,她很早之前就说要给你的,你和遥哥儿一人一套头面,自己不用也可以传下去。”

赵静蓝感激涕零的再次跪谢乌母乌父,此生,能有这样一对父母,他别无所求了。

金魁也跟着赵静蓝跪拜下去,他是能够感受到岳父岳母对蓝哥儿是真心疼爱的,爱屋及乌,待他同样无二。

乌母或许更偏心江野一些,金魁并不计较,若他是乌母,怕是也对江野这样的女婿满意至极。

这个家里,牺牲最多,心胸最大度之人,就是江野了。

他一个才二十的小汉子,愣是养活了一大家人,还建了这样气派的房子,以及山下的卖药营生,金魁佩服至极,心服口服。

夫家,婆家,都是一家,赵静蓝终于褪去了那份不自在的感觉。

再也不把自己当外人了,他们夫妻每日,乐乐呵呵的做事干活,讲分寸,又热情。

江野在他们成婚第三日的时候,告诉了金魁,家里山上的地窖一事。

金魁下地窖的时候,目瞪口呆的看着地底下的暗河。

“江野啊,你可真是神了,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到的?这地窖有十几米深了吧!”

江野拍了他的虎背一巴掌,调笑道:“你别一天闷葫芦一样,就知道吃饭和干活,偶尔也动动脑子好不好。”

“这是家里的逃生地窖,我告诉你,是为了让你护着家里人的,不是让你看稀奇的。”

江野伸手指了指暗河壁上那几道深浅不一的绳结印记,语气沉了几分:

“你忘了去年夏天?望春江发过一场大水,冲毁了下游好几十户人家的田舍。今年这暗河水位持续上升,但入夏后雨水必多,我爹曾说过,这江家村的山洪,十年里总有一回大的。这地窖,不光是藏东西,也是看水情、记险况的地方。”

“一旦到了雨季很可能出现山洪,这里的绳结就是记录,要时刻观测危险的降临。”

金魁憨厚的脸上立马严肃起来。

“放心吧兄弟,我金魁记住了,我水性很好,会经常关注暗河动静的。”

江野宽慰的笑了,有人分担分担他的压力,就是好啊。

“水位每超一道结,便是危险加一分,你我每日都要下来看一眼。”

看着金魁老老实实的点头,江野暗笑,像金魁这样的人,他若是想要雇佣,不知能不能找到这样好用的人?

就凭着金魁一身的力气与如今的忠诚,那是无论多少银子都很难收买的了的。

还得是蓝哥儿厉害,把魁哥这样赌坊都要重金聘请的高级打手,不费一分一文就收拾的服服帖帖,还主动交了家用。

家里哥儿他舍不得用,金魁这个糙汉子不用白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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