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斩首
祁横失魂落魄的回了趟城里，得来意外喜讯——余家被抄了。其中不乏他当初作为桓王鹰犬的手笔，亲眼看看余升泰上路还是很有必要。
于是化了形前往余府一观。
正值天明，许多人衣衫不整的跪在堂前，却不见余升泰，祁横笑了，毫不意外此人又一次抛家弃子逃命。
于是使了个手段，登时，院里狂风大作，一阵黄沙漫天。等平静下来，禁军就发现余府的二少爷不见了，当即就高呼有人逃跑，一时间前院混乱。
余升泰从密道逃跑，眼见着生路就在前面，突觉颈部一痛，叫什么东西咬了去，天旋地转间人事不醒。
太阳光线随着门缝合小倏地一下消失了，昏暗奢靡的房间挂满了珠帐，诡谲的折射光映的父子二人面色惨白如纸。
他们瞧见了此生最恐怖的事，活死人，真蛇妖。
余升泰颤抖着手摸到颈后，一手的黑血显然是中毒了，两个血洞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妖……妖怪……”
祁横闲庭信步的走过去，余家地底的暗室里，他一双金色竖瞳尤其明显，且丝毫不掩身上的肃杀之气。
余文进惊叫半声，后一半就被血液淹了下半身，他倒在地上嗬嗬，甚至没看清对方是何时出手的。祁横半蹲下看着他匍匐爬行，似乎极为满意现在的场面。
“猪狗不如的东西，这一刀是还你欺辱从玉”，祁横再次唤出这个名字时，心神巨震，恍若隔世一般。
他强压下不适，一刀一刀的将余文进片了。余升泰在边上看到儿子惨死，呕出一口血来，看向祁横的眼神万分畏惧。
“你当年欺瞒我娘已有妻室，诓骗她结亲，后又因官路遗弃我母子，不惜痛下杀手。七年情谊不及通州到京城三千里，可想过有今日？”
余升泰寻回一丝理智，勉强回应，“此事是为父错了。”
“你不配称作我父！”祁横厉声呵斥，毫不留情的在他腿上划了一刀。
余升泰痛叫，眼见的不成了，竟生出一股玉石俱焚的决心，癫狂的笑起来：“我当年是猪油蒙了心，竟想着和一个平民女子厮守一生。她挡了我的路，竟然还遮掩妖物之身，该杀！至于你，妖人之子，自有天诛地灭！我竟今日才见真相哈哈哈哈哈哈……”
“你！背叛君主为不忠，欺瞒父母为不孝，妄杀妻子为不仁，中饱私囊为不义！我留你到今日就是为了让你亲眼看看，这大厦倾倒，你所钟爱珍视的一切都化为乌有。”
祁横丝毫不在意余升泰口中的诅咒，然而对方听了他这话却痛苦的嘶叫起来。没错，他爱的钱权财货、官身地位通通没有了，他成了谋逆的千古罪人，不忠不义之人到了地狱也要极刑加身。
祁横的精神伤害好成功，看着余升泰因此生不如死、疯癫痴傻他可真是畅快。
袖中剑铮然出鞘，直指余升泰咽喉。祁横面色冷的吓人，一甩剑，一股鲜红热气的血霎时喷在了地上，他疑惑的摸了一把，往底下看去，一下子就跟抽了筋一样瘫软在地。
祁横踉跄了一下，余升泰面目扭曲，全无当年清隽模样。
遥想他七岁前也是被千娇百宠长大，事发后只好和母亲到山中苦修隐居，次年便长了妖骨，完全是被恨意催生出来的。
如今事了，祁横拎着带血的剑冲进祠堂，将自己的名字用朱笔划去。回头看那满墙的牌位轻蔑道：“家风隳坏，是你余家一门自杀自灭。”
说完便一个闪身，无影无踪。
凡尘事了，亲缘尽断。祁横刚出关道心还不稳，如此大喜大悲实在伤身，他本来还想去寻那桓王的仇，可是一想到自己为何死就想到奚从玉，叫他寸步难行。
罢了，慈不掌兵、善不为官。若他做桓王也要杀自己这样骄矜狂妄的人。
祁横突然就不想追究了，大仇得报，他却无半分喜气，只想快快回家找个洞府闭关个十几年。
母亲说得对，这凡人最是狠心薄情，情爱之事是万万不能碰的。于是化了蛇身，飞快的往通州老家行去。
奚从玉甩掉祁横，反而一身轻松。下榻在驿馆里，次日晨起，小二送上来菜面，配点油渣，粗茶淡饭也吃出了滋味。吃完，奚从玉高兴的收拾包袱，小二在旁拎水洗地。
“客官夜里开窗睡不凉吗？”小二随口一说，他拖地拖到床边，顺手将挺杆儿支上，窗户大开好叫地干的快些。
奚从玉闻言一愣，嘟囔着“我记得关了啊？”
小二往窗棂上一探头，笑道：“原是木屑卡着了，漏了个缝”，于是伸手弹去。
奚从玉不做他想。
马也喂饱了，干粮也备好了，奚从玉继续赶路，这一路走走停停，南下的百姓人数可观，都怕北边再起战乱。
他不是第一次逃命了，在一众惶惶的人中倒显得尤为镇定。家人早已在战乱中离散，如今看着举家南迁的民众竟觉出几分孤寂，他又孑然一身了。
和祁横同吃同住的那几个月，床笫之事外，祁横对他甚至有几分柔情，几乎算得上百依百顺，虽说是软禁，但从没哪处亏待过，甜言蜜语的泡着，偶尔也叫奚从玉恍惚。
可惜，从一开始就错了。
奚从玉甩掉脑中思绪，苦笑自己是昏了头。怎么能对施害者产生怜悯？祁横要是真有意为什么不好好追求呢？
这一路到通州，顺利的不像话。越往南走田间景象越丰茂，奚从玉看这绿秧千里，白水盈田，脚踩土地漫上一股踏实感。到了月栖山脚下，真叫个青山隐隐水迢迢，百姓不似京城那样匆忙，大多布衣蔬服，言笑晏晏。
瞬间，奚从玉就喜欢上这个地方。没有汲汲营营的官僚商贩，熙攘吵闹的街头夜市，大家过着自己平淡的小日子，这真是他毕生都想要的生活。
他很快去办了籍书，决心在此地定居。不寻城里的屋子，只让牙人在城郊替他找处宅子，不要大、巷子里最好。没两日就办妥了，他也不挑日子，当天随便一打扫就住了进去。
离开京城两个月，眼见着要过上寻常日子了，连对祁横欺辱他的怨怼都淡了些，甚至异想天开，希望多年后若再见能彻底放下。
先前在老家是念过书还考过学的，但是流亡异地，多有歧视北方学子不允入官，奚从玉只好歇了心思。为了生计，在书铺找了个活计替人抄书，每月进账不多，勉强糊口。
还好天气暖，不用额外置办被衾，从祁横那拿的银子奚从玉暂时不准备用了，闲着没事就开垦院子，种上几畦菜，好省口粮。
夜里，为了节约几两灯油总是很早就睡，头几天总是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就跟鬼压床似的，奚从玉怀疑这屋子的原主人冲撞。没想到今天突然好了，门板窗户都不响了，连风都很乖巧，他难得睡个好觉。
床帘垂在地上，月光投来一片阴影，渐渐凝成实质，那鬼影对着床上的人张牙舞爪，却被什么东西缠住似的伤不了他分毫，不一会儿便如齑粉般散开了。
“哼，敢觊觎他的皮？你也配！”
那艳鬼哆哆嗦嗦的跪在门外，它最好颜色，夜里就要害人性命剥人皮夺舍，谁知今天遇上了个不好惹的。
一道劲风划过，带了法力的鞭子抽在它身上，艳鬼登时受不住哀嚎，脖子却又立刻被掐住，生生把嚎叫掐断在嗓子眼。
“闭嘴，惊醒了他，叫你灰飞烟灭。”
艳鬼不敢叫了，抬眼看到两个发亮的黄金竖瞳，腿一软心里叫苦不迭，月栖山的大妖怎么管这闲事。当即吐出这几日吸食的精气，“还给大人，还请高抬贵手放过小的？”
艳鬼赔笑道，却见对方小心收拢了那团精气，并不松开手，嫌弃着：“沾了你这鬼的污浊，真是晦气，去死吧。”
不及它反应，只觉头顶剧痛，那蛇妖生生拧碎了它的髓！它连叫都叫不出来就魂飞魄散了。
祁横穿过房门，将那精气化进茶里，明早奚从玉喝了就好。
祁横在屋里转了一圈，设下许多禁制，他这一路算是发现了，奚从玉太招精怪，命格也太阴了。他就离开几日，上山去拜会母亲，回来就发现这人精气被啃了一块，气得祁横恨不得生嚼那鬼灵骨。
从玉香喷喷的，总有妖怪心怀不轨。
祁横这么想着，心里头泛酸又抽抽的疼，不晓得他流亡时撞上多少鬼，怪不得身子骨那样差。
说来真是老天开眼，祁横本想和奚从玉此生不复见了，一路悲伤的埋头赶路，他一条蛇自然比奚从玉走的快，居然在半道上嗅到熟悉的味道。
可是他偷摸瞧着，从玉神情放松，心境开阔，比在终南山快乐何止百倍，一时间觉得自己真是把人养的很差。
他一只妖竟然也生了愧疚的心思，这样碧梧翠竹般的人物合该生长在山林间，而不是困隅一方吧。
于是一路护送，来到通州落脚，期间去了趟山上看望母亲，将这几年在京城的事说了。
“报业已清，母亲了了心中症结，修行上又能提升一大截，飞升有望。”
祁蔻在听闻祁横受刑时，眉间狠狠一皱，“如今你在凡间身份已死，往后就在山中闭关不出了吗？”
“再有，你怎会让自己陷入如此险境，可是轻信于人？我当年便劝你不要去，官场岂是好做的。”
祁横瘪瘪嘴，“我见不得余家得势，凭什么，我偏要……”
祁蔻知晓自己这个孩子年轻气盛，自诩妖法加持，行事狂妄睚眦必报。但生来一遭，杀杀他的锐气也好，免得被山中精怪捧成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好了”，母亲打断他，她何等聪慧，一眼就看出祁横避重就轻，模糊下狱的说辞，要么是自己犯蠢觉得丢份，要么……如她当年那般。
而且看样子这小子还余情未了，暗自神伤的居然要闭关修行了，真是前所未闻。
“那人身在何处？”
“娘！”祁横大惊失色，他这才几年道行，哪里比得上母亲。
祁蔻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向来厌恶柳絮，今日身上倒沾了这许多”，她突然沉默了一下，“总不能就在通州吧？”
奚从玉新居边上种了好多柳树来着……
见人眼神飘忽，脚底抹油想溜，祁蔻出手把他按住，冷声道：“细细说来，不许隐瞒！他负你，你却这般作态，少不了是你先干了混账事，心中有愧！”
要不然母亲是得道高人呢。
祁横跪在地上，老老实实说了。
祁蔻听了两眼发昏，气得抄起鞭子就狠打下去，祁横不敢躲，鞭子带法力是抽在妖骨上的，痛的他灵魂俱颤。
“不许再去侵扰人家！”祁蔻一挥袖，祁横如片空中落叶摔到了洞府里，被关禁闭了。
如此磋磨了几天，才逃出来，结果当天晚上就出了艳鬼这事，祁横解决后仍然心有余悸。
于是化了形前往余府一观。
正值天明，许多人衣衫不整的跪在堂前，却不见余升泰，祁横笑了，毫不意外此人又一次抛家弃子逃命。
于是使了个手段，登时，院里狂风大作，一阵黄沙漫天。等平静下来，禁军就发现余府的二少爷不见了，当即就高呼有人逃跑，一时间前院混乱。
余升泰从密道逃跑，眼见着生路就在前面，突觉颈部一痛，叫什么东西咬了去，天旋地转间人事不醒。
太阳光线随着门缝合小倏地一下消失了，昏暗奢靡的房间挂满了珠帐，诡谲的折射光映的父子二人面色惨白如纸。
他们瞧见了此生最恐怖的事，活死人，真蛇妖。
余升泰颤抖着手摸到颈后，一手的黑血显然是中毒了，两个血洞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妖……妖怪……”
祁横闲庭信步的走过去，余家地底的暗室里，他一双金色竖瞳尤其明显，且丝毫不掩身上的肃杀之气。
余文进惊叫半声，后一半就被血液淹了下半身，他倒在地上嗬嗬，甚至没看清对方是何时出手的。祁横半蹲下看着他匍匐爬行，似乎极为满意现在的场面。
“猪狗不如的东西，这一刀是还你欺辱从玉”，祁横再次唤出这个名字时，心神巨震，恍若隔世一般。
他强压下不适，一刀一刀的将余文进片了。余升泰在边上看到儿子惨死，呕出一口血来，看向祁横的眼神万分畏惧。
“你当年欺瞒我娘已有妻室，诓骗她结亲，后又因官路遗弃我母子，不惜痛下杀手。七年情谊不及通州到京城三千里，可想过有今日？”
余升泰寻回一丝理智，勉强回应，“此事是为父错了。”
“你不配称作我父！”祁横厉声呵斥，毫不留情的在他腿上划了一刀。
余升泰痛叫，眼见的不成了，竟生出一股玉石俱焚的决心，癫狂的笑起来：“我当年是猪油蒙了心，竟想着和一个平民女子厮守一生。她挡了我的路，竟然还遮掩妖物之身，该杀！至于你，妖人之子，自有天诛地灭！我竟今日才见真相哈哈哈哈哈哈……”
“你！背叛君主为不忠，欺瞒父母为不孝，妄杀妻子为不仁，中饱私囊为不义！我留你到今日就是为了让你亲眼看看，这大厦倾倒，你所钟爱珍视的一切都化为乌有。”
祁横丝毫不在意余升泰口中的诅咒，然而对方听了他这话却痛苦的嘶叫起来。没错，他爱的钱权财货、官身地位通通没有了，他成了谋逆的千古罪人，不忠不义之人到了地狱也要极刑加身。
祁横的精神伤害好成功，看着余升泰因此生不如死、疯癫痴傻他可真是畅快。
袖中剑铮然出鞘，直指余升泰咽喉。祁横面色冷的吓人，一甩剑，一股鲜红热气的血霎时喷在了地上，他疑惑的摸了一把，往底下看去，一下子就跟抽了筋一样瘫软在地。
祁横踉跄了一下，余升泰面目扭曲，全无当年清隽模样。
遥想他七岁前也是被千娇百宠长大，事发后只好和母亲到山中苦修隐居，次年便长了妖骨，完全是被恨意催生出来的。
如今事了，祁横拎着带血的剑冲进祠堂，将自己的名字用朱笔划去。回头看那满墙的牌位轻蔑道：“家风隳坏，是你余家一门自杀自灭。”
说完便一个闪身，无影无踪。
凡尘事了，亲缘尽断。祁横刚出关道心还不稳，如此大喜大悲实在伤身，他本来还想去寻那桓王的仇，可是一想到自己为何死就想到奚从玉，叫他寸步难行。
罢了，慈不掌兵、善不为官。若他做桓王也要杀自己这样骄矜狂妄的人。
祁横突然就不想追究了，大仇得报，他却无半分喜气，只想快快回家找个洞府闭关个十几年。
母亲说得对，这凡人最是狠心薄情，情爱之事是万万不能碰的。于是化了蛇身，飞快的往通州老家行去。
奚从玉甩掉祁横，反而一身轻松。下榻在驿馆里，次日晨起，小二送上来菜面，配点油渣，粗茶淡饭也吃出了滋味。吃完，奚从玉高兴的收拾包袱，小二在旁拎水洗地。
“客官夜里开窗睡不凉吗？”小二随口一说，他拖地拖到床边，顺手将挺杆儿支上，窗户大开好叫地干的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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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往窗棂上一探头，笑道：“原是木屑卡着了，漏了个缝”，于是伸手弹去。
奚从玉不做他想。
马也喂饱了，干粮也备好了，奚从玉继续赶路，这一路走走停停，南下的百姓人数可观，都怕北边再起战乱。
他不是第一次逃命了，在一众惶惶的人中倒显得尤为镇定。家人早已在战乱中离散，如今看着举家南迁的民众竟觉出几分孤寂，他又孑然一身了。
和祁横同吃同住的那几个月，床笫之事外，祁横对他甚至有几分柔情，几乎算得上百依百顺，虽说是软禁，但从没哪处亏待过，甜言蜜语的泡着，偶尔也叫奚从玉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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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奚从玉就喜欢上这个地方。没有汲汲营营的官僚商贩，熙攘吵闹的街头夜市，大家过着自己平淡的小日子，这真是他毕生都想要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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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京城两个月，眼见着要过上寻常日子了，连对祁横欺辱他的怨怼都淡了些，甚至异想天开，希望多年后若再见能彻底放下。
先前在老家是念过书还考过学的，但是流亡异地，多有歧视北方学子不允入官，奚从玉只好歇了心思。为了生计，在书铺找了个活计替人抄书，每月进账不多，勉强糊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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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惊醒了他，叫你灰飞烟灭。”
艳鬼不敢叫了，抬眼看到两个发亮的黄金竖瞳，腿一软心里叫苦不迭，月栖山的大妖怎么管这闲事。当即吐出这几日吸食的精气，“还给大人，还请高抬贵手放过小的？”
艳鬼赔笑道，却见对方小心收拢了那团精气，并不松开手，嫌弃着：“沾了你这鬼的污浊，真是晦气，去死吧。”
不及它反应，只觉头顶剧痛，那蛇妖生生拧碎了它的髓！它连叫都叫不出来就魂飞魄散了。
祁横穿过房门，将那精气化进茶里，明早奚从玉喝了就好。
祁横在屋里转了一圈，设下许多禁制，他这一路算是发现了，奚从玉太招精怪，命格也太阴了。他就离开几日，上山去拜会母亲，回来就发现这人精气被啃了一块，气得祁横恨不得生嚼那鬼灵骨。
从玉香喷喷的，总有妖怪心怀不轨。
祁横这么想着，心里头泛酸又抽抽的疼，不晓得他流亡时撞上多少鬼，怪不得身子骨那样差。
说来真是老天开眼，祁横本想和奚从玉此生不复见了，一路悲伤的埋头赶路，他一条蛇自然比奚从玉走的快，居然在半道上嗅到熟悉的味道。
可是他偷摸瞧着，从玉神情放松，心境开阔，比在终南山快乐何止百倍，一时间觉得自己真是把人养的很差。
他一只妖竟然也生了愧疚的心思，这样碧梧翠竹般的人物合该生长在山林间，而不是困隅一方吧。
于是一路护送，来到通州落脚，期间去了趟山上看望母亲，将这几年在京城的事说了。
“报业已清，母亲了了心中症结，修行上又能提升一大截，飞升有望。”
祁蔻在听闻祁横受刑时，眉间狠狠一皱，“如今你在凡间身份已死，往后就在山中闭关不出了吗？”
“再有，你怎会让自己陷入如此险境，可是轻信于人？我当年便劝你不要去，官场岂是好做的。”
祁横瘪瘪嘴，“我见不得余家得势，凭什么，我偏要……”
祁蔻知晓自己这个孩子年轻气盛，自诩妖法加持，行事狂妄睚眦必报。但生来一遭，杀杀他的锐气也好，免得被山中精怪捧成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好了”，母亲打断他，她何等聪慧，一眼就看出祁横避重就轻，模糊下狱的说辞，要么是自己犯蠢觉得丢份，要么……如她当年那般。
而且看样子这小子还余情未了，暗自神伤的居然要闭关修行了，真是前所未闻。
“那人身在何处？”
“娘！”祁横大惊失色，他这才几年道行，哪里比得上母亲。
祁蔻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向来厌恶柳絮，今日身上倒沾了这许多”，她突然沉默了一下，“总不能就在通州吧？”
奚从玉新居边上种了好多柳树来着……
见人眼神飘忽，脚底抹油想溜，祁蔻出手把他按住，冷声道：“细细说来，不许隐瞒！他负你，你却这般作态，少不了是你先干了混账事，心中有愧！”
要不然母亲是得道高人呢。
祁横跪在地上，老老实实说了。
祁蔻听了两眼发昏，气得抄起鞭子就狠打下去，祁横不敢躲，鞭子带法力是抽在妖骨上的，痛的他灵魂俱颤。
“不许再去侵扰人家！”祁蔻一挥袖，祁横如片空中落叶摔到了洞府里，被关禁闭了。
如此磋磨了几天，才逃出来，结果当天晚上就出了艳鬼这事，祁横解决后仍然心有余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