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跟老天爷抢时间
周景觉得自己现在不仅要跟人斗，还得跟天斗。
十月中旬，青山村进入了雨季。连绵不断的阴雨让施工进度一下子慢了下来。王队长打电话来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焦虑：“周总，这雨下了一个星期了，路基没法做，工人们都窝在工棚里，再这样下去，工期要耽误了。”
周景挂了电话，翻开手机天气——未来一周，青山村依然是小到中雨。
他叹了口气，开始盘算对策。
周五下午，他跟公司请了假，开车直奔青山村。这次他没带太多东西，后备箱里塞了一箱雨衣、一箱雨鞋，还有顾源给他准备的几盒自热米饭——“山上可能没热饭吃，带着应急”。
到村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雨还在下。王队长在村支书家里等他，桌上摊着施工图纸，旁边放着一壶热茶。
“周总，你来得正好。”王队长指着图纸上的几个点，“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这一段。路基刚做好，还没来得及做排水，雨水一泡，怕是要塌。”
周景看着图纸，眉头紧皱。那段路是整条线路最关键的一段，连着山外的主干道，要是出了问题，整个工期都要往后推。
“有没有办法抢工？”他问。
王队长想了想：“有，但得冒点险。趁着雨小的时候，连夜把排水沟做出来。只要排水通了，路基就保住了。”
“那就干。”
王队长愣了一下：“连夜？”
周景点点头：“连夜。我跟你一起盯着。”
王队长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行，周总，有你这股劲，我这活儿一定给你干好。”
晚上十点，雨小了一些。王队长带着十几个工人上了工地，周景跟在后面，穿着雨衣雨鞋，手里提着应急灯。
工地上泥泞不堪，一脚踩下去，泥水没过脚踝。周景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好几次差点滑倒，但硬是跟上了进度。
王队长指挥工人挖排水沟、铺碎石、埋管道。周景帮不上什么忙，就在旁边打下手——递工具、搬材料、用应急灯照明。
雨又下起来了，不大，但很密。周景的雨衣很快就不管用了，水顺着领口往里灌，冰凉冰凉的。他咬着牙没吭声，继续干活。
凌晨两点，排水沟终于做好了。
王队长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冲周景比了个大拇指：“成了，周总，可以撤了。”
周景长出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浑身都湿透了，手指头冻得发紫。
回到住处，他换了身干衣服，躺在床上，给顾源发了条消息：【还在忙吗？】
没想到顾源秒回：【没，在等你消息。这么晚还不睡？】
周景看着这条消息，心里忽然软了一下。他打字：【刚忙完，在工地上待到现在。】
顾源发了一个问号。
周景把抢修排水沟的事简单说了。
顾源沉默了一会儿，回了一条：【下次别这么拼，身体要紧。】
周景笑了，回了一个【好】，然后又发了一条：【你先睡，我马上就睡了。】
顾源回了一个【晚安】。
周景握着手机，闭上眼睛。窗外的雨还在下，滴滴答答的，像一首催眠曲。他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雨停了。
周景推开窗户，看见远处的山峦上挂着一条彩虹。空气清新得像是洗过一样，树叶上的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昨天晚上的疲惫都消散了。
吃完早饭，他去了工地。王队长已经带着工人们开工了，排水沟发挥了作用，路基完好无损。
“周总，昨天晚上那活儿干得值。”王队长笑着说，“要不是连夜抢出来，今天这路基就保不住了。”
周景点点头，在工地上转了一圈。工人们看见他，都笑着打招呼。有个年轻的工人冲他喊：“周总，昨天晚上你也太拼了，跟我们一起干到凌晨两点！”
周景笑了：“你们都能干，我怎么不能？”
工人们都笑了。
下午，周景去了一趟镇上。县里的配套资金终于到位了，虽然只到了一半，但至少能解燃眉之急。刘副局长看见他，笑着说：“周总，你们那个项目，县长很重视。他说了，等路修好了，他要亲自来剪彩。”
周景也笑了：“那到时候一定请县长来。”
从镇上回来，他又去了一趟茶园。
设计公司的小陈带着团队来了，正在跟村里的农户拍宣传视频。几个阿姨穿着采茶的衣服，背着竹篓，在茶园里采茶，笑得特别开心。
“周总，您来得正好。”小陈跑过来，“我们拍了一个宣传片初稿，您看看。”
她掏出手机，放了一段视频。画面里，云雾缭绕的茶园，穿着传统服饰的采茶人，一双粗糙的手轻轻摘下嫩绿的芽尖。背景音乐是当地的民歌，悠扬又质朴。
周景看完，点点头：“不错，就是这个感觉。”
小陈笑了：“那我们就按这个方向继续做。”
傍晚的时候，周景在村里走了一圈。路已经修了将近十公里，路基基本成型，有几段已经开始铺水稳层。按照这个进度，再过一个月，整条路就能贯通。
村口那块“青山村”的牌子下面，多了一个小小的候车亭。是施工队用边角料搭的，虽然简陋，但很实用。几个老人坐在里面聊天，看见周景过来，招手让他过去坐。
“周总，路快修好了吧？”一个老太太问。
周景在她旁边坐下：“快了，再有一个月就能通车了。”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那可太好了。我闺女在城里打工，每次回来都要坐大半天的车，折腾得很。等路好了，她就能常回来了。”
周景听着，心里暖暖的。
晚上，他照例给顾源打电话。
“顾源，今天村里的老太太跟我说，等路修好了，她闺女就能常回来了。”
顾源轻轻“嗯”了一声。
周景继续说：“我觉得这个项目，做的不是路，是让家里人能团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顾源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楚。
“你什么时候回来？”
周景想了想：“明天下午。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想你了。”
周景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握着手机，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下去。
“我也想你。”
挂了电话，他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山里的月亮特别亮，照在窗台上，像铺了一层银霜。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顾源的样子——在画室里画画的样子，在厨房里做饭的样子，抱着年糕坐在沙发上的样子。
还有他说的那句“想你了”。
周景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明天就回去了。
十月中旬，青山村进入了雨季。连绵不断的阴雨让施工进度一下子慢了下来。王队长打电话来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焦虑：“周总，这雨下了一个星期了，路基没法做，工人们都窝在工棚里，再这样下去，工期要耽误了。”
周景挂了电话，翻开手机天气——未来一周，青山村依然是小到中雨。
他叹了口气，开始盘算对策。
周五下午，他跟公司请了假，开车直奔青山村。这次他没带太多东西，后备箱里塞了一箱雨衣、一箱雨鞋，还有顾源给他准备的几盒自热米饭——“山上可能没热饭吃，带着应急”。
到村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雨还在下。王队长在村支书家里等他，桌上摊着施工图纸，旁边放着一壶热茶。
“周总，你来得正好。”王队长指着图纸上的几个点，“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这一段。路基刚做好，还没来得及做排水，雨水一泡，怕是要塌。”
周景看着图纸，眉头紧皱。那段路是整条线路最关键的一段，连着山外的主干道，要是出了问题，整个工期都要往后推。
“有没有办法抢工？”他问。
王队长想了想：“有，但得冒点险。趁着雨小的时候，连夜把排水沟做出来。只要排水通了，路基就保住了。”
“那就干。”
王队长愣了一下：“连夜？”
周景点点头：“连夜。我跟你一起盯着。”
王队长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行，周总，有你这股劲，我这活儿一定给你干好。”
晚上十点，雨小了一些。王队长带着十几个工人上了工地，周景跟在后面，穿着雨衣雨鞋，手里提着应急灯。
工地上泥泞不堪，一脚踩下去，泥水没过脚踝。周景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好几次差点滑倒，但硬是跟上了进度。
王队长指挥工人挖排水沟、铺碎石、埋管道。周景帮不上什么忙，就在旁边打下手——递工具、搬材料、用应急灯照明。
雨又下起来了，不大，但很密。周景的雨衣很快就不管用了，水顺着领口往里灌，冰凉冰凉的。他咬着牙没吭声，继续干活。
凌晨两点，排水沟终于做好了。
王队长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冲周景比了个大拇指：“成了，周总，可以撤了。”
周景长出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浑身都湿透了，手指头冻得发紫。
回到住处，他换了身干衣服，躺在床上，给顾源发了条消息：【还在忙吗？】
没想到顾源秒回：【没，在等你消息。这么晚还不睡？】
周景看着这条消息，心里忽然软了一下。他打字：【刚忙完，在工地上待到现在。】
顾源发了一个问号。
周景把抢修排水沟的事简单说了。
顾源沉默了一会儿，回了一条：【下次别这么拼，身体要紧。】
周景笑了，回了一个【好】，然后又发了一条：【你先睡，我马上就睡了。】
顾源回了一个【晚安】。
周景握着手机，闭上眼睛。窗外的雨还在下，滴滴答答的，像一首催眠曲。他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雨停了。
周景推开窗户，看见远处的山峦上挂着一条彩虹。空气清新得像是洗过一样，树叶上的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昨天晚上的疲惫都消散了。
吃完早饭，他去了工地。王队长已经带着工人们开工了，排水沟发挥了作用，路基完好无损。
“周总，昨天晚上那活儿干得值。”王队长笑着说，“要不是连夜抢出来，今天这路基就保不住了。”
周景点点头，在工地上转了一圈。工人们看见他，都笑着打招呼。有个年轻的工人冲他喊：“周总，昨天晚上你也太拼了，跟我们一起干到凌晨两点！”
周景笑了：“你们都能干，我怎么不能？”
工人们都笑了。
下午，周景去了一趟镇上。县里的配套资金终于到位了，虽然只到了一半，但至少能解燃眉之急。刘副局长看见他，笑着说：“周总，你们那个项目，县长很重视。他说了，等路修好了，他要亲自来剪彩。”
周景也笑了：“那到时候一定请县长来。”
从镇上回来，他又去了一趟茶园。
设计公司的小陈带着团队来了，正在跟村里的农户拍宣传视频。几个阿姨穿着采茶的衣服，背着竹篓，在茶园里采茶，笑得特别开心。
“周总，您来得正好。”小陈跑过来，“我们拍了一个宣传片初稿，您看看。”
她掏出手机，放了一段视频。画面里，云雾缭绕的茶园，穿着传统服饰的采茶人，一双粗糙的手轻轻摘下嫩绿的芽尖。背景音乐是当地的民歌，悠扬又质朴。
周景看完，点点头：“不错，就是这个感觉。”
小陈笑了：“那我们就按这个方向继续做。”
傍晚的时候，周景在村里走了一圈。路已经修了将近十公里，路基基本成型，有几段已经开始铺水稳层。按照这个进度，再过一个月，整条路就能贯通。
村口那块“青山村”的牌子下面，多了一个小小的候车亭。是施工队用边角料搭的，虽然简陋，但很实用。几个老人坐在里面聊天，看见周景过来，招手让他过去坐。
“周总，路快修好了吧？”一个老太太问。
周景在她旁边坐下：“快了，再有一个月就能通车了。”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那可太好了。我闺女在城里打工，每次回来都要坐大半天的车，折腾得很。等路好了，她就能常回来了。”
周景听着，心里暖暖的。
晚上，他照例给顾源打电话。
“顾源，今天村里的老太太跟我说，等路修好了，她闺女就能常回来了。”
顾源轻轻“嗯”了一声。
周景继续说：“我觉得这个项目，做的不是路，是让家里人能团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顾源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楚。
“你什么时候回来？”
周景想了想：“明天下午。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想你了。”
周景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握着手机，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下去。
“我也想你。”
挂了电话，他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山里的月亮特别亮，照在窗台上，像铺了一层银霜。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顾源的样子——在画室里画画的样子，在厨房里做饭的样子，抱着年糕坐在沙发上的样子。
还有他说的那句“想你了”。
周景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明天就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