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新郎的誓词能有多垮
周景觉得自己今天帅爆了，上次这么觉得还是在毕业典礼上。
他站在镜子前，第N次整理领结，西装是定制的，剪裁合体，衬得他肩宽腿长。化妆师想给他扑点粉，被他严词拒绝——大男人扑什么粉，真男人靠的是天生丽质。
“行了行了，别照了，再照镜子都要被你照裂了。”宋扬推门进来，穿着伴郎服，头发抓得比平时还夸张，“顾哥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你这边怎么样？”
周景最后看了一眼镜子，深吸一口气。
“走吧。”
婚礼在海市郊区的一个庄园举行，不搞排场，但处处透着用心。场地是顾源选的——一个带湖的草坪庄园，湖对岸是一片枫树林，现在还是绿的，但姜诺说秋天会红成一片。
周景当时听见顾源跟姜诺说“就这里吧”，心里就记下了——秋天要带他来看红叶。
草坪上摆着几十把白色椅子，坐满了宾客。周景的大学同学、公司同事、两家亲友，还有顾源那边少数几个真心来往的朋友。
宋立站在入口处，负责引导宾客。他今天也是伴郎之一，穿着跟宋扬同款的伴郎服，看起来人模狗样的。
“紧张吗？”他问周景。
周景搓了搓鼻子：“紧张什么，又不是没领证。”
“那你怎么一直搓鼻子？”
周景的手僵在半空，恼羞成怒：“要你管！”
音乐响起来的时候，周景站在草坪前端，看着顾源从远处走来。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领口别着一小朵铃兰——姜诺选的，说是顾源的气质适合。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柔和又清晰。
周景忽然觉得自己刚才在镜子前臭美那半小时纯属浪费时间。
因为顾源走过来的时候，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包括周景自己的。
顾源走到他面前，微微抬头看着他。他今天化了点淡妆，眼睛看起来格外亮。
“看什么？”他轻声问。
周景回过神，搓了搓鼻子：“看……看我老公有多帅。”
顾源的耳根红了，但嘴角弯了起来。
证婚人是周家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辈，念完证婚词，轮到新人宣誓。
周景接过话筒，清了清嗓子，开始背他准备了三天的那段话——
“顾源，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我想跟你说……”
说到这儿，他卡壳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
三天前背得滚瓜烂熟的誓词，一个字都想不起来。
台下响起轻轻的窃笑。宋扬在伴郎团里捂着脸，不忍直视。
周景急了，下意识搓鼻子：“那个……我本来准备了一段话，但现在忘了。”
顾源看着他，眼里带着笑。
周景索性把话筒一放，豁出去了：“算了，不背了，我就说点真心话吧。”
他看着顾源，认真地说：“顾源，我这人吧，不太靠谱，爱玩，还经常闯祸。但你放心，以后我会学着靠谱一点。你喜欢画画，我就支持你画画；你想开画室，我就帮你开画室。你管着我，我挺开心的，以后也愿意让你管着。咱们好好过日子，行吗？”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掌声和笑声。
姜诺在台下抹眼角，周立国嘴角也带着笑。
顾源看着他，眼眶有点红，但嘴角弯着。
“行。”他轻声说。
轮到顾源宣誓，他接过话筒，沉默了两秒。
“周景，我比你大两岁，以后可能会管你管得多一点。”他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楚，“你别嫌我烦就行。”
周景立刻摇头：“不嫌不嫌。”
台下又笑起来。
顾源的耳根更红了，但还是继续说下去：“我以前没想过会结婚，也没想过会嫁给……你这样的人。”
周景眨眨眼：“我这样的人？我哪样的人？”
顾源看他一眼，嘴角弯着：“就是……挺好的那种。”
周景愣了愣，然后咧嘴笑了。
互换戒指的时候，周景把戒指往顾源手指上套，手抖了两下才套进去。顾源给他戴戒指的时候倒是稳稳当当，戴完还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怎么连这个都手抖？
周景心虚地看天看地。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郎了。”
周景看着顾源，顾源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两秒，同时有点不好意思。
最后还是周景上前一步，轻轻在顾源额头上印了一下。
“亲额头算什么亲？”宋扬在台下起哄，“亲嘴！亲嘴！”
周景瞪他一眼，然后看向顾源，用眼神询问。
顾源的耳根红得快要滴血，但还是微微点了点头。
周景低下头，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很短，像羽毛拂过。
但那一瞬间，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的，比刚才宣誓的时候还响。
礼成。
接下来是敬酒环节。
周景带着顾源一桌一桌地敬，脸上的笑都快僵了。顾源酒量一般，周景帮他挡了大半，一圈下来也有点上头。
敬到大学同学那桌的时候，宋扬起哄要闹洞房，被周景一巴掌拍开。
“闹什么闹，晚上还有正事呢。”
话说完，他感觉顾源看了他一眼。
他赶紧补充：“我是说，晚上要收拾东西，搬到一间房去。”
顾源没说话，但耳根又红了。
敬到最后一桌的时候，周景发现有个生面孔。
那是个年轻人，看起来二十四五岁的样子，穿着件简单的白衬衫，长得白白净净的，但整个人缩在座位里，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这位是？”周景看向顾源。
顾源介绍：“这是我朋友，白予安。高中的时候认识的，后来一直有联系。”
白予安赶紧站起来，有点局促地冲周景点头：“你……你好，恭喜。”
周景笑着跟他碰了碰杯：“谢谢啊，顾源朋友不多，你能来他肯定高兴。”
白予安听了，下意识看向顾源，顾源冲他笑了笑。他才放松一点，把杯里的酒喝了。
周景多看了他一眼，总觉得这人胆子好像有点小。
他没多想，带着顾源继续敬下一桌。
他不知道自己身后，有一道目光一直追着白予安的背影。
宋立站在伴郎团里，端着酒杯，眼睛却一直往那个角落瞟。
白予安。
刚才顾源介绍的时候，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长得白白净净的，眼睛很亮，但整个人缩在椅子里，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敬酒的时候，他站起来，手足无措的样子，连碰杯都碰得小心翼翼的。
宋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忍不住一直看他。
“看什么呢？”宋扬凑过来，“那桌有什么特别的？”
宋立收回目光：“没什么。”
宋扬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白予安。
“哦，那个啊，”他随口说，“刚才我跟顾哥聊天，他说那是他朋友，好像刚从上家公司辞职，正找工作呢。”
宋立的心跳漏了一拍。
辞职？找工作？
他的脑子开始飞快地转起来。
“你想什么呢？”宋扬狐疑地看着他。
宋立回过神来，若无其事地说：“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人看着挺老实的。”
宋扬翻了个白眼：“你没事吧？”
宋立没理他，又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白予安正低头吃东西，吃得很慢，很小口，像怕打扰到别人似的。
宋立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奇怪。
他从来没这样过。
婚礼结束后，宾客陆续散去。周景和顾源站在门口送客，宋立磨磨蹭蹭一直没走。
“你还有事？”周景问他。
宋立清了清嗓子：“那个，顾哥，刚才那个白予安，是你朋友？”
顾源点点头：“对，怎么了？”
“听他说刚辞职？”宋立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随意，“找着新工作了吗？”
顾源有点意外他问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还没有，他正找着呢，他学工程的，之前那家公司不太适合他。”
宋立眼睛一亮：“工程？我们公司最近正好在招人！工程部缺人手，他要是感兴趣，可以来试试。”
周景在旁边看着，觉得哪里不对。
“你这么积极干嘛？”他狐疑地看着宋立，“你们公司招人，你什么时候管过这事？”
宋立瞪他一眼：“我这不是替公司着想吗？遇到合适的人才当然要争取。”
他说着，又看向顾源：“顾哥，你帮我问问？让他明天来公司面试，我亲自接待。”
顾源点点头：“行，我回头问问他。”
宋立这才满意地走了。
周景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这人今天怪怪的。
“他怎么了？”他问顾源。
顾源想了想：“可能是……真的缺人吧？”
周景总觉得没那么简单，但也没多想。
送完所有宾客，天已经黑了。
周景和顾源回到周家，姜诺迎上来：“累了吧？楼上新房间收拾好了，你们早点休息。”
新房间在三楼，是原来那间画室隔壁——顾源最后还是选了那间当画室，新房间就定在了旁边。
两人站在房间门口，对视一眼，同时有点不自在。
这一个月来，他们一直是分房睡的。虽然每天一起吃早饭，晚上偶尔在客厅碰见，但真正共处一室，还是头一回。
周景搓了搓鼻子：“那个……你先进？”
顾源轻轻“嗯”了一声，推门进去。
周景跟在他后面，进了房间。
房间布置得很温馨，大床，衣柜，梳妆台，还有个飘窗，上面铺着软垫，年糕已经趴在那儿了。
年糕看见他们进来，懒洋洋地“喵”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
周景看着那张床，咽了口口水。
一张床。
一张床。
他和顾源，要睡一张床。
顾源显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站在床边，耳根有点红。
“那个……”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周景搓了搓鼻子：“你先说。”
顾源垂下眼：“我是想说，要不要……先洗漱？”
周景如蒙大赦：“行行行，你先洗，我等会儿。”
顾源点点头，从衣柜里翻出睡衣，进了浴室。
周景坐在飘窗上，年糕凑过来蹭他的手。他一边挠年糕的下巴，一边听着浴室里的水声，心跳有点快。
别紧张别紧张，就是睡觉而已。
又不是没在一起待过。
可是之前没在一张床上待过啊。
他正胡思乱想着，浴室门开了。
顾源穿着睡衣走出来，头发还有点湿，身上带着沐浴露的香味。那件睡衣是浅蓝色的，领口有点大，露出一小截锁骨。
周景看了一眼，赶紧把目光移开。
“我……我去洗。”他站起来，几乎是冲进浴室的。
等他从浴室出来，顾源已经躺在床上了，背对着他，盖着被子，只露出半个脑袋。
年糕趴在飘窗上，已经睡着了。
周景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掀开被子，躺了下去。
床很大，两人中间隔着至少半米的距离。
周景盯着天花板，大气不敢出。
过了好一会儿，他听见顾源轻轻翻了个身。
又过了一会儿，他听见顾源的声音，很轻，带着点犹豫：“周景？”
“嗯？”
“……晚安。”
周景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弯起来。
“晚安，顾源。”
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但那一晚，他睡得很踏实。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他发现顾源不知道什么时候翻了个身，脸对着他这边，睡得正沉。睫毛很长，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周景看了一会儿，轻轻笑了。
然后他轻手轻脚地起床，去楼下给顾源做早餐。
虽然做出来的煎蛋有点糊，无所谓，反正来日方长。
他站在镜子前，第N次整理领结，西装是定制的，剪裁合体，衬得他肩宽腿长。化妆师想给他扑点粉，被他严词拒绝——大男人扑什么粉，真男人靠的是天生丽质。
“行了行了，别照了，再照镜子都要被你照裂了。”宋扬推门进来，穿着伴郎服，头发抓得比平时还夸张，“顾哥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你这边怎么样？”
周景最后看了一眼镜子，深吸一口气。
“走吧。”
婚礼在海市郊区的一个庄园举行，不搞排场，但处处透着用心。场地是顾源选的——一个带湖的草坪庄园，湖对岸是一片枫树林，现在还是绿的，但姜诺说秋天会红成一片。
周景当时听见顾源跟姜诺说“就这里吧”，心里就记下了——秋天要带他来看红叶。
草坪上摆着几十把白色椅子，坐满了宾客。周景的大学同学、公司同事、两家亲友，还有顾源那边少数几个真心来往的朋友。
宋立站在入口处，负责引导宾客。他今天也是伴郎之一，穿着跟宋扬同款的伴郎服，看起来人模狗样的。
“紧张吗？”他问周景。
周景搓了搓鼻子：“紧张什么，又不是没领证。”
“那你怎么一直搓鼻子？”
周景的手僵在半空，恼羞成怒：“要你管！”
音乐响起来的时候，周景站在草坪前端，看着顾源从远处走来。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领口别着一小朵铃兰——姜诺选的，说是顾源的气质适合。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柔和又清晰。
周景忽然觉得自己刚才在镜子前臭美那半小时纯属浪费时间。
因为顾源走过来的时候，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包括周景自己的。
顾源走到他面前，微微抬头看着他。他今天化了点淡妆，眼睛看起来格外亮。
“看什么？”他轻声问。
周景回过神，搓了搓鼻子：“看……看我老公有多帅。”
顾源的耳根红了，但嘴角弯了起来。
证婚人是周家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辈，念完证婚词，轮到新人宣誓。
周景接过话筒，清了清嗓子，开始背他准备了三天的那段话——
“顾源，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我想跟你说……”
说到这儿，他卡壳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
三天前背得滚瓜烂熟的誓词，一个字都想不起来。
台下响起轻轻的窃笑。宋扬在伴郎团里捂着脸，不忍直视。
周景急了，下意识搓鼻子：“那个……我本来准备了一段话，但现在忘了。”
顾源看着他，眼里带着笑。
周景索性把话筒一放，豁出去了：“算了，不背了，我就说点真心话吧。”
他看着顾源，认真地说：“顾源，我这人吧，不太靠谱，爱玩，还经常闯祸。但你放心，以后我会学着靠谱一点。你喜欢画画，我就支持你画画；你想开画室，我就帮你开画室。你管着我，我挺开心的，以后也愿意让你管着。咱们好好过日子，行吗？”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掌声和笑声。
姜诺在台下抹眼角，周立国嘴角也带着笑。
顾源看着他，眼眶有点红，但嘴角弯着。
“行。”他轻声说。
轮到顾源宣誓，他接过话筒，沉默了两秒。
“周景，我比你大两岁，以后可能会管你管得多一点。”他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楚，“你别嫌我烦就行。”
周景立刻摇头：“不嫌不嫌。”
台下又笑起来。
顾源的耳根更红了，但还是继续说下去：“我以前没想过会结婚，也没想过会嫁给……你这样的人。”
周景眨眨眼：“我这样的人？我哪样的人？”
顾源看他一眼，嘴角弯着：“就是……挺好的那种。”
周景愣了愣，然后咧嘴笑了。
互换戒指的时候，周景把戒指往顾源手指上套，手抖了两下才套进去。顾源给他戴戒指的时候倒是稳稳当当，戴完还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怎么连这个都手抖？
周景心虚地看天看地。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郎了。”
周景看着顾源，顾源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两秒，同时有点不好意思。
最后还是周景上前一步，轻轻在顾源额头上印了一下。
“亲额头算什么亲？”宋扬在台下起哄，“亲嘴！亲嘴！”
周景瞪他一眼，然后看向顾源，用眼神询问。
顾源的耳根红得快要滴血，但还是微微点了点头。
周景低下头，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很短，像羽毛拂过。
但那一瞬间，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的，比刚才宣誓的时候还响。
礼成。
接下来是敬酒环节。
周景带着顾源一桌一桌地敬，脸上的笑都快僵了。顾源酒量一般，周景帮他挡了大半，一圈下来也有点上头。
敬到大学同学那桌的时候，宋扬起哄要闹洞房，被周景一巴掌拍开。
“闹什么闹，晚上还有正事呢。”
话说完，他感觉顾源看了他一眼。
他赶紧补充：“我是说，晚上要收拾东西，搬到一间房去。”
顾源没说话，但耳根又红了。
敬到最后一桌的时候，周景发现有个生面孔。
那是个年轻人，看起来二十四五岁的样子，穿着件简单的白衬衫，长得白白净净的，但整个人缩在座位里，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这位是？”周景看向顾源。
顾源介绍：“这是我朋友，白予安。高中的时候认识的，后来一直有联系。”
白予安赶紧站起来，有点局促地冲周景点头：“你……你好，恭喜。”
周景笑着跟他碰了碰杯：“谢谢啊，顾源朋友不多，你能来他肯定高兴。”
白予安听了，下意识看向顾源，顾源冲他笑了笑。他才放松一点，把杯里的酒喝了。
周景多看了他一眼，总觉得这人胆子好像有点小。
他没多想，带着顾源继续敬下一桌。
他不知道自己身后，有一道目光一直追着白予安的背影。
宋立站在伴郎团里，端着酒杯，眼睛却一直往那个角落瞟。
白予安。
刚才顾源介绍的时候，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长得白白净净的，眼睛很亮，但整个人缩在椅子里，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敬酒的时候，他站起来，手足无措的样子，连碰杯都碰得小心翼翼的。
宋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忍不住一直看他。
“看什么呢？”宋扬凑过来，“那桌有什么特别的？”
宋立收回目光：“没什么。”
宋扬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白予安。
“哦，那个啊，”他随口说，“刚才我跟顾哥聊天，他说那是他朋友，好像刚从上家公司辞职，正找工作呢。”
宋立的心跳漏了一拍。
辞职？找工作？
他的脑子开始飞快地转起来。
“你想什么呢？”宋扬狐疑地看着他。
宋立回过神来，若无其事地说：“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人看着挺老实的。”
宋扬翻了个白眼：“你没事吧？”
宋立没理他，又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白予安正低头吃东西，吃得很慢，很小口，像怕打扰到别人似的。
宋立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奇怪。
他从来没这样过。
婚礼结束后，宾客陆续散去。周景和顾源站在门口送客，宋立磨磨蹭蹭一直没走。
“你还有事？”周景问他。
宋立清了清嗓子：“那个，顾哥，刚才那个白予安，是你朋友？”
顾源点点头：“对，怎么了？”
“听他说刚辞职？”宋立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随意，“找着新工作了吗？”
顾源有点意外他问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还没有，他正找着呢，他学工程的，之前那家公司不太适合他。”
宋立眼睛一亮：“工程？我们公司最近正好在招人！工程部缺人手，他要是感兴趣，可以来试试。”
周景在旁边看着，觉得哪里不对。
“你这么积极干嘛？”他狐疑地看着宋立，“你们公司招人，你什么时候管过这事？”
宋立瞪他一眼：“我这不是替公司着想吗？遇到合适的人才当然要争取。”
他说着，又看向顾源：“顾哥，你帮我问问？让他明天来公司面试，我亲自接待。”
顾源点点头：“行，我回头问问他。”
宋立这才满意地走了。
周景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这人今天怪怪的。
“他怎么了？”他问顾源。
顾源想了想：“可能是……真的缺人吧？”
周景总觉得没那么简单，但也没多想。
送完所有宾客，天已经黑了。
周景和顾源回到周家，姜诺迎上来：“累了吧？楼上新房间收拾好了，你们早点休息。”
新房间在三楼，是原来那间画室隔壁——顾源最后还是选了那间当画室，新房间就定在了旁边。
两人站在房间门口，对视一眼，同时有点不自在。
这一个月来，他们一直是分房睡的。虽然每天一起吃早饭，晚上偶尔在客厅碰见，但真正共处一室，还是头一回。
周景搓了搓鼻子：“那个……你先进？”
顾源轻轻“嗯”了一声，推门进去。
周景跟在他后面，进了房间。
房间布置得很温馨，大床，衣柜，梳妆台，还有个飘窗，上面铺着软垫，年糕已经趴在那儿了。
年糕看见他们进来，懒洋洋地“喵”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
周景看着那张床，咽了口口水。
一张床。
一张床。
他和顾源，要睡一张床。
顾源显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站在床边，耳根有点红。
“那个……”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周景搓了搓鼻子：“你先说。”
顾源垂下眼：“我是想说，要不要……先洗漱？”
周景如蒙大赦：“行行行，你先洗，我等会儿。”
顾源点点头，从衣柜里翻出睡衣，进了浴室。
周景坐在飘窗上，年糕凑过来蹭他的手。他一边挠年糕的下巴，一边听着浴室里的水声，心跳有点快。
别紧张别紧张，就是睡觉而已。
又不是没在一起待过。
可是之前没在一张床上待过啊。
他正胡思乱想着，浴室门开了。
顾源穿着睡衣走出来，头发还有点湿，身上带着沐浴露的香味。那件睡衣是浅蓝色的，领口有点大，露出一小截锁骨。
周景看了一眼，赶紧把目光移开。
“我……我去洗。”他站起来，几乎是冲进浴室的。
等他从浴室出来，顾源已经躺在床上了，背对着他，盖着被子，只露出半个脑袋。
年糕趴在飘窗上，已经睡着了。
周景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掀开被子，躺了下去。
床很大，两人中间隔着至少半米的距离。
周景盯着天花板，大气不敢出。
过了好一会儿，他听见顾源轻轻翻了个身。
又过了一会儿，他听见顾源的声音，很轻，带着点犹豫：“周景？”
“嗯？”
“……晚安。”
周景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弯起来。
“晚安，顾源。”
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但那一晚，他睡得很踏实。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他发现顾源不知道什么时候翻了个身，脸对着他这边，睡得正沉。睫毛很长，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周景看了一会儿，轻轻笑了。
然后他轻手轻脚地起床，去楼下给顾源做早餐。
虽然做出来的煎蛋有点糊，无所谓，反正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