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如何把花园变成菜地
周景觉得自己做了一个非常英明的决定。
周六早上七点，他蹲在后花园里，手里握着刚买的铁锹，面前是一片已经被他挖得面目全非的玫瑰花丛。
没错，他把姜诺精心养护了五年的玫瑰园给撅了。
但他觉得自己是有正当理由的——这么大一片地方，就种点只能看不能吃的花，多浪费啊！要是种上青菜、西红柿、黄瓜，那不就实现蔬菜自由了吗？
周景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他甚至已经在脑子里规划好了菜地的布局：左边种茄子，右边种辣椒，中间搭个架子种黄瓜，到时候顾源画画累了，直接去院子里摘根黄瓜吃，多新鲜！
他正干得起劲，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多了一个人。
“周景。”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很轻，很平静。
但周景的脊背瞬间僵住了。
他慢慢转过头，看见顾源站在台阶上，穿着一件宽松的白T恤，头发还有点乱，显然是刚起床。他手里端着一杯水，正看着被挖得一片狼藉的花园，表情一言难尽。
“那个……”周景站起来，下意识搓了搓鼻子，“你醒啦？早餐在锅里，我做了煎蛋——”
“你把妈的花园挖了？”顾源打断他。
周景心虚地笑：“这个……我正想跟你说呢，我觉得这么大地方光种花太浪费了，种点菜多好，以后咱们就能吃上自己种的有机蔬菜了，你说是不是？”
顾源看着他，没说话。
周景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正想再解释两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尖叫。
“周景！！！你要死啊！”
是姜诺的声音。
周景僵硬地转过头，看见他妈站在二楼阳台上，手里还拿着浇花的水壶，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愤怒再到杀气腾腾，只用了三秒钟。
“妈，你听我解释——”
“我的玫瑰！我的欧月！我的龙沙宝石！”姜诺的声音都在发抖，“周景你给我等着！”
周景还没来得及跑，姜诺已经冲下楼来了。
接下来的十分钟，是周景人生中最黑暗的十分钟。
姜诺拿着那个浇花的水壶追着他满院子跑，一边跑一边骂，什么“败家子”“混账东西”“我养你不如养盆花”全都出来了。周景抱头鼠窜，狼狈得不行，最后还是躲到顾源身后才逃过一劫。
“妈，妈，你冷静！”周景从顾源肩膀后面探出脑袋，“我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姜诺气得脸都红了，“我的玫瑰啊，我养了五年，你说挖就挖了？”
顾源挡在中间，轻声劝：“妈，先别生气，让他把话说清楚。”
姜诺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行，你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今天中午你就给我把这些玫瑰一棵棵种回去！”
周景从顾源身后走出来，清了清嗓子：“妈，你看啊，咱们家这花园这么大，光种花多浪费？种点菜多好，以后就不用买菜了，多省钱！”
姜诺冷笑：“省钱？咱家缺那点买菜钱？”
“不是钱的问题！”周景理直气壮，“是有机！绿色！健康！你想想，咱们自己种的菜，不打农药，不上化肥，吃着多放心！”
姜诺被他气笑了：“所以你就把我的玫瑰挖了？”
周景心虚地搓鼻子：“那个……我就是觉得，反正花已经挖了，要不您就腾点地方给我种菜？也不用多大，就这一片就行。”
姜诺看着那片狼藉的玫瑰花丛，心疼得直抽气。但挖都挖了，再种回去也活不了几棵。
她狠狠瞪了周景一眼：“行，你想种菜是吧？可以，但有几个条件。”
周景眼睛一亮：“您说！”
“第一，这一片归你，剩下的花不许动。”“没问题！”
“第二，你自己种自己管，别指望我帮你浇水施肥。”
“应该的！”
“第三，”姜诺顿了顿，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等菜长出来，第一茬要先给我和你爸吃。”
周景立刻点头：“那必须的！您和我爸先尝鲜！”
姜诺这才消了气，转身往回走，走到一半又回头：“对了，你挖出来的那些玫瑰，一棵棵给我种到后院墙根下去，死一棵扣你一天工资。”
周景苦着脸答应了。
等姜诺走远，顾源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周景幽怨地看着他：“你还笑？”
顾源用手挡着嘴角，但眼睛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你……你怎么想的？妈那么宝贝那些花，你一声不吭就挖了？”
周景理直气壮：“我这不是想给你种菜吃吗？”
顾源愣了一下。
“你想啊，”周景继续说，“以后你画画累了，直接去院子里摘根黄瓜，多新鲜。再说你天天给我做早饭，我也得做点什么回报你吧？”
顾源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那也不用挖妈的花啊。”他轻声说。
周景搓了搓鼻子：“我这不是没想那么多嘛……下次不挖了。”
顾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帮你种。”
周景一愣：“啊？”
“种菜，”顾源低下头，耳根有点红，“反正我白天在家，可以帮你浇水。”
周景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行，”他咧嘴笑了，“那咱们一起种。”
下午两点，周景开车送顾源去兼职。
自从周景知道顾源教小朋友画画之后，周景就主动揽下了接送的任务。用他的话说，反正顺路，反正他闲着也是闲着。
实际上他一点也不顺路，也不闲着——从公司到那个老城区，来回要一个多小时。但他就是想去送。
顾源也没拒绝，只是每次下车前都会轻轻说一句“谢谢”。
今天也不例外。
周景把车停在老旧的居民楼下，顾源解开安全带，刚要下车，忽然顿住了。
周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楼门口站着几个人——有点眼熟。
是上次那帮亲戚。
老太太坐在轮椅上，二婶推着她，旁边还站着那个表姐。三个人正往这边看，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操。”周景低声骂了一句，“她们怎么在这儿？”
顾源没说话，但周景看见他的手微微握紧了。
“别怕。”周景解开安全带，“我陪你下去。”
两人刚下车，那几个人就围了上来。
老太太坐在轮椅上，上下打量着顾源，目光落在他背着的帆布包上，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顾源，你这是……去兼职？”她的声音尖利起来，“你现在都嫁到周家了，还出来做这种事？”
二婶在旁边帮腔：“就是，让人看见多不好。周家缺你这点钱吗？你这样不是丢周家的脸吗？”
顾源抿了抿唇，没说话。
周景上前一步，挡在他前面，脸上挂着笑——但那笑怎么看怎么危险。
“姑奶奶，二婶，巧啊。”他打了个招呼，语气随随便便的，“您几位怎么在这儿？”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脸色缓和了一点，但语气还是不好：“周少爷，我不是说你，但你得管管顾源。他现在是周家的人，出来做这种事，让人知道了，还以为周家苛待他呢。”
周景笑了：“苛待？您从哪儿看出来我苛待他了？”
二婶插嘴：“那怎么还让他出来打工？周家那么大的产业，缺这点钱吗？”
周景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二婶说得对，周家确实不缺钱。”
二婶得意地看了顾源一眼。
周景接着说：“所以顾源出来兼职，不是为了钱。”
老太太一愣：“那是为了什么？”
周景笑得真诚极了：“因为喜欢啊。顾源喜欢教小孩画画，喜欢看小孩画画，喜欢把自己会的东西教给别人。他不图钱，就图个开心。”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不像有些人，图什么，大家都看得出来。”
老太太的脸色变了。
二婶的脸涨得通红：“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周景歪了歪头，“我是说，顾源做什么，那是他的自由。他喜欢画画，就画画；喜欢教小孩，就教小孩。不用看谁的脸色，也不用听谁说三道四。”
他往前迈了一步，低头看着轮椅上的老太太，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姑奶奶，您是长辈，我尊敬您。但尊敬归尊敬，有些话我得说清楚——顾源是我的人，往后他做什么，去哪儿，跟谁来往，都轮不到别人指手画脚。”
老太太气得发抖：“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周景笑了，又是那副痞里痞气的样子：“我这人吧，就是态度不太好。但有一点好——护短。谁欺负我的人，我就跟谁急。”
他说完，回头看了顾源一眼：“走吧，我送你上去。”
顾源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从那几个脸色铁青的亲戚身边走过，进了楼门。
等电梯的时候，周景忽然说：“对了，我有一个馊主意。”
顾源看着他：“什么？”
“你兼职这事，咱们换种方式干。”
顾源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周景搓了搓鼻子，有点不好意思：“我昨天晚上想了一下，你这样一直跑出来教课，太累了，还老被这些闲人看见说闲话。要不咱们换个方式——我在宋立家那边有个闲置的商铺，就在他公司附近，之前租给别人开店的，后来人家不租了，一直空着。”
顾源看着他，没说话。
周景继续说：“我想着，要不把那地方收拾收拾，给你当画室用？你可以在那儿画画，也可以在那儿教课，地方够大，环境也安静。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地说：“离宋立公司近，以后你教课，可以让他帮忙照应着，就不用我天天接送了。”
顾源沉默了很久。
久到电梯都来了又走，走了又来。
周景有点慌：“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我就是随便想想——”
“周景。”
顾源打断他，声音有点哑。
周景看着他。
顾源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嘴角弯着。
“谢谢你。”
周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谢什么，咱俩谁跟谁。”
他搓了搓鼻子，又补充了一句：“再说了，我那商铺空着也是空着，给你用正好。回头我让宋立帮忙找人装修，你就不用自己动手了。”
顾源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那天晚上回家，周景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周景：宋立，我有个事要麻烦你。】
宋立秒回：【说。】
【周景：我在你们公司附近有个商铺，想改成画室给顾源用，你帮忙盯着点装修呗？】
宋立：【行啊，没问题。】
宋扬冒出来：【哟，周景可以啊，知道疼人了。】
周景：【滚。】
宋立：【对了，那个白予安，他来我们公司面试了。】
周景愣了一下，想起来了——那个在婚礼上缩在角落里的年轻人。
【周景：然后呢？】
宋立：【然后……他通过了，下周来上班。】
周景看着这条消息，总觉得宋立的语气有点怪。
但他没多想，把手机扔到一边，翻了个身。
隔壁飘窗上，年糕睡得正香。
他想起今天顾源红着眼眶说“谢谢你”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不就是个商铺吗？
种菜算什么，送画室才是真本事。
他美滋滋地想着，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周六早上七点，他蹲在后花园里，手里握着刚买的铁锹，面前是一片已经被他挖得面目全非的玫瑰花丛。
没错，他把姜诺精心养护了五年的玫瑰园给撅了。
但他觉得自己是有正当理由的——这么大一片地方，就种点只能看不能吃的花，多浪费啊！要是种上青菜、西红柿、黄瓜，那不就实现蔬菜自由了吗？
周景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他甚至已经在脑子里规划好了菜地的布局：左边种茄子，右边种辣椒，中间搭个架子种黄瓜，到时候顾源画画累了，直接去院子里摘根黄瓜吃，多新鲜！
他正干得起劲，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多了一个人。
“周景。”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很轻，很平静。
但周景的脊背瞬间僵住了。
他慢慢转过头，看见顾源站在台阶上，穿着一件宽松的白T恤，头发还有点乱，显然是刚起床。他手里端着一杯水，正看着被挖得一片狼藉的花园，表情一言难尽。
“那个……”周景站起来，下意识搓了搓鼻子，“你醒啦？早餐在锅里，我做了煎蛋——”
“你把妈的花园挖了？”顾源打断他。
周景心虚地笑：“这个……我正想跟你说呢，我觉得这么大地方光种花太浪费了，种点菜多好，以后咱们就能吃上自己种的有机蔬菜了，你说是不是？”
顾源看着他，没说话。
周景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正想再解释两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尖叫。
“周景！！！你要死啊！”
是姜诺的声音。
周景僵硬地转过头，看见他妈站在二楼阳台上，手里还拿着浇花的水壶，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愤怒再到杀气腾腾，只用了三秒钟。
“妈，你听我解释——”
“我的玫瑰！我的欧月！我的龙沙宝石！”姜诺的声音都在发抖，“周景你给我等着！”
周景还没来得及跑，姜诺已经冲下楼来了。
接下来的十分钟，是周景人生中最黑暗的十分钟。
姜诺拿着那个浇花的水壶追着他满院子跑，一边跑一边骂，什么“败家子”“混账东西”“我养你不如养盆花”全都出来了。周景抱头鼠窜，狼狈得不行，最后还是躲到顾源身后才逃过一劫。
“妈，妈，你冷静！”周景从顾源肩膀后面探出脑袋，“我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姜诺气得脸都红了，“我的玫瑰啊，我养了五年，你说挖就挖了？”
顾源挡在中间，轻声劝：“妈，先别生气，让他把话说清楚。”
姜诺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行，你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今天中午你就给我把这些玫瑰一棵棵种回去！”
周景从顾源身后走出来，清了清嗓子：“妈，你看啊，咱们家这花园这么大，光种花多浪费？种点菜多好，以后就不用买菜了，多省钱！”
姜诺冷笑：“省钱？咱家缺那点买菜钱？”
“不是钱的问题！”周景理直气壮，“是有机！绿色！健康！你想想，咱们自己种的菜，不打农药，不上化肥，吃着多放心！”
姜诺被他气笑了：“所以你就把我的玫瑰挖了？”
周景心虚地搓鼻子：“那个……我就是觉得，反正花已经挖了，要不您就腾点地方给我种菜？也不用多大，就这一片就行。”
姜诺看着那片狼藉的玫瑰花丛，心疼得直抽气。但挖都挖了，再种回去也活不了几棵。
她狠狠瞪了周景一眼：“行，你想种菜是吧？可以，但有几个条件。”
周景眼睛一亮：“您说！”
“第一，这一片归你，剩下的花不许动。”“没问题！”
“第二，你自己种自己管，别指望我帮你浇水施肥。”
“应该的！”
“第三，”姜诺顿了顿，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等菜长出来，第一茬要先给我和你爸吃。”
周景立刻点头：“那必须的！您和我爸先尝鲜！”
姜诺这才消了气，转身往回走，走到一半又回头：“对了，你挖出来的那些玫瑰，一棵棵给我种到后院墙根下去，死一棵扣你一天工资。”
周景苦着脸答应了。
等姜诺走远，顾源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周景幽怨地看着他：“你还笑？”
顾源用手挡着嘴角，但眼睛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你……你怎么想的？妈那么宝贝那些花，你一声不吭就挖了？”
周景理直气壮：“我这不是想给你种菜吃吗？”
顾源愣了一下。
“你想啊，”周景继续说，“以后你画画累了，直接去院子里摘根黄瓜，多新鲜。再说你天天给我做早饭，我也得做点什么回报你吧？”
顾源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那也不用挖妈的花啊。”他轻声说。
周景搓了搓鼻子：“我这不是没想那么多嘛……下次不挖了。”
顾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帮你种。”
周景一愣：“啊？”
“种菜，”顾源低下头，耳根有点红，“反正我白天在家，可以帮你浇水。”
周景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行，”他咧嘴笑了，“那咱们一起种。”
下午两点，周景开车送顾源去兼职。
自从周景知道顾源教小朋友画画之后，周景就主动揽下了接送的任务。用他的话说，反正顺路，反正他闲着也是闲着。
实际上他一点也不顺路，也不闲着——从公司到那个老城区，来回要一个多小时。但他就是想去送。
顾源也没拒绝，只是每次下车前都会轻轻说一句“谢谢”。
今天也不例外。
周景把车停在老旧的居民楼下，顾源解开安全带，刚要下车，忽然顿住了。
周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楼门口站着几个人——有点眼熟。
是上次那帮亲戚。
老太太坐在轮椅上，二婶推着她，旁边还站着那个表姐。三个人正往这边看，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操。”周景低声骂了一句，“她们怎么在这儿？”
顾源没说话，但周景看见他的手微微握紧了。
“别怕。”周景解开安全带，“我陪你下去。”
两人刚下车，那几个人就围了上来。
老太太坐在轮椅上，上下打量着顾源，目光落在他背着的帆布包上，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顾源，你这是……去兼职？”她的声音尖利起来，“你现在都嫁到周家了，还出来做这种事？”
二婶在旁边帮腔：“就是，让人看见多不好。周家缺你这点钱吗？你这样不是丢周家的脸吗？”
顾源抿了抿唇，没说话。
周景上前一步，挡在他前面，脸上挂着笑——但那笑怎么看怎么危险。
“姑奶奶，二婶，巧啊。”他打了个招呼，语气随随便便的，“您几位怎么在这儿？”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脸色缓和了一点，但语气还是不好：“周少爷，我不是说你，但你得管管顾源。他现在是周家的人，出来做这种事，让人知道了，还以为周家苛待他呢。”
周景笑了：“苛待？您从哪儿看出来我苛待他了？”
二婶插嘴：“那怎么还让他出来打工？周家那么大的产业，缺这点钱吗？”
周景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二婶说得对，周家确实不缺钱。”
二婶得意地看了顾源一眼。
周景接着说：“所以顾源出来兼职，不是为了钱。”
老太太一愣：“那是为了什么？”
周景笑得真诚极了：“因为喜欢啊。顾源喜欢教小孩画画，喜欢看小孩画画，喜欢把自己会的东西教给别人。他不图钱，就图个开心。”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不像有些人，图什么，大家都看得出来。”
老太太的脸色变了。
二婶的脸涨得通红：“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周景歪了歪头，“我是说，顾源做什么，那是他的自由。他喜欢画画，就画画；喜欢教小孩，就教小孩。不用看谁的脸色，也不用听谁说三道四。”
他往前迈了一步，低头看着轮椅上的老太太，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姑奶奶，您是长辈，我尊敬您。但尊敬归尊敬，有些话我得说清楚——顾源是我的人，往后他做什么，去哪儿，跟谁来往，都轮不到别人指手画脚。”
老太太气得发抖：“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周景笑了，又是那副痞里痞气的样子：“我这人吧，就是态度不太好。但有一点好——护短。谁欺负我的人，我就跟谁急。”
他说完，回头看了顾源一眼：“走吧，我送你上去。”
顾源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从那几个脸色铁青的亲戚身边走过，进了楼门。
等电梯的时候，周景忽然说：“对了，我有一个馊主意。”
顾源看着他：“什么？”
“你兼职这事，咱们换种方式干。”
顾源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周景搓了搓鼻子，有点不好意思：“我昨天晚上想了一下，你这样一直跑出来教课，太累了，还老被这些闲人看见说闲话。要不咱们换个方式——我在宋立家那边有个闲置的商铺，就在他公司附近，之前租给别人开店的，后来人家不租了，一直空着。”
顾源看着他，没说话。
周景继续说：“我想着，要不把那地方收拾收拾，给你当画室用？你可以在那儿画画，也可以在那儿教课，地方够大，环境也安静。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地说：“离宋立公司近，以后你教课，可以让他帮忙照应着，就不用我天天接送了。”
顾源沉默了很久。
久到电梯都来了又走，走了又来。
周景有点慌：“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我就是随便想想——”
“周景。”
顾源打断他，声音有点哑。
周景看着他。
顾源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嘴角弯着。
“谢谢你。”
周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谢什么，咱俩谁跟谁。”
他搓了搓鼻子，又补充了一句：“再说了，我那商铺空着也是空着，给你用正好。回头我让宋立帮忙找人装修，你就不用自己动手了。”
顾源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那天晚上回家，周景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周景：宋立，我有个事要麻烦你。】
宋立秒回：【说。】
【周景：我在你们公司附近有个商铺，想改成画室给顾源用，你帮忙盯着点装修呗？】
宋立：【行啊，没问题。】
宋扬冒出来：【哟，周景可以啊，知道疼人了。】
周景：【滚。】
宋立：【对了，那个白予安，他来我们公司面试了。】
周景愣了一下，想起来了——那个在婚礼上缩在角落里的年轻人。
【周景：然后呢？】
宋立：【然后……他通过了，下周来上班。】
周景看着这条消息，总觉得宋立的语气有点怪。
但他没多想，把手机扔到一边，翻了个身。
隔壁飘窗上，年糕睡得正香。
他想起今天顾源红着眼眶说“谢谢你”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不就是个商铺吗？
种菜算什么，送画室才是真本事。
他美滋滋地想着，没一会儿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