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收尾大吉
新能源项目的总结报告交上去的那天，周景在办公室坐了很久。窗外是海市的天际线，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一片刺眼的白。他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发送成功”的提示框，忽然有点恍惚。这个项目从立项到收尾，整整八个月。他翻过山，淋过雨，断过腿，跟周明德拍过桌子，在会议室里差点动手。现在，终于结束了。
陈姐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周董让你去一趟。”
周景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已经黑了，他按了一下鼠标，那个“发送成功”的提示框早就没了。他深吸一口气，往电梯走。
周立国在办公室里看文件，面前摊着厚厚一摞，全是新能源项目的资料。周景坐下来，等着。过了大概五分钟，周立国抬起头，摘下老花镜。“总结报告我看了。”
周景没说话。
“写得不错。”
周景愣了一下。他爸的“不错”，就是很高的评价了。
“数据扎实，逻辑清楚，下一步的建议也靠谱。”周立国把报告推到一边，靠在椅背上，“这个项目，你做得很好。”
周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搓了搓鼻子。“谢谢爸。”
周立国点点头，拿起另一份文件。“养老平台那边，顾源也收尾了。刘主任打电话来，说平台上线一个月，注册用户超过了两千，紧急呼叫用了十几次，每次都有人及时响应。区里要当典型推广。”
周景的嘴角弯了一下。“他比我厉害。”
周立国看了他一眼，没接话，但嘴角也弯了一下。
从办公室出来，周景站在走廊上，掏出手机给顾源发消息。“下班来接你，画室？”顾源秒回了一个“好”。周景看着那个字，笑了。他把手机收起来，往电梯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亮得晃眼。他想，这一年多，他做了很多事。修了路，做了新能源，跟顾源结了婚，养了年糕。顾源也做了很多事。开了画室，办了画展，做了养老平台，签了画廊。两人都忙，但忙完会回家，坐在餐桌两边吃饭。一个说今天光伏板效率又提高了，一个说今天平台又多了几百个用户。年糕蹲在桌子底下，尾巴一会儿朝左一会儿朝右。
这样挺好。
下午，周景准时到了画室。顾源正在收拾东西，几个小朋友刚走，画室里还留着颜料的味道。白予安在角落里整理画架，看见周景进来，点了点头。
“予安，宋立呢？”
“在公司，说晚上来接我。”
周景点点头，帮顾源把画具收进柜子里。两人收拾完，关了灯，锁了门。夕阳照在画室的窗户上，把整条走廊染成橘红色。
“今天怎么这么早？”顾源问。
“项目收尾了，没事了。”
顾源看了他一眼。“新能源？”
“嗯。你的养老平台呢？”
“也收尾了。刘主任说区里要当典型推广。”
周景笑了。“那咱们两个都收尾了。”
“嗯。”
两人并肩往外走。周景伸手握住顾源的手，顾源没挣开，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动了一下。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顾源。”
“嗯。”
“晚上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都行。”
“那回家看妈做了什么。”
周景笑了。“行。”
到家的时候，姜诺正在厨房里忙活。年糕蹲在门口，尾巴一摇一摇的，看见他们进来，喵了一声，跑过来蹭顾源的脚踝。周景弯腰想抱她，她躲开了，继续蹭顾源。周景看着她，有点受伤。“年糕，你现在只认你爸了？”
年糕没理他。
姜诺从厨房探出头。“回来了？今天做了你们爱吃的，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
周景换了鞋，走进厨房，凑到锅边看了一眼。排骨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酱汁浓稠，颜色红亮。他伸手想捏一块，被姜诺拍开了。“洗手去。”
他缩回手，去洗手。顾源已经洗好了，正在餐桌前摆碗筷。年糕蹲在他脚边，仰着头看他，眼神里写满了“给我一块”。顾源低头看了她一眼，没理她。年糕喵了一声，声音又尖又委屈。
周景从卫生间出来，在顾源旁边坐下。姜诺端了菜出来，摆了满满一桌。周立国也从楼上下来，换了家居服，在对面坐下。
“今天项目收尾了？”他问。
“嗯。”周景和顾源同时回答。
周立国看了他们一眼，点了点头。“吃饭。”
四人埋头吃饭，偶尔说几句话。年糕蹲在桌子底下，终于等到一块掉落的排骨，叼着跑了。
吃完饭，周景洗碗，顾源在旁边擦。厨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水龙头的水声和碗碟碰撞的声音。年糕蹲在门口，舔着爪子，回味那块排骨的味道。
“周景。”
“嗯。”
“项目收尾了，明天干嘛？”
周景想了想。“睡觉。睡到自然醒。”
“然后呢？”
“然后起来吃饭。吃完再睡。”
顾源看了他一眼。“你是猪吗？”
周景笑了，关了水龙头，擦了擦手，转过身看着他。“那你说，明天干嘛？”
顾源想了想。“去看电影？好久没去了。”
“行。看什么？”
“随便。”
“那看动画片。”
“行。”
周景看着他，忽然伸手把他拉过来，抱住了。顾源没挣开，靠在他怀里，手环住他的腰。两人就这么抱着，谁也没说话。年糕从门口走进来，蹲在他们脚边，抬头看着他们，喵了一声。没人理她，她又喵了一声，还是没人理她。她跳上灶台，找了个干净的地方，蜷起来了。
第二天，两人睡到自然醒。周景睁开眼睛的时候，阳光已经洒满了整个房间。年糕趴在飘窗上，眯着眼睛晒太阳。顾源还睡着，呼吸很轻，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周景看了一会儿，轻轻起床，去楼下煮了粥。粥煮糊了，锅底粘了一层黑锅巴。他刷了半天没刷干净，放弃了，把粥盛出来，糊的部分倒掉了。顾源下楼的时候，看见餐桌上摆着两碗粥，一碟咸菜，还有一盘煎蛋——煎蛋的边有点焦，但蛋黄是完整的。
“你做的？”顾源坐下来。
“嗯。”周景搓了搓鼻子。
顾源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煎蛋，嚼了嚼。“还行。”
“又是还行？”
“就是还行。”
周景笑了，低头喝粥。粥有点稀，但温度刚好。顾源也低头喝粥，两人对面坐着，谁也没说话。
吃完早饭，两人去看电影。
动画片，国产的，讲一只猫找家的故事，周景看着屏幕上那只橘猫，想起年糕。年糕也是橘色的，刚来的时候躲在沙发底下不出来，现在会在他们脚边蹭来蹭去，会跳上顾源的膝盖要吃的，会在他洗碗的时候蹲在门口看着。
电影结束的时候，那只猫终于找到了家，周景转头看顾源，顾源的眼睛有点红。
“你哭了？”
“没有。”
“你眼睛红了。”
“光影效果。”
周景笑了，伸手握住他的手。两人走出影院，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顾源。”
“嗯。”
“年糕找到我们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
顾源想了想。“她没找我们。是我们找的她。”
“那她怎么不跑？”
“她不想跑。”
周景笑了，握紧了他的手。两人在街上慢慢走着，没有目的地，就是走着。路边的银杏叶开始黄了，有几片飘落下来，落在顾源肩上。周景伸手帮他拈掉，顺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回家？”
“嗯。回家。”
两人转身往回走。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到家的时候，年糕在门口等着，看见他们，喵喵叫着跑过来。周景弯腰抱起她，挠了挠她的下巴。
“年糕，我们看电影了。动画片，讲的是一只猫找家。”
年糕喵了一声，也不知道是感兴趣还是不感兴趣。
“那只猫最后找到家了，跟你一样。”
年糕把脑袋搁在他肩膀上，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顾源站在旁边，看着这一人一猫，嘴角弯了一下。他伸手，在周景背上拍了一下。“进去吧，外面凉。”
周景抱着年糕进了门。姜诺从厨房探出头。“回来了？晚上吃饺子。”
“什么馅的？”
“猪肉白菜。你爸点名要的。”
周景笑了，把年糕放下来，去洗手。顾源已经洗好了，正在餐桌前摆碗筷。年糕蹲在他脚边，仰着头看他。
窗外夕阳正好，把整个客厅染成橘红色，今天没有项目，没有会，没有报告，只有粥、电影、饺子，和身边的人。
陈姐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周董让你去一趟。”
周景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已经黑了，他按了一下鼠标，那个“发送成功”的提示框早就没了。他深吸一口气，往电梯走。
周立国在办公室里看文件，面前摊着厚厚一摞，全是新能源项目的资料。周景坐下来，等着。过了大概五分钟，周立国抬起头，摘下老花镜。“总结报告我看了。”
周景没说话。
“写得不错。”
周景愣了一下。他爸的“不错”，就是很高的评价了。
“数据扎实，逻辑清楚，下一步的建议也靠谱。”周立国把报告推到一边，靠在椅背上，“这个项目，你做得很好。”
周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搓了搓鼻子。“谢谢爸。”
周立国点点头，拿起另一份文件。“养老平台那边，顾源也收尾了。刘主任打电话来，说平台上线一个月，注册用户超过了两千，紧急呼叫用了十几次，每次都有人及时响应。区里要当典型推广。”
周景的嘴角弯了一下。“他比我厉害。”
周立国看了他一眼，没接话，但嘴角也弯了一下。
从办公室出来，周景站在走廊上，掏出手机给顾源发消息。“下班来接你，画室？”顾源秒回了一个“好”。周景看着那个字，笑了。他把手机收起来，往电梯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亮得晃眼。他想，这一年多，他做了很多事。修了路，做了新能源，跟顾源结了婚，养了年糕。顾源也做了很多事。开了画室，办了画展，做了养老平台，签了画廊。两人都忙，但忙完会回家，坐在餐桌两边吃饭。一个说今天光伏板效率又提高了，一个说今天平台又多了几百个用户。年糕蹲在桌子底下，尾巴一会儿朝左一会儿朝右。
这样挺好。
下午，周景准时到了画室。顾源正在收拾东西，几个小朋友刚走，画室里还留着颜料的味道。白予安在角落里整理画架，看见周景进来，点了点头。
“予安，宋立呢？”
“在公司，说晚上来接我。”
周景点点头，帮顾源把画具收进柜子里。两人收拾完，关了灯，锁了门。夕阳照在画室的窗户上，把整条走廊染成橘红色。
“今天怎么这么早？”顾源问。
“项目收尾了，没事了。”
顾源看了他一眼。“新能源？”
“嗯。你的养老平台呢？”
“也收尾了。刘主任说区里要当典型推广。”
周景笑了。“那咱们两个都收尾了。”
“嗯。”
两人并肩往外走。周景伸手握住顾源的手，顾源没挣开，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动了一下。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顾源。”
“嗯。”
“晚上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都行。”
“那回家看妈做了什么。”
周景笑了。“行。”
到家的时候，姜诺正在厨房里忙活。年糕蹲在门口，尾巴一摇一摇的，看见他们进来，喵了一声，跑过来蹭顾源的脚踝。周景弯腰想抱她，她躲开了，继续蹭顾源。周景看着她，有点受伤。“年糕，你现在只认你爸了？”
年糕没理他。
姜诺从厨房探出头。“回来了？今天做了你们爱吃的，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
周景换了鞋，走进厨房，凑到锅边看了一眼。排骨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酱汁浓稠，颜色红亮。他伸手想捏一块，被姜诺拍开了。“洗手去。”
他缩回手，去洗手。顾源已经洗好了，正在餐桌前摆碗筷。年糕蹲在他脚边，仰着头看他，眼神里写满了“给我一块”。顾源低头看了她一眼，没理她。年糕喵了一声，声音又尖又委屈。
周景从卫生间出来，在顾源旁边坐下。姜诺端了菜出来，摆了满满一桌。周立国也从楼上下来，换了家居服，在对面坐下。
“今天项目收尾了？”他问。
“嗯。”周景和顾源同时回答。
周立国看了他们一眼，点了点头。“吃饭。”
四人埋头吃饭，偶尔说几句话。年糕蹲在桌子底下，终于等到一块掉落的排骨，叼着跑了。
吃完饭，周景洗碗，顾源在旁边擦。厨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水龙头的水声和碗碟碰撞的声音。年糕蹲在门口，舔着爪子，回味那块排骨的味道。
“周景。”
“嗯。”
“项目收尾了，明天干嘛？”
周景想了想。“睡觉。睡到自然醒。”
“然后呢？”
“然后起来吃饭。吃完再睡。”
顾源看了他一眼。“你是猪吗？”
周景笑了，关了水龙头，擦了擦手，转过身看着他。“那你说，明天干嘛？”
顾源想了想。“去看电影？好久没去了。”
“行。看什么？”
“随便。”
“那看动画片。”
“行。”
周景看着他，忽然伸手把他拉过来，抱住了。顾源没挣开，靠在他怀里，手环住他的腰。两人就这么抱着，谁也没说话。年糕从门口走进来，蹲在他们脚边，抬头看着他们，喵了一声。没人理她，她又喵了一声，还是没人理她。她跳上灶台，找了个干净的地方，蜷起来了。
第二天，两人睡到自然醒。周景睁开眼睛的时候，阳光已经洒满了整个房间。年糕趴在飘窗上，眯着眼睛晒太阳。顾源还睡着，呼吸很轻，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周景看了一会儿，轻轻起床，去楼下煮了粥。粥煮糊了，锅底粘了一层黑锅巴。他刷了半天没刷干净，放弃了，把粥盛出来，糊的部分倒掉了。顾源下楼的时候，看见餐桌上摆着两碗粥，一碟咸菜，还有一盘煎蛋——煎蛋的边有点焦，但蛋黄是完整的。
“你做的？”顾源坐下来。
“嗯。”周景搓了搓鼻子。
顾源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煎蛋，嚼了嚼。“还行。”
“又是还行？”
“就是还行。”
周景笑了，低头喝粥。粥有点稀，但温度刚好。顾源也低头喝粥，两人对面坐着，谁也没说话。
吃完早饭，两人去看电影。
动画片，国产的，讲一只猫找家的故事，周景看着屏幕上那只橘猫，想起年糕。年糕也是橘色的，刚来的时候躲在沙发底下不出来，现在会在他们脚边蹭来蹭去，会跳上顾源的膝盖要吃的，会在他洗碗的时候蹲在门口看着。
电影结束的时候，那只猫终于找到了家，周景转头看顾源，顾源的眼睛有点红。
“你哭了？”
“没有。”
“你眼睛红了。”
“光影效果。”
周景笑了，伸手握住他的手。两人走出影院，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顾源。”
“嗯。”
“年糕找到我们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
顾源想了想。“她没找我们。是我们找的她。”
“那她怎么不跑？”
“她不想跑。”
周景笑了，握紧了他的手。两人在街上慢慢走着，没有目的地，就是走着。路边的银杏叶开始黄了，有几片飘落下来，落在顾源肩上。周景伸手帮他拈掉，顺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回家？”
“嗯。回家。”
两人转身往回走。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到家的时候，年糕在门口等着，看见他们，喵喵叫着跑过来。周景弯腰抱起她，挠了挠她的下巴。
“年糕，我们看电影了。动画片，讲的是一只猫找家。”
年糕喵了一声，也不知道是感兴趣还是不感兴趣。
“那只猫最后找到家了，跟你一样。”
年糕把脑袋搁在他肩膀上，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顾源站在旁边，看着这一人一猫，嘴角弯了一下。他伸手，在周景背上拍了一下。“进去吧，外面凉。”
周景抱着年糕进了门。姜诺从厨房探出头。“回来了？晚上吃饺子。”
“什么馅的？”
“猪肉白菜。你爸点名要的。”
周景笑了，把年糕放下来，去洗手。顾源已经洗好了，正在餐桌前摆碗筷。年糕蹲在他脚边，仰着头看他。
窗外夕阳正好，把整个客厅染成橘红色，今天没有项目，没有会，没有报告，只有粥、电影、饺子，和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