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可是现在,我只想要他

序界科技顶层办公室的灯亮了一整夜。

顾承砚撑着额头,翻阅着手里的财报。

桌上的咖啡早就凉透了。

周宁将一摞待签文件放到他面前。

“顾总,这是南湾项目三期工程的审批书。”

顾承砚接过文件,目光扫过条款,在末尾签下名字。

“没事就下班吧。”

周宁看着他眼底的青黑,想劝的话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好的,那您也早点休息。”

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手机的震动打破了室内的压抑。

顾承砚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了电话。

“你那边还没结束?”

听筒里传来沈淮无奈的声音。

“我倒是想,正陪着李家三小姐在西餐厅吃草呢。”

“这位大小姐点了一桌子减脂餐,非逼着我一起吃。”

顾承砚翻开另一份文件:“既然答应了联姻,就好好配合。”

沈淮叹了口气:“我也是身不由己。”

“谁想到我这种浪荡公子哥,最后会栽在一个彪悍的女人手里。”

顾承砚握笔的手没有停。

“你打电话来就为了抱怨这个?”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安静了些。

沈淮压低声音:“李知宜和祁舒雅是大学同学。”

“她今天下午去祁家别墅看望祁舒雅了。”

顾承砚的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深痕,墨水晕染开来。

沈淮没听到他出声,继续说下去。

“李知宜见到祁燃了,祁建明这次是真气疯了,直接动了家法。”

“实心的藤条,抽在身上下手很重。”

顾承砚感到呼吸一滞,用力握住手机。

“听说背上全是血道子,医生去包扎,他一声没吭。”

“祁建明让他低头认错。”

“他说就算被打死,也绝不低头。”

沈淮的语气带着感慨。

“这小子是块硬骨头,平时看着像个养尊处优的少爷,没想到脾气这么烈。”

顾承砚胃里一阵绞痛,他闭上眼强行压下那阵眩晕。

“现在呢?祁家怎么处理?”

沈淮的声线沉了下去:“祁建明打算把他强行送去欧洲。”

“祁家在那边有个封闭式庄园,到了那边就等于被软禁。”

“他这次是铁了心,要彻底断了祁燃的念想。”

顾承砚听见了自己的心跳的声音,空虚的撕扯感从胸腔蔓延开。

他需要祁燃的温度,需要那个满眼是他、狂热地喊他哥哥的年轻人。

“我知道了。”他声音沙哑地挂了电话。

顾承砚一把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大步冲出了办公室。

一辆黑色迈巴赫在夜间的盘山公路上疾驰。

车窗降到底,夜风灌进车厢把他的头发吹得散乱。

他把车停在距离祁家别墅几百米外的树影里。

顾承砚熄了火,降下车窗望向夜色中的那栋洋房。

他身体前倾靠在方向盘上,手指反复摩挲着虎口上的那颗痣。

脑海里全是那个从小跟在他身后要糖吃的小少爷。那个在T台上光芒万丈的祁燃,现在却带着满背的伤,被锁在冰冷的房间里。

顾承砚把脸埋在方向盘上,肩膀在黑暗中颤抖起来。

自从母亲去世后,他习惯了切割所有情感。他逼自己做一个完美无缺、没有软肋的继承人。

可祁燃那个疯子,却蛮横地撕开了他所有伪装。

祁燃用最直白的索取和最滚烫的体温,一点点抚平了他灵魂深处的创伤。

顾承砚抬起头,盯着那扇亮灯的窗。

“你敢推开我试试看!”

他想起祁燃被带走前,红着眼喊出的那句话。

顾承砚深吸了几口夜风,摸过副驾驶的手机。

他直接拨通了沈淮的号码。

“你又怎么了?”沈淮的声音很意外。

“我要见他。”顾承砚的声音在夜色中很清晰。

“你疯了?”沈淮拔高了音量。

“李知宜刚跟我说,祁建明现在正在气头上。”

“你过去就是火上浇油!”

“我必须见他。”顾承砚盯着那扇窗,语气没有丝毫退让。

“在他被带去欧洲之前,我一定要把他带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分钟。

“顾承砚,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这等于跟祁家撕破脸,序界现在是稳固权力的关键期。”

“你为了一个男人,连刚夺回来的基业都不要了?”

顾承砚握紧方向盘,指甲掐进掌心。

“沈淮。”

“我活了二十九年,没有哪一刻是为自己做决定。”

“我只能按部就班,走着他们安排好的路。”

“可是现在,我只想要他。”

顾承砚的嗓音发抖,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决绝。

“哪怕把整个顾家当筹码,我也要他。”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重重的叹息。

“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沈淮的语气带着认命的无奈。

“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顾承砚眯起眼,观察着别墅门口的安保布局。

“李知宜能进祁家大门,说明祁舒雅不完全防着她。”

“你想办法让她帮我传个话给祁舒雅。”

沈淮在那头轻笑一声:“你倒是会物尽其用。”

“我刚跟人相亲,你就让我去套话当特工?”

“这事办成,南湾项目百分之五的干股归我。”

顾承砚毫不犹豫:“成交。”

“等我消息。”

电话挂断,顾承砚把手机扔回副驾。

他推门下车,初秋的夜风带着凉意。

顾承砚靠在车门上,从车里翻出祁燃落下的一包烟。

火光在颤抖的指尖明明灭灭。

他从不抽烟,此刻却用力吸了一口。

辛辣的味道让他呛咳了几声,引发了胃部的痉挛。

顾承砚闭上眼,任由那股念头烧尽最后的理智。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他要把那个金发青年紧紧抱进怀里,把他身上所有的伤口都舔舐干净。然后彻底扫清他们之间的障碍。

祁家别墅二楼,祁燃的卧室。

祁燃趴在床上,冷汗浸透了额发。

他背上布满交错的鞭痕,有些地方皮肉翻卷,渗着血丝。

房门推开,祁舒雅端着温水和药膏走进来。

她走到床边,看着弟弟背上骇人的伤痕,眼眶瞬间红了。

“你到底在犟什么?”

祁舒雅浸湿毛巾,轻轻擦拭伤口边缘的血迹。

布料碰到伤处,祁燃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沙哑却倔强。

“爱一个人,到底有什么错?”

“爸安排好了航线,过几天就送你去欧洲。”

祁舒雅的手停顿了一下,语气无力。

“他说只要你肯认错,保证不再去见顾承砚,他就不送你走。”

“除非他把我打死在这儿。”

祁燃冷笑一声,牵动了背上的伤,疼得发抖。

“否则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爬也要爬回他身边。”

祁舒雅叹了口气,把药膏挤在棉签上。

“你以为他会领你的情吗?”

“他连来看你一眼都不敢。”

祁燃咬住嘴唇没有反驳,心里也有些没底。

顾承砚那个控制狂,真的会为他打破所有规则吗?

窗外夜色浓重。

几百米外的树影里,顾承砚正红着眼,紧紧望着那扇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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