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失控的海岸线
普罗旺斯的薰衣草田在十月已经收割过了。只剩下灰绿色的矮丛铺满山坡。
路易站在庄园门口，穿着一件羊毛开衫，看见两人从车上下来时笑着张开了手臂。
“我的孩子们，欢迎回家。”
祁燃被老人拥进怀里，拍了拍他的后背：“外公，瘦了。”
“你才瘦了，”路易捏了捏祁燃的脸，转头看向顾承砚，“Vincent，过来。”
顾承砚走上前，被路易一把揽住肩膀。老人的掌心温热，拍在他背上的力道恰到好处。
晚餐摆在庄园后院的长桌上。烛台的火苗被晚风吹得摇晃。
路易开了一瓶1982年的勃艮第，给三个杯子都倒满。
“上次你们来的时候，Kael背上还缠着纱布，”路易举起酒杯，“现在看起来好多了。”
祁燃碰了一下杯：“都过去了。现在我们都很好。”
顾承砚切着盘子里的小牛排，余光扫到祁燃在桌下摸出手机，拇指飞快地打了几个字。
祁燃锁了屏幕，抬头对上顾承砚的视线，笑了一下：“方岚催行程。”
顾承砚点头，没追问。但他注意到祁燃今天已经是第三次在他面前藏手机了。
饭后，路易拉着顾承砚在壁炉前喝白兰地，聊穆勒基金的季度回报。
祁燃靠在门框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Nico：苏黎世Bahnhofstrasse那家，周四下午三点，设计师会带三套方案等你。尺寸确认了？】
【Kael：确认了，19号。】
他发完消息，抬头正好撞上顾承砚隔着半个客厅投来的目光。
祁燃把手机塞进口袋，冲他挑了一下眉。顾承砚收回视线，端起白兰地抿了一口。
第二天清晨，两人从马赛驱车出发，沿着蔚蓝海岸一路向东。
祁燃开车，顾承砚坐在副驾，膝盖上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你就不能放下工作一天？”祁燃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去拍顾承砚的电脑屏幕。
“周宁发了哈特曼后续的备忘录。”
“不许看。”祁燃把车窗摇下来，海风灌进车内，“现在我们在度假。”
顾承砚合上电脑，偏头看着祁燃的侧脸。风把他金色的碎发吹得乱七八糟，墨镜下的嘴角微微翘着。
“祁燃。”
“嗯？”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祁燃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啊？我没有啊。”
“你这两天一直在看手机。每次我靠近就锁屏。”
顾承砚语气平淡：“是哈特曼那边又出问题了？”
祁燃笑了一声，摘下墨镜扔在中控台上，转头看了顾承砚一眼。
“顾董，你是不是职业病犯了，什么都往商业阴谋上想。”
“那你告诉我是什么。”
“不告诉你。”
顾承砚的眉头动了一下。
祁燃等红灯时，伸手捏住顾承砚的下巴转向自己，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
“惊喜，懂吗。”祁燃松开手，踩下油门继续行驶，“你乖乖等着就行。”
顾承砚抹了抹唇角，靠回座椅没再追问。但他的视线落在祁燃放在扶手箱里的手机上。
车沿着海岸线穿过摩纳哥，傍晚时分抵达意大利边境。
他们在阿马尔菲海岸的一个小镇停下，住进了悬崖边的民宿。阳台正对着第勒尼安海，夕阳把海面染成橘红色。
祁燃从背后抱住站在阳台上的顾承砚，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明天从这儿开到那不勒斯，再往北走。”
“嗯。”
“后天到佛罗伦萨，坐火车去威尼斯。”
顾承砚偏头看他：“然后呢？”
“然后飞苏黎世。”
“苏黎世有什么，你这么期待？”
祁燃收紧手臂，把脸埋进顾承砚的颈窝：“到了你就知道。”
祁燃的心跳隔着衣料传来，让顾承砚内心一阵悸动。
夜里，两人在那张面朝大海的床上纠缠。
“叫我的名字……”祁燃压在顾承砚身上，咬着他的耳垂。
“唔……阿燃……”
在窗外海浪不断的拍打声中，顾承砚意识逐渐模糊，只是反复喊着祁燃的名字，直到脱力。
祁燃睡着之后，顾承砚睁着眼看了很久天花板。他翻了个身，借着月光看祁燃的睡脸。
睡梦中的祁燃依旧不老实，手臂收紧，把他往怀里又拽了拽。
顾承砚拿起祁燃放在枕边的手机。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疑了半秒。
他犹豫的时候，屏幕亮了起来，一条锁屏通知显示在上面。
【Nico：戒指周四搞定。他肯定会疯掉的。恭喜了，Kael。】
顾承砚呼吸一顿。
Rings。戒指。
原来这就是苏黎世的惊喜。
顾承砚放回手机，却再也没有睡意。
清晨七点，祁燃被阳光晃醒。他伸手往旁边摸，发现床单是凉的。
祁燃睁开眼，昨晚还一起睡的顾承砚不见了。他坐起来扫了一眼房间，浴室门开着，里面没人。
手机上有一条顾承砚十五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Vincent：睡不着，开车出去吹吹风，很快回来。】
祁燃揉了揉眼睛，回了一条：“带早餐回来。”
发完把手机扔在枕头上，去洗了个脸。
二十分钟后，祁燃回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还是没有收到顾承砚的回复。
祁燃拨了顾承砚的号码。
嘟嘟嘟嘟嘟。
无人接听。
他又拨了一次。
同样的结果。
祁燃从床上站起来，赤脚走到阳台。民宿的停车位上，那辆租来的黑色奥迪不在了。
他回到房间，打开手机上的定位共享，代表顾承砚的光点停在海岸公路中段，一动不动。
祁燃盯着那个光点，急得手心冒汗。
他飞快冲下楼，跟前台要了一辆摩托车的钥匙，连头盔都没戴就发动了引擎。
海岸公路弯弯曲曲贴着悬崖。早晨的雾气还没散尽。祁燃把油门拧到底，风刮在脸上生疼。
定位上的距离在飞快减少：八百米，五百米，两百米。
直到祁燃看见了……
公路右侧的金属护栏被撞开一道豁口，断裂的栏杆向外翻卷，边缘的漆皮崩落，露出里面扭曲的钢筋。
地面上有清晰的轮胎刹车痕。从路中央一直延伸到豁口处。
祁燃把摩托车摔在路边，跑向护栏缺口。
他脚下踩到了东西，低头一看。
一副金丝边框眼镜躺在碎玻璃中间。左边的镜片碎了，镜腿折断，框架变形。
祁燃蹲下去，手指颤着捡起那副眼镜。
路易站在庄园门口，穿着一件羊毛开衫，看见两人从车上下来时笑着张开了手臂。
“我的孩子们，欢迎回家。”
祁燃被老人拥进怀里，拍了拍他的后背：“外公，瘦了。”
“你才瘦了，”路易捏了捏祁燃的脸，转头看向顾承砚，“Vincent，过来。”
顾承砚走上前，被路易一把揽住肩膀。老人的掌心温热，拍在他背上的力道恰到好处。
晚餐摆在庄园后院的长桌上。烛台的火苗被晚风吹得摇晃。
路易开了一瓶1982年的勃艮第，给三个杯子都倒满。
“上次你们来的时候，Kael背上还缠着纱布，”路易举起酒杯，“现在看起来好多了。”
祁燃碰了一下杯：“都过去了。现在我们都很好。”
顾承砚切着盘子里的小牛排，余光扫到祁燃在桌下摸出手机，拇指飞快地打了几个字。
祁燃锁了屏幕，抬头对上顾承砚的视线，笑了一下：“方岚催行程。”
顾承砚点头，没追问。但他注意到祁燃今天已经是第三次在他面前藏手机了。
饭后，路易拉着顾承砚在壁炉前喝白兰地，聊穆勒基金的季度回报。
祁燃靠在门框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Nico：苏黎世Bahnhofstrasse那家，周四下午三点，设计师会带三套方案等你。尺寸确认了？】
【Kael：确认了，19号。】
他发完消息，抬头正好撞上顾承砚隔着半个客厅投来的目光。
祁燃把手机塞进口袋，冲他挑了一下眉。顾承砚收回视线，端起白兰地抿了一口。
第二天清晨，两人从马赛驱车出发，沿着蔚蓝海岸一路向东。
祁燃开车，顾承砚坐在副驾，膝盖上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你就不能放下工作一天？”祁燃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去拍顾承砚的电脑屏幕。
“周宁发了哈特曼后续的备忘录。”
“不许看。”祁燃把车窗摇下来，海风灌进车内，“现在我们在度假。”
顾承砚合上电脑，偏头看着祁燃的侧脸。风把他金色的碎发吹得乱七八糟，墨镜下的嘴角微微翘着。
“祁燃。”
“嗯？”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祁燃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啊？我没有啊。”
“你这两天一直在看手机。每次我靠近就锁屏。”
顾承砚语气平淡：“是哈特曼那边又出问题了？”
祁燃笑了一声，摘下墨镜扔在中控台上，转头看了顾承砚一眼。
“顾董，你是不是职业病犯了，什么都往商业阴谋上想。”
“那你告诉我是什么。”
“不告诉你。”
顾承砚的眉头动了一下。
祁燃等红灯时，伸手捏住顾承砚的下巴转向自己，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
“惊喜，懂吗。”祁燃松开手，踩下油门继续行驶，“你乖乖等着就行。”
顾承砚抹了抹唇角，靠回座椅没再追问。但他的视线落在祁燃放在扶手箱里的手机上。
车沿着海岸线穿过摩纳哥，傍晚时分抵达意大利边境。
他们在阿马尔菲海岸的一个小镇停下，住进了悬崖边的民宿。阳台正对着第勒尼安海，夕阳把海面染成橘红色。
祁燃从背后抱住站在阳台上的顾承砚，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明天从这儿开到那不勒斯，再往北走。”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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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天到佛罗伦萨，坐火车去威尼斯。”
顾承砚偏头看他：“然后呢？”
“然后飞苏黎世。”
“苏黎世有什么，你这么期待？”
祁燃收紧手臂，把脸埋进顾承砚的颈窝：“到了你就知道。”
祁燃的心跳隔着衣料传来，让顾承砚内心一阵悸动。
夜里，两人在那张面朝大海的床上纠缠。
“叫我的名字……”祁燃压在顾承砚身上，咬着他的耳垂。
“唔……阿燃……”
在窗外海浪不断的拍打声中，顾承砚意识逐渐模糊，只是反复喊着祁燃的名字，直到脱力。
祁燃睡着之后，顾承砚睁着眼看了很久天花板。他翻了个身，借着月光看祁燃的睡脸。
睡梦中的祁燃依旧不老实，手臂收紧，把他往怀里又拽了拽。
顾承砚拿起祁燃放在枕边的手机。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疑了半秒。
他犹豫的时候，屏幕亮了起来，一条锁屏通知显示在上面。
【Nico：戒指周四搞定。他肯定会疯掉的。恭喜了，Kael。】
顾承砚呼吸一顿。
Rings。戒指。
原来这就是苏黎世的惊喜。
顾承砚放回手机，却再也没有睡意。
清晨七点，祁燃被阳光晃醒。他伸手往旁边摸，发现床单是凉的。
祁燃睁开眼，昨晚还一起睡的顾承砚不见了。他坐起来扫了一眼房间，浴室门开着，里面没人。
手机上有一条顾承砚十五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Vincent：睡不着，开车出去吹吹风，很快回来。】
祁燃揉了揉眼睛，回了一条：“带早餐回来。”
发完把手机扔在枕头上，去洗了个脸。
二十分钟后，祁燃回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还是没有收到顾承砚的回复。
祁燃拨了顾承砚的号码。
嘟嘟嘟嘟嘟。
无人接听。
他又拨了一次。
同样的结果。
祁燃从床上站起来，赤脚走到阳台。民宿的停车位上，那辆租来的黑色奥迪不在了。
他回到房间，打开手机上的定位共享，代表顾承砚的光点停在海岸公路中段，一动不动。
祁燃盯着那个光点，急得手心冒汗。
他飞快冲下楼，跟前台要了一辆摩托车的钥匙，连头盔都没戴就发动了引擎。
海岸公路弯弯曲曲贴着悬崖。早晨的雾气还没散尽。祁燃把油门拧到底，风刮在脸上生疼。
定位上的距离在飞快减少：八百米，五百米，两百米。
直到祁燃看见了……
公路右侧的金属护栏被撞开一道豁口，断裂的栏杆向外翻卷，边缘的漆皮崩落，露出里面扭曲的钢筋。
地面上有清晰的轮胎刹车痕。从路中央一直延伸到豁口处。
祁燃把摩托车摔在路边，跑向护栏缺口。
他脚下踩到了东西，低头一看。
一副金丝边框眼镜躺在碎玻璃中间。左边的镜片碎了，镜腿折断，框架变形。
祁燃蹲下去，手指颤着捡起那副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