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多情却被无情恼
他心头忽又升起一股冲动，整理措辞才道：“人都往高处走，偏你逆向而行，野性难驯。”
“人世如此，冷暖自知，宫外并不比宫内好过吧，你可有后悔？”
像是放归蝴蝶的捕手，转眼又陷入执迷。
此刻没有什么君臣有度，没有什么潇洒成全。
他重新拿起了网，只等翅膀朝自己飞来。
魏璎珞终于直视皇上。
此时皇上面色骄矜，负手而立，眼神却牢牢锁着自己，一动不动。
像……祈求。
璎珞神情坚定，吐字分明。
“不悔。”
李玉眼睛一闭，得，台阶又塌了。
一片云遮蔽了太阳，御花园的光线转阴。
弘历呼出一口浊气，打量着面前的人。
长相没怎么变，还是那么尖酸刻薄，面目可憎。
甚至连眉宇间那股不服输的劲头都没削减分毫。
花开花败自有时，可岁月在魏璎珞身上仿佛定格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女子可以鲜活这么久。
是傅恒太会养花，还是紫禁城的泥土真的不适合生存？
“滚。”
弘历眉间的皱痕仿佛刀刻，他终是启唇道：“滚到朕瞧不见的地方去。”
这话他曾对魏璎珞说过一遍，一模一样。
当时怒气冲冲，此刻满心惘然。
魏璎珞听懂了皇上的意思。
她再次跪在地上叩首谢恩。
再抬起头时，璎珞缓缓说道：“奴婢原本目不识丁，是皇后娘娘悉心教导。”
“她曾教过奴婢一首诗。”
“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
说罢，她起身，兀自离去。
李玉站在皇上身后，心跳打鼓，眼睛不停眨巴，想逃的心达到巅峰。
弘历手指攥成拳，掐得生疼，眼底是一片颓然。
许久，才道：“眼前人……却非眼前之人。”
·
总督府。
爱必达下令，将府内的奴仆全部清查一遍，搜寻美人的消息泄露出去，必然是有内鬼作乱。
一时之间，混成家丁、护院的死士挨个清查府里的人，一无所知的奴仆则人人自危。
总督府外也悄然紧绷起来。
爱必达对外说府中出了一个叛仆，真实身份疑似是想要反清复明的逆贼。
于是城中各处都在戒严巡查。
武昌靠近长江和汉江，不仅十个城门处有武官在加强盘查，码头、渡船同样是卡得密不透风。
带大轿、大箱、大包袱的很多人都放弃出行了，实在是跟官差耗不起。
城内，所有客栈、车马行、轿行也都要经过检验。
雇车、雇船同样不会放过，无论雇主是不是女眷。
常平将最近的消息尽数汇报给尔晴，最后得出结论：“我们可能需要在武昌城再待一阵子了。”
“嗯。”尔晴十分赞同，“不用着急，咱们小心为上。”
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很快又消失，像是错觉。
常平皱眉听着远去的微弱脚步声，回道：“应该是穆兹娜。”
尔晴颔首，“或许是吓到了吧，你们守夜的时候当心些。”
“总之，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是。”
深夜。
叩门声响起。
尔晴被吵醒，忽的坐起来。
“谁？！”
难道这里被爱必达的人发现了？
常平的声音响起，有些不真切，“是奴才。”
尔晴松了口气，但还是穿起衣服，能让常平深夜禀报的事，应该挺重要的。
不多时，尔晴拉开门，“怎么了？”
常平面色迟疑，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道：“主子，穆兹娜好像有些不对劲。”
尔晴：“不对劲？”
“要不您自己去看看？”常平想了想，建议道。
尔晴定了定神，返回屋里，拿披风给自己裹上，“走吧。”
来到穆兹娜的房门口。
常安推开门，小声道：“您自己看吧。”
尔晴朝屋里瞧。
里面一片昏暗，只有门口照进去的微弱月光。
常平递给尔晴一个火折子。
尔晴无声接过，踏入门内，轻轻关上屋门，随后点燃了屋内的烛火。
下来入目的景象清晰了不少。
穆兹娜乌发垂落，穿着寝衣，赤着脚，在屋子里的空地上翩翩起舞。
身子轻旋，手臂舒展，抖腕颤指，步步生姿。
如风吹花枝，可怜可爱。
单看舞姿是极其动人的，可尔晴神情却十分凝重。
只因穆兹娜的眼睛，空洞无神，没有焦距。
她是在梦游。
慢慢的，穆兹娜的舞姿变得热情奔放起来，一举一动柔媚妖娆，秾丽饱满。
忽然，她将手伸向了自己的寝衣。
尔晴见状神情一动，立刻吹灭了烛火。
她摸黑上前，凭借着刚才的记忆找到穆兹娜。
按住她的手，阻止她继续。
黑暗中，穆兹娜亵衣半解，乖顺地停下动作，伏在尔晴的身上。
尔晴不敢将人吵醒，只轻声哄着，“跳的很好，可是很晚了，该去休息了。”
穆兹娜无意识重复着：“休息……”
尔晴轻轻扶着她，将她带到床榻上，给她盖上被子。
躺在床上的穆兹娜，眼睛还是睁开的。
尔晴只得隔着被子轻轻拍着，低声哄道：“安心睡吧，没事了，睡吧。”
穆兹娜在尔晴温柔的声音里，慢慢闭上了眼。
泪从眼尾滑落，流入发丝。
尔晴轻叹口气，用帕子给她擦拭干净。
“人世如此，冷暖自知，宫外并不比宫内好过吧，你可有后悔？”
像是放归蝴蝶的捕手，转眼又陷入执迷。
此刻没有什么君臣有度，没有什么潇洒成全。
他重新拿起了网，只等翅膀朝自己飞来。
魏璎珞终于直视皇上。
此时皇上面色骄矜，负手而立，眼神却牢牢锁着自己，一动不动。
像……祈求。
璎珞神情坚定，吐字分明。
“不悔。”
李玉眼睛一闭，得，台阶又塌了。
一片云遮蔽了太阳，御花园的光线转阴。
弘历呼出一口浊气，打量着面前的人。
长相没怎么变，还是那么尖酸刻薄，面目可憎。
甚至连眉宇间那股不服输的劲头都没削减分毫。
花开花败自有时，可岁月在魏璎珞身上仿佛定格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女子可以鲜活这么久。
是傅恒太会养花，还是紫禁城的泥土真的不适合生存？
“滚。”
弘历眉间的皱痕仿佛刀刻，他终是启唇道：“滚到朕瞧不见的地方去。”
这话他曾对魏璎珞说过一遍，一模一样。
当时怒气冲冲，此刻满心惘然。
魏璎珞听懂了皇上的意思。
她再次跪在地上叩首谢恩。
再抬起头时，璎珞缓缓说道：“奴婢原本目不识丁，是皇后娘娘悉心教导。”
“她曾教过奴婢一首诗。”
“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
说罢，她起身，兀自离去。
李玉站在皇上身后，心跳打鼓，眼睛不停眨巴，想逃的心达到巅峰。
弘历手指攥成拳，掐得生疼，眼底是一片颓然。
许久，才道：“眼前人……却非眼前之人。”
·
总督府。
爱必达下令，将府内的奴仆全部清查一遍，搜寻美人的消息泄露出去，必然是有内鬼作乱。
一时之间，混成家丁、护院的死士挨个清查府里的人，一无所知的奴仆则人人自危。
总督府外也悄然紧绷起来。
爱必达对外说府中出了一个叛仆，真实身份疑似是想要反清复明的逆贼。
于是城中各处都在戒严巡查。
武昌靠近长江和汉江，不仅十个城门处有武官在加强盘查，码头、渡船同样是卡得密不透风。
带大轿、大箱、大包袱的很多人都放弃出行了，实在是跟官差耗不起。
城内，所有客栈、车马行、轿行也都要经过检验。
雇车、雇船同样不会放过，无论雇主是不是女眷。
常平将最近的消息尽数汇报给尔晴，最后得出结论：“我们可能需要在武昌城再待一阵子了。”
“嗯。”尔晴十分赞同，“不用着急，咱们小心为上。”
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很快又消失，像是错觉。
常平皱眉听着远去的微弱脚步声，回道：“应该是穆兹娜。”
尔晴颔首，“或许是吓到了吧，你们守夜的时候当心些。”
“总之，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是。”
深夜。
叩门声响起。
尔晴被吵醒，忽的坐起来。
“谁？！”
难道这里被爱必达的人发现了？
常平的声音响起，有些不真切，“是奴才。”
尔晴松了口气，但还是穿起衣服，能让常平深夜禀报的事，应该挺重要的。
不多时，尔晴拉开门，“怎么了？”
常平面色迟疑，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道：“主子，穆兹娜好像有些不对劲。”
尔晴：“不对劲？”
“要不您自己去看看？”常平想了想，建议道。
尔晴定了定神，返回屋里，拿披风给自己裹上，“走吧。”
来到穆兹娜的房门口。
常安推开门，小声道：“您自己看吧。”
尔晴朝屋里瞧。
里面一片昏暗，只有门口照进去的微弱月光。
常平递给尔晴一个火折子。
尔晴无声接过，踏入门内，轻轻关上屋门，随后点燃了屋内的烛火。
下来入目的景象清晰了不少。
穆兹娜乌发垂落，穿着寝衣，赤着脚，在屋子里的空地上翩翩起舞。
身子轻旋，手臂舒展，抖腕颤指，步步生姿。
如风吹花枝，可怜可爱。
单看舞姿是极其动人的，可尔晴神情却十分凝重。
只因穆兹娜的眼睛，空洞无神，没有焦距。
她是在梦游。
慢慢的，穆兹娜的舞姿变得热情奔放起来，一举一动柔媚妖娆，秾丽饱满。
忽然，她将手伸向了自己的寝衣。
尔晴见状神情一动，立刻吹灭了烛火。
她摸黑上前，凭借着刚才的记忆找到穆兹娜。
按住她的手，阻止她继续。
黑暗中，穆兹娜亵衣半解，乖顺地停下动作，伏在尔晴的身上。
尔晴不敢将人吵醒，只轻声哄着，“跳的很好，可是很晚了，该去休息了。”
穆兹娜无意识重复着：“休息……”
尔晴轻轻扶着她，将她带到床榻上，给她盖上被子。
躺在床上的穆兹娜，眼睛还是睁开的。
尔晴只得隔着被子轻轻拍着，低声哄道：“安心睡吧，没事了，睡吧。”
穆兹娜在尔晴温柔的声音里，慢慢闭上了眼。
泪从眼尾滑落，流入发丝。
尔晴轻叹口气，用帕子给她擦拭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