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发小聚会
如果说，女人经常口是心非，那男人对应的就是，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章伟纶说的“时间会证明一切”，结果时间只证明一件事——他忙的连证明的时间都没有。
好几天了。
童婉宁翻着手机聊天记录，往上划了划，对话寥寥无几。
全是早晚各一条的“早安”“晚安”，像打卡上班一样精准而敷衍。
中间偶尔夹着几句“今天忙吗”“吃了没”，她回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学校的考试已经结束，支教的结果也尘埃落定。
童婉宁和初一的一位女英语老师，以及初二的一位男体育老师被选中。
学生领通知书那天，学校开了一个全校师生大会，隆重地宣布了这件事，并选择童婉宁作为代表老师上台讲话。
全校师生为他们主动去艰苦环境支教的精神而热烈鼓掌。
童婉宁站在台上，有一种心虚的感觉。
还没干什么事就被如此夸奖，这也成为她后续支教更为努力的动力。
支教出发的具体时间定在年后正月初十左右，等学校通知。
学校让去的老师最好是十号之前准备好一年四季的服装以及必须的生活用品。
忙完学校的一切，童婉宁就开始准备去支教需要带的东西。
章伟纶让她去京市待几天的提议，也被她拒绝了。
需要带的东西很多，她需要时间慢慢理清楚。
可能还有一个原因，她怕温情过后的独处，与其这样还不如不见。
年关渐近，发小们陆续回到西城，群里热闹翻了天。
聚会邀约一出，童婉宁本想推脱——内向的性子，早就跟多数人渐行渐远。
可她要好的发小文静一句“陪她去”，她只好舍命陪闺蜜。
文静一直在外地上班，和家里闹得不好，一年四季也不回来，临近过年了才好不容易回来。
这次提出聚会的是张晨，是文静以前暗恋的男生，两人也好多年没见了。
———
京市律所办公楼，章伟纶的身影穿梭在各个工位。
上市公司的案子繁杂，他又负责一部分事情，一边同事们对接进度，一边解答同事的问题。
本来今年过年大家都很难回去，章伟纶作为组长，和律所合伙人请示后，如果大家加班加点完成这一阶段的工作，过年放三天假，外加一笔丰厚的奖金。
瞬间，办公室里人人像打了鸡血，埋头苦干。
这几日，他除了早晚问候，其余时间都扑在工作上。
心里盘算着，哪怕挤出三天，也要回西城见见童婉宁。
另一边，童婉宁的行李整理得井井有条。
没有一条裙子，没有一双高跟鞋，全是耐穿的裤子、T恤与厚外套。
她剪去齐腰长发，留到齐肩；备齐常用药品，防备山区简陋的医疗条件；
只带基础护肤，还为孩子们准备了纸笔。
大年二十九，西城一家年代久远的饭店里，发小聚会如期而至。
有人只身前来，有人带着家属。
童婉宁跟文静并肩而入，十几年未见，多数人早已生疏。
文静倒是社牛附体，一进门就热情寒暄，拉着童婉宁四处介绍，惹得她脸红到脖颈。
最终，童婉宁还是一个人找了个角落默默坐着。
文静继续举着酒杯和其他人寒暄，真的是人不如其名，一点都静不下来。
片刻后，一个愁眉苦脸敲手机的身影坐到她身旁。童婉宁定睛一看，心头一紧——是张楠。
“楠楠！”她轻唤一声。
张楠抬头，看清是她，眼里瞬间亮起光：“宁宁！”
三人曾是形影不离的铁三角，可长大后，各自奔赴生活，渐渐断了联系。
文静在外工作，一年难归；
张楠一毕业就远嫁生子，身体欠佳，极少回来。
“都多少年没见了，上次还是你出阁宴。”童婉宁说。
童婉宁看着她瘦到脱相的脸颊，鬓角冒出的白发，鼻子发酸，强压下泪意。
“你还是这么漂亮，跟个小女孩似的。”张楠笑着夸她，眼里满是羡慕。
“哪呀，工作快把我吸干了，全是化妆遮的。”童婉宁故意贬低自己。
“在我心里，你永远是当年那个模样。”
童婉宁心里一暖，挽着张楠的胳膊：“你什么时候回西城的，怎么没有联系我。”
“昨天才回来的。看群里说聚会，想你们了，就来了。”张楠停顿了几秒，“顺便散散心。”
童婉宁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放低声音：“怎么了？”
张楠沉默了一会儿，凑到她耳边，声音很轻：“宁宁，我其实来还有一件事。
我想找张晨——听说他现在在西城当律师，想找他咨询点事。”
童婉宁心里警铃大作：“咨询什么？出什么事了？”
张楠咬了咬嘴唇。
“我要离婚了。”
童婉宁的手一下子攥紧了。
“我想争孩子的抚养权，但对方不给我。”张楠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这几年没工作，也不知道找谁帮忙。
在群里看到张晨当了律师，就想着来咨询一下。”
童婉宁看着她，眼眶发酸。
她想起当年张楠和那个男生谈恋爱的时候，眼睛里全是光，像飞蛾扑火一样，什么都不管不顾。
大学四年异地恋，火车票攒了一整盒。
毕业后二话不说就嫁过去了，家里不同意，她跪在父母面前哭着祈求。
最后家里拗不过她，勉强同意了婚事。但关系也从此降到了冰点。
嫁过去一年就生了女儿，辞了工作当了家庭主妇。
她父母气得不行——辛辛苦苦供出来的大学生，到头来当了家庭主妇？
想给她在那边安排工作，她拒绝了。
从那以后，父母也不怎么管她了。
五年。
五年的婚姻，把一个人磨成了这样。
童婉宁握了握张楠的手，发现那双手瘦得只剩骨头。
“等会儿张晨来了，我陪你去咨询。”她说，“不要担心，我们都在呢。”
张楠点点头，眼眶红红的，但没让眼泪掉下来。
“嗯。”
快开席的时候，文静终于从人群里杀出来了。
她喝得脸红扑扑的，头发都有些散了，但精神头足得很。
一屁股坐到童婉宁旁边，正要吹嘘自己刚才喝了多少，余光扫到张楠，整个人愣住了。
“张楠？！”
“文静。”
“我的天！”文静一把抱住她，“多少年没见了！你怎么瘦成这样了？吃饭了没有？身体还好吗？你老公呢？孩子呢？”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张楠招架不住，苦笑了一下。
童婉宁在旁边替她回答：“楠楠要离婚了，想找张晨咨询抚养权的事。”
文静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下一秒，她“腾”地站起来，撸起袖子就要往那边冲：“张晨在哪儿？我现在就去找他！”
“你坐下！”童婉宁一把拽住她，“等聚餐结束了再找。
你现在过去，那么多人看着，大家不都知道了？”
文静愣了一下，看了看周围还在推杯换盏的人群，慢慢坐了下来。
“也是……”她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我太心急了。对不起啊楠楠。”
“没事。”张楠笑了笑，“你也是关心我。”
文静坐下来的那一刻，眼圈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最后只是伸手过去，把张楠的手握住了。
三只手交叠在一起。
沉默了很久。
饭桌上的气氛热闹得很，有人划拳，有人拼酒，有人在吹牛说自己今年赚了多少钱。
只有她们三个，安安静静地坐着，像漂浮在喧嚣海面上的一叶孤舟。
童婉宁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张楠碗里：“多吃点。”
文静也夹了一筷子菜：“对，多吃点。瘦成这样像什么话。”
张楠看着碗里堆起来的小山，终于忍不住笑了。
“你们俩，还是跟小时候一样。”
聚餐结束了。
人走得差不多了，服务员进来收拾桌子，乒乒乓乓地摞盘子。
剩下几个喝多了的，歪在椅子上等人来接。
张晨正要掏出手机叫代驾，一只手臂突然从旁边伸过来，一把攥住了他的胳膊。
“跟我走。”
章伟纶说的“时间会证明一切”，结果时间只证明一件事——他忙的连证明的时间都没有。
好几天了。
童婉宁翻着手机聊天记录，往上划了划，对话寥寥无几。
全是早晚各一条的“早安”“晚安”，像打卡上班一样精准而敷衍。
中间偶尔夹着几句“今天忙吗”“吃了没”，她回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学校的考试已经结束，支教的结果也尘埃落定。
童婉宁和初一的一位女英语老师，以及初二的一位男体育老师被选中。
学生领通知书那天，学校开了一个全校师生大会，隆重地宣布了这件事，并选择童婉宁作为代表老师上台讲话。
全校师生为他们主动去艰苦环境支教的精神而热烈鼓掌。
童婉宁站在台上，有一种心虚的感觉。
还没干什么事就被如此夸奖，这也成为她后续支教更为努力的动力。
支教出发的具体时间定在年后正月初十左右，等学校通知。
学校让去的老师最好是十号之前准备好一年四季的服装以及必须的生活用品。
忙完学校的一切，童婉宁就开始准备去支教需要带的东西。
章伟纶让她去京市待几天的提议，也被她拒绝了。
需要带的东西很多，她需要时间慢慢理清楚。
可能还有一个原因，她怕温情过后的独处，与其这样还不如不见。
年关渐近，发小们陆续回到西城，群里热闹翻了天。
聚会邀约一出，童婉宁本想推脱——内向的性子，早就跟多数人渐行渐远。
可她要好的发小文静一句“陪她去”，她只好舍命陪闺蜜。
文静一直在外地上班，和家里闹得不好，一年四季也不回来，临近过年了才好不容易回来。
这次提出聚会的是张晨，是文静以前暗恋的男生，两人也好多年没见了。
———
京市律所办公楼，章伟纶的身影穿梭在各个工位。
上市公司的案子繁杂，他又负责一部分事情，一边同事们对接进度，一边解答同事的问题。
本来今年过年大家都很难回去，章伟纶作为组长，和律所合伙人请示后，如果大家加班加点完成这一阶段的工作，过年放三天假，外加一笔丰厚的奖金。
瞬间，办公室里人人像打了鸡血，埋头苦干。
这几日，他除了早晚问候，其余时间都扑在工作上。
心里盘算着，哪怕挤出三天，也要回西城见见童婉宁。
另一边，童婉宁的行李整理得井井有条。
没有一条裙子，没有一双高跟鞋，全是耐穿的裤子、T恤与厚外套。
她剪去齐腰长发，留到齐肩；备齐常用药品，防备山区简陋的医疗条件；
只带基础护肤，还为孩子们准备了纸笔。
大年二十九，西城一家年代久远的饭店里，发小聚会如期而至。
有人只身前来，有人带着家属。
童婉宁跟文静并肩而入，十几年未见，多数人早已生疏。
文静倒是社牛附体，一进门就热情寒暄，拉着童婉宁四处介绍，惹得她脸红到脖颈。
最终，童婉宁还是一个人找了个角落默默坐着。
文静继续举着酒杯和其他人寒暄，真的是人不如其名，一点都静不下来。
片刻后，一个愁眉苦脸敲手机的身影坐到她身旁。童婉宁定睛一看，心头一紧——是张楠。
“楠楠！”她轻唤一声。
张楠抬头，看清是她，眼里瞬间亮起光：“宁宁！”
三人曾是形影不离的铁三角，可长大后，各自奔赴生活，渐渐断了联系。
文静在外工作，一年难归；
张楠一毕业就远嫁生子，身体欠佳，极少回来。
“都多少年没见了，上次还是你出阁宴。”童婉宁说。
童婉宁看着她瘦到脱相的脸颊，鬓角冒出的白发，鼻子发酸，强压下泪意。
“你还是这么漂亮，跟个小女孩似的。”张楠笑着夸她，眼里满是羡慕。
“哪呀，工作快把我吸干了，全是化妆遮的。”童婉宁故意贬低自己。
“在我心里，你永远是当年那个模样。”
童婉宁心里一暖，挽着张楠的胳膊：“你什么时候回西城的，怎么没有联系我。”
“昨天才回来的。看群里说聚会，想你们了，就来了。”张楠停顿了几秒，“顺便散散心。”
童婉宁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放低声音：“怎么了？”
张楠沉默了一会儿，凑到她耳边，声音很轻：“宁宁，我其实来还有一件事。
我想找张晨——听说他现在在西城当律师，想找他咨询点事。”
童婉宁心里警铃大作：“咨询什么？出什么事了？”
张楠咬了咬嘴唇。
“我要离婚了。”
童婉宁的手一下子攥紧了。
“我想争孩子的抚养权，但对方不给我。”张楠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这几年没工作，也不知道找谁帮忙。
在群里看到张晨当了律师，就想着来咨询一下。”
童婉宁看着她，眼眶发酸。
她想起当年张楠和那个男生谈恋爱的时候，眼睛里全是光，像飞蛾扑火一样，什么都不管不顾。
大学四年异地恋，火车票攒了一整盒。
毕业后二话不说就嫁过去了，家里不同意，她跪在父母面前哭着祈求。
最后家里拗不过她，勉强同意了婚事。但关系也从此降到了冰点。
嫁过去一年就生了女儿，辞了工作当了家庭主妇。
她父母气得不行——辛辛苦苦供出来的大学生，到头来当了家庭主妇？
想给她在那边安排工作，她拒绝了。
从那以后，父母也不怎么管她了。
五年。
五年的婚姻，把一个人磨成了这样。
童婉宁握了握张楠的手，发现那双手瘦得只剩骨头。
“等会儿张晨来了，我陪你去咨询。”她说，“不要担心，我们都在呢。”
张楠点点头，眼眶红红的，但没让眼泪掉下来。
“嗯。”
快开席的时候，文静终于从人群里杀出来了。
她喝得脸红扑扑的，头发都有些散了，但精神头足得很。
一屁股坐到童婉宁旁边，正要吹嘘自己刚才喝了多少，余光扫到张楠，整个人愣住了。
“张楠？！”
“文静。”
“我的天！”文静一把抱住她，“多少年没见了！你怎么瘦成这样了？吃饭了没有？身体还好吗？你老公呢？孩子呢？”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张楠招架不住，苦笑了一下。
童婉宁在旁边替她回答：“楠楠要离婚了，想找张晨咨询抚养权的事。”
文静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下一秒，她“腾”地站起来，撸起袖子就要往那边冲：“张晨在哪儿？我现在就去找他！”
“你坐下！”童婉宁一把拽住她，“等聚餐结束了再找。
你现在过去，那么多人看着，大家不都知道了？”
文静愣了一下，看了看周围还在推杯换盏的人群，慢慢坐了下来。
“也是……”她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我太心急了。对不起啊楠楠。”
“没事。”张楠笑了笑，“你也是关心我。”
文静坐下来的那一刻，眼圈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最后只是伸手过去，把张楠的手握住了。
三只手交叠在一起。
沉默了很久。
饭桌上的气氛热闹得很，有人划拳，有人拼酒，有人在吹牛说自己今年赚了多少钱。
只有她们三个，安安静静地坐着，像漂浮在喧嚣海面上的一叶孤舟。
童婉宁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张楠碗里：“多吃点。”
文静也夹了一筷子菜：“对，多吃点。瘦成这样像什么话。”
张楠看着碗里堆起来的小山，终于忍不住笑了。
“你们俩，还是跟小时候一样。”
聚餐结束了。
人走得差不多了，服务员进来收拾桌子，乒乒乓乓地摞盘子。
剩下几个喝多了的，歪在椅子上等人来接。
张晨正要掏出手机叫代驾，一只手臂突然从旁边伸过来，一把攥住了他的胳膊。
“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