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新年快乐
大年三十，农历新年的最后一天，处处都是团圆的暖意。
童家厨房里热气腾腾，季女士和童爸爸正忙着备菜，晚上要接童婉宁的爷爷奶奶过来吃团圆饭。
“宁宁，过来帮忙包饺子。”季女士一边和着饺子馅，朝客厅喊了一声。
童婉宁拿着眉笔对着小镜子化妆，用脚尖轻轻推开房门：“我中午要出去，不吃饺子了，晚上回来再吃。”
“这都大年三十了，还出去干什么？”季女士不解地探出头。
“你还记得张楠吗？”
“记得啊，嫁到外地那个，怎么了？”
“昨天同学聚会碰到了，她要离婚，想争孩子抚养权，要咨询律师。
刚好章伟纶今天回来，我约了一起见面说说这事。”
季女士手上的动作停下：“你去见章伟纶？你们俩现在什么情况？上次不是说要冷静冷静吗，这又要欠人家人情了？”
“不然也不认识别的律师啊。
我们是冷静，一年以后说不定又和好了。”童婉宁半开玩笑地说。
“你也知道是一年。”季女士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担心，“别付出太多感情，万一中间坚持不下来，最后受伤的还是你自己。”
“知道了。”
童婉宁转身回房换了衣服，一件长款白色羽绒服，搭配灰色围巾，背着黑色托特包，脚下是一双干净的白色板鞋。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穿搭，穿在她身上，却格外亮眼出众。
大街上张灯结彩，满眼都是红彤彤的年味，行人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年货，热闹又温馨。
只是大年三十，大部分饭店都关门放假了。
童婉宁在约定的商场转了一圈，好不容易找到一家还在营业的寿司店，连忙把地址发给了张楠和章伟纶。
没等多久，章伟纶就赶来了。
他手里还拖着行李箱，看样子是直接从机场过来的，风尘仆仆。
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羽绒服，坐到童婉宁对面时，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
两人已经一个多月没见，此刻隔着一张桌子，身份尴尬，气氛也有些微妙。
童婉宁给他倒了一杯热水：“外面太冷了，先喝口热水暖暖。张楠马上就到，这次麻烦你了。”
章伟纶看着她略显局促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我们只是说冷静，又没分手，不用这么见外。”
童婉宁垂了垂眼，语气变得认真：“我本来就不接受异地恋，现在我们两个人都在外地，这段关系，在我这里已经算分手了。”
章伟纶并没有被她的话击退，反而趁着张楠还没到，想把话说开：“可能一开始我是有点急，但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
不然这样，我们先从朋友做起，你去支教，遇到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
这一年我们多联系，等你回来，如果你还没有喜欢的人，我们再好好正式地谈一次，好不好？”
童婉宁没想到他会这么包容。
五年都等过来了，也不差这一年。
她沉默了一会，轻轻点了点头，随即从包里拿出之前章伟纶送她的东西，推到他面前：“这个先还给你。”
章伟纶没有收，只是轻轻推了回去：“一年以后再说。
两人的话刚说完，张楠就匆匆推门进来，一脸歉意：“抱歉抱歉，路上有点事，来晚了，让你们久等了。”
“没事，快坐。”童婉宁往旁边挪了挪，给她介绍，“这位是章伟纶，章律师。”
第一次正式把章伟纶介绍给朋友，童婉宁心里莫名泛起一丝奇怪的感觉，明明已经退回到朋友身份，却还是有几分不自在。
两人互相打了招呼，点完单，张楠便开始说起自己的情况。
也许是心里实在压抑太久，也许是终于看到了希望，今天的张楠，比昨天多说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真相。
“他……他酗酒，还打人，有家暴。”
张楠的声音微微发颤，说着，她缓缓挽起袖子，露出了手臂上的伤痕。
青一块，紫一块，新旧交错，触目惊心。
童婉宁看着那些伤疤，心口猛地一抽，又疼又怒。
张楠这几年，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
“畜生。”童婉宁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张楠眼眶通红，声音哽咽着继续说：“生完孩子之后，家里本来给我找了工作，他不让我去，说孩子太小，他父母身体也不好，没法帮忙带。
他那时候工资还可以，我就妥协了。”
“等孩子上了幼儿园，我想出去工作，他还是不同意。
直到一年前，他工作出了问题，经济压力大，他就开始喝酒。
一开始只是摔东西，我吓得带着孩子去酒店住了一晚，第二天他酒醒了，又跟没事人一样，把我接回来，道歉认错。”
“可这半年，他变本加厉。我拦着他砸东西，他就开始打我。
每次打完，他又磕头道歉，我想着女儿，不想她从小就没有完整的家，一直忍。”
“直到上次，他打我的时候，烟灰缸摔碎，玻璃片飞到了女儿额头，差点伤到眼睛。”
张楠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我那时候才彻底清醒，我不怕他打我，我怕女儿在这种环境里长大，我要给她平安的童年，我一定要夺回我的女儿。
宁宁，章律师，你们一定要帮帮我……”
童婉宁心疼地递过纸巾，轻轻拍着她的背：“会帮你的，我们一定帮你。”
章伟纶的神色也沉了下来，语气坚定：“你放心，有家暴这个关键证据，法官绝对不会让孩子留在这种环境里。
我会让我专门处理离婚案的同事，尽全力帮你争取抚养权。”
他想了想，又问：“你有录像、照片或者医院的诊断证明吗？”
“有。”张楠用力点头，“他第一次打我之后，我就留了心眼，后面每一次，我都偷偷录了像，诊断证明也都留着。”
“那就好。”章伟纶松了口气，“我在西城分所有个同事，专门打婚姻家事官司，很有经验。你等下把联系方式给我，我让他联系你。”
“太谢谢你们了，谢谢章律师，谢谢宁宁。”张楠激动地站起身，连连道谢，眼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别客气。”章伟纶温声道，“你接下来把证据整理好，年后尽快找份工作，有收入，对你争取抚养权更有利。”
“楠楠，我也帮你留意着工作，有合适的就告诉你。”童婉宁轻声道。
比起欠章伟纶人情，此刻她只觉得，能帮张楠脱离苦海，比什么都重要。
章伟纶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看向张楠：“你大学学的什么专业？”
“人力资源，之前还实习过三个月，也考过会计从业资格证。”
“好，我知道了，有合适的工作我也帮你留意。”
张楠连忙再次道谢。
童婉宁看着她，心里又泛起一丝酸涩：“那你爸妈那边呢？他们还不知道你被家暴吧？”
“本来不想让他们担心，可是为了孩子，我以后要工作，必须得他们帮忙带孩子。”张楠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我打算回去跟他们坦白。”
童婉宁想象着，一向被捧在手心里的女儿，竟然被家暴成这样，叔叔阿姨该有多心疼多崩溃。
送走张楠之后，童婉宁也跟章伟纶道别，准备回家。
刚转身，手腕就被他轻轻拉住。
“你几号走？”
童婉宁轻轻挣了一下：“你先松开。”
章伟纶才意识到自己用力有些紧，连忙松开手。
“大年初十左右。”
“那今天见过之后，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很难见面了。”章伟纶的声音里带着不舍。
童婉宁心里也清楚，今天大概是这一年里，最后一次见面了。
看着眼前这个自己喜欢了这么久的人，心里再多不舍，嘴上却依旧强硬：“工作要紧，一年很快就过去了，平时可以视频打电话。”
章伟纶沉默许久，缓缓张开双臂，声音低沉温柔：“宁宁，能抱一下吗？”
童婉宁望着他宽阔温暖的怀抱，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上前，拥住了他。
还是熟悉的温度，还是让人安心的气息。
“我等会儿就要回宝城，初五就要去京市，初十那天要跟合作方开项目会，可能没办法送你。”章伟纶抱着她，声音微微发闷，“你在那边，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不用送，又不是生离死别。”童婉宁轻轻推开他，“你快去赶高铁吧，我也要回家帮忙准备年夜饭了。”
章伟纶目光深深地看着她，像是怎么看都不够。
良久，他轻声开口：“宁宁，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童婉宁转身离开，走出几步，眼角就不受控制地滑落一滴眼泪。
她飞快地抬手擦掉，抬头挺胸，大步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年味越来越浓，可她的心里，却装着满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童家厨房里热气腾腾，季女士和童爸爸正忙着备菜，晚上要接童婉宁的爷爷奶奶过来吃团圆饭。
“宁宁，过来帮忙包饺子。”季女士一边和着饺子馅，朝客厅喊了一声。
童婉宁拿着眉笔对着小镜子化妆，用脚尖轻轻推开房门：“我中午要出去，不吃饺子了，晚上回来再吃。”
“这都大年三十了，还出去干什么？”季女士不解地探出头。
“你还记得张楠吗？”
“记得啊，嫁到外地那个，怎么了？”
“昨天同学聚会碰到了，她要离婚，想争孩子抚养权，要咨询律师。
刚好章伟纶今天回来，我约了一起见面说说这事。”
季女士手上的动作停下：“你去见章伟纶？你们俩现在什么情况？上次不是说要冷静冷静吗，这又要欠人家人情了？”
“不然也不认识别的律师啊。
我们是冷静，一年以后说不定又和好了。”童婉宁半开玩笑地说。
“你也知道是一年。”季女士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担心，“别付出太多感情，万一中间坚持不下来，最后受伤的还是你自己。”
“知道了。”
童婉宁转身回房换了衣服，一件长款白色羽绒服，搭配灰色围巾，背着黑色托特包，脚下是一双干净的白色板鞋。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穿搭，穿在她身上，却格外亮眼出众。
大街上张灯结彩，满眼都是红彤彤的年味，行人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年货，热闹又温馨。
只是大年三十，大部分饭店都关门放假了。
童婉宁在约定的商场转了一圈，好不容易找到一家还在营业的寿司店，连忙把地址发给了张楠和章伟纶。
没等多久，章伟纶就赶来了。
他手里还拖着行李箱，看样子是直接从机场过来的，风尘仆仆。
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羽绒服，坐到童婉宁对面时，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
两人已经一个多月没见，此刻隔着一张桌子，身份尴尬，气氛也有些微妙。
童婉宁给他倒了一杯热水：“外面太冷了，先喝口热水暖暖。张楠马上就到，这次麻烦你了。”
章伟纶看着她略显局促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我们只是说冷静，又没分手，不用这么见外。”
童婉宁垂了垂眼，语气变得认真：“我本来就不接受异地恋，现在我们两个人都在外地，这段关系，在我这里已经算分手了。”
章伟纶并没有被她的话击退，反而趁着张楠还没到，想把话说开：“可能一开始我是有点急，但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
不然这样，我们先从朋友做起，你去支教，遇到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
这一年我们多联系，等你回来，如果你还没有喜欢的人，我们再好好正式地谈一次，好不好？”
童婉宁没想到他会这么包容。
五年都等过来了，也不差这一年。
她沉默了一会，轻轻点了点头，随即从包里拿出之前章伟纶送她的东西，推到他面前：“这个先还给你。”
章伟纶没有收，只是轻轻推了回去：“一年以后再说。
两人的话刚说完，张楠就匆匆推门进来，一脸歉意：“抱歉抱歉，路上有点事，来晚了，让你们久等了。”
“没事，快坐。”童婉宁往旁边挪了挪，给她介绍，“这位是章伟纶，章律师。”
第一次正式把章伟纶介绍给朋友，童婉宁心里莫名泛起一丝奇怪的感觉，明明已经退回到朋友身份，却还是有几分不自在。
两人互相打了招呼，点完单，张楠便开始说起自己的情况。
也许是心里实在压抑太久，也许是终于看到了希望，今天的张楠，比昨天多说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真相。
“他……他酗酒，还打人，有家暴。”
张楠的声音微微发颤，说着，她缓缓挽起袖子，露出了手臂上的伤痕。
青一块，紫一块，新旧交错，触目惊心。
童婉宁看着那些伤疤，心口猛地一抽，又疼又怒。
张楠这几年，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
“畜生。”童婉宁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张楠眼眶通红，声音哽咽着继续说：“生完孩子之后，家里本来给我找了工作，他不让我去，说孩子太小，他父母身体也不好，没法帮忙带。
他那时候工资还可以，我就妥协了。”
“等孩子上了幼儿园，我想出去工作，他还是不同意。
直到一年前，他工作出了问题，经济压力大，他就开始喝酒。
一开始只是摔东西，我吓得带着孩子去酒店住了一晚，第二天他酒醒了，又跟没事人一样，把我接回来，道歉认错。”
“可这半年，他变本加厉。我拦着他砸东西，他就开始打我。
每次打完，他又磕头道歉，我想着女儿，不想她从小就没有完整的家，一直忍。”
“直到上次，他打我的时候，烟灰缸摔碎，玻璃片飞到了女儿额头，差点伤到眼睛。”
张楠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我那时候才彻底清醒，我不怕他打我，我怕女儿在这种环境里长大，我要给她平安的童年，我一定要夺回我的女儿。
宁宁，章律师，你们一定要帮帮我……”
童婉宁心疼地递过纸巾，轻轻拍着她的背：“会帮你的，我们一定帮你。”
章伟纶的神色也沉了下来，语气坚定：“你放心，有家暴这个关键证据，法官绝对不会让孩子留在这种环境里。
我会让我专门处理离婚案的同事，尽全力帮你争取抚养权。”
他想了想，又问：“你有录像、照片或者医院的诊断证明吗？”
“有。”张楠用力点头，“他第一次打我之后，我就留了心眼，后面每一次，我都偷偷录了像，诊断证明也都留着。”
“那就好。”章伟纶松了口气，“我在西城分所有个同事，专门打婚姻家事官司，很有经验。你等下把联系方式给我，我让他联系你。”
“太谢谢你们了，谢谢章律师，谢谢宁宁。”张楠激动地站起身，连连道谢，眼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别客气。”章伟纶温声道，“你接下来把证据整理好，年后尽快找份工作，有收入，对你争取抚养权更有利。”
“楠楠，我也帮你留意着工作，有合适的就告诉你。”童婉宁轻声道。
比起欠章伟纶人情，此刻她只觉得，能帮张楠脱离苦海，比什么都重要。
章伟纶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看向张楠：“你大学学的什么专业？”
“人力资源，之前还实习过三个月，也考过会计从业资格证。”
“好，我知道了，有合适的工作我也帮你留意。”
张楠连忙再次道谢。
童婉宁看着她，心里又泛起一丝酸涩：“那你爸妈那边呢？他们还不知道你被家暴吧？”
“本来不想让他们担心，可是为了孩子，我以后要工作，必须得他们帮忙带孩子。”张楠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我打算回去跟他们坦白。”
童婉宁想象着，一向被捧在手心里的女儿，竟然被家暴成这样，叔叔阿姨该有多心疼多崩溃。
送走张楠之后，童婉宁也跟章伟纶道别，准备回家。
刚转身，手腕就被他轻轻拉住。
“你几号走？”
童婉宁轻轻挣了一下：“你先松开。”
章伟纶才意识到自己用力有些紧，连忙松开手。
“大年初十左右。”
“那今天见过之后，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很难见面了。”章伟纶的声音里带着不舍。
童婉宁心里也清楚，今天大概是这一年里，最后一次见面了。
看着眼前这个自己喜欢了这么久的人，心里再多不舍，嘴上却依旧强硬：“工作要紧，一年很快就过去了，平时可以视频打电话。”
章伟纶沉默许久，缓缓张开双臂，声音低沉温柔：“宁宁，能抱一下吗？”
童婉宁望着他宽阔温暖的怀抱，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上前，拥住了他。
还是熟悉的温度，还是让人安心的气息。
“我等会儿就要回宝城，初五就要去京市，初十那天要跟合作方开项目会，可能没办法送你。”章伟纶抱着她，声音微微发闷，“你在那边，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不用送，又不是生离死别。”童婉宁轻轻推开他，“你快去赶高铁吧，我也要回家帮忙准备年夜饭了。”
章伟纶目光深深地看着她，像是怎么看都不够。
良久，他轻声开口：“宁宁，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童婉宁转身离开，走出几步，眼角就不受控制地滑落一滴眼泪。
她飞快地抬手擦掉，抬头挺胸，大步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年味越来越浓，可她的心里，却装着满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