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武侠（11）
纪零依言上楼，换了身衣服又擦了把脸，那恼人的甜腻香气总算淡去不少。他想了想，又转身敲开了谢见秋的门。
“谢大哥，”他探进半个脑袋，笑得眉眼弯弯，“一起下去吗？楚姐姐和沈大哥他们都在呢。”
谢见秋看着他耳垂上那枚显眼的新装饰，眼神沉了沉，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刚踏进大堂，就能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些凝滞。
沈惊澜正自顾自地擦着剑，面无表情，身边围绕着一圈低气压。花辞镜则坐在另一边，好整以暇地地品着茶。
楚红袖坐在桌边，一手托腮，眼神在沈惊澜和花辞镜之间来回切换，表情说不上是嫌弃还是无语。
看到纪零下来，总算能摆脱这个尴尬的局面，她眼睛一亮，赶紧坐直身体：“都下来啦？正好，商量下接下来的事。”
见几人都静静的，楚红袖率先开口：“我打算接着往东边走。影月教的据点大多分布在那边，最近更是异动频繁。我和他们有弑父之仇，不得不报。”
花辞镜本就是凌霄山庄雇来随行的，对此项提议自然不置可否。
她呼了一口气，接着有些忐忑地望向其他几人：“如果大伙更想接着追归元诀，那我们可能……”
“我想跟着楚姐姐！”纪零先积极地举了手。
听到纪零这么说了，沈惊澜也开口道：“我没意见。”
毕竟那个让他开始追归元诀的源头，早就已经站在他面前了。
看到谢见秋也微微颔首，一路走来的队友不用拆伙，楚红袖也松了口气，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她拍板下来：“那就过两天再出发，这几天也能补充些物资。”
“我去采买些干粮药材。花辞镜你不用我安排了吧？沈大哥去置办……”楚红袖顿了顿，目光一一看过几人，最后落到纪零身上，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谢兄，纪零就拜托你照看一下了。”
以前谢见秋向来是自由人，不需要他们担心。这话一出，颇有些故意把另外两人与纪零隔开的意味。花辞镜没反应，沈惊澜的眼神倒是暗了暗。
纪零却像是没察觉到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乖乖点头：“好呀，麻烦谢大哥了。”
第二日，两人便一同出了门。
抱着马上就要离开这里，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儿了的心态，纪零逛的时候也认真了些，但谢见秋依旧是那副木头脸，抱着剑跟在他身侧。
两人比起结伴的江湖游侠，更像是哪家的小少爷和他的护卫。
走到一处卖首饰的摊子前，纪零随手就拿起了一支样式简单的木簪把玩。
摊主是个热情的大娘，见状立刻招呼他：“小哥好眼光！要不要买一支？回家送给娘子，肯定欢喜！”
纪零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找到了好机会，眉眼弯弯地拉住了一旁隔的有些远的谢见秋，把他拽了过来，一本正经道：“谢大哥，你喜欢吗？”
谢见秋：“……”
“诶哟，我说错话啦！这簪子男子挽也是极合适的！”
谢见秋动了一下嘴角。他伸手拿过那支簪子，付了钱，塞进纪零手里：“拿着。”
“谢谢娘子！”纪零立刻笑了开来。
谢见秋瞥他一眼，没回答，只伸手将他往自己身侧带了带，避开一个匆匆走过的行人。纪零得寸进尺，一握住就不松手了，谢见秋也由着他。
就在两人牵着手往前走时，异变陡生。
只见得余光中寒芒一闪，一柄短刀悄无声息地飞出，直直刺向了两人。
谢见秋眼神一凛，猛地发力将人往身后一带，另一只手迅速拔剑，反手便挡飞了攻来的利刃。
袭击的人一击不中，意识到谢见秋不是个省油的灯，立刻变了招。他们咬着牙，不管不顾地就朝着纪零攻去，显然是有目标的。
只是纪零虽然喜欢在其他人面前装病弱，武功可是实打实的。顶多就吃了个没有武器和不能使用魔教功法，以免暴露身份的亏。
他足尖轻点，姿态随意地躲开了一击，接着便步步紧逼地反攻了起来。
【一阵相当酷炫的武侠打戏.gif】
见抵挡不过，那几人反手甩出几枚暗器，飞身而逃。
“哗啦——！”
刀锋擦着谢见秋的手臂掠过，没伤到他，却将他身后一个摊位支着的竹架整个带倒。架子上摆着的瓷瓶瓦罐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谢见秋仍旧飞身想追，却被纪零拉住了，摇了摇头。
方才打斗时没注意，现在才发觉周围已是一片狼藉。
摊主是个老大爷，从一开始就躲到了对面的酒馆里避难。他听到声音，马上从惊吓中回过神，跑出来看着这满地狼藉，拍着大腿哭嚎起来：“我的货啊！我吃饭的家伙啊！你们、你们！赔钱！”
谢见秋摸了摸钱袋子。
他们只是出来逛街，自然不会带很多银两，方才给纪零买零食和玩具还花掉了一些。
纪零眨眨眼。
看他干嘛？他又没钱。每次出门都是花辞镜付钱、沈惊澜付钱、谢见秋付钱……甚至是影偷偷派人送钱。总之轮不上他。
……
最终，两人被衙役带去了镇上的临时羁押处，一处还算干净的土牢。
牢房不大，墙角堆着些干燥的稻草。那官差锁上门，嘱咐了两句便走了，留下他们两人。
纪零打量了一下四周，看起来比较像一间简陋到不能再简陋的草房。他走到那堆稻草边，好奇地用手按了按。还挺软和。
毕竟只是欠钱等赎身而已，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罪犯，条件倒也不至于多虐待。
“谢大哥，我们这算是……蹲大牢了？”
谢见秋没说话，走过去，默默将稻草铺得平整了些，然后靠墙坐下，对他伸出手。
纪零笑起来，走过去挨着他，很自然地靠进他怀里。谢见秋手臂环过，将他揽住。
“第一次坐牢呢。”纪零小声说，语气里居然带着点兴奋，仰头看谢见秋线条分明的下颌，“感觉怎么样，谢大侠？”
谢见秋低头看他，伸手将他额前一缕微乱的发丝拨到耳后，指尖在触到耳坠时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回到了腰间。
“那两个人，”他沉吟片刻，“招式路子，是魔教里的人，还是冲着你来的。”
“嗯，看出来了。还是影月教的呢。”纪零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手里把玩着那支谢见秋送的簪子，“不长眼的叛徒看我不爽吧，回头让影处理掉。”
谢见秋“嗯”了一声，不再多言，只是将他搂得更紧了些。
牢房里有些阴冷，他便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来，裹在纪零身上，自己上半身只着一件黑色紧身衣，勾勒出精瘦的胸膛。
纪零也不推辞，舒服地窝在他怀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不知过了多久，牢房外传来了脚步声。
谢见秋抬眼。
楚红袖和沈惊澜跟着一名官差出现在监栏外。前者脸上又好气又好笑的，后者则绷直了唇线，眉眼隐隐有些沉。
官差用钥匙一打开门，楚红袖就快步走了进来，没忍住出声调侃：“你们俩可真行，逛个街能逛进……咦？”
她话说到一半停住了，有些愕然地看着里面的情形。
谢见秋靠坐在墙边的稻草垛上，一条腿曲起，另一条腿随意伸着。他怀里，纪零正侧身睡着，头枕在他胸口，身上盖着谢见秋的外衣，只露出小半张安静的侧脸。
谢见秋的一只手正搂在他腰间，另一只手搭在膝头。
听到动静，谢见秋抬眼看向他们，没有其他的动作，只是小幅度地摇了下头，示意别吵醒怀里的人。
楚红袖到嘴边的数落咽了回去。她看看睡得正香的纪零，又看看神色如常的谢见秋，最终只是无奈地笑了笑，用气音提醒他：“钱赔了，可以走了。”
沈惊澜站在门口，目光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停留了片刻。光线从高处的窗户投下，将这一幕勾勒得竟有些温馨。看两人状态无虞，便率先转身走了出去。
谢见秋这才轻轻动了动，低头在纪零耳边低唤：“纪零，醒醒。”
纪零睫毛颤了颤，没睁眼，反而往他怀里蹭了蹭，含糊地咕哝了一声，在睡梦中被打扰而显得有点不悦。
谢见秋眼底闪过一丝无奈，手上稍微用了点力，轻轻晃了晃。纪零这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眸子里还氤氲着未散的水汽，茫然地盯着近在咫尺的谢见秋。
“可以走了，回去睡。”谢见秋替他拿开盖着的衣服，又重新仔细裹了回去，怕他刚睡醒着凉。
“……哦。”纪零揉了揉眼睛，慢吞吞地站起来，任由谢见秋半揽着自己往前走。
楚红袖看着他们这旁若无人的互动，不由得想到沈惊澜先前主动要来赎人，方才又突然迈步出去的反应，暗自摇了摇头。
再看看纪零耳朵上的耳坠。花辞镜那么鸡毛的人，单独送出了一只，另一只居然也还在带。
真是男人心海底针，这几个人干脆打一架算了。
“谢大哥，”他探进半个脑袋，笑得眉眼弯弯，“一起下去吗？楚姐姐和沈大哥他们都在呢。”
谢见秋看着他耳垂上那枚显眼的新装饰，眼神沉了沉，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刚踏进大堂，就能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些凝滞。
沈惊澜正自顾自地擦着剑，面无表情，身边围绕着一圈低气压。花辞镜则坐在另一边，好整以暇地地品着茶。
楚红袖坐在桌边，一手托腮，眼神在沈惊澜和花辞镜之间来回切换，表情说不上是嫌弃还是无语。
看到纪零下来，总算能摆脱这个尴尬的局面，她眼睛一亮，赶紧坐直身体：“都下来啦？正好，商量下接下来的事。”
见几人都静静的，楚红袖率先开口：“我打算接着往东边走。影月教的据点大多分布在那边，最近更是异动频繁。我和他们有弑父之仇，不得不报。”
花辞镜本就是凌霄山庄雇来随行的，对此项提议自然不置可否。
她呼了一口气，接着有些忐忑地望向其他几人：“如果大伙更想接着追归元诀，那我们可能……”
“我想跟着楚姐姐！”纪零先积极地举了手。
听到纪零这么说了，沈惊澜也开口道：“我没意见。”
毕竟那个让他开始追归元诀的源头，早就已经站在他面前了。
看到谢见秋也微微颔首，一路走来的队友不用拆伙，楚红袖也松了口气，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她拍板下来：“那就过两天再出发，这几天也能补充些物资。”
“我去采买些干粮药材。花辞镜你不用我安排了吧？沈大哥去置办……”楚红袖顿了顿，目光一一看过几人，最后落到纪零身上，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谢兄，纪零就拜托你照看一下了。”
以前谢见秋向来是自由人，不需要他们担心。这话一出，颇有些故意把另外两人与纪零隔开的意味。花辞镜没反应，沈惊澜的眼神倒是暗了暗。
纪零却像是没察觉到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乖乖点头：“好呀，麻烦谢大哥了。”
第二日，两人便一同出了门。
抱着马上就要离开这里，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儿了的心态，纪零逛的时候也认真了些，但谢见秋依旧是那副木头脸，抱着剑跟在他身侧。
两人比起结伴的江湖游侠，更像是哪家的小少爷和他的护卫。
走到一处卖首饰的摊子前，纪零随手就拿起了一支样式简单的木簪把玩。
摊主是个热情的大娘，见状立刻招呼他：“小哥好眼光！要不要买一支？回家送给娘子，肯定欢喜！”
纪零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找到了好机会，眉眼弯弯地拉住了一旁隔的有些远的谢见秋，把他拽了过来，一本正经道：“谢大哥，你喜欢吗？”
谢见秋：“……”
“诶哟，我说错话啦！这簪子男子挽也是极合适的！”
谢见秋动了一下嘴角。他伸手拿过那支簪子，付了钱，塞进纪零手里：“拿着。”
“谢谢娘子！”纪零立刻笑了开来。
谢见秋瞥他一眼，没回答，只伸手将他往自己身侧带了带，避开一个匆匆走过的行人。纪零得寸进尺，一握住就不松手了，谢见秋也由着他。
就在两人牵着手往前走时，异变陡生。
只见得余光中寒芒一闪，一柄短刀悄无声息地飞出，直直刺向了两人。
谢见秋眼神一凛，猛地发力将人往身后一带，另一只手迅速拔剑，反手便挡飞了攻来的利刃。
袭击的人一击不中，意识到谢见秋不是个省油的灯，立刻变了招。他们咬着牙，不管不顾地就朝着纪零攻去，显然是有目标的。
只是纪零虽然喜欢在其他人面前装病弱，武功可是实打实的。顶多就吃了个没有武器和不能使用魔教功法，以免暴露身份的亏。
他足尖轻点，姿态随意地躲开了一击，接着便步步紧逼地反攻了起来。
【一阵相当酷炫的武侠打戏.gif】
见抵挡不过，那几人反手甩出几枚暗器，飞身而逃。
“哗啦——！”
刀锋擦着谢见秋的手臂掠过，没伤到他，却将他身后一个摊位支着的竹架整个带倒。架子上摆着的瓷瓶瓦罐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谢见秋仍旧飞身想追，却被纪零拉住了，摇了摇头。
方才打斗时没注意，现在才发觉周围已是一片狼藉。
摊主是个老大爷，从一开始就躲到了对面的酒馆里避难。他听到声音，马上从惊吓中回过神，跑出来看着这满地狼藉，拍着大腿哭嚎起来：“我的货啊！我吃饭的家伙啊！你们、你们！赔钱！”
谢见秋摸了摸钱袋子。
他们只是出来逛街，自然不会带很多银两，方才给纪零买零食和玩具还花掉了一些。
纪零眨眨眼。
看他干嘛？他又没钱。每次出门都是花辞镜付钱、沈惊澜付钱、谢见秋付钱……甚至是影偷偷派人送钱。总之轮不上他。
……
最终，两人被衙役带去了镇上的临时羁押处，一处还算干净的土牢。
牢房不大，墙角堆着些干燥的稻草。那官差锁上门，嘱咐了两句便走了，留下他们两人。
纪零打量了一下四周，看起来比较像一间简陋到不能再简陋的草房。他走到那堆稻草边，好奇地用手按了按。还挺软和。
毕竟只是欠钱等赎身而已，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罪犯，条件倒也不至于多虐待。
“谢大哥，我们这算是……蹲大牢了？”
谢见秋没说话，走过去，默默将稻草铺得平整了些，然后靠墙坐下，对他伸出手。
纪零笑起来，走过去挨着他，很自然地靠进他怀里。谢见秋手臂环过，将他揽住。
“第一次坐牢呢。”纪零小声说，语气里居然带着点兴奋，仰头看谢见秋线条分明的下颌，“感觉怎么样，谢大侠？”
谢见秋低头看他，伸手将他额前一缕微乱的发丝拨到耳后，指尖在触到耳坠时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回到了腰间。
“那两个人，”他沉吟片刻，“招式路子，是魔教里的人，还是冲着你来的。”
“嗯，看出来了。还是影月教的呢。”纪零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手里把玩着那支谢见秋送的簪子，“不长眼的叛徒看我不爽吧，回头让影处理掉。”
谢见秋“嗯”了一声，不再多言，只是将他搂得更紧了些。
牢房里有些阴冷，他便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来，裹在纪零身上，自己上半身只着一件黑色紧身衣，勾勒出精瘦的胸膛。
纪零也不推辞，舒服地窝在他怀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不知过了多久，牢房外传来了脚步声。
谢见秋抬眼。
楚红袖和沈惊澜跟着一名官差出现在监栏外。前者脸上又好气又好笑的，后者则绷直了唇线，眉眼隐隐有些沉。
官差用钥匙一打开门，楚红袖就快步走了进来，没忍住出声调侃：“你们俩可真行，逛个街能逛进……咦？”
她话说到一半停住了，有些愕然地看着里面的情形。
谢见秋靠坐在墙边的稻草垛上，一条腿曲起，另一条腿随意伸着。他怀里，纪零正侧身睡着，头枕在他胸口，身上盖着谢见秋的外衣，只露出小半张安静的侧脸。
谢见秋的一只手正搂在他腰间，另一只手搭在膝头。
听到动静，谢见秋抬眼看向他们，没有其他的动作，只是小幅度地摇了下头，示意别吵醒怀里的人。
楚红袖到嘴边的数落咽了回去。她看看睡得正香的纪零，又看看神色如常的谢见秋，最终只是无奈地笑了笑，用气音提醒他：“钱赔了，可以走了。”
沈惊澜站在门口，目光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停留了片刻。光线从高处的窗户投下，将这一幕勾勒得竟有些温馨。看两人状态无虞，便率先转身走了出去。
谢见秋这才轻轻动了动，低头在纪零耳边低唤：“纪零，醒醒。”
纪零睫毛颤了颤，没睁眼，反而往他怀里蹭了蹭，含糊地咕哝了一声，在睡梦中被打扰而显得有点不悦。
谢见秋眼底闪过一丝无奈，手上稍微用了点力，轻轻晃了晃。纪零这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眸子里还氤氲着未散的水汽，茫然地盯着近在咫尺的谢见秋。
“可以走了，回去睡。”谢见秋替他拿开盖着的衣服，又重新仔细裹了回去，怕他刚睡醒着凉。
“……哦。”纪零揉了揉眼睛，慢吞吞地站起来，任由谢见秋半揽着自己往前走。
楚红袖看着他们这旁若无人的互动，不由得想到沈惊澜先前主动要来赎人，方才又突然迈步出去的反应，暗自摇了摇头。
再看看纪零耳朵上的耳坠。花辞镜那么鸡毛的人，单独送出了一只，另一只居然也还在带。
真是男人心海底针，这几个人干脆打一架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