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武侠（18）
纪零和谢见秋一走了之，楚红袖回了山庄，沈惊澜不知所踪，一切都结束了。
人情还完了，花辞镜也算落得个清闲。
他一身轻松地回到了万象楼。每日听听曲，看看书，挑剔一下新到的茶叶，真是对比之下才觉得惬意。
直到这日午后，楼中管事苦着脸来报，说在后院杂物间里捡到了个人。
花辞镜眼皮都没抬：“捡到人就扔出去，这种小事也来烦我？”
管事表情更苦了：“扔、扔不出去啊公子……那人说是您的旧识，赖着不走，还、还说……”管事觑着他的脸色，声音越来越小，“还说他是您花钱买来的，要您亲自去验货……”
不详的预感立刻涌上心头。
……
“我没说想见你。”
花辞镜站在门口，逆着光，第一时间还没看清。待他的视线适应了昏暗，落到角落那个被捆着手脚、靠坐在杂物堆旁的人身上时，动作明显顿住了。
“可你也没说不想见我啊。”纪零晃了晃脑袋。
见花辞镜慢慢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一言不发，纪零毫不心虚地仰起脸看他，委屈巴巴的：“花公子，他们绑我，还说要卖了我。”
花辞镜气笑了。
他伸出手，用指尖捏住了纪零的下巴，力道不轻，捏的脸颊肉都变了形：“纪零，你当我蠢？什么人能绑得住你？”
纪零被捏的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原来在花公子心里我这么厉害。”
花辞镜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松开手，冷笑一声：“行，你继续装。”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坐在地上的纪零：“那你就在这儿待着吧。我看这儿的妈妈挺喜欢你，说不定能给你找个好去处。学点规矩，唱个曲，也算不埋没了你这张脸。”
说完，他竟然真的转身要走。
“哎——”纪零这才有点急了，起身想追，但脚踝早被自己给绑上了，只能徒劳蹭了蹭地面，“花公子！”
花辞镜脚步不停。
“花辞镜！”纪零提高了声音。
花辞镜的手已经搭上了门栓。
“……我错了。”纪零的声音闷闷地传来，不情不愿地开始卖可怜，“绳子勒得我手疼。”
花辞镜搭在门上的手指顿了顿。
他缓缓转过身，走回纪零面前，再次蹲下，三两下便解开了绳结。
谁料绳结刚一松，纪零就顺势往前一扑，整个人挂在了花辞镜身上，双手立刻环上脖颈，撒娇般道：“花公子人真好。”
花辞镜被他扑得猝不及防，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毫不留情地伸手推开，眉头拧起：“下去。脏死了，离我远点。”
纪零非但没松手，反而又在他领子上蹭了蹭，故意把灰尘蹭到他昂贵的衣料上：“不脏，我刚在地上滚的时候可小心了，没怎么沾灰。”
“在总坛好无聊，小白都不跟我玩了，影和谢大哥也各有各的事。我就想起来，花公子这里好像挺热闹的。”
只和自己的马甲玩还是容易腻。
“所以你就把自己绑了卖进来？”花辞镜简直要被他气笑了，“纪零，你今年几岁？”
“不大，今年二十！”纪零理直气壮，“而且我想你了呀！”
想你了呀。
这话说得俏皮又甜蜜，可惜是从这个人嘴里冒出来的，不知道对多少个人这么说过，没有半分可信度。
花辞镜盯了他半晌才挑挑眉。
“既然来了，就安分点。”他站起身，一把把纪零拎开，转身走向门口，“别给我惹麻烦，否则真把你卖了。”
纪零立刻小步跟上，重新拉住他一点衣袖，笑嘻嘻地应：“知道啦，花公子最好了！”
纪零就这么在万象楼住了下来。要说安分……那是不可能的。
他模样生得好，嘴甜会哄人，看上去又乖乖巧巧、柔柔弱弱的，混的可谓是如鱼得水。楼里上下没几日便都被他哄得眉开眼笑，甚至还在花辞镜面前帮着他说话。
花辞镜起初还会冷着脸让他“离远点”、“规矩些”，后来便只是蹙着眉，用笔杆不轻不重地敲一下他的额头，或者干脆将人拎到一边。
权当家里多了只闹腾的宠物，生活自理还不会跑丢。花辞镜这样安慰自己。
虽然这宠物总是有窝不睡。
起初是嫌弃客房太简陋，花辞镜带他置办了些东西，又立刻改口说一个人睡害怕，惹得花辞镜都恼了一阵。
不过很快就被纪零哄好了。
再后来便没了理由，也无需理由。
这日午后，花辞镜正倚在窗边看书，纪零则盘腿坐在他脚边的地毯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
“花公子，”纪零忽然开口，“你消息最灵通了，最近有没有什么热闹的事呀？”
“热闹天天有，你想听哪一出？”
“嗯……”纪零托着腮苦思冥想，“比如，武林大会之类的？是不是快开了？”
花辞镜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半掀眼帘：“怎么，腻了这里，又想去哪玩？”
“不是呀。”纪零笑盈盈的，“就是突然想起来，沈大哥武功那么好，以前又喜欢凑这种热闹，他会不会去？”
他叹了口气：“之前分开的那么突然，两次都没好好告别过呢，想找他聊聊天。”
花辞镜终于抬起眼。
“你倒是问得坦然。”他放下书卷，指尖轻轻叩了叩，“就不怕有人听了心里不痛快？”
这个“有人”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纪零眨了眨眼，忽然爬着凑近了些，贴到花辞镜脸侧：“花公子不痛快吗？为什么呀？”
明知故问。
花辞镜伸手，不轻不重地推开纪零凑得太近的脸，神色冷淡疏离：“我有什么可不痛快的。你想去便去，与我何干。”
纪零被他推开，顺势就坐回地毯上，歪着头看他：“花公子不和我一起去吗？武林大会肯定很热闹，说不定还能碰上楚姐姐呢。”
“没兴趣。”
“好吧。”纪零也没被他打击到，反而有些跃跃欲试的兴奋，“那我可自己去了？听说沧州离这儿不远，我快去快回，说不定还能赶上回来陪你过元宵。”
“腿长在你自己身上。”
见花辞镜都这么说了，纪零得了答案，也很干脆地选择开溜，哼着歌准备行囊去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熏香在燃烧。花辞镜盯着书页，却半天也看不进去。索性将书卷合上，随手扔在了一边。
随他去。本来就是自己送上门的麻烦。如今麻烦想走，难道还要拦着不成？
他闭上眼，抬手揉了揉眉心。半晌才睁开，随口朝着门外唤了一声管事，如同无心之问。
“离元宵还有几日？”
人情还完了，花辞镜也算落得个清闲。
他一身轻松地回到了万象楼。每日听听曲，看看书，挑剔一下新到的茶叶，真是对比之下才觉得惬意。
直到这日午后，楼中管事苦着脸来报，说在后院杂物间里捡到了个人。
花辞镜眼皮都没抬：“捡到人就扔出去，这种小事也来烦我？”
管事表情更苦了：“扔、扔不出去啊公子……那人说是您的旧识，赖着不走，还、还说……”管事觑着他的脸色，声音越来越小，“还说他是您花钱买来的，要您亲自去验货……”
不详的预感立刻涌上心头。
……
“我没说想见你。”
花辞镜站在门口，逆着光，第一时间还没看清。待他的视线适应了昏暗，落到角落那个被捆着手脚、靠坐在杂物堆旁的人身上时，动作明显顿住了。
“可你也没说不想见我啊。”纪零晃了晃脑袋。
见花辞镜慢慢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一言不发，纪零毫不心虚地仰起脸看他，委屈巴巴的：“花公子，他们绑我，还说要卖了我。”
花辞镜气笑了。
他伸出手，用指尖捏住了纪零的下巴，力道不轻，捏的脸颊肉都变了形：“纪零，你当我蠢？什么人能绑得住你？”
纪零被捏的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原来在花公子心里我这么厉害。”
花辞镜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松开手，冷笑一声：“行，你继续装。”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坐在地上的纪零：“那你就在这儿待着吧。我看这儿的妈妈挺喜欢你，说不定能给你找个好去处。学点规矩，唱个曲，也算不埋没了你这张脸。”
说完，他竟然真的转身要走。
“哎——”纪零这才有点急了，起身想追，但脚踝早被自己给绑上了，只能徒劳蹭了蹭地面，“花公子！”
花辞镜脚步不停。
“花辞镜！”纪零提高了声音。
花辞镜的手已经搭上了门栓。
“……我错了。”纪零的声音闷闷地传来，不情不愿地开始卖可怜，“绳子勒得我手疼。”
花辞镜搭在门上的手指顿了顿。
他缓缓转过身，走回纪零面前，再次蹲下，三两下便解开了绳结。
谁料绳结刚一松，纪零就顺势往前一扑，整个人挂在了花辞镜身上，双手立刻环上脖颈，撒娇般道：“花公子人真好。”
花辞镜被他扑得猝不及防，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毫不留情地伸手推开，眉头拧起：“下去。脏死了，离我远点。”
纪零非但没松手，反而又在他领子上蹭了蹭，故意把灰尘蹭到他昂贵的衣料上：“不脏，我刚在地上滚的时候可小心了，没怎么沾灰。”
“在总坛好无聊，小白都不跟我玩了，影和谢大哥也各有各的事。我就想起来，花公子这里好像挺热闹的。”
只和自己的马甲玩还是容易腻。
“所以你就把自己绑了卖进来？”花辞镜简直要被他气笑了，“纪零，你今年几岁？”
“不大，今年二十！”纪零理直气壮，“而且我想你了呀！”
想你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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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俏皮又甜蜜，可惜是从这个人嘴里冒出来的，不知道对多少个人这么说过，没有半分可信度。
花辞镜盯了他半晌才挑挑眉。
“既然来了，就安分点。”他站起身，一把把纪零拎开，转身走向门口，“别给我惹麻烦，否则真把你卖了。”
纪零立刻小步跟上，重新拉住他一点衣袖，笑嘻嘻地应：“知道啦，花公子最好了！”
纪零就这么在万象楼住了下来。要说安分……那是不可能的。
他模样生得好，嘴甜会哄人，看上去又乖乖巧巧、柔柔弱弱的，混的可谓是如鱼得水。楼里上下没几日便都被他哄得眉开眼笑，甚至还在花辞镜面前帮着他说话。
花辞镜起初还会冷着脸让他“离远点”、“规矩些”，后来便只是蹙着眉，用笔杆不轻不重地敲一下他的额头，或者干脆将人拎到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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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宠物总是有窝不睡。
起初是嫌弃客房太简陋，花辞镜带他置办了些东西，又立刻改口说一个人睡害怕，惹得花辞镜都恼了一阵。
不过很快就被纪零哄好了。
再后来便没了理由，也无需理由。
这日午后，花辞镜正倚在窗边看书，纪零则盘腿坐在他脚边的地毯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
“花公子，”纪零忽然开口，“你消息最灵通了，最近有没有什么热闹的事呀？”
“热闹天天有，你想听哪一出？”
“嗯……”纪零托着腮苦思冥想，“比如，武林大会之类的？是不是快开了？”
花辞镜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半掀眼帘：“怎么，腻了这里，又想去哪玩？”
“不是呀。”纪零笑盈盈的，“就是突然想起来，沈大哥武功那么好，以前又喜欢凑这种热闹，他会不会去？”
他叹了口气：“之前分开的那么突然，两次都没好好告别过呢，想找他聊聊天。”
花辞镜终于抬起眼。
“你倒是问得坦然。”他放下书卷，指尖轻轻叩了叩，“就不怕有人听了心里不痛快？”
这个“有人”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纪零眨了眨眼，忽然爬着凑近了些，贴到花辞镜脸侧：“花公子不痛快吗？为什么呀？”
明知故问。
花辞镜伸手，不轻不重地推开纪零凑得太近的脸，神色冷淡疏离：“我有什么可不痛快的。你想去便去，与我何干。”
纪零被他推开，顺势就坐回地毯上，歪着头看他：“花公子不和我一起去吗？武林大会肯定很热闹，说不定还能碰上楚姐姐呢。”
“没兴趣。”
“好吧。”纪零也没被他打击到，反而有些跃跃欲试的兴奋，“那我可自己去了？听说沧州离这儿不远，我快去快回，说不定还能赶上回来陪你过元宵。”
“腿长在你自己身上。”
见花辞镜都这么说了，纪零得了答案，也很干脆地选择开溜，哼着歌准备行囊去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熏香在燃烧。花辞镜盯着书页，却半天也看不进去。索性将书卷合上，随手扔在了一边。
随他去。本来就是自己送上门的麻烦。如今麻烦想走，难道还要拦着不成？
他闭上眼，抬手揉了揉眉心。半晌才睁开，随口朝着门外唤了一声管事，如同无心之问。
“离元宵还有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