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非自愿饲主（15）
“你！”德洛气急地怒叫了他一声，随后压低了声音硬邦邦地强调，“我做毛发护理不是因为谁。”
他刻意忽略了那句喜欢。这个在从前他都快听出茧子，又很长时间没有得到的东西。
【我们小德好乖，毛毛好软，真讨人喜欢！】
可纪零的喜欢是如此廉价，里面连半点真心都不含，因此收回的时候也毫不留恋，却轻易换到了他的全部。
他再也不会被骗了。
“不过说起来，”纪零垂下眼，看着德洛面无表情的侧脸，自顾自地念叨着，“大学的时候没钱，给你买的罐头和护毛膏也不是很好呢……唔，现在补的话，德总监也不太需要了吧？哎，有钱真好。”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俏皮，听上去只是随口一提，末了还没忘记打趣，却让德洛落步的动作迟了一拍。
他没想到纪零会记得这些。
那段他自以为幸福的日子里，廉价罐头和护毛膏的味道其实从未留下过一分一毫的印象。取而代之的，是纪零当时说着“将就一下啦，等有钱了给你买最好的”的笑颜。
就像最为人诟病的小说情节，富家女凭一碗白粥认定真心，当时刚刚离开家的小德，也如此轻易地被穷小子纪零画的大饼骗了去。
他后来发现，其实纪零根本不在乎，只是随手施舍的一点温情罢了，转头就忘。可现在纪零却说，他记得。
德洛甚至觉得他说话时的神情有些遗憾，又唾弃自己事到如今还在给纪零找借口，自作多情。
他面色微微紧绷，默不作声地背着纪零走进电梯，按下了楼层。
电梯缓缓上升，封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纪零也没再说话，把发烫的脸颊贴在他颈侧，似乎是有些累了。
直到德洛按照纪零含糊的指示，从他的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门。
客厅暖黄的灯光倾泻出来，伴随着猫咪惬意的叫声。周续正坐在沙发上，周一则舒舒服服地享受着他的伺候。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来，将两人尽收眼底。
德洛的表情从方才对着纪零的拧巴一下疏离了几分，绷紧下颌。
纪零则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我都忘了……你发过消息说今晚要来看猫来着。”他当时忙得晕头转向，看完已读就忘。
他接着很不满地嘟囔：“我加班到现在诶！你也不说来接我什么的。”
德洛抿直唇线，一言不发地走进去，将纪零小心地放在沙发上。动作算不上多温柔。
像是德洛是什么止痛剂，周续又是什么促进疼痛的东西一样。纪零吃痛了一声，立刻嘴巴一瘪，漂亮的眉毛拧成一团，软下声音朝他委屈地抱怨：“周续，我被车撞了……”
他伸出擦破皮的手肘和膝盖，向着周续展示，上面还沾着些灰土和血迹，看起来可怜极了。
周续把周一赶到一边，轻轻握住他手腕查看：“怎么弄的？要去医院吗？”
“没去，德总监送我回来的。”纪零吸了吸鼻子，一边看向其他地方提高了声音，“雪兔——我受伤了——”
雪兔在此之前就已经去拿医药箱了，听见声音快步走过来，在他面前单膝跪下，温润的脸上写满心疼：“请稍等，我马上帮您处理。”
他动作轻柔地帮他上药，时不时抬头轻声问：“疼吗？我轻一点。”
纪零没喊痛，偶尔侧过头和周续说些什么。软软也蹦哒了过来，被他轻笑着摸了摸头——话说史莱姆的头在哪里？一整团都算吗？
这幅画面温馨又刺眼。德洛站在玄关与客厅的交界处，仿佛一个突兀的闯入者。
刚才在路上泛起的那一丝涟漪转瞬即逝。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又在动摇什么？他们没有关系了。如果有，那也只是上下级。
“看来你这里不缺人照顾。”德洛脸上的温度迅速褪去。他开口，声音古井无波，“既然有人在了，我就不打扰了。”
纪零抬起头看向他：“小德，你……”
德洛并不想再多言，只淡淡留下一句：“好好休息。别影响工作。”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干脆利落地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门被不轻不重地带上，发出一声响，彻底隔绝了外面走廊的光线，也将他与门内那片温暖的家彻底割裂开来。
沙发上，纪零眨了眨眼，看着紧闭的房门，啧了一声。
周续将目光从门口收回，显然是认出来了：“他怎么成了你上司？”
“孽缘吧。”纪零叹了口气。
放松下来后，连日加班积攒的疲惫一齐涌了上来。他眼皮发沉，身体不自觉地歪了歪，索性把脑袋抵在了旁边周续的肩上。
周续察觉到肩上的重量，侧过头，就看见纪零闭上眼，长睫在眼下打上黑影，更添几分倦色。
“……最近很累吗？”
纪零含糊地应了一声，闭着眼在他肩上蹭了蹭，试图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对呀，项目刚开始，事多的要命。”
周续犹豫片刻，还是开口：“如果觉得太累，照顾不过来，可以把周一暂时放在我那里。”
他顿了顿，又接着补充道：“我过阵子才要开始忙一个新项目，最近不是很忙。”
他话音刚落，肩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立刻抬了起来。
刚才还昏昏欲睡的纪零瞬间睁大了眼睛，眼里的倦意霎时被警惕替代，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不行！”
拒绝得又快又干脆，没有半点犹豫。
周续：“……”
“我就知道你还惦记着周一！”纪零大惊失色，扑到周续面前，贴在他身上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嘴角撇了下来，眼眶也说红就红，哭唧唧地道，“你不能这样……周续，我只有它了……”
这本来就是周续的猫，纪零自己也知道自己不占理，便摆出了惯用的姿态。当时留下周一就是用的这一招，对周续还算管用。
纪零一边假哭，一边偷偷瞄着周续的反应。
周续看着他那副护食般的模样，沉默了一下。
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纪零以为这个话题已经结束，又怕周续再提起来，琢磨着怎么赶人走的时候，周续又开口了，语气更加认真。
“纪零，”他正色道，目光却没有看向纪零，“有件事，我想和你谈谈。”
“什么事啊？”纪零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不满地嘟囔，妄图用玩笑打岔，“这么正经……该不会是你要结婚了吧，前男友？”
周续没有接话，只是定定看着他。纪零说不出那是什么表情。
他刻意忽略了那句喜欢。这个在从前他都快听出茧子，又很长时间没有得到的东西。
【我们小德好乖，毛毛好软，真讨人喜欢！】
可纪零的喜欢是如此廉价，里面连半点真心都不含，因此收回的时候也毫不留恋，却轻易换到了他的全部。
他再也不会被骗了。
“不过说起来，”纪零垂下眼，看着德洛面无表情的侧脸，自顾自地念叨着，“大学的时候没钱，给你买的罐头和护毛膏也不是很好呢……唔，现在补的话，德总监也不太需要了吧？哎，有钱真好。”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俏皮，听上去只是随口一提，末了还没忘记打趣，却让德洛落步的动作迟了一拍。
他没想到纪零会记得这些。
那段他自以为幸福的日子里，廉价罐头和护毛膏的味道其实从未留下过一分一毫的印象。取而代之的，是纪零当时说着“将就一下啦，等有钱了给你买最好的”的笑颜。
就像最为人诟病的小说情节，富家女凭一碗白粥认定真心，当时刚刚离开家的小德，也如此轻易地被穷小子纪零画的大饼骗了去。
他后来发现，其实纪零根本不在乎，只是随手施舍的一点温情罢了，转头就忘。可现在纪零却说，他记得。
德洛甚至觉得他说话时的神情有些遗憾，又唾弃自己事到如今还在给纪零找借口，自作多情。
他面色微微紧绷，默不作声地背着纪零走进电梯，按下了楼层。
电梯缓缓上升，封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纪零也没再说话，把发烫的脸颊贴在他颈侧，似乎是有些累了。
直到德洛按照纪零含糊的指示，从他的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门。
客厅暖黄的灯光倾泻出来，伴随着猫咪惬意的叫声。周续正坐在沙发上，周一则舒舒服服地享受着他的伺候。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来，将两人尽收眼底。
德洛的表情从方才对着纪零的拧巴一下疏离了几分，绷紧下颌。
纪零则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我都忘了……你发过消息说今晚要来看猫来着。”他当时忙得晕头转向，看完已读就忘。
他接着很不满地嘟囔：“我加班到现在诶！你也不说来接我什么的。”
德洛抿直唇线，一言不发地走进去，将纪零小心地放在沙发上。动作算不上多温柔。
像是德洛是什么止痛剂，周续又是什么促进疼痛的东西一样。纪零吃痛了一声，立刻嘴巴一瘪，漂亮的眉毛拧成一团，软下声音朝他委屈地抱怨：“周续，我被车撞了……”
他伸出擦破皮的手肘和膝盖，向着周续展示，上面还沾着些灰土和血迹，看起来可怜极了。
周续把周一赶到一边，轻轻握住他手腕查看：“怎么弄的？要去医院吗？”
“没去，德总监送我回来的。”纪零吸了吸鼻子，一边看向其他地方提高了声音，“雪兔——我受伤了——”
雪兔在此之前就已经去拿医药箱了，听见声音快步走过来，在他面前单膝跪下，温润的脸上写满心疼：“请稍等，我马上帮您处理。”
他动作轻柔地帮他上药，时不时抬头轻声问：“疼吗？我轻一点。”
纪零没喊痛，偶尔侧过头和周续说些什么。软软也蹦哒了过来，被他轻笑着摸了摸头——话说史莱姆的头在哪里？一整团都算吗？
这幅画面温馨又刺眼。德洛站在玄关与客厅的交界处，仿佛一个突兀的闯入者。
刚才在路上泛起的那一丝涟漪转瞬即逝。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又在动摇什么？他们没有关系了。如果有，那也只是上下级。
“看来你这里不缺人照顾。”德洛脸上的温度迅速褪去。他开口，声音古井无波，“既然有人在了，我就不打扰了。”
纪零抬起头看向他：“小德，你……”
德洛并不想再多言，只淡淡留下一句：“好好休息。别影响工作。”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干脆利落地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门被不轻不重地带上，发出一声响，彻底隔绝了外面走廊的光线，也将他与门内那片温暖的家彻底割裂开来。
沙发上，纪零眨了眨眼，看着紧闭的房门，啧了一声。
周续将目光从门口收回，显然是认出来了：“他怎么成了你上司？”
“孽缘吧。”纪零叹了口气。
放松下来后，连日加班积攒的疲惫一齐涌了上来。他眼皮发沉，身体不自觉地歪了歪，索性把脑袋抵在了旁边周续的肩上。
周续察觉到肩上的重量，侧过头，就看见纪零闭上眼，长睫在眼下打上黑影，更添几分倦色。
“……最近很累吗？”
纪零含糊地应了一声，闭着眼在他肩上蹭了蹭，试图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对呀，项目刚开始，事多的要命。”
周续犹豫片刻，还是开口：“如果觉得太累，照顾不过来，可以把周一暂时放在我那里。”
他顿了顿，又接着补充道：“我过阵子才要开始忙一个新项目，最近不是很忙。”
他话音刚落，肩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立刻抬了起来。
刚才还昏昏欲睡的纪零瞬间睁大了眼睛，眼里的倦意霎时被警惕替代，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不行！”
拒绝得又快又干脆，没有半点犹豫。
周续：“……”
“我就知道你还惦记着周一！”纪零大惊失色，扑到周续面前，贴在他身上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嘴角撇了下来，眼眶也说红就红，哭唧唧地道，“你不能这样……周续，我只有它了……”
这本来就是周续的猫，纪零自己也知道自己不占理，便摆出了惯用的姿态。当时留下周一就是用的这一招，对周续还算管用。
纪零一边假哭，一边偷偷瞄着周续的反应。
周续看着他那副护食般的模样，沉默了一下。
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纪零以为这个话题已经结束，又怕周续再提起来，琢磨着怎么赶人走的时候，周续又开口了，语气更加认真。
“纪零，”他正色道，目光却没有看向纪零，“有件事，我想和你谈谈。”
“什么事啊？”纪零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不满地嘟囔，妄图用玩笑打岔，“这么正经……该不会是你要结婚了吧，前男友？”
周续没有接话，只是定定看着他。纪零说不出那是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