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他的手掌贴上去,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服渗进皮肤,力道不大,拇指沿着脊椎两侧慢慢推,韩潇逸边吃早餐边接受他的独家服务。

“肩膀也捏一下。”韩潇逸含混地说,“力气可以大点。”

他心想,昨晚力气那么大,现在倒是知道收力了。

宋延舟的手从腰侧移到肩膀,拇指按在肩胛骨的位置,慢慢加力,韩潇逸舒服得哼了一声。

“下午回去。”韩潇逸把粥喝完,放下碗。

好。”

吃完早饭,他们出门了,潮水刚退下去不久,沙子还是湿的。

韩潇逸走了没两步就停下来,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两把躺椅,走过去躺下了。

他偏头看着宋延舟。

“小舟,我在这儿躺一会儿,你自己走走吧。”今天走路对他来说实在是一种折磨。

宋延舟看了他一眼,那人躺在椅子上,阳光落在他脸上,昨晚确实太疯了。

过了一会儿,宋延舟在他旁边坐下。

韩潇逸躺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韩潇逸睁开眼睛,“这座岛挺漂亮的吧?”韩潇逸看着海面。

“挺漂亮的。”没有人类的过渡干预,保留着它原始的美。

“我们以后随时都可以来。”韩潇逸笑着说。

“好。”

两人躺在椅子上,吹着海风,韩潇逸的手有意无意地触碰他,宋延舟把他的手牵住。

韩潇逸嘴角挂起了一抹微笑。

直升机从前方飞来,旋翼搅动的风把沙滩上的细沙卷起来,低矮的灌木丛剧烈地摇晃着。

韩潇逸先上去,伸出手,宋延舟握住他的手,跨进了机舱,直升机的轰鸣声填满了整座岛。

“差点忘记了。”直到坐上直升机,韩潇逸才把手机还给他。

宋延舟接过手机一打开,江沐歂的消息离开弹出来。

“你没事吧,再这样我就报警了。”

“没事,已经要回去了。”

“行,那我去你家等你。”

江沐歂已经在宋延舟的家门口等候着,他眼睁睁看着他从一辆熟悉的黑车上下车。

“???”江沐歂此刻已经猜出大致发生了什么。

江沐歂快步走过去,上下打量着他,“你怎么突然请假去旅游了?”

江沐歂皱着眉,“一点都不像你的风格,我给你发消息你都没怎么回,我差点要报警了,我以为你被骗去园区了。”

宋延舟把车门关上,说道,“没有去旅游。”

江沐歂他看了一眼宋延舟,又看了一眼那辆还没开走的车。

车窗摇下来一半,韩潇逸坐在驾驶座上,朝江沐歂点了点头,然后摇上车窗,开走了,江沐歂品出了小人得志的意味。

江沐歂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街角,然后转过头看着宋延舟。

“你们俩一起去的?去哪了?”

宋延舟点了点头,“一座岛。”

“岛?他不会是把你囚禁在岛上吧。”江沐歂此刻已经脑补出威逼利诱,霸王硬上弓的戏码。

宋延舟把事情和他说了。

“他还真的把你关在岛上?”江沐歂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你们还复合了?”

“是。”

江沐歂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来。“他把你关在岛上,还给你下yao,你还跟他复合?你是不是有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他的每个字都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其实,你一直都喜欢他吧?”江沐歂突然想到了什么。

“应该是的。”宋延舟没有否认。

应该?是非常肯定,好吗!

哎呦我滴天,高冷兄弟是个恋爱脑,江沐歂在内心发出土拨鼠尖叫。

“那你现在开心吗?”江沐歂问。

宋延舟想了想,“不知道,但没有不开心。”

“行吧。”江沐歂靠回沙发上,“你开心就行,不开心了跟我说,我去把他岛炸了。”

宋延舟听到这句话,嘴角弯了一下。

他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水,喝了一大口,站起来,说道,“走了,没事就好,你好好休息。”

宋延舟到门口送了他,小吉看见宋延舟便跑拉过来,蹭着他的裤腿,似乎在表示思念。

复合之后,韩潇逸似乎很热衷于要名分。

现在宋延舟的同事都知道他有一个男朋友,而且男朋友还很大方,不定时投喂同事奶茶和咖啡。

“我都没有想过他是弯的。”一位女同事压低声音对旁边的人说。

“他长得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我以为他要孤独终老的。”

“对啊,我也这样觉得,不过,他的男朋友也好帅,两个人还挺配的,一个张扬热情,一个内敛高冷。”

两个人正激情讨论,没想到正主从她们身边经过。宋延舟端着水杯去茶水间接水,路过的时候还朝她们打了招呼。

“果然,爱情能滋润人,我觉得宋医生好像变温柔了,之前打招呼都冷冰冰的。”

“是啊是啊。”

韩潇逸今晚要来宋延舟家吃饭,算是见父母了。

宋延舟是开车过来的,最近天气实在是太热,骑车的话,整个人很容易被蒸发掉。

两个人正激情讨论,没想到正主从她们身边经过。宋延舟端着水杯去茶水间接水,路过的时候还朝她们点了一下头。

下班高峰期,珠城的每一条路都堵得水泄不通,导航上的路线全是红色,所以他换了一条路走,需要绕远路。

这条路上车辆不多,是本地人才知道的。

他从后视镜里瞥到一对车灯,一直跟着他,宋延舟皱了一下眉,变了一次道,那辆车没有跟。他想,也许是自己想多了。

但过了下一个路口,那辆车又出现在后视镜里。

不是巧合了,那辆车开始别他。先慢慢靠过来,车头逼近他的左后轮,逼他往右边让。

宋延舟往右打了一把,那辆车也跟着往右,车灯调到了最亮的档位,白花花的光从后视镜里刺进来,晃得他睁不开眼。他眯着眼睛,握紧方向盘,试着稳住车身。

那辆车又贴过来了,这一次更近,他能看到对方的车头与自己车门之间的距离, 不到半米。

轮胎摩擦路面的声音刺耳地响起来,像某种被压住的尖叫。

宋延舟试着记下车牌号,但那辆车一直在晃动,车牌被泥巴糊住了一部分,只能看到几个数字,看不清全部。

他让车内的智能助手拨了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小舟?怎么了?”韩潇逸的声音带着笑,大概以为他是要问晚上吃什么。

“我现在在南山一路,有一辆车一直在别我。”

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严肃,“什么车?”

“黑色SUV,车牌看不清,跟了我有一段了。”

“我马上让人过去。你现在别停,往人多的地方开。”

“嗯。”

他话没说完,那辆车突然加速,从左侧斜插过来。

宋延舟猛打了一把方向盘,轮胎发出刺耳的尖叫,车身剧烈地晃了一下。

他的肩膀撞上了车门,手机从支架上弹起来,掉在了脚垫上,韩潇逸的声音还在里面传出来,变得很小很模糊。

“小舟?小舟!”

那辆车又贴过来了,这一次不是别车,两辆车直接撞上,车尾传来一声闷响,车身猛地往前一窜。

宋延舟的身体被惯性往前甩,又被安全带勒住,肋骨被勒得生疼。

“砰!”车身猛地一震,宋延舟的头撞上了车窗玻璃,眼前一阵发黑,他听到手机里韩潇逸的声音在喊,但听不清在喊什么,他的意识在慢慢地模糊。

“小舟?没事吧?小舟!回答我!”韩潇逸一直得不到回应,心里特别害怕。

他马上叫了救护车,然后匆匆赶过去。

到了现场,受伤人员刚被带走了,只留下了一片狼藉的现场,还有血迹, 韩潇逸脸色发白,手在颤抖。

“韩总,别担心,会没事的。”陈助安慰道。

车是陈助在开的,以韩潇逸现在状态根本无心开车。

“去医院。”韩潇逸说道。

他坐在车上,一直摸着他胸前的吊坠 ,一定要平安。

“你是家属吗?”医生问道。

“是。”韩潇逸已经通知他的父母了,正在来的路上。

“轻微脑震荡,颅内有少量出血,目前没有生命危险,需要住院观察。”

“什么时候醒不确定,快的话今晚,慢的话得等几天。”

“好。”他的声音不像自己的。

韩潇逸给宋延舟换了单人间 ,走进去的时候,护士刚给宋延舟换好输液瓶,正在调滴速。

透明的管子从吊瓶垂下来,连接到宋延舟的手背上,针头埋进皮肤里,贴着一小块医用胶布。

他的眼睛闭着,睫毛一动不动,嘴唇没有血色,整个人躺在那张白色的床上,几乎要融为一体。

陈助低声说“韩总,我先出去了”。

门关上了,病房里只剩下心电监护的滴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伸出手,握住了宋延舟露在被子外面的手,那只手很凉。

“小舟。”他叫了一声,没有回应。

心电监护的滴滴声没有变,绿色的波形还在跳着。

“本来今天晚上已经准备好多东西,就等你们过来了。”宋晖叹了口气说道。

宋延舟还没有醒来的迹象,在坐的人都没有好心情。

他们三个人轮流守了他一夜,第二天一早,韩潇逸就离开了。

薛屿住在城西的一栋独栋别墅里。他回国之后一直住在那里,搞了一个画室,平日里画画,和圈子里的人来往。

“叮咚。”薛屿被门铃吵醒,不耐烦地打开了门。

薛屿穿着睡衣,头发是乱的,眼睛眯着,显然还没睡醒。

他看到韩潇逸的那一瞬间,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萧逸,你怎么来了。”

随即,笑容僵在了脸上,,韩潇逸带了很多保镖,那架势像要抄家。

“是你干的?”

薛屿后退了几步,“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别装了,薛屿。”韩潇逸把他和司机站在一起的照片给他

“认识他吧。”韩潇逸说。

“他,是我一个朋友,怎么了?”薛屿看着那张照片,眼皮跳了一下。

“你朋友故意撞小舟的车,他现在还在医院昏迷不醒,你真的不知道?”韩潇逸笑着问,可是他的眼神却非常冰冷。

“我真的不知道。”薛屿眨眼睛的频率变高了。

这是他撒谎的表现。

韩潇逸举起手,做了一个手势,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弹了一下烟灰,后面的人便动了。

保镖从薛屿身侧走过去,绕过客厅,上了二楼。

薛屿的别墅不大,二楼有三个房间,画室在占了两个,保镖粗暴推开那些门。

“你们干什么!”他转身要往楼上跑,被两个保镖拦住了他,一人一边架着他的胳膊,他动不了。

楼上传来翻动的声音,画架倒了,画框碰撞,颜料盒掉在地上,哗啦一声。

薛屿的脸色变了,是真的慌了,他的嘴唇在发抖,他不敢相信韩潇逸会如此绝情,或者是,他低估了宋延舟在他心里的位置。

他原本只想让那个人吓吓宋延舟,可没想到真的出事了。

“韩潇逸,你不能动那些画。”他的声音有点尖,“那是我的心血。”

韩潇逸没有看他。他站在客厅里,环顾四周,墙上挂着几幅薛屿的画。

一幅画里的人只有侧脸,逆着光,站在一扇窗前。

他以前觉得那幅画,画的是他,后来知道了,那幅画谁也不像,只是薛屿心里某个人的影子,那个人不存在,从来不存在。

保镖从楼上下来,手里抱着一摞画,他们把画堆在客厅中间的地板上,摞在一起,像一堆待烧的柴火。

薛屿挣扎起来。“别动那些画!放开我!我让你们放开我!”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个温温柔柔的,像春天傍晚的风一样的声音,取而代之的是是嘶哑的尖叫。

“烧了这些画,多少钱我来赔。”

艺术家最珍贵的东西莫过于他的作品,烧掉这些作品,无异于在他身上动刀。

“不行!”薛屿喊道,声音里带着哭腔,“韩潇逸,你不能这样!那些画花了我好几年的时间,求你了,不要!”

画框是木头的,干燥的木头见火就着,火焰沿着画框的边缘爬了上去,舔上了画布,开始吞噬上面那片钴蓝色的颜料。

油画颜料易燃,遇火就着,火舌蔓延得很快。

火光照在韩潇逸的脸上,把他的瞳孔染成了橘红色。

薛屿哭了出来,整个人的脸都扭曲了。他坐在地上,被保镖按着肩膀,起不来。

他看着自己的画一幅一幅地被火焰吞掉,那是他的心血啊。

等到作品烧到一半,薛屿终于哭着承认。

“我承认!”薛屿终于喊出来了,声音嘶哑,像被火烧过一样,“是我指使的!我让他去撞的!但他没说会撞得这么严重,他说只是吓唬一下,我没想到他会……”

“没想到他会昏迷,没想到他会受伤,没想到你会被查出来?”韩潇逸站起来,他走到薛屿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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