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他这个戏，不是演出来的
萧辞远在剧组待了三天，顾寒州就陪了三天。
第一天，他坐在监视器后面看萧辞远拍戏。张导一开始还有点不自在——影帝坐在自己旁边看自己导戏，换谁都有压力。
但很快他就发现，顾寒州是真的在看，不是在挑刺。他看萧辞远演戏的时候，目光专注，偶尔会微微皱眉，偶尔会嘴角上扬，但从来不开口评论。
第二天，剧组里有人认出了顾寒州，开始窃窃私语。几个年轻的女工作人员激动得脸都红了，但没人敢上前搭话——顾寒州那张脸，实在不适合搭讪。
有个胆子大的场务妹子端着咖啡过去，还没走到跟前，就被顾寒州一个眼神定在原地，最后把咖啡放在三步之外的石阶上，落荒而逃。
萧辞远正好拍完一场戏出来，看到这一幕，笑了。
“顾寒州，你把人家吓跑了。”
顾寒州面不改色：“我没做什么。”
萧辞远走到他旁边坐下，端起那杯被遗弃的咖啡喝了一口。“你那个眼神，本王第一次见的时候也觉得吓人。”
顾寒州转头看他：“现在呢？”
萧辞远想了想，说：“现在看习惯了。”
顾寒州沉默了一瞬，然后问：“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怕吗？”
萧辞远摇头。“不怕。本王在宫里见过比你还冷的脸。”
顾寒州没说话，但嘴角微微扬起了一点。旁边的场务妹子躲在道具箱后面，偷偷拍了一张两人并肩坐着的照片。
后来这张照片被传上网，标题是“顾影帝探班萧辞远，两人片场甜蜜同框”，转发量破百万。当然，这是后话。
第三天，张导拍一场重头戏。萧辞远饰演的皇子在牢房里见到前来送毒的太子——也就是他的兄长。
演太子的演员叫方旭，三十出头，是圈子里公认的实力派。这场戏是他进组的第一场，上来就是和萧辞远的对手戏。
方旭换好戏服出来时，萧辞远已经在牢房场景里等着了。方旭站在牢房外面，看着里面的萧辞远，愣了一下。
萧辞远穿着囚衣，散着头发，靠在墙壁上闭目养神。明明只是坐在那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势，让人觉得那不是一间道具牢房，而是一座真正的冷宫。
方旭转头问张导：“他之前演过什么？”
张导摇头：“没演过。选秀出身。”
方旭又看了萧辞远一眼，深吸一口气。“行，那我得认真点了。”
张导喊了开始。
方旭走进牢房，站在萧辞远面前。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壶酒和一个酒杯。他没有说话，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靠在墙上的萧辞远。
萧辞远睁开眼睛，抬头看着他。两人对视了几秒，然后萧辞远笑了。
“皇兄来了。”
方旭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那是剧本上没有的微表情，是他临时加的。但萧辞远接住了。他看着方旭手里的托盘，目光在那壶酒上停了一瞬，然后又看向方旭的脸。
“鸩酒？”
方旭没说话，只是把托盘放在地上。
萧辞远看着那壶酒，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方旭的眼睛。
“皇兄，你我从小一起长大。你可还记得，本王七岁那年，你带本王去御花园放风筝？那天的风筝是一只蝴蝶，线断了，本王追着它跑了半个御花园。”
方旭的表情变了。剧本上写的是“太子冷漠”，但方旭此刻的表情不是冷漠，是一种被刺痛之后的僵硬。他愣住了——他没有按照剧本来，而是让太子露出了破绽。
萧辞远看着他，继续说：“那只风筝后来挂在了树上，是你爬上去帮本王拿下来的。你下来的时候，袍子刮破了一个洞，回宫被母后骂了一顿。”
方旭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萧辞远收回目光，看着地上那壶酒。“后来你当了太子，本王被关进冷宫。三年，你没有来看过本王一次。本王不怪你。但今天，你不该自己来。”
方旭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手微微颤抖着，剧本上写的是“太子转身离开”，但他没有转身。他蹲下来，和萧辞远平视。
“辞远。”他叫了萧辞远在剧本里的名字，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我……”
他没有说完。萧辞远看着他，目光平静。
“皇兄，回去吧。”他说，“天冷了，多穿点。”
方旭的眼眶红了。他站起身，转身离开。走到牢房门口时，他停了一下，但没有回头。然后他走了出去。
张导没有喊卡。片场安静了很久。
过了将近一分钟，张导才摘下耳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过了。”
他看着监视器里的回放，又看向站在牢房外面的方旭。方旭靠在墙上，闭着眼睛，还没从戏里出来。
张导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演得好。”
方旭睁开眼睛，苦笑了一下。“张导，他这个戏，不是演出来的。”
张导愣了一下。
方旭看着牢房里正在喝水的萧辞远，目光复杂。“他是真的经历过。”
收工后，方旭主动来找萧辞远。
他站在化妆间门口，犹豫了一下，然后敲门进去。萧辞远正在卸妆，看到他进来，点了点头。
方旭在他旁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萧辞远，今天那场戏，谢谢你。”
萧辞远转头看他。
方旭继续说：“我演了十几年戏，从来没有人能把我的情绪带到那个地步。你让我觉得，我不是在演戏，是真的在面对我的弟弟。”
萧辞远看着他，没说话。
方旭又说：“你那个眼神，看着我的时候，我差点真的哭了。”他顿了顿，苦笑了一下，“后来我想，如果我有你这样一个弟弟，我大概也会哭。”
萧辞远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方先生，你演得很好。”
方旭摇头。“不，是你带得好。你那种感觉，不是靠技巧能练出来的。”
他看着萧辞远，认真地说：“萧辞远，不管你是谁，不管你从哪里来，你是个好演员。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他站起来，伸出手。
萧辞远看着那只手，握住了。
“好。”
晚上，萧辞远回到住处。
剧组的住处是影视基地旁边的一家酒店，房间不大，但很干净。他推开门，看到顾寒州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手机。桌上放着一碗汤，还冒着热气。
“回来了？”顾寒州抬头。
萧辞远“嗯”了一声，走过去坐下。他端起汤喝了一口，是银耳莲子汤，甜的，温度刚刚好。
“今天方旭来找本王了。”他说。
顾寒州放下手机。“说什么？”
萧辞远想了想，说：“说本王是个好演员。”
顾寒州看着他，目光温柔。“你本来就是。”
萧辞远笑了。他放下汤碗，靠在椅背上。“顾寒州，你知道吗，今天拍戏的时候，本王忽然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萧辞远看着窗外的夜色，目光变得很远。“在本王那个世界，也有一个太子。他也给本王送过毒酒。”
顾寒州的手微微收紧。
萧辞远继续说：“但他没有蹲下来。他站在本王面前，看着本王喝下那杯酒，然后转身走了。没有回头。”
他收回目光，看着顾寒州。
“今天方旭蹲下来的时候，本王心里忽然想——如果当年他也蹲下来，本王大概不会那么恨他。”
顾寒州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把萧辞远拉进怀里。
萧辞远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顾寒州。”
“嗯？”
“本王跟你说这些，不是要你心疼。”
顾寒州的手臂收紧了一点。“我知道。”
萧辞远笑了。“那你抱这么紧干什么？”
顾寒州没回答。他把下巴抵在萧辞远头顶，闭上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很低。“萧辞远，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给你送毒酒。”
萧辞远愣住了。
“本王知道。”
第一天，他坐在监视器后面看萧辞远拍戏。张导一开始还有点不自在——影帝坐在自己旁边看自己导戏，换谁都有压力。
但很快他就发现，顾寒州是真的在看，不是在挑刺。他看萧辞远演戏的时候，目光专注，偶尔会微微皱眉，偶尔会嘴角上扬，但从来不开口评论。
第二天，剧组里有人认出了顾寒州，开始窃窃私语。几个年轻的女工作人员激动得脸都红了，但没人敢上前搭话——顾寒州那张脸，实在不适合搭讪。
有个胆子大的场务妹子端着咖啡过去，还没走到跟前，就被顾寒州一个眼神定在原地，最后把咖啡放在三步之外的石阶上，落荒而逃。
萧辞远正好拍完一场戏出来，看到这一幕，笑了。
“顾寒州，你把人家吓跑了。”
顾寒州面不改色：“我没做什么。”
萧辞远走到他旁边坐下，端起那杯被遗弃的咖啡喝了一口。“你那个眼神，本王第一次见的时候也觉得吓人。”
顾寒州转头看他：“现在呢？”
萧辞远想了想，说：“现在看习惯了。”
顾寒州沉默了一瞬，然后问：“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怕吗？”
萧辞远摇头。“不怕。本王在宫里见过比你还冷的脸。”
顾寒州没说话，但嘴角微微扬起了一点。旁边的场务妹子躲在道具箱后面，偷偷拍了一张两人并肩坐着的照片。
后来这张照片被传上网，标题是“顾影帝探班萧辞远，两人片场甜蜜同框”，转发量破百万。当然，这是后话。
第三天，张导拍一场重头戏。萧辞远饰演的皇子在牢房里见到前来送毒的太子——也就是他的兄长。
演太子的演员叫方旭，三十出头，是圈子里公认的实力派。这场戏是他进组的第一场，上来就是和萧辞远的对手戏。
方旭换好戏服出来时，萧辞远已经在牢房场景里等着了。方旭站在牢房外面，看着里面的萧辞远，愣了一下。
萧辞远穿着囚衣，散着头发，靠在墙壁上闭目养神。明明只是坐在那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势，让人觉得那不是一间道具牢房，而是一座真正的冷宫。
方旭转头问张导：“他之前演过什么？”
张导摇头：“没演过。选秀出身。”
方旭又看了萧辞远一眼，深吸一口气。“行，那我得认真点了。”
张导喊了开始。
方旭走进牢房，站在萧辞远面前。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壶酒和一个酒杯。他没有说话，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靠在墙上的萧辞远。
萧辞远睁开眼睛，抬头看着他。两人对视了几秒，然后萧辞远笑了。
“皇兄来了。”
方旭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那是剧本上没有的微表情，是他临时加的。但萧辞远接住了。他看着方旭手里的托盘，目光在那壶酒上停了一瞬，然后又看向方旭的脸。
“鸩酒？”
方旭没说话，只是把托盘放在地上。
萧辞远看着那壶酒，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方旭的眼睛。
“皇兄，你我从小一起长大。你可还记得，本王七岁那年，你带本王去御花园放风筝？那天的风筝是一只蝴蝶，线断了，本王追着它跑了半个御花园。”
方旭的表情变了。剧本上写的是“太子冷漠”，但方旭此刻的表情不是冷漠，是一种被刺痛之后的僵硬。他愣住了——他没有按照剧本来，而是让太子露出了破绽。
萧辞远看着他，继续说：“那只风筝后来挂在了树上，是你爬上去帮本王拿下来的。你下来的时候，袍子刮破了一个洞，回宫被母后骂了一顿。”
方旭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萧辞远收回目光，看着地上那壶酒。“后来你当了太子，本王被关进冷宫。三年，你没有来看过本王一次。本王不怪你。但今天，你不该自己来。”
方旭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手微微颤抖着，剧本上写的是“太子转身离开”，但他没有转身。他蹲下来，和萧辞远平视。
“辞远。”他叫了萧辞远在剧本里的名字，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我……”
他没有说完。萧辞远看着他，目光平静。
“皇兄，回去吧。”他说，“天冷了，多穿点。”
方旭的眼眶红了。他站起身，转身离开。走到牢房门口时，他停了一下，但没有回头。然后他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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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监视器里的回放，又看向站在牢房外面的方旭。方旭靠在墙上，闭着眼睛，还没从戏里出来。
张导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演得好。”
方旭睁开眼睛，苦笑了一下。“张导，他这个戏，不是演出来的。”
张导愣了一下。
方旭看着牢房里正在喝水的萧辞远，目光复杂。“他是真的经历过。”
收工后，方旭主动来找萧辞远。
他站在化妆间门口，犹豫了一下，然后敲门进去。萧辞远正在卸妆，看到他进来，点了点头。
方旭在他旁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萧辞远，今天那场戏，谢谢你。”
萧辞远转头看他。
方旭继续说：“我演了十几年戏，从来没有人能把我的情绪带到那个地步。你让我觉得，我不是在演戏，是真的在面对我的弟弟。”
萧辞远看着他，没说话。
方旭又说：“你那个眼神，看着我的时候，我差点真的哭了。”他顿了顿，苦笑了一下，“后来我想，如果我有你这样一个弟弟，我大概也会哭。”
萧辞远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方先生，你演得很好。”
方旭摇头。“不，是你带得好。你那种感觉，不是靠技巧能练出来的。”
他看着萧辞远，认真地说：“萧辞远，不管你是谁，不管你从哪里来，你是个好演员。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他站起来，伸出手。
萧辞远看着那只手，握住了。
“好。”
晚上，萧辞远回到住处。
剧组的住处是影视基地旁边的一家酒店，房间不大，但很干净。他推开门，看到顾寒州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手机。桌上放着一碗汤，还冒着热气。
“回来了？”顾寒州抬头。
萧辞远“嗯”了一声，走过去坐下。他端起汤喝了一口，是银耳莲子汤，甜的，温度刚刚好。
“今天方旭来找本王了。”他说。
顾寒州放下手机。“说什么？”
萧辞远想了想，说：“说本王是个好演员。”
顾寒州看着他，目光温柔。“你本来就是。”
萧辞远笑了。他放下汤碗，靠在椅背上。“顾寒州，你知道吗，今天拍戏的时候，本王忽然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萧辞远看着窗外的夜色，目光变得很远。“在本王那个世界，也有一个太子。他也给本王送过毒酒。”
顾寒州的手微微收紧。
萧辞远继续说：“但他没有蹲下来。他站在本王面前，看着本王喝下那杯酒，然后转身走了。没有回头。”
他收回目光，看着顾寒州。
“今天方旭蹲下来的时候，本王心里忽然想——如果当年他也蹲下来，本王大概不会那么恨他。”
顾寒州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把萧辞远拉进怀里。
萧辞远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顾寒州。”
“嗯？”
“本王跟你说这些，不是要你心疼。”
顾寒州的手臂收紧了一点。“我知道。”
萧辞远笑了。“那你抱这么紧干什么？”
顾寒州没回答。他把下巴抵在萧辞远头顶，闭上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很低。“萧辞远，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给你送毒酒。”
萧辞远愣住了。
“本王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