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人头礼

洛云洲迈着狠厉的脚步,走向王府深处那阴森晦暗的地牢。

每一步踏在冰冷的石板上,都发出沉重的回响,仿佛死神的丧钟,在为某人提前敲响死亡之音。

地牢内,到处都潮湿腐霉,混杂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墙壁上跳动的火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斑驳暗沉的墙壁上排满了各种刑具,宛如鬼蜮。

云芍被铁链锁住手腕,整个人悬吊在半空,只有脚尖能堪堪触到湿滑的地面。

她早已吓得三魂没了七魄,发髻散乱不堪,脸上涕泪横流,脸上的胭脂与汗水糊作一团,身上的衣裙此刻沾满泥渍,与她自己吓到失禁的秽物一起,显得无比狼狈。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每一下都狠狠踩在她的心上。

她惊恐万状地抬起头,透过被泪水模糊的视线,看到逆着光走来的那道恐怖身影。

来人周身散发着的杀意,比地牢的阴冷更让她窒息,她仿佛看到了执掌生死簿的阎罗正向她索命。

“殿下!殿下饶命啊!奴婢知错了!真的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求求您,求您开恩,饶了奴婢这条贱命吧!奴婢给您当牛做马……”

云芍发出凄厉的哭嚎,身体因恐惧而剧烈颤抖,带动铁链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洛云洲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站定,负手而立,玄色的常服完全与地牢的阴暗融为一体。

他面无表情地审视着云芍扭曲的面孔,他的眼神冰冷空洞,没有愤怒,就像只是在看一件死物。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云芍绝望地呜咽着,她的精神在这无声的凌迟中,已濒临崩溃的边缘。

直到她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在这死亡的寂静中爆开,洛云洲才缓缓开口:

“说。是谁,指使你的?”

云芍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她再也顾不得什么,本能压倒了一切,此刻她只想保命。

“是……是大皇子夫——谢清鸿!”她尖声叫道,声音因为害怕而变了调。

“在……在殿下您出征西北之前!是他……是他收买奴婢,让奴婢给他传递王君的消息,顺便……顺便找机会折磨王君,让王君不好过!”

她像是抓住了活命的机会,拼命挣扎,把责任全部推到谢清鸿头上。

“殿下明鉴!奴婢是不愿的,都是大皇子夫……不,是谢清鸿!是他逼我的!他用奴婢家人的性命威胁奴婢!奴婢不得已啊!殿下!”

“谢、清、鸿。”

洛云洲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容里的杀意,让整个地牢的温度下降了几分。

很好,果然是他。

那个一次次将毒手伸向清澜,始终贼心不死的“弟弟”。

云芍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洛云洲连看都懒得看,她如今在他眼里已是个死人。

他微微侧首,对侍立在暗处的疾风,冷声吩咐道:

“去,替本王给那位尊贵的大皇子夫,送一份‘大礼’。”

疾风立刻躬身,沉声应道:“属下明白!”

作为洛云洲最得力的暗卫,他可太清楚,触怒了王爷逆鳞的人,会得到怎样的“厚待”。

洛云洲吩咐完毕,径直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充斥着死亡气息的地牢。

在他身后,云芍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哀求。但很快……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一切归于沉寂,只剩下地牢深处,隐约传来水滴落地的声音。

滴嗒……滴嗒……滴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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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大皇子府。

府内的管事捧着一个制作精美的锦盒,恭敬地呈给谢清鸿:

“王君,方才门外有人送来此物,说是给您的贺礼,并未留下名帖。”

谢清鸿正对镜梳妆,闻言,脸上掠过一丝得意。

他如今贵为大皇子正君,巴结讨好的人络绎不绝,对于这种礼物他根本不屑一顾。

谢清鸿漫不经心地挥挥手,示意管事将盒子放在桌上,语气带着惯有的骄纵:

“又是哪个不开眼的东西想来攀附?打开瞧瞧,若是不入流的东西,直接扔出去。”

管事依言,解开了锦盒上的绸带,掀开盒盖。

下一刻——

“啊——!!!”

尖叫声差点掀翻了屋顶。

谢清鸿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猛地从绣墩上跳起来,连连后退,撞翻了身后的屏风,瞬间瞳孔放大,面无血色。

那锦盒之中,哪里是什么金银珠宝、绫罗绸缎!

赫然是一颗用粗布草草包裹的人头!

那人头面色青灰,双目圆瞪,充满了临死前的惊惧与不甘,脖颈处的断口参差不齐,暗红色的血已经凝固,但仍有些许粘稠的液体在往外渗出,浸染了白色的包布,显得分外骇人。

这正是昨日在地牢中哭嚎求饶的云芍!

管事吓得手一软,锦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那颗人头也随之滚落出来,一路沾染着泥灰,滚到谢清鸿的脚边。

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瞪”着他。

“啊!拿走!快拿走!滚开!!” 谢清鸿歇斯底里地尖叫着,双脚胡乱踢蹬。

他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竟是活生生被吓晕了过去。

府内顿时鸡飞狗跳,侍女仆从们乱作一团,慌忙将他抬回床上,又是掐人中,又是呼喊太医。

当谢清鸿再次悠悠转醒时,那血淋淋的人头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眼神涣散,一有风吹草动便如同惊弓之鸟,整日裹着被子缩在床角,尖声叫嚷:

“有鬼!有鬼啊!是谢清澜那个贱人!他们要杀我!别过来!你们都别过来!”

谢清鸿涕泪纵横,状若疯癫,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清高傲慢。

大皇子洛云瑾闻讯赶来,看到的就是谢清鸿这般披头散发、神志不清的模样,如同一个市井泼妇在那儿尖叫哭嚎。

他此时眉头蹙起,眼中哪里还有丝毫夫妻情分,只剩下浓浓的嫌弃与厌恶。

“够了!”洛云瑾不耐地呵斥道。

“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疯疯癫癫,成何体统!不过是个死物,就能把你吓成这样,真是丢尽了本王的脸!”

谢清鸿却仿佛听不见他的斥责,沉浸在自己的恐惧中,抱着头瑟瑟发抖,嘴里念念有词。

洛云瑾看着他这副不堪入目的疯样,心中烦躁更甚。

他拂袖转身,不愿再多看一眼。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脑海中却闪过另一个人的身影。

那日在御花园中,谢清澜气质出尘,清冷倔强,他倒在地上吐血的那幕一直留在他的脑海里,那副病骨支离的模样还真是别有一番风韵。

对比眼前这个状若疯妇的谢清鸿,洛云瑾的脸上,露出一抹贪婪的猥琐笑容。

或许……六弟的这位王君……更值得他好好“关照”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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