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瓮中捉鳖,太和门前的修罗场

“杀”字落下的瞬间,太和门广场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然而,这死寂仅维持了不到一次呼吸的时间。

刺耳的破空声骤然撕裂雨幕,如同万千毒蛇同时吐信。

城楼两侧密密麻麻的弓弩手同时松开了紧绷的弓弦,漫天箭雨化作一张巨大的黑色死亡之网,铺天盖地向着下方拥挤的叛军方阵罩去!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此起彼伏地炸响。三万叛军挤在太和门这片空旷的广场上,根本没有丝毫躲避的空间。

那沉重的甲胄在特制的破甲箭面前如同虚设,利箭入肉的闷响接连不断,鲜血瞬间与雨水混在一起,将脚下的青石板染成了刺目的暗红。

前方的倒下,后方的被挤压践踏,仅仅是这一轮齐射,谢家私兵与京郊叛军便死伤了上千人!

“顶住!都给本王顶住!”

萧澈被这突如其来的屠杀吓得魂飞魄散,但他仍试图做着最后的挣扎。

他趴在马背上,挥舞着马鞭歇斯底里地吼叫:“放箭!给本王放箭!攻城!谁攻上去,本王封他为异姓王!”

他身边的谢家私兵头领咬着牙,强行组织起一波弓箭手想要反压城楼。

然而他们手中的轻弓软箭在仰射中根本够不着居高临下的暗卫,反倒是刚拉满弓,就被下一波箭雨无情钉死在地上。

“杀!!”

就在叛军阵脚大乱之时,太和殿前的汉白玉台阶上,那面玄黑的极夜大旗猛然挥下。

一直如山岳般沉默伫立的铁甲锐士们,如同开闸的黑色洪流,踩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轰然冲下台阶!

他们面覆铁面,手持长戈重斧,身上散发着令人胆寒的煞气,直接撞入了叛军最密集的中军!

这不是作战,这是一场单方面的绞杀。

极夜暗卫是萧渊一手训练出来的地狱恶犬,招招致命,专攻咽喉与要害。

沉重的长戈轻易贯穿叛军的胸膛,锋利的战斧直接劈开他们的头颅,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鲜血喷溅如雨。

而最恐怖的,是那个隐在暗卫阵中、如鬼魅般切入战场的黑影。

萧渊动了。

他没有跟着暗卫冲锋,而是踩着满地的尸体与血水,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直直穿过混乱的人群,目标明确,那杆在风雨中摇摇欲坠、象征着萧澈所谓“正统”的五爪金龙旗!

“拦住他!快拦住他!”萧澈看着那个浑身浴血、提刀向他逼近的男人,仿佛看到了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吓得连声音都变了调,“给本王挡住他!谁杀了他,赏金万两!封万户侯!”

十几名谢家死士咬着牙冲了上去,试图用人墙挡住萧渊的去路。

然而,萧渊连速度都没有减慢半分。

他手中的玄铁短刀化作一道漆黑的残光,在雨夜中拉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噗嗤!”

第一名死士的头颅飞起。

“咔嚓!”

第二名死士连同兵器被斜肩劈成两半。

萧渊身形不降反升,脚尖在一名死士的肩膀上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大鹏展翅般掠过最后几人的头顶,直直落在了那杆金龙旗下!

负责护旗的叛军将领惊骇欲绝,举起大刀想要砍向萧渊,却见萧渊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左手猛地探出,五指如铁钳般直接捏碎了那人的喉骨,随即将那具抽搐的躯体向后一甩,砸翻了身后一片叛军。

下一瞬,萧渊右手反握短刀,对准那根合抱粗的旗杆,狂暴的真气灌注刀身,狠狠一劈!

“轰!!”

一声巨响,木屑纷飞。

那根象征着萧澈称帝美梦的五爪金龙旗杆,竟被萧渊一刀斩断!

沉重的旗杆轰然倒塌,砸在积水中,溅起漫天血红色的泥浆。

那面粗糙可笑的五爪金龙旗,被无数双脚踩进泥泞里,肮脏不堪。

“不……不要……”

萧澈看着倒塌的龙旗,眼中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

他再也支撑不住,从马背上滚落下来,连滚带爬地向后方逃窜,连那顶歪斜的翼善冠都掉了,狼狈得如同丧家之犬。

“我错了!皇兄!我错了!我不该造反的!饶命啊!!”

萧澈凄厉的哭喊声在战场上回荡,压过了无数叛军的哀嚎,显得既可笑又可悲。

随着金龙旗断,谢家叛军最后的士气彻底崩溃。

前有如狼似虎的极夜暗卫绞杀,后有千斤闸封锁退路,这群原本为了荣华富贵而聚集的乌合之众,此刻终于明白他们跳进了一个怎样的修罗场。

“跑啊!打不过了!”

“门被关死了!我们死定了!”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叛军们丢盔弃甲,互相推搡践踏,只想离那个如同杀神般的萧渊远一点,再远一点。

城楼之上,萧瑾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大雨冲刷着他的脸庞,他却没有伸手去擦,任由那冰冷的雨水顺着下颌滴落。

他的眼神没有一丝波澜,曾经那种温润内敛的光芒已经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审视蝼蚁般的漠然与冷酷。

这是他的天下,任何敢于染指的人,都必须付出血的代价。

他看着下方那个在泥水里挣扎哭泣的萧澈,看着那些曾经满口仁义道德、此刻却为了活命互相出卖的叛军,心中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以及因为萧渊安然无恙而涌起的隐秘快意。

他的帝王之威,在这一夜的血与火中,彻底觉醒。

而在广场中央,萧渊一脚踩在那面脏污的五爪金龙旗上,刀锋上还在滴着血。

他仰起头,隔着漫天雨幕遥遥望向城楼上的萧瑾,嘴角咧开一个疯狂而满足的笑。

他能替皇兄扫清这些垃圾,能看着皇兄君临天下,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他血液沸腾的了。

就在大局已定、这场荒诞的逼宫闹剧即将以全歼谢家叛军画上句号时,“呵呵……呵呵呵……”

一阵诡异的冷笑声,突然从谢太傅那辆已经翻倒在地的马车旁传来。

笑声不大,在嘈杂的战场上却显得格外刺耳,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毒。

萧瑾的目光猛地沉了下去,萧渊也停下了杀戮,看向那个满身泥泞、头发散乱却依然死死盯着城楼的老者。

“萧瑾,你以为你赢了吗?”谢太傅趴在积水中,枯瘦的手指死死抓着地砖,脸上浮现出一种濒临疯狂的得意,“你以为杀了这些虾兵蟹将,我谢家就完了?”

“老东西,你还有什么遗言?”萧渊提着刀,一步步向他逼近,声音森寒。

谢太傅没有理会萧渊,而是猛地仰起头,对着城楼上的萧瑾嘶吼道:“你赢了朝堂,却输了天下!我谢家得不到的江山,你也休想坐稳!”

“呜!!”

一声低沉而悠长的号角声,骤然从京城北方遥远的天际响起。

那不是大雍的号角,那是草原上独有的、带着狼群呼啸与铁血杀伐的草原号角声!

而且,不是一个方向,是四面八方!

号角声穿透了雷雨夜,震颤着每一个人的耳膜,也震碎了萧渊脸上原本狂放的笑意,更让城楼上的萧瑾瞳孔骤然收缩。

北狄入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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