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盐务暗潮，世家掩盖的滔天罪恶
萧渊几乎是在暗七话音落下的同一个瞬间，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横跨半步，宽阔挺拔的脊背如同骤然拔地而起的铁壁，将萧瑾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原本因为哭泣而通红、湿润的眼眶里，那些脆弱与乞求顷刻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阴寒杀机。
那股属于修罗暴君的戾气，顺着他苍白的湿发、顺着他还在滴血的指尖，毫无保留地在这个逼仄的院落里炸开。周围的雨丝甚至都被这股凝如实质的杀气逼得歪斜了轨迹。
萧渊的手指本能地向后探，想要抓住萧瑾的衣角将人往更安全的地方带。
但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素净布料的刹那，他看到了自己手背上纵横交错的溃烂皮肉和洗不掉的泥血。
他的手顿在半空，僵硬地蜷缩成拳，硬生生收了回来。
“江南盐帮？”萧渊没有回头，声音因为极度的暴怒和刚刚的痛哭而显得粗粝暗哑，仿佛砂纸刮过铁锈，“三十六路水网的眼线，三个时辰前才被孤亲手掐断。这些底层盐工，凭什么在这个时候暴动？”
暗七跪在泥泞里，纯黑面罩上方的那双眼睛透着极度的肃杀。
她抬头看了一眼萧渊那只悬在半空又收回去的手，视线很快垂下，语速快得如同倒豆子：
“回主子，根本不是盐工自发的暴动！我们的人探得清楚，领头扯旗的那几个人，虽然穿着粗布短打，满身海盐味，但他们握刀的姿势，虎口上积年累月留下的厚茧，那是长年操练军阵刀法才会留下的痕迹。底层盐工连饭都吃不饱，连拿根扁担都打晃，哪里挥得动十几斤重的斩马刀？”
暗七深吸了一口气，将最核心的情报抖落出来：“他们在镇子外围五里处集结，打出的口号是官府盘剥、民不聊生，清君侧、诛妖太子。但他们行军的步伐，踩在泥地里的深浅印记，规整得令人胆寒。这绝不是流寇，这是谢家养在江南的死士私兵！”
萧瑾站在萧渊的背后。
他看着身前这个将自己护得死死的男人，视线从萧渊苍白的发丝，一路移到他紧绷、颤抖的背脊肌肉上。
那股冷冽的药香在雨水中被冲淡，但属于萧瑾的理智与帝王的心术，却在这一刻彻底回笼。
清君侧，诛妖太子。
这八个字钻进萧瑾的耳朵里，没有激起他的恐惧，反倒让他的胃部产生了一阵极度厌恶的痉挛。
他的手指慢慢收紧，指腹摩擦着掌心的疤痕，冷汗和雨水混在一起。
他太熟悉谢太傅那个老狐狸的做派了。
江南盐税，那是大雍国库近一半的进项。
这块肥肉，谢家联合江南的门阀世家，暗中啃食了整整数十年。
前世，萧瑾为了填补国库去打北狄，逼着谢家交出江南盐税的账本，换来的是世家联手在朝堂上对他的疯狂攻讦，是东宫内层出不穷的刺客，是最后那场大雪里的万箭穿心。
今生，他为了躲开萧渊，躲开那段荒唐的宿命，借着大火死遁来到这江南水乡。
他本以为只要自己交出太子的尊号，只要自己在这里安静地种田，这盘棋他就不下了。
谢家居然连最后一块遮羞布都撕了。
用死士冒充流寇，煽动暴动。
这种不计后果、把数十万江南百姓的命填进阴谋里的手段，只为了掩盖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谢家在掩盖什么？”萧瑾开了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种常年居于上位者才有的、能瞬间穿透雷雨的冷酷与威压。
暗七浑身一震，腰压得更低了：“殿下英明。属下截获了他们暗桩传递的消息。江南盐税十年的真账本，被人从盐运使的密室里偷出来了！偷账本的人一路往这个镇子逃，谢家那些私兵，打着暴动、清君侧的旗号，根本就是为了包围这个镇子，把那个知情人连同这镇上的几万口人，一起屠个干净，彻底抹平账本的痕迹！”
为了一个账本，要屠一个镇。
这便是大雍世家的底气，这便是他们视人命如草芥的狂妄。
萧瑾缓缓转过头，视线越过那扇漏风的院门，越过那些堆叠在巷子里的暗桩尸体，看向了京城的方向。
黯淡的雷光劈落，照亮了他那张易容过、显得蜡黄平庸的脸。
但那双原本带着倦怠与厌世的眼眸里，此刻却仿佛有岩浆在冰层下剧烈翻滚。
那种久违的、掌控生杀大权的野心，那种对世家蠹虫恨之入骨的杀意，在这一刻，烧穿了他用来伪装“摆烂”的所有外壳。
退让换不来安宁，换来的只会是谢家变本加厉的屠刀，换来的是萧渊为了救他而再一次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常年握笔而修长的手，那双手上没有老茧，但这双手，前世曾批阅过大雍三年的海量奏折，曾下达过无数道决定几十万人命运的政令。
“谢老匹夫……”萧瑾的唇角勾起一抹极度冰冷的弧度，“孤本想给他留一口气，他偏要自己把脖子往断头台上送。”
萧渊猛地转过身。
他死死盯着萧瑾的眼睛。他看到了皇兄眼底那抹熟悉的、令人心悸的帝王之火。
那一刻，萧渊的胸腔里爆发出一阵近乎战栗的狂喜。
萧渊双膝一软，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做作，就那么干脆利落地砸跪在萧瑾的脚边。
他没有再去擦手上的血，而是用那双沾满泥污的手，死死抓住自己湿透的衣角，用力绞干了一块相对干净的布料。
然后，他用那块布料，包着自己的手，拿出了一把没有剑鞘、通体散发着幽幽寒芒的短刃。
那是前世，萧瑾赐给他的防身之物，也是最后他用来割开自己心口、种下蛊虫的那把刀。
萧渊双手托着这把刀，高举过头顶，仰着头，看着他两世的神明。他那苍白的头发黏在脸上，猩红的眼睛里满是偏执与狂热。
“主子。”
萧渊开口了，他没有叫皇兄，而是叫了主子。
他将自己从一个手握重兵的大雍九皇子，彻底降格成了一把只认萧瑾一人的刀。
“你说不种地了，那这天下，就是你的，他们敢伸手，我就把他们的手剁碎。他们敢算计你，我就把整个谢家的九族，一个一个剔骨抽筋。”
萧渊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发抖，“只要你一声令下，我去做你的刃，脏活、累活、杀人的活，都是我的，你只管干干净净地坐在龙椅上。”
萧瑾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甘愿奉上一切的男人。
那把短刃的寒光倒映在萧瑾的瞳孔里。他没有接那把刀。
他只是伸出手，在那双猩红、狂热的眼睛注视下，用指腹重重地擦去了萧渊侧脸上一块浑浊的泥巴。
“留活口。”萧瑾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但每一个字都带着重逾千钧的杀伐之气，“那个拿了账本的人，孤要他活着走到孤的面前。至于谢家那些披着人皮的畜生——”
萧瑾顿了顿，视线扫过门外那些黑压压的极夜暗卫。
“一个不留。”
“喏！”
暗七和门外数百名暗卫齐声应诺，声音低沉得如同九幽地狱里传来的催命符。
萧渊猛地站起身。
他甚至连头都没有回，反手一把抽过那把短刃，另一只手在空中打出一个极其复杂的战术手势。
上一秒还如雕像般肃立的暗卫，瞬间化作数百道黑色的残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漫天的暴雨之中。
距离小镇不足五里的村口。
这里的雨下得似乎比镇子里更凄厉，低矮的茅草屋顶在狂风中瑟瑟发抖，泥泞的村道上，原本用来照明的几盏气死风灯早已经被砍碎。
取而代之的，是十几支用防水桐油浸泡过的火把。
刺目的火光在风雨中剧烈跳跃，将地上的水洼映得一片血红。
在这片被火光圈禁出的死地中央，一个瘦弱的身影正剧烈地喘息着。
那是一个书生打扮的青年。
他身上的那件青色儒衫，早已经被荆棘和刀锋撕扯成了碎条，布料原本的颜色已经被泥水和鲜血彻底覆盖。他的发髻散乱，雨水顺着他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疯狂流淌。
青年的后背死死抵在一棵粗壮的老槐树上。粗糙的树皮磨破了他背上的血肉，但他根本感觉不到疼。
他的双手，就像是生铁铸就的钳子，死死地、不遗余力地抱住一个被防水油布层层包裹的木匣。
他的指甲因为用力过猛，已经深深折断，鲜血顺着指缝混入雨水中，但他抱着木匣的双臂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在他的正前方，数十名手里提着厚重斩马刀的壮汉，正一步一步缩小包围圈。刀锋拖在青石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火光照亮了那些杀手的脸。没有饥民的菜色，没有流寇的惊惶，只有属于职业死士的冷漠与嗜血。
带头的杀手停在距离青年三步远的地方，厚重的官靴踩进一个水洼，溅起的泥点直接砸在了青年的脸上。
杀手慢慢举起了手中那把还在往下滴血的大刀。
他猛地横跨半步，宽阔挺拔的脊背如同骤然拔地而起的铁壁，将萧瑾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原本因为哭泣而通红、湿润的眼眶里，那些脆弱与乞求顷刻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阴寒杀机。
那股属于修罗暴君的戾气，顺着他苍白的湿发、顺着他还在滴血的指尖，毫无保留地在这个逼仄的院落里炸开。周围的雨丝甚至都被这股凝如实质的杀气逼得歪斜了轨迹。
萧渊的手指本能地向后探，想要抓住萧瑾的衣角将人往更安全的地方带。
但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素净布料的刹那，他看到了自己手背上纵横交错的溃烂皮肉和洗不掉的泥血。
他的手顿在半空，僵硬地蜷缩成拳，硬生生收了回来。
“江南盐帮？”萧渊没有回头，声音因为极度的暴怒和刚刚的痛哭而显得粗粝暗哑，仿佛砂纸刮过铁锈，“三十六路水网的眼线，三个时辰前才被孤亲手掐断。这些底层盐工，凭什么在这个时候暴动？”
暗七跪在泥泞里，纯黑面罩上方的那双眼睛透着极度的肃杀。
她抬头看了一眼萧渊那只悬在半空又收回去的手，视线很快垂下，语速快得如同倒豆子：
“回主子，根本不是盐工自发的暴动！我们的人探得清楚，领头扯旗的那几个人，虽然穿着粗布短打，满身海盐味，但他们握刀的姿势，虎口上积年累月留下的厚茧，那是长年操练军阵刀法才会留下的痕迹。底层盐工连饭都吃不饱，连拿根扁担都打晃，哪里挥得动十几斤重的斩马刀？”
暗七深吸了一口气，将最核心的情报抖落出来：“他们在镇子外围五里处集结，打出的口号是官府盘剥、民不聊生，清君侧、诛妖太子。但他们行军的步伐，踩在泥地里的深浅印记，规整得令人胆寒。这绝不是流寇，这是谢家养在江南的死士私兵！”
萧瑾站在萧渊的背后。
他看着身前这个将自己护得死死的男人，视线从萧渊苍白的发丝，一路移到他紧绷、颤抖的背脊肌肉上。
那股冷冽的药香在雨水中被冲淡，但属于萧瑾的理智与帝王的心术，却在这一刻彻底回笼。
清君侧，诛妖太子。
这八个字钻进萧瑾的耳朵里，没有激起他的恐惧，反倒让他的胃部产生了一阵极度厌恶的痉挛。
他的手指慢慢收紧，指腹摩擦着掌心的疤痕，冷汗和雨水混在一起。
他太熟悉谢太傅那个老狐狸的做派了。
江南盐税，那是大雍国库近一半的进项。
这块肥肉，谢家联合江南的门阀世家，暗中啃食了整整数十年。
前世，萧瑾为了填补国库去打北狄，逼着谢家交出江南盐税的账本，换来的是世家联手在朝堂上对他的疯狂攻讦，是东宫内层出不穷的刺客，是最后那场大雪里的万箭穿心。
今生，他为了躲开萧渊，躲开那段荒唐的宿命，借着大火死遁来到这江南水乡。
他本以为只要自己交出太子的尊号，只要自己在这里安静地种田，这盘棋他就不下了。
谢家居然连最后一块遮羞布都撕了。
用死士冒充流寇，煽动暴动。
这种不计后果、把数十万江南百姓的命填进阴谋里的手段，只为了掩盖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谢家在掩盖什么？”萧瑾开了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种常年居于上位者才有的、能瞬间穿透雷雨的冷酷与威压。
暗七浑身一震，腰压得更低了：“殿下英明。属下截获了他们暗桩传递的消息。江南盐税十年的真账本，被人从盐运使的密室里偷出来了！偷账本的人一路往这个镇子逃，谢家那些私兵，打着暴动、清君侧的旗号，根本就是为了包围这个镇子，把那个知情人连同这镇上的几万口人，一起屠个干净，彻底抹平账本的痕迹！”
为了一个账本，要屠一个镇。
这便是大雍世家的底气，这便是他们视人命如草芥的狂妄。
萧瑾缓缓转过头，视线越过那扇漏风的院门，越过那些堆叠在巷子里的暗桩尸体，看向了京城的方向。
黯淡的雷光劈落，照亮了他那张易容过、显得蜡黄平庸的脸。
但那双原本带着倦怠与厌世的眼眸里，此刻却仿佛有岩浆在冰层下剧烈翻滚。
那种久违的、掌控生杀大权的野心，那种对世家蠹虫恨之入骨的杀意，在这一刻，烧穿了他用来伪装“摆烂”的所有外壳。
退让换不来安宁，换来的只会是谢家变本加厉的屠刀，换来的是萧渊为了救他而再一次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常年握笔而修长的手，那双手上没有老茧，但这双手，前世曾批阅过大雍三年的海量奏折，曾下达过无数道决定几十万人命运的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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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渊猛地转过身。
他死死盯着萧瑾的眼睛。他看到了皇兄眼底那抹熟悉的、令人心悸的帝王之火。
那一刻，萧渊的胸腔里爆发出一阵近乎战栗的狂喜。
萧渊双膝一软，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做作，就那么干脆利落地砸跪在萧瑾的脚边。
他没有再去擦手上的血，而是用那双沾满泥污的手，死死抓住自己湿透的衣角，用力绞干了一块相对干净的布料。
然后，他用那块布料，包着自己的手，拿出了一把没有剑鞘、通体散发着幽幽寒芒的短刃。
那是前世，萧瑾赐给他的防身之物，也是最后他用来割开自己心口、种下蛊虫的那把刀。
萧渊双手托着这把刀，高举过头顶，仰着头，看着他两世的神明。他那苍白的头发黏在脸上，猩红的眼睛里满是偏执与狂热。
“主子。”
萧渊开口了，他没有叫皇兄，而是叫了主子。
他将自己从一个手握重兵的大雍九皇子，彻底降格成了一把只认萧瑾一人的刀。
“你说不种地了，那这天下，就是你的，他们敢伸手，我就把他们的手剁碎。他们敢算计你，我就把整个谢家的九族，一个一个剔骨抽筋。”
萧渊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发抖，“只要你一声令下，我去做你的刃，脏活、累活、杀人的活，都是我的，你只管干干净净地坐在龙椅上。”
萧瑾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甘愿奉上一切的男人。
那把短刃的寒光倒映在萧瑾的瞳孔里。他没有接那把刀。
他只是伸出手，在那双猩红、狂热的眼睛注视下，用指腹重重地擦去了萧渊侧脸上一块浑浊的泥巴。
“留活口。”萧瑾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但每一个字都带着重逾千钧的杀伐之气，“那个拿了账本的人，孤要他活着走到孤的面前。至于谢家那些披着人皮的畜生——”
萧瑾顿了顿，视线扫过门外那些黑压压的极夜暗卫。
“一个不留。”
“喏！”
暗七和门外数百名暗卫齐声应诺，声音低沉得如同九幽地狱里传来的催命符。
萧渊猛地站起身。
他甚至连头都没有回，反手一把抽过那把短刃，另一只手在空中打出一个极其复杂的战术手势。
上一秒还如雕像般肃立的暗卫，瞬间化作数百道黑色的残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漫天的暴雨之中。
距离小镇不足五里的村口。
这里的雨下得似乎比镇子里更凄厉，低矮的茅草屋顶在狂风中瑟瑟发抖，泥泞的村道上，原本用来照明的几盏气死风灯早已经被砍碎。
取而代之的，是十几支用防水桐油浸泡过的火把。
刺目的火光在风雨中剧烈跳跃，将地上的水洼映得一片血红。
在这片被火光圈禁出的死地中央，一个瘦弱的身影正剧烈地喘息着。
那是一个书生打扮的青年。
他身上的那件青色儒衫，早已经被荆棘和刀锋撕扯成了碎条，布料原本的颜色已经被泥水和鲜血彻底覆盖。他的发髻散乱，雨水顺着他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疯狂流淌。
青年的后背死死抵在一棵粗壮的老槐树上。粗糙的树皮磨破了他背上的血肉，但他根本感觉不到疼。
他的双手，就像是生铁铸就的钳子，死死地、不遗余力地抱住一个被防水油布层层包裹的木匣。
他的指甲因为用力过猛，已经深深折断，鲜血顺着指缝混入雨水中，但他抱着木匣的双臂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在他的正前方，数十名手里提着厚重斩马刀的壮汉，正一步一步缩小包围圈。刀锋拖在青石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火光照亮了那些杀手的脸。没有饥民的菜色，没有流寇的惊惶，只有属于职业死士的冷漠与嗜血。
带头的杀手停在距离青年三步远的地方，厚重的官靴踩进一个水洼，溅起的泥点直接砸在了青年的脸上。
杀手慢慢举起了手中那把还在往下滴血的大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