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宫门染血,狂犬暴打世家子

皮肉与骨骼碰撞的闷响,像某种催命的鼓点。

每一拳落下,谢衡的身体就会不自觉地抽搐一下,地上的血洼迅速扩大,顺着青石板的纹路蜿蜒流淌,很快就染红了周围一小片水渍。

周围跪着的守城士兵抖得如同筛糠。

那个先前还不可一世的守城将领,此刻死死把头埋在泥水里,双眼紧闭,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他裤裆里湿热一片,一股骚臭味在雨后的冷空气中弥漫开来。

他不敢动,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那个正在施暴的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比战场上最凶残的北狄蛮子还要浓烈百倍。

谢衡带来的那几个世家子弟原本瘫软在地,此刻看着谢衡像一摊烂肉一样被按在地上捶打,恐惧终于越过了某个临界点,变成了濒死的困兽犹斗。

他们接到的死令是探查太子的虚实,谢衡是主心骨。如果谢衡就这么被活生生打死在城门口,他们这几个旁支回去,谢太傅绝对会剥了他们的皮。

“放开他!”

其中一个身穿宝蓝锦缎的跟班咬破了舌尖,借着那股刺痛拔出腰间装饰大于实用的佩剑。

另外几人见状,也纷纷拔剑,大吼着给自己壮胆,从三个方向朝着萧渊的后背刺去。

锋利的剑刃折射出阴冷的天光,直逼萧渊的要害。

后方马车里,苏明砚双手死死抓着车窗的边缘,指节泛白。他眼睁睁看着那几把剑刺向萧渊,呼吸瞬间停滞。他想出声提醒,嗓子却像被棉花堵住。

站在车辕上的萧瑾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垂眸看着自己修剪整齐的指甲。

剑尖距离萧渊的后背只剩半尺。

萧渊停下了砸向谢衡后脑的拳头。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起身,甚至连压在谢衡背上的膝盖都没有挪动半分。

他只是微微侧了侧身。

三把剑落空,擦着他的玄色劲装刺入空气。

就在那几人因为用力过猛而身形前倾的瞬间,萧渊探出了沾满谢衡鲜血的左手。

他直接迎着最前面的那把剑抓了过去。

锋利的剑刃割破了他的掌心,鲜血瞬间涌出,顺着血槽往下滴。

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前世他右臂上那一刀一刀刻下名字的痛楚,远比这深邃千万倍。

这点疼,对他来说,甚至算得上一种变相的刺激。

萧渊的五指死死攥住剑刃,手腕猛地发力一拧。

“铮——”

精钢打造的剑身发出一声悲鸣,硬生生从中间折断。

那个握剑的跟班只觉得虎口一震,剑柄脱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萧渊已经反手握住那截断裂的剑刃,毫无阻碍地刺进了他的右肩。

剑刃穿透皮肉、卡进琵琶骨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跟班发出凄厉的惨叫,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萧渊丢掉手里的断剑,顺势扣住身侧另一个人的手腕。

他站起身,庞大的身躯阴影将那人彻底笼罩。他的眼神冷得像结冰的深潭,动作却快如鬼魅。

双手交错,向外翻折。

“咔嚓!”

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骨头断裂声,那人的右臂以一种完全违背人体构造的姿态向后折叠。森白的骨茬刺破了华贵的锦缎衣袖,暴露在空气中,鲜血喷涌而出。

“啊!我的手!”

哀嚎声响彻城门洞。

萧渊看都没看那个倒在地上翻滚的人,转身走向剩下的两个。

如同虎入羊群,不,那是屠夫走进了关满猪猡的圈栏。

几息之间。

刚才还在马车前趾高气昂、出言不逊的世家子弟,此刻全部躺在血泊中。

每个人的双臂都无力地垂在身侧,呈现出诡异的扭曲角度。

哀嚎声此起彼伏,在空旷的城门下回荡,刺激着每一个旁观者的耳膜。

城防营的几百名将士,手持长枪弓弩,却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

那可是谢家的人。

在京城,谢家人就是横着走的螃蟹。

可现在,这些螃蟹被人当着几百守军的面,生生拔了所有的爪子,踩进了泥水里。

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他们看着那个如同杀神降世的男人,玄色劲装上沾满了飞溅的血迹,右手掌心的伤口还在往下滴血,一滴一滴砸在青石板上。

他正迈步走向躺在最中间、已经完全没有动静的谢衡。

萧渊停在谢衡身边,抬起脚,带着厚重铁皮包边的军靴悬在谢衡已经塌陷的脸部上方。

只要这一脚踩下去,这颗脑袋就会像熟透的西瓜一样爆开。

萧渊的眼底没有任何对生命的敬畏,只有没能彻底清除垃圾的烦躁。

“咳。”

一声极轻的咳嗽,混杂在周遭的惨叫与风声中,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但落在萧渊的耳朵里,却比任何惊雷都要震耳欲聋。

悬在谢衡脑袋上方的军靴硬生生顿住。

萧渊浑身那股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暴戾杀意,在这声极轻的咳嗽中,如同退潮的海水,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收回脚,转过身。

视线越过满地的残躯,越过跪在水洼里的士兵,准确无误地落在车辕上的那个人身上。

萧瑾依旧披着那件素色的狐白大氅,一只手掩着唇,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车门框上。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任何指令,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静静地看着他。

萧渊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眼底的猩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惶恐的慌乱。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碎肉,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太脏了。

他刚才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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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皇兄面前展现了最残暴、最血腥的一面。

皇兄会不会觉得他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子?会不会觉得他比前世还要嗜杀?会不会因为他这双沾满血的手,再次把他推开?

萧渊的喉结剧烈滚动着。

他弯下腰,扯过旁边一个世家子弟身上还算干净的一截衣摆,用力地擦拭着自己的手掌。

越用力,掌心的伤口涌出的血就越多,把手指染得更红。

他有些焦躁地丢开布条,直接用自己玄色的衣摆去擦。

布料摩擦着伤口,他感觉不到痛,只觉得那抹红色极其刺眼,刺眼到会污染他走向神明的路。

确认手上不再往下滴血后,萧渊才迈开步子。

他避开地上流淌的血水,连鞋底都不敢沾染半点污秽,低着头,一步一步走回马车旁。

没有了刚才捏碎别人喉骨的狂傲,没有了废人双臂的狠厉。

他庞大的身躯在靠近车辕的那一刻,顺从地矮了下去。

双膝跪地。

膝盖磕在刚才谢衡跪过的地方,但他却跪得极其端正。

他低下头,双手规矩地贴在大腿两侧,下颌收紧,像一条因为咬死了猎物而怕被主人责罚、只能疯狂摇着尾巴祈求关注的恶犬。

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萧瑾的眼睛。

苏明砚在后方的马车里,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心脏狂跳不止。

在此之前,他信奉律法,信奉规矩。

但在刚才那短短一炷香的时间里,他亲眼见证了规矩被绝对的武力踩成齑粉。

对付这些视人命如草芥的世家,讲道理是没用的。

只有比他们更狠,比他们更疯,用更锋利的刀割开他们的喉咙,他们才会知道什么是敬畏。

而那把最疯的刀,现在正跪在太子的脚边,温顺得连呼吸都刻意压低。

大雍的储君,掌握着天下最可怕的杀器。

这京城,谁还能拦得住这辆马车?

车辕上,萧瑾垂眸看着跪在脚边的萧渊。

他看到了萧渊掌心那道深可见骨的剑伤,皮肉翻卷,血水已经凝固在伤口边缘。

他没有斥责萧渊当街施暴,也没有怪他打破了不杀人的底线。

谢衡该死,不仅因为他出言不逊,更因为他是谢家抛出来试探的石子。

如果今天不把这颗石子碾碎,明天就会有更多的石头砸向东宫。

萧渊废了这几个人,留着他们一口气,是对谢家最好的羞辱,也是立威最快的方式。

萧瑾从袖中掏出一块素净的帕子。

没有丝毫犹豫,手腕微翻,帕子轻飘飘地落了下去。

准确地盖在萧渊受伤的右手上。

“包扎好。”

萧瑾的声音清冷,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萧渊浑身一震。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手背上那块带着淡淡药香的帕子,眼睛瞬间红了。

没有嫌弃,没有责罚。

皇兄给了他帕子。

他那双刚刚折断了四个人手臂的手,小心翼翼地捏住帕子的边缘,生怕弄脏了上面的纹路,动作笨拙地缠在掌心,打了一个极其难看的死结。

“谢殿下恩典。”萧渊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狂热。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的痴迷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天光下。

萧瑾收回视线,目光重新投向城门深处的长街。

死寂的城门洞外,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马蹄敲击青石板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打破了现场压抑的氛围。

“圣旨到!”

伴随着一道尖细、穿透力极强的嗓音,一队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簇拥着一名手持明黄卷轴的太监总管,骑着快马冲出长街,直奔城门而来。

太监总管在马上勒紧缰绳,马匹扬起前蹄,发出一声长嘶。

他翻身下马,视线扫过满地的血污和那些扭曲哀嚎的世家子弟,脸上的肥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在宫里当差几十年,见惯了阴谋诡计,却极少见到这种当街把人废成烂泥的惨状。

视线再往上,落在那辆停在血泊中心的马车上。

太监总管咽了一口唾沫,强行压下心头的震骇,快步走到马车前三步远的地方,双膝跪地,将手中的圣旨高高举过头顶。

“奴才叩见太子殿下。陛下听闻殿下病愈归京,龙颜大悦,特命奴才出宫相迎。陛下口谕,宣太子殿下即刻入宫觐见,不得有误。”

萧瑾看着那卷明黄的圣旨,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嘲讽的弧度。

龙颜大悦?

怕是连龙椅都坐不住了。

这大雍的皇帝,他的好父皇,听到他死而复生的消息,恐怕比谢太傅还要心惊肉跳。

毕竟,一个活着的、不受控制的正统太子,对他来说是个大麻烦。

“孤知道了。”

萧瑾淡淡开口,没有去接那道圣旨,甚至没有下车的意思。

他转身,重新掀开那张绣着暗金云纹的车帘,跨进幽暗的车厢。

狐白的大氅在车门处划过一道清冷的弧线,彻底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萧渊从地上站起身。

他没有看那个跪在地上的太监总管,更没有理会那些锦衣卫。

他走到驾位旁,接替了暗七的位置,单手握住粗糙的缰绳。

染血的帕子在缰绳上蹭出暗红的痕迹。

“驾。”

萧渊手腕抖动。

骏马打着响鼻,车轮重新转动。

马车碾过青石板上的血洼,碾过那些断裂的兵刃,在几百双充满敬畏与恐惧的目光注视下,毫无阻碍地穿过玄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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