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密账甩脸，震惊百官的铁证
那本带着干涸血迹的黑皮账册静静地躺在汉白玉地砖上。
殿外的晨风卷着深秋的寒意灌入金銮殿，吹得百官的朝服猎猎作响，却吹不散此刻凝固到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人死死盯着地上的那本账册，仿佛那是从修罗场里挖出来的催命符。
萧澈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他像见了鬼一样往后踉跄了一大步，脚跟磕在后面的文官笏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咯咯”声，却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谢太傅那双浑浊的眼眸骤然收缩。
他停止了捻动佛珠的动作，大拇指死死压在一颗紫檀珠子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他
没有看地上的账册，视线如淬了毒的暗箭，直刺萧瑾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龙椅上，大雍皇帝萧宏猛地坐直了身子。
“刘喜。”皇帝的声音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站在玉阶旁的老太监刘公公浑身一颤，赶紧弓着腰，迈着细碎的步子走下台阶。
他双手捧起那本黑皮账册，手指触碰到封皮上那块硬邦邦的暗褐污渍时，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他低着头，快步返回，将账册双手呈在龙书案上。
萧宏一把抓过账册。
纸张被粗暴翻开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每翻过一页，底下的群臣呼吸就停滞一瞬。
“好……好得很。”
萧宏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冷笑着，将视线从账册上移开，扫向下方垂首而立的百官。
“初三，春风楼送太湖石入京，孝敬部堂大人。初八，瘦马过江，入谢府偏院。”萧宏念出账册上的批语，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朕竟不知，户部如今连买太湖石、赏瘦马的银子，都要江南的盐帮来出！”
砰！
厚重的账册被萧宏狠狠砸在龙书案上，几页纸张承受不住巨力，撕裂开来，飘落在玉阶上。
“户部尚书赵端！”萧宏怒吼。
文臣队列中，一个身穿绯色朝服的中年官员猛地一哆嗦，连滚带爬地扑出列。
他的双腿像被抽了骨头，刚一出列就膝盖一软，重重地砸在金砖上。
“微臣……微臣在。”赵端的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伏在地上，根本不敢抬头。
整个户部的要员几乎全是谢家的门生，赵端更是谢太傅一手提拔起来的钱袋子。
江南盐税这块肥肉，历来是他负责对接洗白。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盐帮做事向来滴水不漏，那本绝密的暗账，只有几个当家头目才知道藏身之处，怎么会落到一直被困在行宫的太子手里！
冷汗顺着赵端的额头滚落，砸在冰冷的地砖上，碎成几瓣。
他用余光疯狂向谢太傅的方向瞥去，企图寻求一丝庇护。
然而，谢太傅只是垂着眼皮，仿佛入定的老僧，对他的求救视而不见。
谢太傅指尖的紫檀佛珠再次转动起来。
只这一个极细微的动作，赵端的心瞬间坠入冰窟。
他懂了，太傅这是要他死扛到底，如果扛不住，他就会成为弃子，连带着他远在江南的老小，一个都活不成。
极度的恐惧过后，绝境催生出困兽的疯狂。
“陛下！冤枉啊陛下！”
赵端突然抬起头，声泪俱下。他直起身子，双手交叠，猛地朝着龙椅的方向磕了下去。
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在大殿内回响。不过三五下，赵端的额头就磕破了，殷红的鲜血顺着鼻梁流进嘴里，显得尤为狰狞。
“微臣对大雍忠心耿耿，日月可鉴！这账册……这账册定是伪造的！”赵端转过身，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萧瑾，犹如一条发疯的野狗，“殿下！微臣不知何处得罪了殿下，竟让殿下费尽心机，捏造出这等荒谬之物来构陷微臣！构陷朝廷命官！”
群臣哗然。
谢家党羽见赵端咬死了不认，立刻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纷纷跟进。
“陛下明鉴！一本满是污言秽语的册子，岂能定一部堂官的死罪！”
“太子殿下离京多日，对江南局势不察。这册子说不定是那些江湖贼人为了挑拨君臣关系，故意塞给殿下的！”
“太子殿下仅凭一本无名账册就在朝堂上发难，此举实在令老臣等寒心！”
杂乱的辩护声、指责声交织在一起，试图将水彻底搅浑。老皇帝坐在高处，冷眼看着下方的乱局，手按在账册上，一言不发。他在等，等萧瑾如何破这个局。
处于风暴中心的萧瑾，听着四周刺耳的指责，不仅没有动怒，唇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极其冰冷的弧度。
他缓缓转过身，视线扫过那些跳脚的言官，最后落在满脸是血的赵端身上。
“伪造？”
萧瑾迈开步子，一步一步走向赵端。玄色的四爪蟒袍在走动间翻滚，带起一股化不开的寒意。
赵端看着逼近的萧瑾，本能地往后缩了缩。那个平时在朝堂上温润隐忍的太子，此刻周身散发的压迫感，竟让他连直视的勇气都没有。
“构陷？”
萧瑾在赵端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阴影笼罩下来，将赵端完全覆盖。
“赵尚书觉得，孤在江南这一个月，是去游山玩水了？”
萧瑾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渗入骨髓的森寒，像刀片一样刮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你们在京城抱着暖炉、喝着贡茶的时候，孤正被几十个死士堵在太湖的芦苇荡里。”萧瑾语气平缓，仿佛在诉说别人的事，“那些死士用的连弩，刻着大雍兵部的印记。箭矢上淬的毒，是北狄特有的见血封喉。”
殿内的杂音瞬间消失。几个刚才还叫嚷得最凶的谢家门生，脸色不自然地僵住了。
“你们口中的盐帮，把持着江南三十二条水路。孤派去查账的三个暗线，尸体被捞上来的时候，皮都被剥得干干净净，挂在盐运使司的后街上。”
萧瑾微微弯下腰，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直勾勾地盯着赵端的眼睛。
“孤在水牢里泡了三天，踩着刺客的尸骨，从那些所谓商贾的密室里，生生挖出了这本账。”
他直起身，一甩袖袍，字字如刀，劈碎了这金銮殿上所有的虚伪。
“你跟孤说构陷？孤在江南九死一生，就是为了查清你们这些趴在大雍国库上吸血的蛀虫！就是为了看清，到底是谁，拿着江南百姓的血汗钱，去喂养北狄的战马！”
这句话犹如平地惊雷，炸得全场鸦雀无声。勾结北狄，这是诛九族的死罪，谁敢在这个时候接话。
站在武将队列末端的萧渊，自始至终没有出声。
他一身不合群的玄色劲装，像一只隐匿在黑暗中的孤狼。右臂上崩裂的伤口正在往外渗血，暗红色的血迹染透了绷带，顺着指尖滴落在金砖上，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的视线，像被烈火淬过的锁链，死死缠绕在萧瑾的背影上。
看着皇兄一步步逼退强敌，看着那件象征储君威仪的蟒袍在风中翻滚，萧渊的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膛。血液在血管里疯狂叫嚣，一种近乎病态的痴迷与崇拜在眼底肆意蔓延。
太美了。
他的皇兄，不该是前世那个在风雪中被万箭穿心的枯骨。他就该站在权力之巅，将这些虚伪的世家踩在脚下，露出这种令人战栗的锋芒。
萧渊的手指死死抠住腰间的剑柄，指关节泛白。他拼命压抑着冲上去把那些敢忤逆皇兄的人全部砍成肉泥的冲动。他想把这样耀眼、冷酷的皇兄藏起来，锁在深宫里，只有自己能看。但他又清楚地知道，那样的皇兄会枯萎。
既然皇兄要在这朝堂上厮杀，那他就做皇兄手里最锋利的刀，劈开一切荆棘。
“一派胡言！简直是一派胡言！”
赵端被萧瑾的气场压得几乎喘不过气，但他知道自己退无可退。退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他突然像疯了一样大笑起来，带血的脸庞扭曲得不成样子。
“殿下说得这般惨烈，全凭您一张嘴！您说死士用兵部连弩，证据呢？您说账本是死人堆里挖出来的，人证呢？”赵端猛地转向龙椅，声嘶力竭地喊道，“陛下！太祖立律，定罪需物证、人证俱全！如今只有这一本不知来历的账册，孤证不立！微臣不服！”
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谢太傅一直紧闭的嘴唇终于微微开启。
“陛下，赵大人所言极是。”谢太傅的声音苍老而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老臣以为，这账册涉及江南半壁江山，不可轻信。除非有盐帮的当家人亲自上殿指认，否则，单凭这本账，实难服众。”
此言一出，谢家党羽纷纷附和，又一次将萧瑾逼入死胡同。
孤证不立，这是大雍律法的铁律，江南盐帮势力庞大，怎么可能有人活着进京指认当朝二品大员？
萧澈见风向转变，立刻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跟着叫嚣：“大哥，你听见了吗？你要是拿不出人证，今天这构陷朝廷命官的罪名，你就背定了！”
老皇帝皱起眉头。他虽然想借此打压谢家，但如果萧瑾没有后手，他也只能各打五十大板，将此事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太子，你可有证人？”老皇帝沉声问道。
赵端跪在地上，带血的嘴角咧开一抹诡异的冷笑。他笃定，萧瑾拿不出人证。因为江南盐帮的大头目，早在三天前，就已经被谢家派出的绝顶杀手暗中灭了口。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面对众人的逼问，萧瑾没有半分慌乱。他连看都没看赵端一眼，只是慢条斯理地拢了拢宽大的衣袖。
他抬起头，看向紧闭的殿门，唇角再次勾起。
“要对质？”萧瑾的声音轻飘飘的，却透着绝对的掌控，“孤成全你们。”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嗤——”
一声极为突兀的冷笑，从金銮殿外厚重的朱漆殿门后穿透进来。
那笑声不高，却带着浓烈的血腥气和不屑，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鬼，在清晨的皇城上空炸开。紧接着，是重物在地上拖拽的声音，“沙——沙——”，混杂着黏腻的液体摩擦石板的声响，正一步步向着殿门逼近。
赵端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谢太傅捻动佛珠的手，在这一刻，彻底停顿。
殿外的晨风卷着深秋的寒意灌入金銮殿，吹得百官的朝服猎猎作响，却吹不散此刻凝固到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人死死盯着地上的那本账册，仿佛那是从修罗场里挖出来的催命符。
萧澈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他像见了鬼一样往后踉跄了一大步，脚跟磕在后面的文官笏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咯咯”声，却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谢太傅那双浑浊的眼眸骤然收缩。
他停止了捻动佛珠的动作，大拇指死死压在一颗紫檀珠子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他
没有看地上的账册，视线如淬了毒的暗箭，直刺萧瑾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龙椅上，大雍皇帝萧宏猛地坐直了身子。
“刘喜。”皇帝的声音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站在玉阶旁的老太监刘公公浑身一颤，赶紧弓着腰，迈着细碎的步子走下台阶。
他双手捧起那本黑皮账册，手指触碰到封皮上那块硬邦邦的暗褐污渍时，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他低着头，快步返回，将账册双手呈在龙书案上。
萧宏一把抓过账册。
纸张被粗暴翻开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每翻过一页，底下的群臣呼吸就停滞一瞬。
“好……好得很。”
萧宏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冷笑着，将视线从账册上移开，扫向下方垂首而立的百官。
“初三，春风楼送太湖石入京，孝敬部堂大人。初八，瘦马过江，入谢府偏院。”萧宏念出账册上的批语，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朕竟不知，户部如今连买太湖石、赏瘦马的银子，都要江南的盐帮来出！”
砰！
厚重的账册被萧宏狠狠砸在龙书案上，几页纸张承受不住巨力，撕裂开来，飘落在玉阶上。
“户部尚书赵端！”萧宏怒吼。
文臣队列中，一个身穿绯色朝服的中年官员猛地一哆嗦，连滚带爬地扑出列。
他的双腿像被抽了骨头，刚一出列就膝盖一软，重重地砸在金砖上。
“微臣……微臣在。”赵端的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伏在地上，根本不敢抬头。
整个户部的要员几乎全是谢家的门生，赵端更是谢太傅一手提拔起来的钱袋子。
江南盐税这块肥肉，历来是他负责对接洗白。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盐帮做事向来滴水不漏，那本绝密的暗账，只有几个当家头目才知道藏身之处，怎么会落到一直被困在行宫的太子手里！
冷汗顺着赵端的额头滚落，砸在冰冷的地砖上，碎成几瓣。
他用余光疯狂向谢太傅的方向瞥去，企图寻求一丝庇护。
然而，谢太傅只是垂着眼皮，仿佛入定的老僧，对他的求救视而不见。
谢太傅指尖的紫檀佛珠再次转动起来。
只这一个极细微的动作，赵端的心瞬间坠入冰窟。
他懂了，太傅这是要他死扛到底，如果扛不住，他就会成为弃子，连带着他远在江南的老小，一个都活不成。
极度的恐惧过后，绝境催生出困兽的疯狂。
“陛下！冤枉啊陛下！”
赵端突然抬起头，声泪俱下。他直起身子，双手交叠，猛地朝着龙椅的方向磕了下去。
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在大殿内回响。不过三五下，赵端的额头就磕破了，殷红的鲜血顺着鼻梁流进嘴里，显得尤为狰狞。
“微臣对大雍忠心耿耿，日月可鉴！这账册……这账册定是伪造的！”赵端转过身，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萧瑾，犹如一条发疯的野狗，“殿下！微臣不知何处得罪了殿下，竟让殿下费尽心机，捏造出这等荒谬之物来构陷微臣！构陷朝廷命官！”
群臣哗然。
谢家党羽见赵端咬死了不认，立刻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纷纷跟进。
“陛下明鉴！一本满是污言秽语的册子，岂能定一部堂官的死罪！”
“太子殿下离京多日，对江南局势不察。这册子说不定是那些江湖贼人为了挑拨君臣关系，故意塞给殿下的！”
“太子殿下仅凭一本无名账册就在朝堂上发难，此举实在令老臣等寒心！”
杂乱的辩护声、指责声交织在一起，试图将水彻底搅浑。老皇帝坐在高处，冷眼看着下方的乱局，手按在账册上，一言不发。他在等，等萧瑾如何破这个局。
处于风暴中心的萧瑾，听着四周刺耳的指责，不仅没有动怒，唇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极其冰冷的弧度。
他缓缓转过身，视线扫过那些跳脚的言官，最后落在满脸是血的赵端身上。
“伪造？”
萧瑾迈开步子，一步一步走向赵端。玄色的四爪蟒袍在走动间翻滚，带起一股化不开的寒意。
赵端看着逼近的萧瑾，本能地往后缩了缩。那个平时在朝堂上温润隐忍的太子，此刻周身散发的压迫感，竟让他连直视的勇气都没有。
“构陷？”
萧瑾在赵端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阴影笼罩下来，将赵端完全覆盖。
“赵尚书觉得，孤在江南这一个月，是去游山玩水了？”
萧瑾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渗入骨髓的森寒，像刀片一样刮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你们在京城抱着暖炉、喝着贡茶的时候，孤正被几十个死士堵在太湖的芦苇荡里。”萧瑾语气平缓，仿佛在诉说别人的事，“那些死士用的连弩，刻着大雍兵部的印记。箭矢上淬的毒，是北狄特有的见血封喉。”
殿内的杂音瞬间消失。几个刚才还叫嚷得最凶的谢家门生，脸色不自然地僵住了。
“你们口中的盐帮，把持着江南三十二条水路。孤派去查账的三个暗线，尸体被捞上来的时候，皮都被剥得干干净净，挂在盐运使司的后街上。”
萧瑾微微弯下腰，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直勾勾地盯着赵端的眼睛。
“孤在水牢里泡了三天，踩着刺客的尸骨，从那些所谓商贾的密室里，生生挖出了这本账。”
他直起身，一甩袖袍，字字如刀，劈碎了这金銮殿上所有的虚伪。
“你跟孤说构陷？孤在江南九死一生，就是为了查清你们这些趴在大雍国库上吸血的蛀虫！就是为了看清，到底是谁，拿着江南百姓的血汗钱，去喂养北狄的战马！”
这句话犹如平地惊雷，炸得全场鸦雀无声。勾结北狄，这是诛九族的死罪，谁敢在这个时候接话。
站在武将队列末端的萧渊，自始至终没有出声。
他一身不合群的玄色劲装，像一只隐匿在黑暗中的孤狼。右臂上崩裂的伤口正在往外渗血，暗红色的血迹染透了绷带，顺着指尖滴落在金砖上，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的视线，像被烈火淬过的锁链，死死缠绕在萧瑾的背影上。
看着皇兄一步步逼退强敌，看着那件象征储君威仪的蟒袍在风中翻滚，萧渊的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膛。血液在血管里疯狂叫嚣，一种近乎病态的痴迷与崇拜在眼底肆意蔓延。
太美了。
他的皇兄，不该是前世那个在风雪中被万箭穿心的枯骨。他就该站在权力之巅，将这些虚伪的世家踩在脚下，露出这种令人战栗的锋芒。
萧渊的手指死死抠住腰间的剑柄，指关节泛白。他拼命压抑着冲上去把那些敢忤逆皇兄的人全部砍成肉泥的冲动。他想把这样耀眼、冷酷的皇兄藏起来，锁在深宫里，只有自己能看。但他又清楚地知道，那样的皇兄会枯萎。
既然皇兄要在这朝堂上厮杀，那他就做皇兄手里最锋利的刀，劈开一切荆棘。
“一派胡言！简直是一派胡言！”
赵端被萧瑾的气场压得几乎喘不过气，但他知道自己退无可退。退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他突然像疯了一样大笑起来，带血的脸庞扭曲得不成样子。
“殿下说得这般惨烈，全凭您一张嘴！您说死士用兵部连弩，证据呢？您说账本是死人堆里挖出来的，人证呢？”赵端猛地转向龙椅，声嘶力竭地喊道，“陛下！太祖立律，定罪需物证、人证俱全！如今只有这一本不知来历的账册，孤证不立！微臣不服！”
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谢太傅一直紧闭的嘴唇终于微微开启。
“陛下，赵大人所言极是。”谢太傅的声音苍老而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老臣以为，这账册涉及江南半壁江山，不可轻信。除非有盐帮的当家人亲自上殿指认，否则，单凭这本账，实难服众。”
此言一出，谢家党羽纷纷附和，又一次将萧瑾逼入死胡同。
孤证不立，这是大雍律法的铁律，江南盐帮势力庞大，怎么可能有人活着进京指认当朝二品大员？
萧澈见风向转变，立刻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跟着叫嚣：“大哥，你听见了吗？你要是拿不出人证，今天这构陷朝廷命官的罪名，你就背定了！”
老皇帝皱起眉头。他虽然想借此打压谢家，但如果萧瑾没有后手，他也只能各打五十大板，将此事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太子，你可有证人？”老皇帝沉声问道。
赵端跪在地上，带血的嘴角咧开一抹诡异的冷笑。他笃定，萧瑾拿不出人证。因为江南盐帮的大头目，早在三天前，就已经被谢家派出的绝顶杀手暗中灭了口。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面对众人的逼问，萧瑾没有半分慌乱。他连看都没看赵端一眼，只是慢条斯理地拢了拢宽大的衣袖。
他抬起头，看向紧闭的殿门，唇角再次勾起。
“要对质？”萧瑾的声音轻飘飘的，却透着绝对的掌控，“孤成全你们。”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嗤——”
一声极为突兀的冷笑，从金銮殿外厚重的朱漆殿门后穿透进来。
那笑声不高，却带着浓烈的血腥气和不屑，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鬼，在清晨的皇城上空炸开。紧接着，是重物在地上拖拽的声音，“沙——沙——”，混杂着黏腻的液体摩擦石板的声响，正一步步向着殿门逼近。
赵端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谢太傅捻动佛珠的手，在这一刻，彻底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