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家第三天，裴元一口奶都没喝。
裴家笼罩在一层低气压里。
李雅兰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刚冲好的奶瓶，在手背上试了又试，温度正好，四十五度，不烫嘴。
“宝宝，吃一口，就一口。”李雅兰声音带着恳求。
她把奶嘴往婴儿嘴边送。
襁褓里的婴儿对于递到嘴边的食物，连眼皮都没掀一下，嘴巴抿成一条线，拒绝得彻底。
裴国勇在旁边急得团团转。
“还是不吃？”
“不吃。”李雅兰也急。
“这都三天了，铁打的人也受不了啊……国勇，再去医院吧，这孩子是不是哪儿没长好？是不是食道堵了？”
“医生说了没毛病！”裴国勇抓了把头发，胡茬冒出来一大截，已经急上火了。
“各项指标都正常，就是不张嘴，这小子……这小子是想把自己饿死吗？”
裴元听着耳边嗡嗡的人声，只觉得吵。
他确实饿。
上古妖魂挤在这具脆弱的人类幼崽躯壳里，神魂与肉身的不兼容让他时刻处在焦躁中。
这种焦躁需要能量来抚平，但人类食物提供的能量几乎没有。
他是上古凶兽，吞的是日月精华，吃的是厉鬼妖魂。
才不吃这个奶。
裴元烦躁地翻身，蹬了一下腿。
“动了！他动了！”李雅兰惊喜地叫了一声，趁机把奶嘴往他嘴里塞。
难闻。
裴元猛地把头偏向一边，小手挥舞了一下，精准地打在奶瓶上。
“啪”的一声，奶瓶掉在地上，滚了两圈，白色的奶液洒了一地。
李雅兰愣住了，随即捂着脸哭出声来：“他就是不想活……他嫌弃我……”
屋里的气压更低了。
随着裴元情绪的波动，那股被压抑的妖力溢出一缕。
原本关得好好的衣柜门，缓缓开了一条缝。
头顶的吊灯毫无预兆地闪烁了两下，发出滋滋的声响。
角落里的垃圾桶盖子凭空跳了起来，又重重落下。
“怎么回事？哪来的风？”裴国勇猛地抬头，只觉得后背发凉，汗毛倒竖。
明明窗户都关死了。
李雅兰哭声一顿，惊恐地看着四周：“国勇，家里……是不是不太干净？”
自从孩子抱回来，家里总是莫名其妙有响动。
半夜上厕所，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天花板上往里爬，让人头皮发麻。
裴元懒得理会这对惊弓之鸟般的父母。
他饿得发慌，神魂深处的凶性开始压不住了。
屋子外面的走廊上，几只游荡的孤魂野鬼闻到了这股诱人的妖气。
那是纯粹的高阶力量，对于它们这些底层鬼物来说，既是致命的毒药，也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好香……”
“里面有好吃的……”
“好想吃一口……”
几道虚影拼命往门缝里挤，黑色雾气顺着门缝渗进来，客厅里的温度骤降。
裴元睁开眼。
漆黑的瞳孔里深不见底。
找死。
一群杂碎也敢觊觎他？
他释放威压，瞬间吞没了那些虚影，世界安静了。
“咚咚咚。”
三声清脆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
不急不躁，礼貌得很。
裴国勇问：“谁……谁啊？”
“裴叔叔，我是乔乔。”
门外传来稚嫩的小奶音。
裴国勇拉开门。
门外站着个不到大腿高的小团子。
许乔穿着一身粉色的连体兔子睡衣，帽子上的长耳朵垂下来搭在肩膀上，怀里抱着一个奶瓶。
走廊里空荡荡的，阳光洒进来，暖洋洋，哪还有半点刚才的阴森。
“乔乔？”裴国勇抹了把脸上的冷汗。
“你怎么来了？”
许乔仰起头，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向屋里的婴儿床。
“妈妈说弟弟不吃饭。”许乔举了举怀里的奶瓶。
“我带了牛奶来喂弟弟，好喝的。”
目标明确，直奔卧室。
一进卧室，那种压抑沉闷的气氛扑面而来。
李雅兰看见许乔进来，有些茫然：“乔乔？”
许乔走到婴儿床边，踮起脚尖。
裴元烦死了。
因为饥饿带来的焦躁感。
就在这时，一双小手扒住了床栏。
接着，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探了过来。
熟悉的味道。
清冽干净，像是深山里最纯净的山泉，又像是清晨第一缕阳光下的露水。
裴元暴躁的神魂在这股气息靠近的瞬间，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抚过，奇迹般地平复下来。
他转过头，对上了许乔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许乔看着弟弟。
弟弟看起来不太好，小脸白惨惨的。
“不气不气。”
许乔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裴元紧皱的眉心。
舒服。
前所未有的舒服。
裴元下意识地蹭了蹭她的手指。
跟进来的裴国勇和李雅兰看呆了。
“这……他不躲？”李雅兰不敢置信。
这三天，他们夫妻俩只要一碰这孩子，他就跟身上长了刺一样抗拒。
许乔把自己的奶瓶往裴元嘴里塞。
“弟弟喝。”
裴元看着这个奶瓶，里面的奶和之前这对父母给的也好不到哪儿去。
但许乔的手指还搭在他的脸颊上，那股让他上瘾的气息源源不断地传来。
裴元犹豫了一秒。
就一秒。
他张开嘴，含住了奶嘴。
李雅兰捂住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裴国勇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笑得像个傻子：“吃了！吃了！”
难喝。
真难喝。
裴元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面无表情地吸吮着。
许乔满意地点点头，另一只手轻轻拍着裴元的胸口，嘴里哼着调子：“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
裴元：……
幼稚。
难听。
但他没松口，甚至还因为许乔拍得太舒服，眼皮开始打架。
太奇怪了。
在这个人类幼崽身边，他竟然觉得……安全感满满。
没过几分钟，奶瓶空了。
裴元含着奶嘴，小手下意识地抓住了许乔搭在他胸口的那根手指。
攥住。
许乔试着抽了一下手。
没抽动。
弟弟力气还挺大。
“睡着了？”李雅兰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醒了这个小祖宗。
裴元呼吸均匀，胸口微微起伏，那张总是冷冰冰的小脸此刻舒展开来，透着几分婴儿该有的恬静。
只是那只手，依然紧紧抓着许乔不放。
“神了。”裴国勇冲许乔竖起大拇指。
“乔乔，你就是咱们家的救星啊。”
许乔一脸骄傲：“我说过罩着弟弟的。”
她看了一眼睡熟的弟弟，又看了看自己被抓住的手指，有些发愁。
“可是我要回家看动画片了。”
李雅兰连忙搬了个小板凳放在床边：“乔乔就在这儿看行不行？阿姨给你把电视搬进来，给你拿零食，你想吃什么阿姨都给你买！”
开玩笑，这时候要是让乔乔走了，这小祖宗醒了又绝食怎么办？
许乔想了想，勉为其难地点点头：“那我要吃上次那个彩虹糖。”
“买！这就去买！”裴国勇抓起钱包就往外冲。
窗外，夕阳西下……
屋内，许乔坐在小板凳上，一边吃着彩虹糖，一边盯着电视上的动画片，声音调低了，她凑近，津津有味的看。
偶尔低头看一眼弟弟。
“真粘人。”
她含着糖，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算了，也就是看在你长得好看的份上。”
裴家笼罩在一层低气压里。
李雅兰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刚冲好的奶瓶，在手背上试了又试，温度正好，四十五度，不烫嘴。
“宝宝，吃一口，就一口。”李雅兰声音带着恳求。
她把奶嘴往婴儿嘴边送。
襁褓里的婴儿对于递到嘴边的食物，连眼皮都没掀一下，嘴巴抿成一条线，拒绝得彻底。
裴国勇在旁边急得团团转。
“还是不吃？”
“不吃。”李雅兰也急。
“这都三天了，铁打的人也受不了啊……国勇，再去医院吧，这孩子是不是哪儿没长好？是不是食道堵了？”
“医生说了没毛病！”裴国勇抓了把头发，胡茬冒出来一大截，已经急上火了。
“各项指标都正常，就是不张嘴，这小子……这小子是想把自己饿死吗？”
裴元听着耳边嗡嗡的人声，只觉得吵。
他确实饿。
上古妖魂挤在这具脆弱的人类幼崽躯壳里，神魂与肉身的不兼容让他时刻处在焦躁中。
这种焦躁需要能量来抚平，但人类食物提供的能量几乎没有。
他是上古凶兽，吞的是日月精华，吃的是厉鬼妖魂。
才不吃这个奶。
裴元烦躁地翻身，蹬了一下腿。
“动了！他动了！”李雅兰惊喜地叫了一声，趁机把奶嘴往他嘴里塞。
难闻。
裴元猛地把头偏向一边，小手挥舞了一下，精准地打在奶瓶上。
“啪”的一声，奶瓶掉在地上，滚了两圈，白色的奶液洒了一地。
李雅兰愣住了，随即捂着脸哭出声来：“他就是不想活……他嫌弃我……”
屋里的气压更低了。
随着裴元情绪的波动，那股被压抑的妖力溢出一缕。
原本关得好好的衣柜门，缓缓开了一条缝。
头顶的吊灯毫无预兆地闪烁了两下，发出滋滋的声响。
角落里的垃圾桶盖子凭空跳了起来，又重重落下。
“怎么回事？哪来的风？”裴国勇猛地抬头，只觉得后背发凉，汗毛倒竖。
明明窗户都关死了。
李雅兰哭声一顿，惊恐地看着四周：“国勇，家里……是不是不太干净？”
自从孩子抱回来，家里总是莫名其妙有响动。
半夜上厕所，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天花板上往里爬，让人头皮发麻。
裴元懒得理会这对惊弓之鸟般的父母。
他饿得发慌，神魂深处的凶性开始压不住了。
屋子外面的走廊上，几只游荡的孤魂野鬼闻到了这股诱人的妖气。
那是纯粹的高阶力量，对于它们这些底层鬼物来说，既是致命的毒药，也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好香……”
“里面有好吃的……”
“好想吃一口……”
几道虚影拼命往门缝里挤，黑色雾气顺着门缝渗进来，客厅里的温度骤降。
裴元睁开眼。
漆黑的瞳孔里深不见底。
找死。
一群杂碎也敢觊觎他？
他释放威压，瞬间吞没了那些虚影，世界安静了。
“咚咚咚。”
三声清脆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
不急不躁，礼貌得很。
裴国勇问：“谁……谁啊？”
“裴叔叔，我是乔乔。”
门外传来稚嫩的小奶音。
裴国勇拉开门。
门外站着个不到大腿高的小团子。
许乔穿着一身粉色的连体兔子睡衣，帽子上的长耳朵垂下来搭在肩膀上，怀里抱着一个奶瓶。
走廊里空荡荡的，阳光洒进来，暖洋洋，哪还有半点刚才的阴森。
“乔乔？”裴国勇抹了把脸上的冷汗。
“你怎么来了？”
许乔仰起头，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向屋里的婴儿床。
“妈妈说弟弟不吃饭。”许乔举了举怀里的奶瓶。
“我带了牛奶来喂弟弟，好喝的。”
目标明确，直奔卧室。
一进卧室，那种压抑沉闷的气氛扑面而来。
李雅兰看见许乔进来，有些茫然：“乔乔？”
许乔走到婴儿床边，踮起脚尖。
裴元烦死了。
因为饥饿带来的焦躁感。
就在这时，一双小手扒住了床栏。
接着，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探了过来。
熟悉的味道。
清冽干净，像是深山里最纯净的山泉，又像是清晨第一缕阳光下的露水。
裴元暴躁的神魂在这股气息靠近的瞬间，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抚过，奇迹般地平复下来。
他转过头，对上了许乔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许乔看着弟弟。
弟弟看起来不太好，小脸白惨惨的。
“不气不气。”
许乔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裴元紧皱的眉心。
舒服。
前所未有的舒服。
裴元下意识地蹭了蹭她的手指。
跟进来的裴国勇和李雅兰看呆了。
“这……他不躲？”李雅兰不敢置信。
这三天，他们夫妻俩只要一碰这孩子，他就跟身上长了刺一样抗拒。
许乔把自己的奶瓶往裴元嘴里塞。
“弟弟喝。”
裴元看着这个奶瓶，里面的奶和之前这对父母给的也好不到哪儿去。
但许乔的手指还搭在他的脸颊上，那股让他上瘾的气息源源不断地传来。
裴元犹豫了一秒。
就一秒。
他张开嘴，含住了奶嘴。
李雅兰捂住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裴国勇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笑得像个傻子：“吃了！吃了！”
难喝。
真难喝。
裴元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面无表情地吸吮着。
许乔满意地点点头，另一只手轻轻拍着裴元的胸口，嘴里哼着调子：“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
裴元：……
幼稚。
难听。
但他没松口，甚至还因为许乔拍得太舒服，眼皮开始打架。
太奇怪了。
在这个人类幼崽身边，他竟然觉得……安全感满满。
没过几分钟，奶瓶空了。
裴元含着奶嘴，小手下意识地抓住了许乔搭在他胸口的那根手指。
攥住。
许乔试着抽了一下手。
没抽动。
弟弟力气还挺大。
“睡着了？”李雅兰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醒了这个小祖宗。
裴元呼吸均匀，胸口微微起伏，那张总是冷冰冰的小脸此刻舒展开来，透着几分婴儿该有的恬静。
只是那只手，依然紧紧抓着许乔不放。
“神了。”裴国勇冲许乔竖起大拇指。
“乔乔，你就是咱们家的救星啊。”
许乔一脸骄傲：“我说过罩着弟弟的。”
她看了一眼睡熟的弟弟，又看了看自己被抓住的手指，有些发愁。
“可是我要回家看动画片了。”
李雅兰连忙搬了个小板凳放在床边：“乔乔就在这儿看行不行？阿姨给你把电视搬进来，给你拿零食，你想吃什么阿姨都给你买！”
开玩笑，这时候要是让乔乔走了，这小祖宗醒了又绝食怎么办？
许乔想了想，勉为其难地点点头：“那我要吃上次那个彩虹糖。”
“买！这就去买！”裴国勇抓起钱包就往外冲。
窗外，夕阳西下……
屋内，许乔坐在小板凳上，一边吃着彩虹糖，一边盯着电视上的动画片，声音调低了，她凑近，津津有味的看。
偶尔低头看一眼弟弟。
“真粘人。”
她含着糖，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算了，也就是看在你长得好看的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