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三年时间，足够许乔从只会要糖吃的小团子，长成阳光幼儿园隔壁小学的扛把子。
至于裴元，四岁的他，成了小班最让老师头秃的存在。
“许乔！许乔在吗？”
许乔教室门口，幼儿园小班的陈老师扶着门框，气喘吁吁。
正在教同桌折纸飞机的许乔立刻站起来：“陈老师，裴元又怎么了？”
全班小朋友习以为常地看着这一幕。
自从裴元入学，这戏码一周得上演三回。
“他……他又把人吓哭了。”陈老师一脸无奈，崩溃道。
“这次是隔壁班的小胖，抢积木没抢过，裴元就看了他一眼，小胖到现在还在嚎，怎么哄都不停，非说裴元要吃了他。”
许乔叹了口气，像个操碎了心的小家长，迈着短腿往外走：“我去看看。”
幼儿园小班教室里乱成一锅粥。
积木区是重灾区。
那个叫小胖的男孩坐在地上，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指着角落里的裴元，浑身哆嗦。
“呜呜呜……怪物……他是怪物……”
角落里，裴元独自坐在一张红色的小塑料椅上。
他穿着白色的衬衫，领口扣得严严实实，黑色背带裤衬得小脸精致俊美。
比起周围那些满地打滚，衣服上沾满鼻涕灰尘的小屁孩，他干净得像个橱窗里的高定人偶。
但他周围一米内，是真空地带。
没有小朋友敢靠近。
裴元手里捏着一块蓝色的积木，转动。
真的太吵了。
除许乔外的人类幼崽，大概是造物主最大的败笔。
“裴元。”
门口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唤。
上一秒还散发着生人勿近冷气的裴元，手指顿了一下。
他抬头，那双冷冰冰的眼睛在触及门口那个扎着双马尾的身影时，瞬间化冻。
许乔走近，先是看了一眼还在嚎的小胖，然后蹲在裴元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是不是他又吵你了？”
裴元没说话，随手把积木一扔，从椅子上下来。
他伸出双手，抱住许乔的腰，脸埋进她带着奶香味的校服里，蹭了蹭。
全场静默。
陈老师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刚才那个眼神凶悍的小魔王呢？这个软乎乎求抱抱的小粘人精是谁？
“老师，弟弟没欺负人。”许乔拍着裴元的后背，转头认真地对陈老师解释。
“弟弟只是不喜欢别人吵，他胆子很小的。”
陈老师看了一眼那个被吓得快抽过去的小胖，嘴角抽搐。
胆子小？
究竟是谁胆子小啊！
但看着裴元那副乖巧依恋的模样，陈老师只能把话咽回去：“行……行吧，许乔你带他在旁边玩会儿，别让他再……再用那种眼神看小朋友了。”
许乔点点头，牵起裴元的手：“走，姐姐带你去滑滑梯。”
裴元乖乖任她牵着，路过那个小胖时，脚步微顿。
小胖刚想打个哭嗝，就见裴元侧过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嗝——”
小胖硬生生把哭声憋了回去，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许乔毫无所觉，拉着裴元往外走，嘴里还碎碎念：“你也真是的，别总板着脸，妈妈说要团结同学……”
裴元收回视线，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她的手暖暖的，软软的。
只要牵着这只手，这个嘈杂无趣的世界，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忍受。
……
午饭时间，食堂里弥漫着一股炖肉的香气。
今天的菜谱是红烧肉炖土豆，外加一碗紫菜蛋花汤。
小朋友们排排坐，拿着勺子敲碗，叮当叮当地响。
裴元坐在许乔旁边——这是许乔特意跟老师申请的“特权”，理由是弟弟离了她吃不下饭。
老师们巴不得有人能镇住这个小祖宗，自然一路绿灯。
许乔把裴元碗里的肥肉挑出来，夹到自己碗里，又把自己碗里的瘦肉换给他。
“多吃点，长高高。”许乔像个称职的饲养员。
裴元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瘦肉，拿起勺子。
刚要送进嘴里，动作忽然停住了。
他鼻子微动。
这肉……味道不对。
有一股不对劲的腥气，混在浓油赤酱的香气里，如果不仔细闻根本察觉不到。
他侧头，看向食堂后厨的方向。
那里有一团黑色的雾气，正顺着门缝往外渗。
“怎么不吃？”许乔见他不动，凑过来。
“是不是不爱吃土豆？”
她说着，自己舀了一勺土豆送进嘴里：“挺好吃的呀，软绵绵的。”
裴元瞳孔微缩。
他看见许乔碗里剩下的土豆上，缠绕着一缕极淡的黑气。
虽不是什么致命的毒药，充其量也就是让这些体质弱的人类幼崽拉两天肚子，发个低烧。
对于他这种大妖来说，这点秽气连塞牙缝都不够。
但万一许乔吃了。
“好吃吗？”裴元问。
这是他今天在幼儿园说的第一句话。
许乔咽下去，点点头：“好吃！今天的土豆炖得特别烂乎。”
裴元没说话，低头把她和自己碗里的肉和土豆飞速吃干净。
那股腥气让他有些反胃，但他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
许乔一脸呆滞：“弟弟，你把我的饭吃了，我吃什么呀？”
打饭的小桶里已经饭菜都光光了。
裴元：“我……”
许乔：“哎，弟弟肯定是饿了，吃了就吃了，我去问问老师，你别乱跑。”
四岁的身体虽然还是短手短脚，但动作轻盈。
他目标明确，直奔一楼后厨。
敢在他的地盘上搞事，还差点让乔乔吃脏东西。
活腻歪了。
……
后厨这会儿没人。
灶台上还炖着下午要喝的绿豆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在那口不锈钢汤桶边，趴着一个东西。
那是个浑身漆黑、像猴子又像老鼠的玩意儿。
肚子大得惊人，四肢却细得像枯枝，脑袋上顶着几根稀疏的毛。
它正贪婪地趴在桶沿上，长长的舌头伸进汤里搅动，一边搅一边发出吸溜吸溜的声音。
随着它的动作，身上那些黑色的秽气不断掉进汤里，原本清亮的绿豆汤慢慢泛起了一层灰蒙蒙的油光。
这是一只贪吃鬼。
专门寄生在人多，食物多的地方，靠吸食食物和人类精气为生。
它正吃得高兴，忽然感觉背后有点凉。
贪吃鬼停下动作，疑惑地回头。
至于裴元，四岁的他，成了小班最让老师头秃的存在。
“许乔！许乔在吗？”
许乔教室门口，幼儿园小班的陈老师扶着门框，气喘吁吁。
正在教同桌折纸飞机的许乔立刻站起来：“陈老师，裴元又怎么了？”
全班小朋友习以为常地看着这一幕。
自从裴元入学，这戏码一周得上演三回。
“他……他又把人吓哭了。”陈老师一脸无奈，崩溃道。
“这次是隔壁班的小胖，抢积木没抢过，裴元就看了他一眼，小胖到现在还在嚎，怎么哄都不停，非说裴元要吃了他。”
许乔叹了口气，像个操碎了心的小家长，迈着短腿往外走：“我去看看。”
幼儿园小班教室里乱成一锅粥。
积木区是重灾区。
那个叫小胖的男孩坐在地上，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指着角落里的裴元，浑身哆嗦。
“呜呜呜……怪物……他是怪物……”
角落里，裴元独自坐在一张红色的小塑料椅上。
他穿着白色的衬衫，领口扣得严严实实，黑色背带裤衬得小脸精致俊美。
比起周围那些满地打滚，衣服上沾满鼻涕灰尘的小屁孩，他干净得像个橱窗里的高定人偶。
但他周围一米内，是真空地带。
没有小朋友敢靠近。
裴元手里捏着一块蓝色的积木，转动。
真的太吵了。
除许乔外的人类幼崽，大概是造物主最大的败笔。
“裴元。”
门口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唤。
上一秒还散发着生人勿近冷气的裴元，手指顿了一下。
他抬头，那双冷冰冰的眼睛在触及门口那个扎着双马尾的身影时，瞬间化冻。
许乔走近，先是看了一眼还在嚎的小胖，然后蹲在裴元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是不是他又吵你了？”
裴元没说话，随手把积木一扔，从椅子上下来。
他伸出双手，抱住许乔的腰，脸埋进她带着奶香味的校服里，蹭了蹭。
全场静默。
陈老师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刚才那个眼神凶悍的小魔王呢？这个软乎乎求抱抱的小粘人精是谁？
“老师，弟弟没欺负人。”许乔拍着裴元的后背，转头认真地对陈老师解释。
“弟弟只是不喜欢别人吵，他胆子很小的。”
陈老师看了一眼那个被吓得快抽过去的小胖，嘴角抽搐。
胆子小？
究竟是谁胆子小啊！
但看着裴元那副乖巧依恋的模样，陈老师只能把话咽回去：“行……行吧，许乔你带他在旁边玩会儿，别让他再……再用那种眼神看小朋友了。”
许乔点点头，牵起裴元的手：“走，姐姐带你去滑滑梯。”
裴元乖乖任她牵着，路过那个小胖时，脚步微顿。
小胖刚想打个哭嗝，就见裴元侧过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嗝——”
小胖硬生生把哭声憋了回去，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许乔毫无所觉，拉着裴元往外走，嘴里还碎碎念：“你也真是的，别总板着脸，妈妈说要团结同学……”
裴元收回视线，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她的手暖暖的，软软的。
只要牵着这只手，这个嘈杂无趣的世界，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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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时间，食堂里弥漫着一股炖肉的香气。
今天的菜谱是红烧肉炖土豆，外加一碗紫菜蛋花汤。
小朋友们排排坐，拿着勺子敲碗，叮当叮当地响。
裴元坐在许乔旁边——这是许乔特意跟老师申请的“特权”，理由是弟弟离了她吃不下饭。
老师们巴不得有人能镇住这个小祖宗，自然一路绿灯。
许乔把裴元碗里的肥肉挑出来，夹到自己碗里，又把自己碗里的瘦肉换给他。
“多吃点，长高高。”许乔像个称职的饲养员。
裴元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瘦肉，拿起勺子。
刚要送进嘴里，动作忽然停住了。
他鼻子微动。
这肉……味道不对。
有一股不对劲的腥气，混在浓油赤酱的香气里，如果不仔细闻根本察觉不到。
他侧头，看向食堂后厨的方向。
那里有一团黑色的雾气，正顺着门缝往外渗。
“怎么不吃？”许乔见他不动，凑过来。
“是不是不爱吃土豆？”
她说着，自己舀了一勺土豆送进嘴里：“挺好吃的呀，软绵绵的。”
裴元瞳孔微缩。
他看见许乔碗里剩下的土豆上，缠绕着一缕极淡的黑气。
虽不是什么致命的毒药，充其量也就是让这些体质弱的人类幼崽拉两天肚子，发个低烧。
对于他这种大妖来说，这点秽气连塞牙缝都不够。
但万一许乔吃了。
“好吃吗？”裴元问。
这是他今天在幼儿园说的第一句话。
许乔咽下去，点点头：“好吃！今天的土豆炖得特别烂乎。”
裴元没说话，低头把她和自己碗里的肉和土豆飞速吃干净。
那股腥气让他有些反胃，但他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
许乔一脸呆滞：“弟弟，你把我的饭吃了，我吃什么呀？”
打饭的小桶里已经饭菜都光光了。
裴元：“我……”
许乔：“哎，弟弟肯定是饿了，吃了就吃了，我去问问老师，你别乱跑。”
四岁的身体虽然还是短手短脚，但动作轻盈。
他目标明确，直奔一楼后厨。
敢在他的地盘上搞事，还差点让乔乔吃脏东西。
活腻歪了。
……
后厨这会儿没人。
灶台上还炖着下午要喝的绿豆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在那口不锈钢汤桶边，趴着一个东西。
那是个浑身漆黑、像猴子又像老鼠的玩意儿。
肚子大得惊人，四肢却细得像枯枝，脑袋上顶着几根稀疏的毛。
它正贪婪地趴在桶沿上，长长的舌头伸进汤里搅动，一边搅一边发出吸溜吸溜的声音。
随着它的动作，身上那些黑色的秽气不断掉进汤里，原本清亮的绿豆汤慢慢泛起了一层灰蒙蒙的油光。
这是一只贪吃鬼。
专门寄生在人多，食物多的地方，靠吸食食物和人类精气为生。
它正吃得高兴，忽然感觉背后有点凉。
贪吃鬼停下动作，疑惑地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