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到了谈婚论嫁的日子。
“乔乔，你过来看这个色号。”
裴元站在建材城的乳胶漆货架前，手里举着两块色卡比对。
左手那块叫奶油白，右手那块叫燕麦白。
两块色卡之间的色差……许乔凑过去看了三秒钟。
“有区别吗？”
“有。”裴元语气笃定。
“奶油白偏黄，你不喜欢偏黄的色调，你上次在杂志社看到一张北欧风的客厅照片时说过这种白看着舒服，那种白就是燕麦白。”
许乔愣住了。
那是两个月前的事。
她只是在排版的时候随口嘟囔了一句，旁边坐着的裴元正在帮她校对错别字，头都没抬一下。
她以为他没听见。
“你连这个都记得？”
裴元把奶油白那块色卡放回货架，动作很自然。
“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
许乔的耳尖在零点三秒内变成了粉色。
她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
“那厨房的瓷砖呢？你之前不是选了三款——”
“定了灰白纹理那款。”裴元拿出手机翻到一张截图，是许乔三个月前在某书上随手收藏过的一篇帖子，标题是“小户型厨房怎么显大”。
“这篇帖子里推荐的就是灰白纹理，你收藏了，说明你喜欢。”
许乔嘴角抽了一下。
“裴元，你偷看我手机了。”
“你的手机密码是我生日。”裴元面不改色，“你自己设的。”
许乔一时语塞，决定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新房子在A市中心城区的一个小区里，三室一厅，南北通透，步行到许裴俩家只要十二分钟。
裴元在三个月前就看好了，付了全款，许乔知道的时候房子已经过了户。
她当时问：“你哪来的钱？”
裴元回答：“助教工资攒的。”
许乔看了他一眼。
裴元补充：“加上帮学校翻译了几本古籍的稿费。”
许乔又看了他一眼。
裴元再补充：“以及很久以前在某座山里存了点东西。”
许乔就没有再追问了。
她发现跟一个活了上万年的上古大妖讨论资产来源是一件非常不明智的事情。
因为对方可能随手指一座山说“这个以前是我的地盘”。
装修的每一个细节都是裴元在盯。
客厅的窗帘是亚麻材质，许乔喜欢自然光透进来的感觉。
卧室的床垫试了七家店，最后选了一款软硬适中、承托力好的乳胶床垫，因为许乔睡觉喜欢翻身。
书房的书架是胡桃木色的，许乔养成了把参考书摊一桌子的习惯，所以书架旁边配了一张一米八的长书桌。
厨房的灶台高度是八十二厘米，比标准的八十厘米高了两公分。
因为许乔身高一米六五，切菜的时候如果灶台太矮，腰会酸。
裴元量过。
许乔不知道他量过，她只知道每次去新房看装修进度的时候，裴元都会拿着一个小本子在各个房间来回走，偶尔停下来用卷尺量一下什么东西，然后在本子上写几笔。
她有一次趁他去阳台接电话，偷偷翻了那个本子。
乔乔不喜欢太亮的灯，卧室用暖光3000K。
乔乔洗澡水温习惯40度，热水器调好默认温度。
乔乔怕冷，多备几床厚被子。
有一页画了一张平面图，标注了每个插座的位置，其中书桌右侧的插座旁边写着“乔乔习惯把手机放右手边充电”。
许乔把本子合上了。
她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当场哭出来。
这个人，上万年的岁月活过来，到头来，他把所有的耐心和细致都用在了记住她喜欢什么颜色的墙、多高的灶台、多少度的洗澡水……
许乔把本子放回原处，走到阳台，从背后环住了正在打电话的裴元的腰。
裴元声音顿了一下。
电话那头裴国勇正在兴奋地汇报他刚谈下来的酒席折扣价。
“儿子你听着啊！翠云楼的大厅，三十八桌，每桌两千八！老板跟我是老交情，给咱打了八五折，你算算——”
“爸，回头说。”裴元单手挂了电话。
裴国勇那头愣了两秒，随即发来一条语音消息，声音里带着了然的笑：“行行行，忙着呢是吧，忙你的忙你的。”
裴元把手机揣进口袋，低头看了一眼环在自己腰上的那双手。
“怎么了？”
“没怎么。”许乔把脸埋在他后背上，声音闷闷的。“就是觉得你挺好的。”
裴元沉默了两秒。
他转过身，一只手搭在许乔后脑勺上，把她按进自己怀里。
“只是挺好的？”
许乔闷着声音笑了一下。
“特别好。”
裴元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嘴角弯了一个弧度。
阳台外面是错落的屋顶和远处的山，六月的风裹着槐花的甜味吹进来，暖洋洋的。
领证那天是个周二。
A市民政局的门口排着长长的队，清一色的年轻情侣，有的捧着花束，有的举着气球，有的穿着情侣装，热闹得像过节。
许乔穿了一件白色的方领连衣裙，头发简单扎了个低马尾，裴元穿了一件浅蓝色衬衫。
两个人站在队伍里，十指交扣。
周围的情侣们叽叽喳喳地聊天、自拍、打电话报喜，唯独他们俩安安静静的，谁也没说话。
但许乔的拇指在裴元的手背上一下一下地画着圈。
裴元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指，然后看她。
“紧张？”
“有一点。”许乔诚实地说。
裴元想了想，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颗奶糖，剥开糖纸，送到她嘴边。
大白兔奶糖。
她张嘴含住了糖，甜味在舌尖化开。
“不紧张了。”
排到他们的时候，工作人员让两个人坐在背景布前面拍照。
“来，看镜头，笑一个。”
他们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标准笑容。
工作人员递过来两本红色的小本子。
许乔接过来，翻开，看了看上面自己和裴元的名字并排印在一起。
手指摸了摸那两行字，摸了好几遍。
裴元站在旁边看着她的动作，“走了，外面等着呢。”
民政局门口。
裴国勇举着手机全程录制。
“出来了出来了！我儿子和乔乔领证了！”
“乔乔，你过来看这个色号。”
裴元站在建材城的乳胶漆货架前，手里举着两块色卡比对。
左手那块叫奶油白，右手那块叫燕麦白。
两块色卡之间的色差……许乔凑过去看了三秒钟。
“有区别吗？”
“有。”裴元语气笃定。
“奶油白偏黄，你不喜欢偏黄的色调，你上次在杂志社看到一张北欧风的客厅照片时说过这种白看着舒服，那种白就是燕麦白。”
许乔愣住了。
那是两个月前的事。
她只是在排版的时候随口嘟囔了一句，旁边坐着的裴元正在帮她校对错别字，头都没抬一下。
她以为他没听见。
“你连这个都记得？”
裴元把奶油白那块色卡放回货架，动作很自然。
“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
许乔的耳尖在零点三秒内变成了粉色。
她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
“那厨房的瓷砖呢？你之前不是选了三款——”
“定了灰白纹理那款。”裴元拿出手机翻到一张截图，是许乔三个月前在某书上随手收藏过的一篇帖子，标题是“小户型厨房怎么显大”。
“这篇帖子里推荐的就是灰白纹理，你收藏了，说明你喜欢。”
许乔嘴角抽了一下。
“裴元，你偷看我手机了。”
“你的手机密码是我生日。”裴元面不改色，“你自己设的。”
许乔一时语塞，决定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新房子在A市中心城区的一个小区里，三室一厅，南北通透，步行到许裴俩家只要十二分钟。
裴元在三个月前就看好了，付了全款，许乔知道的时候房子已经过了户。
她当时问：“你哪来的钱？”
裴元回答：“助教工资攒的。”
许乔看了他一眼。
裴元补充：“加上帮学校翻译了几本古籍的稿费。”
许乔又看了他一眼。
裴元再补充：“以及很久以前在某座山里存了点东西。”
许乔就没有再追问了。
她发现跟一个活了上万年的上古大妖讨论资产来源是一件非常不明智的事情。
因为对方可能随手指一座山说“这个以前是我的地盘”。
装修的每一个细节都是裴元在盯。
客厅的窗帘是亚麻材质，许乔喜欢自然光透进来的感觉。
卧室的床垫试了七家店，最后选了一款软硬适中、承托力好的乳胶床垫，因为许乔睡觉喜欢翻身。
书房的书架是胡桃木色的，许乔养成了把参考书摊一桌子的习惯，所以书架旁边配了一张一米八的长书桌。
厨房的灶台高度是八十二厘米，比标准的八十厘米高了两公分。
因为许乔身高一米六五，切菜的时候如果灶台太矮，腰会酸。
裴元量过。
许乔不知道他量过，她只知道每次去新房看装修进度的时候，裴元都会拿着一个小本子在各个房间来回走，偶尔停下来用卷尺量一下什么东西，然后在本子上写几笔。
她有一次趁他去阳台接电话，偷偷翻了那个本子。
乔乔不喜欢太亮的灯，卧室用暖光3000K。
乔乔洗澡水温习惯40度，热水器调好默认温度。
乔乔怕冷，多备几床厚被子。
有一页画了一张平面图，标注了每个插座的位置，其中书桌右侧的插座旁边写着“乔乔习惯把手机放右手边充电”。
许乔把本子合上了。
她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当场哭出来。
这个人，上万年的岁月活过来，到头来，他把所有的耐心和细致都用在了记住她喜欢什么颜色的墙、多高的灶台、多少度的洗澡水……
许乔把本子放回原处，走到阳台，从背后环住了正在打电话的裴元的腰。
裴元声音顿了一下。
电话那头裴国勇正在兴奋地汇报他刚谈下来的酒席折扣价。
“儿子你听着啊！翠云楼的大厅，三十八桌，每桌两千八！老板跟我是老交情，给咱打了八五折，你算算——”
“爸，回头说。”裴元单手挂了电话。
裴国勇那头愣了两秒，随即发来一条语音消息，声音里带着了然的笑：“行行行，忙着呢是吧，忙你的忙你的。”
裴元把手机揣进口袋，低头看了一眼环在自己腰上的那双手。
“怎么了？”
“没怎么。”许乔把脸埋在他后背上，声音闷闷的。“就是觉得你挺好的。”
裴元沉默了两秒。
他转过身，一只手搭在许乔后脑勺上，把她按进自己怀里。
“只是挺好的？”
许乔闷着声音笑了一下。
“特别好。”
裴元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嘴角弯了一个弧度。
阳台外面是错落的屋顶和远处的山，六月的风裹着槐花的甜味吹进来，暖洋洋的。
领证那天是个周二。
A市民政局的门口排着长长的队，清一色的年轻情侣，有的捧着花束，有的举着气球，有的穿着情侣装，热闹得像过节。
许乔穿了一件白色的方领连衣裙，头发简单扎了个低马尾，裴元穿了一件浅蓝色衬衫。
两个人站在队伍里，十指交扣。
周围的情侣们叽叽喳喳地聊天、自拍、打电话报喜，唯独他们俩安安静静的，谁也没说话。
但许乔的拇指在裴元的手背上一下一下地画着圈。
裴元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指，然后看她。
“紧张？”
“有一点。”许乔诚实地说。
裴元想了想，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颗奶糖，剥开糖纸，送到她嘴边。
大白兔奶糖。
她张嘴含住了糖，甜味在舌尖化开。
“不紧张了。”
排到他们的时候，工作人员让两个人坐在背景布前面拍照。
“来，看镜头，笑一个。”
他们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标准笑容。
工作人员递过来两本红色的小本子。
许乔接过来，翻开，看了看上面自己和裴元的名字并排印在一起。
手指摸了摸那两行字，摸了好几遍。
裴元站在旁边看着她的动作，“走了，外面等着呢。”
民政局门口。
裴国勇举着手机全程录制。
“出来了出来了！我儿子和乔乔领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