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李雅兰拉了拉他的胳膊，小声说：“别嚷了，周围人都在看。”
“看就看！我高兴！”裴国勇完全不在意，转头冲许建安喊，“亲家，走，中午必须整两杯！”
许建安的表情非常复杂。
他看着从民政局台阶上并肩走下来的许乔和裴元，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看着许乔脸上柔软到发光的笑容。
他的女儿。
他看着长大的、从小到大护在手心里的女儿，从今天开始，有另一个人要替他护了。
许建安的眼眶有点热。
他清了清嗓子，别过头，假装在看街对面的行道树。
周静芸走过来，没说话，只是挽住了他的胳膊，轻轻拍了拍。
许建安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我没事。”
周静芸笑了一下，没拆穿他。
中午六个人在土菜馆聚餐，裴国勇开了两瓶好酒，跟许建安碰了个杯，一口闷了。
“亲家，我跟你说，这两个孩子的事儿，我从小元出生那天就看出来了。”裴国勇拍着许建安的肩膀。
“三岁的小丫头跑到病房里亲了我儿子一口，说以后她罩他，你还记得不？”
“记得。”许建安端着酒杯没喝。
“那就叫缘分呐！”
裴元正在把糖醋排骨上的肥肉挑掉，只留瘦肉和骨边肉，然后放进许乔碗里。
许建安端起酒杯，闷了一口。
“行了，以后好好过日子。”
领证之后的日子像是被蜜糖泡过的温水，又甜又暖。
新房在七月底装修完毕，通风晾了两个月。
九月中旬的一个周六下午，许乔开始筹备婚礼的细节。
婚期定在十一月的第二个周六，裴国勇包下了翠云楼的整个大厅，李雅兰负责统筹两家的宾客名单。
许乔要做的是选婚纱。
A市最大的婚纱店叫白鸢，在商业街的东段，三层楼的独栋门面，落地橱窗里展示着当季的新款。
两个人推门进去的时候，前台的姑娘抬头看了一眼，微笑僵了半秒。
不怪她。
裴元这张脸往婚纱店一站，整个店里的灯光都显得多余。
“两位是来看婚纱的吗？”前台姑娘回过神，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两趟。
“嗯。”许乔点头。
“新娘是您对吧？”前台姑娘看了看许乔，又看了看裴元，第三次确认了两人交握的手，“请跟我来，二楼是定制区。”
二楼的展厅很大，环形的衣架上挂满了各种款式的婚纱，灯光打得柔和均匀。
许乔一件一件地看过去。
裴元跟在她身后，许乔每拿起一件比在身上，他就微微眯一下眼睛，然后极其细微地摇头或者点头。
许乔试了第三件出来的时候，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
“这件怎么样？”
裴元看了两秒。
“腰线偏高，显得你腿短。”
许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决定不跟他计较这个诚实到残忍的评价。
第五件。
“领口开太大。”裴元的语气依然很平淡，但目光在许乔锁骨处停了一下，然后不动声色地移开了，“不合适。”
许乔注意到他看的位置，耳尖又红了。
“你说的'不合适'是款式不合适，还是你觉得不合适？”
裴元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转头对站在旁边的店员说：“有没有领口高一点的？”
行，上古大妖的占有欲果然不分人间场合。
店员带他们走到展厅深处的一个角落，那里挂着一排标注“古董系列”的婚纱，用防尘罩单独罩着。
“这几件是店里收藏的中古婚纱，有些是上世纪的定制款，用料非常考究。”店员取下最里面一件的防尘罩。
婚纱露了出来。
许乔的目光一下子被吸住了。
那是一件象牙白的缎面婚纱，高领，长袖，领口和袖口绣着极其精细的缠枝莲纹，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出线头。
腰身收得恰到好处，裙摆是鱼尾剪裁，尾部展开有将近两米。
美得让人说不出话。
许乔伸手摸了一下袖口的绣花，很满意。
他转头对店员说：“这件我们要了。”
店员报了一个价格，尾数很长。
裴元没还价。
许乔看了他一眼：“你——”
“你喜欢就行。”裴元打断她，语气很平静。
许乔闭上嘴，盯着他看了三秒。
她现在越来越确定一件事：裴元在花钱这个领域，完全没有人类该有的肉痛感。
可能是因为活了上万年，也可能是因为钱对他来说只是一堆人类发明的纸片。
但归根到底，是因为花在她身上。
……
结婚当天。
“许乔，你裙摆歪了。”
张茜蹲在地上，拽着婚纱的鱼尾裙摆往右正了两厘米，仰头看了一眼，又拽回去一厘米。
“到底往哪边？”赵萌萌抱着一捧白色洋桔梗站在旁边，急得直跺脚。
“别动，让我量。”张茜掏出手机打开水平仪，许乔低头看着自己这位初中同学，忍不住笑出了声。
“茜茜，婚纱不是毕业设计，不用那么精确。”
“许乔你闭嘴，这是你一辈子的大事。”张茜头也不抬。
许乔的妆很淡。
周静芸坚持不让化妆师画浓妆，说“我闺女本来就好看，涂那么厚干什么”。
最后只上了一层薄薄的底妆，口红涂好，头发盘了一半，另一半散在肩后，发间别了一枚小小的珍珠发簪。
那枚发簪是李雅兰给的，说是自己结婚时戴的，“现在给儿媳妇，刚好”。
门外传来声音。
“到点了没？新郎官在外面快等出花了！”
张茜站起来，退后两步，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许乔，用力点了点头。
“行了，完美。”
赵萌萌把花束塞进许乔手里，往她肩上拍了一下。
“许乔，走。”
许乔深吸了一口气。
门开了。
主通道两旁用鲜花和满天星做了简单的路引，从入口延伸到正前方的小舞台。
舞台中间挂了一个漂亮的大花环。
花环下面站着裴元，穿了一身笔挺的西装，他站在那里，帅得独树一帜。
许乔从大厅入口往里走的时候，三十八桌宾客的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
但她只看见了裴元。
他也在看她。
从她推门进来的那一秒起，他的眼睛就没有移开过。
“看就看！我高兴！”裴国勇完全不在意，转头冲许建安喊，“亲家，走，中午必须整两杯！”
许建安的表情非常复杂。
他看着从民政局台阶上并肩走下来的许乔和裴元，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看着许乔脸上柔软到发光的笑容。
他的女儿。
他看着长大的、从小到大护在手心里的女儿，从今天开始，有另一个人要替他护了。
许建安的眼眶有点热。
他清了清嗓子，别过头，假装在看街对面的行道树。
周静芸走过来，没说话，只是挽住了他的胳膊，轻轻拍了拍。
许建安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我没事。”
周静芸笑了一下，没拆穿他。
中午六个人在土菜馆聚餐，裴国勇开了两瓶好酒，跟许建安碰了个杯，一口闷了。
“亲家，我跟你说，这两个孩子的事儿，我从小元出生那天就看出来了。”裴国勇拍着许建安的肩膀。
“三岁的小丫头跑到病房里亲了我儿子一口，说以后她罩他，你还记得不？”
“记得。”许建安端着酒杯没喝。
“那就叫缘分呐！”
裴元正在把糖醋排骨上的肥肉挑掉，只留瘦肉和骨边肉，然后放进许乔碗里。
许建安端起酒杯，闷了一口。
“行了，以后好好过日子。”
领证之后的日子像是被蜜糖泡过的温水，又甜又暖。
新房在七月底装修完毕，通风晾了两个月。
九月中旬的一个周六下午，许乔开始筹备婚礼的细节。
婚期定在十一月的第二个周六，裴国勇包下了翠云楼的整个大厅，李雅兰负责统筹两家的宾客名单。
许乔要做的是选婚纱。
A市最大的婚纱店叫白鸢，在商业街的东段，三层楼的独栋门面，落地橱窗里展示着当季的新款。
两个人推门进去的时候，前台的姑娘抬头看了一眼，微笑僵了半秒。
不怪她。
裴元这张脸往婚纱店一站，整个店里的灯光都显得多余。
“两位是来看婚纱的吗？”前台姑娘回过神，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两趟。
“嗯。”许乔点头。
“新娘是您对吧？”前台姑娘看了看许乔，又看了看裴元，第三次确认了两人交握的手，“请跟我来，二楼是定制区。”
二楼的展厅很大，环形的衣架上挂满了各种款式的婚纱，灯光打得柔和均匀。
许乔一件一件地看过去。
裴元跟在她身后，许乔每拿起一件比在身上，他就微微眯一下眼睛，然后极其细微地摇头或者点头。
许乔试了第三件出来的时候，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
“这件怎么样？”
裴元看了两秒。
“腰线偏高，显得你腿短。”
许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决定不跟他计较这个诚实到残忍的评价。
第五件。
“领口开太大。”裴元的语气依然很平淡，但目光在许乔锁骨处停了一下，然后不动声色地移开了，“不合适。”
许乔注意到他看的位置，耳尖又红了。
“你说的'不合适'是款式不合适，还是你觉得不合适？”
裴元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转头对站在旁边的店员说：“有没有领口高一点的？”
行，上古大妖的占有欲果然不分人间场合。
店员带他们走到展厅深处的一个角落，那里挂着一排标注“古董系列”的婚纱，用防尘罩单独罩着。
“这几件是店里收藏的中古婚纱，有些是上世纪的定制款，用料非常考究。”店员取下最里面一件的防尘罩。
婚纱露了出来。
许乔的目光一下子被吸住了。
那是一件象牙白的缎面婚纱，高领，长袖，领口和袖口绣着极其精细的缠枝莲纹，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出线头。
腰身收得恰到好处，裙摆是鱼尾剪裁，尾部展开有将近两米。
美得让人说不出话。
许乔伸手摸了一下袖口的绣花，很满意。
他转头对店员说：“这件我们要了。”
店员报了一个价格，尾数很长。
裴元没还价。
许乔看了他一眼：“你——”
“你喜欢就行。”裴元打断她，语气很平静。
许乔闭上嘴，盯着他看了三秒。
她现在越来越确定一件事：裴元在花钱这个领域，完全没有人类该有的肉痛感。
可能是因为活了上万年，也可能是因为钱对他来说只是一堆人类发明的纸片。
但归根到底，是因为花在她身上。
……
结婚当天。
“许乔，你裙摆歪了。”
张茜蹲在地上，拽着婚纱的鱼尾裙摆往右正了两厘米，仰头看了一眼，又拽回去一厘米。
“到底往哪边？”赵萌萌抱着一捧白色洋桔梗站在旁边，急得直跺脚。
“别动，让我量。”张茜掏出手机打开水平仪，许乔低头看着自己这位初中同学，忍不住笑出了声。
“茜茜，婚纱不是毕业设计，不用那么精确。”
“许乔你闭嘴，这是你一辈子的大事。”张茜头也不抬。
许乔的妆很淡。
周静芸坚持不让化妆师画浓妆，说“我闺女本来就好看，涂那么厚干什么”。
最后只上了一层薄薄的底妆，口红涂好，头发盘了一半，另一半散在肩后，发间别了一枚小小的珍珠发簪。
那枚发簪是李雅兰给的，说是自己结婚时戴的，“现在给儿媳妇，刚好”。
门外传来声音。
“到点了没？新郎官在外面快等出花了！”
张茜站起来，退后两步，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许乔，用力点了点头。
“行了，完美。”
赵萌萌把花束塞进许乔手里，往她肩上拍了一下。
“许乔，走。”
许乔深吸了一口气。
门开了。
主通道两旁用鲜花和满天星做了简单的路引，从入口延伸到正前方的小舞台。
舞台中间挂了一个漂亮的大花环。
花环下面站着裴元，穿了一身笔挺的西装，他站在那里，帅得独树一帜。
许乔从大厅入口往里走的时候，三十八桌宾客的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
但她只看见了裴元。
他也在看她。
从她推门进来的那一秒起，他的眼睛就没有移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