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清算
盛耀最终通报出来，是一周后。
那天沈栖白在片场拍重场戏。
许迟站在旧会议室里，说完那句“我不回去”之后，要转身走出门。
这场戏拍了六条。
导演最后留了第五条。
他说：“第五条的背影好。”
林屿站在场外，听得很认真。
“背影也有区别吗？”
裴绍看着监视器：“有。”
“什么区别？”
“你现在看不出来很正常。”
林屿：“……”
他怀疑裴哥在嫌弃他，但他没有证据。
午休时，盛耀发通报。
这次没有再用长篇漂亮话。
通报很长，语气也比之前严肃许多。
原艺人经纪管理中心副总赵某被解除职务，相关问题移交进一步处理。
周岚因严重违反经纪从业规范，彻底退出盛耀相关业务合作。
私人诊所确认存在违规调取、代领、隐瞒信息、未尽告知义务等问题，相关负责人接受调查。
盛耀承认在艺人医疗信息保护、工作管理、危机处置上存在严重问题，并将承担相应责任。
林屿拿着手机读完，第一反应是抬头看沈栖白。
沈栖白正坐在片场休息椅上，手里还拿着剧本。
他看完通报，只说了一句：“终于写人话了。”
林屿本来酝酿了一肚子情绪，听见这句，差点笑出声。
“白哥，你现在吐槽也很准。”
裴绍看完通报，点头：“能写到这一步，说明他们没得选了。”
林屿：“那他们以前怎么不写？”
裴绍：“以前还觉得自己能躲。”
林屿看着屏幕，手指在评论区滑了滑。
网友反应很快。
【终于不是流程违规了。】
【违规调取、代领、隐瞒信息，这几个字太恶心了。】
【沈栖白当年到底怎么熬过来的。】
【周岚退圈，盛耀副总被处理，诊所被查，这才是该有的结果。】
【迟来的澄清，也是澄清。】
林屿看到最后一条，鼻尖又酸。
他赶紧抬头看天。
沈栖白看他：“你又怎么了？”
“没事。”林屿说，“今天风大。”
裴绍看了一眼封闭摄影棚。
“棚里没风。”
林屿：“……”
这人真的一点面子都不给。
中午，顾律师同步了后续处理意见。
民事追责继续推进。
部分材料会进入进一步程序。
沈栖白不需要再公开发长声明，只需要工作室转发一句确认。
裴绍很快拟好文案。
相关通报已收到。
感谢各方依法核查。
沈栖白先生将继续通过法律程序维护自身权益。
今天仍在拍摄，感谢关注。
林屿看到最后一句，眼睛一亮。
“今天仍在拍摄，这句特别好。”
裴绍问：“哪里好？”
“就是告诉所有人，白哥没停在那些烂事里。”
沈栖白看了他一眼。
“你最近表达能力真的变好了。”
林屿瞬间坐直：“真的？”
裴绍：“别夸太早，他会飘。”
沈栖白笑了笑，点头：“发吧。”
工作室文案一发，评论区又变了。
【今天仍在拍摄，看到这句有点想哭。】
【烂人烂事被清算，他在拍戏。很好。】
【希望沈栖白以后只被作品看见。】
【演员沈栖白，继续往前。】
与此同时，陆言川也发了声明。
他在海外。
配图是一张很普通的灰色天空。
声明很短。
关于过去相关争议，我曾经默认过一些不该默认的事。
我没有及时说出真相，也没有阻止错误继续发生。
后续如需配合调查，我会配合。
对沈栖白，我欠一句郑重道歉。
但我知道，他没有义务接受。
这一次，他没有喊哥哥。
也没有说遗憾。
更没有试图把自己放到受伤的位置。
林屿看完，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现在倒是会说人话了。”
裴绍：“迟了。”
“我能骂吗？”
“你骂了也没用。”
林屿盯着那份声明，过了好一会儿，终于把手机放下。
“算了。”
沈栖白抬眼看他。
林屿说：“感觉不值得浪费我词汇量。”
裴绍：“你本来也没多少。”
林屿：“裴哥！”
沈栖白被他们逗笑。
他看完陆言川的声明，没有回复。
连转发都没有。
手机被他扣在桌上。
像把一扇门轻轻合上。
没有摔门声。
也没有回头。
闻执下午到片场时，沈栖白刚拍完最后一条。
那场戏里，许迟在空会议室里坐了很久，然后把桌上的旧文件一页页收起来，放进纸箱。
最后他没有带走箱子。
只拿走了一支笔。
导演喊过时，现场安静了几秒。
沈栖白走出布景，看见闻执站在灯架后面。
闻执手里没有热饮。
今天他拿了一小束花。
不是大捧。
白色和浅绿，包得很简单。
林屿一看就小声说：“闻老师今天升级服务了。”
裴绍：“闭嘴。”
闻执把花递给沈栖白。
“今天旧账清了不少。”
沈栖白接过花，低头看了一眼。
“这算庆祝？”
“算。”
“这么小一束？”
“片场不好太高调。”
沈栖白笑了：“你还挺懂。”
闻执看着他：“今天主角还是你。”
沈栖白心口轻轻一动。
旁边有工作人员路过，远远看了一眼，很快又装作没看见。
沈栖白没有躲。
他低头闻了一下花。
味道很淡。
“闻执。”
“嗯。”
“我看见陆言川的声明了。”
闻执看着他。
“想说什么？”
“没什么想说的。”
“那就不说。”
沈栖白笑了下。
“你现在越来越省话。”
“因为你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自己不用回。”
沈栖白看着他，慢慢笑了。
是。
他不用回沈家。
也不用回陆言川那边。
不用回盛耀那段旧日子里。
所有旧账都在往该去的地方走。
他也该继续拍他的戏。
当天晚上，导演忽然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拍许迟最后一场。
林屿看到后，瞬间坐直。
“这么快？”
裴绍看了眼拍摄计划：“许迟的戏份本来就集中，这几天进度很顺。”
沈栖白低头看剧本。
最后一场。
许迟在公开听证后，走出大楼。
有人问他：“你以后去哪儿？”
他说：“往前。”
这句台词第一次看时，沈栖白笑了很久。
因为太巧。
现在再看，忽然有点舍不得。
闻执坐在他旁边，低声问：“明天紧张？”
“有点。”
“我去。”
沈栖白看他。
“你明天没事？”
“有事也可以改。”
“闻执。”
“嗯。”
“你现在越来越理直气壮了。”
闻执看着他：“明天是你的杀青戏。”
沈栖白安静了一下。
闻执说：“我想看。”
这话说得太简单。
沈栖白原本想说不用，最后又咽回去。
“那你来。”
“嗯。”
沈栖白低头看着剧本上的最后一句台词。
往前。
他笑了下。
“那你看着我往前。”
闻执握住他的手。
“好。”
那天沈栖白在片场拍重场戏。
许迟站在旧会议室里，说完那句“我不回去”之后，要转身走出门。
这场戏拍了六条。
导演最后留了第五条。
他说：“第五条的背影好。”
林屿站在场外，听得很认真。
“背影也有区别吗？”
裴绍看着监视器：“有。”
“什么区别？”
“你现在看不出来很正常。”
林屿：“……”
他怀疑裴哥在嫌弃他，但他没有证据。
午休时，盛耀发通报。
这次没有再用长篇漂亮话。
通报很长，语气也比之前严肃许多。
原艺人经纪管理中心副总赵某被解除职务，相关问题移交进一步处理。
周岚因严重违反经纪从业规范，彻底退出盛耀相关业务合作。
私人诊所确认存在违规调取、代领、隐瞒信息、未尽告知义务等问题，相关负责人接受调查。
盛耀承认在艺人医疗信息保护、工作管理、危机处置上存在严重问题，并将承担相应责任。
林屿拿着手机读完，第一反应是抬头看沈栖白。
沈栖白正坐在片场休息椅上，手里还拿着剧本。
他看完通报，只说了一句：“终于写人话了。”
林屿本来酝酿了一肚子情绪，听见这句，差点笑出声。
“白哥，你现在吐槽也很准。”
裴绍看完通报，点头：“能写到这一步，说明他们没得选了。”
林屿：“那他们以前怎么不写？”
裴绍：“以前还觉得自己能躲。”
林屿看着屏幕，手指在评论区滑了滑。
网友反应很快。
【终于不是流程违规了。】
【违规调取、代领、隐瞒信息，这几个字太恶心了。】
【沈栖白当年到底怎么熬过来的。】
【周岚退圈，盛耀副总被处理，诊所被查，这才是该有的结果。】
【迟来的澄清，也是澄清。】
林屿看到最后一条，鼻尖又酸。
他赶紧抬头看天。
沈栖白看他：“你又怎么了？”
“没事。”林屿说，“今天风大。”
裴绍看了一眼封闭摄影棚。
“棚里没风。”
林屿：“……”
这人真的一点面子都不给。
中午，顾律师同步了后续处理意见。
民事追责继续推进。
部分材料会进入进一步程序。
沈栖白不需要再公开发长声明，只需要工作室转发一句确认。
裴绍很快拟好文案。
相关通报已收到。
感谢各方依法核查。
沈栖白先生将继续通过法律程序维护自身权益。
今天仍在拍摄，感谢关注。
林屿看到最后一句，眼睛一亮。
“今天仍在拍摄，这句特别好。”
裴绍问：“哪里好？”
“就是告诉所有人，白哥没停在那些烂事里。”
沈栖白看了他一眼。
“你最近表达能力真的变好了。”
林屿瞬间坐直：“真的？”
裴绍：“别夸太早，他会飘。”
沈栖白笑了笑，点头：“发吧。”
工作室文案一发，评论区又变了。
【今天仍在拍摄，看到这句有点想哭。】
【烂人烂事被清算，他在拍戏。很好。】
【希望沈栖白以后只被作品看见。】
【演员沈栖白，继续往前。】
与此同时，陆言川也发了声明。
他在海外。
配图是一张很普通的灰色天空。
声明很短。
关于过去相关争议，我曾经默认过一些不该默认的事。
我没有及时说出真相，也没有阻止错误继续发生。
后续如需配合调查，我会配合。
对沈栖白，我欠一句郑重道歉。
但我知道，他没有义务接受。
这一次，他没有喊哥哥。
也没有说遗憾。
更没有试图把自己放到受伤的位置。
林屿看完，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现在倒是会说人话了。”
裴绍：“迟了。”
“我能骂吗？”
“你骂了也没用。”
林屿盯着那份声明，过了好一会儿，终于把手机放下。
“算了。”
沈栖白抬眼看他。
林屿说：“感觉不值得浪费我词汇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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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屿：“裴哥！”
沈栖白被他们逗笑。
他看完陆言川的声明，没有回复。
连转发都没有。
手机被他扣在桌上。
像把一扇门轻轻合上。
没有摔门声。
也没有回头。
闻执下午到片场时，沈栖白刚拍完最后一条。
那场戏里，许迟在空会议室里坐了很久，然后把桌上的旧文件一页页收起来，放进纸箱。
最后他没有带走箱子。
只拿走了一支笔。
导演喊过时，现场安静了几秒。
沈栖白走出布景，看见闻执站在灯架后面。
闻执手里没有热饮。
今天他拿了一小束花。
不是大捧。
白色和浅绿，包得很简单。
林屿一看就小声说：“闻老师今天升级服务了。”
裴绍：“闭嘴。”
闻执把花递给沈栖白。
“今天旧账清了不少。”
沈栖白接过花，低头看了一眼。
“这算庆祝？”
“算。”
“这么小一束？”
“片场不好太高调。”
沈栖白笑了：“你还挺懂。”
闻执看着他：“今天主角还是你。”
沈栖白心口轻轻一动。
旁边有工作人员路过，远远看了一眼，很快又装作没看见。
沈栖白没有躲。
他低头闻了一下花。
味道很淡。
“闻执。”
“嗯。”
“我看见陆言川的声明了。”
闻执看着他。
“想说什么？”
“没什么想说的。”
“那就不说。”
沈栖白笑了下。
“你现在越来越省话。”
“因为你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自己不用回。”
沈栖白看着他，慢慢笑了。
是。
他不用回沈家。
也不用回陆言川那边。
不用回盛耀那段旧日子里。
所有旧账都在往该去的地方走。
他也该继续拍他的戏。
当天晚上，导演忽然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拍许迟最后一场。
林屿看到后，瞬间坐直。
“这么快？”
裴绍看了眼拍摄计划：“许迟的戏份本来就集中，这几天进度很顺。”
沈栖白低头看剧本。
最后一场。
许迟在公开听证后，走出大楼。
有人问他：“你以后去哪儿？”
他说：“往前。”
这句台词第一次看时，沈栖白笑了很久。
因为太巧。
现在再看，忽然有点舍不得。
闻执坐在他旁边，低声问：“明天紧张？”
“有点。”
“我去。”
沈栖白看他。
“你明天没事？”
“有事也可以改。”
“闻执。”
“嗯。”
“你现在越来越理直气壮了。”
闻执看着他：“明天是你的杀青戏。”
沈栖白安静了一下。
闻执说：“我想看。”
这话说得太简单。
沈栖白原本想说不用，最后又咽回去。
“那你来。”
“嗯。”
沈栖白低头看着剧本上的最后一句台词。
往前。
他笑了下。
“那你看着我往前。”
闻执握住他的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