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铁鑫

卫灵早听过铁鑫这个名字, 三年来却一直没见过。

卫徵生性多疑,铁鑫被称作是他最亲信的下属……卫灵早猜这家伙不是什么正常人,如今一看, 果然是卫徵的身外化身。

所谓身外化身,与活傀不同, 活傀还只是被附魂操控的傀儡, 但身外化身与卫徵意识相通,几乎相当于卫徵本人的分身。

铁鑫目光本落在卫稷身上,又看向卫灵, 忽然走上前,不由分说给了卫灵一巴掌。

打得极狠, 清脆的响声令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卫稷惊了, 看到卫灵被打得偏过头来, 脸上落下鲜明的指痕, 嘴角都渗了血。

他怒目看向铁鑫:“你好大的胆……”

卫灵一手将卫稷拦下,护在身后, 抬手截住铁鑫似乎还要对卫稷下手的动作,不甚在意地舔了舔唇边的血:“打我就算了,哥这身子骨,挨你一巴掌,不知道得养多久呢。”

卫稷并不知道铁鑫的身份, 还要再说什么, 又被卫灵拦住。

卫灵盯着铁鑫:“父亲也不希望哥出事吧?”

铁鑫看他许久, 轻嗤一声, 转身叫人牵过来两匹马,要把他们带走。

随即又看向旁边的月泉族人。

歌童与铁鑫骤然对视,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方才的情景让她也有些懵了, 她听过铁鑫这个名字,知道对方是卫徵坐下一走狗,却不知这人竟敢对卫灵动手。

而此刻铁鑫看着他们,手已落在腰间的玄刀上,冷声问:“你们是谁?”

歌童不知该怎么回答,下意识看向卫灵,见卫灵给他使眼色,让她想办法脱身。

她顿时明白眼前的人不好对付,心念电转间,歌童忙道:“我们是山上的猎户,途中遇到两位公子迷路,把他们送下山来,方才看您打的旗号,莫非……您就是大名鼎鼎的铁鑫将军?”

铁鑫眯眼看她。

歌童:“听说铁鑫将军战无不胜,比神将军卫徵也差不了多少,这里好多百姓都仰慕您,还听说挂您和卫徵将军的画像,能保一方平安……小女子斗胆,今日既见将军真颜,也想给将军在作画立像,回头携我们村众都拜您,求将军真身庇佑!”

铁鑫审度片刻,将刀还进了刀鞘:“倒是个有眼色的良民,准了。”

歌童假作千恩万谢,转身带着族人忙撤。

另一边,卫灵拽着卫稷的胳膊:“哥身子不好,这两日接连奔波,一个人骑马没准儿要摔了,我跟他一起。”

说罢不等铁鑫答应,已扶卫稷上马,自己则跨坐在卫稷后面。

铁鑫:“……”

这两个儿子的关系总让他觉得怪怪的。

但他也懒得去问,毕竟卫稷如此一折返,行程耽误了大半,必得加快赶到少阳,才不会延误他准备好的计划。

遂下令启程,带着队伍浩浩荡荡又折返了回去。

……

卫稷跨坐在马上,靠在身后卫灵的怀里。

从前都是他这样带着卫灵……卫稷不觉想起三年前在洛城刚接卫灵的时候,觉得时间过得实在是太快了。

昨晚如梦一般混乱的场景还在他心里跌宕,卫稷其实浑身上下都很不舒服,又在马上颠着,却反过头看看卫灵被打红的脸,心疼道:“待会儿路过溪水,哥洗个帕子给你捂捂。”

卫稷并不知铁鑫的真实身份,想着自己一个无足轻重的养子,被轻视践踏就罢了,卫灵是卫徵的亲儿子,铁鑫怎敢当那么多人动手?

他恨自己护不住卫灵,喃喃:“铁鑫是爹身边的爱将,竟不知张狂至此,是哥不好,那巴掌本是对着我的……”

卫灵一手揽着卫稷的腰肢,垂眸看他:“哥还关心我呢。”

他看出卫稷不适但隐忍的状态,在心里叹了一声,觉得昨晚实在做得狠了些,怎知道今天就被铁鑫找上门来。

他只能安抚卫稷,假作低头,吻了吻哥哥的耳根:“一个巴掌而已,将来我还他十个。哥昨夜劳累,要是不舒服了,再往我身上靠一靠,放心,我跑马稳得很。”

卫稷耳根稍稍泛红,看了眼周边众人,见没有人盯过来,便往卫灵怀里又靠了靠。

卫灵护着他,指尖默不作声搭在他手腕上,往卫稷身体里注入些微的灵力,帮他缓解痛苦。

一路奔驰,到了晚上,铁鑫终于下令落脚歇息。

卫灵将卫稷从马背上抱下来,地都没让哥哥沾,直接抱着他进了兵士们搭起的帐篷。

撞见铁鑫看过来的视线,便呛道:“哥身体怎么样你不清楚?一路要了命得赶,把他糟蹋坏了,我爹可不愿意。”

铁鑫:“……”

片刻,有人端着给卫稷的药往帐篷里送去。

卫灵将药接过,亲自喂给卫稷。

卫稷刚从马上下来,颠得难受,胃里翻江倒海,药味又苦,刚喝了两口,忍不住全吐了出来。

卫灵便把碗砸了,把送药的军医劈头盖脸骂出去:“滚!熬得什么破药!没点儿蜜饯当药引子吗?我哥喝不下去,敢误了他的身体,我爹把你们全杀了!”

铁鑫:“……”

军医战战兢兢到铁鑫跟前询问他的意思。

铁鑫看了眼帐篷,竟然没辙,摆了摆手,让再去熬一盅,并派人到附近街市里买些蜜饯回来。

一个时辰后,卫灵总算把药喂给了卫稷。

扎营歇息了一宿,第二天继续出发。

铁鑫倒没提让卫灵再回洛城的话,经历了先前莫名其妙的劫匪,他虽未发现端倪,但到底对这个亲儿子不放心,觉得还是放在眼皮子底下更安全些。

卫灵乐见其成。

就这样接连奔波了几天,卫稷身体越发撑不住,等到了下一处关隘,不得不找了个落脚的住处,歇息留宿一天。

卫灵要求跟哥一间屋子,铁鑫也没阻止,只是看着他,冷不丁问了句:“你肯这样伺候人?”

“我这也是为爹着想啊,”卫灵并不掩饰自己知道铁鑫身外化身的身份,却偏拿卫徵当挡箭牌,“爹要哥有用,我不得帮他照顾着点?”

铁鑫无言以对。

总之,卫稷跟卫灵夜里宿在了一起。

卫灵亲自将房间收拾妥当,帮卫稷解了头发,宽衣,服侍他洗漱,又让他在床上躺好。

卫稷看卫灵做这些,心底生出一阵酸涩,忽然觉得自己很残忍……他想,卫灵是真的爱他,可他心底还有拧巴,且是因为时日无多,才放任跟卫灵这样相处。

卫稷心底生出一阵歉疚。

夜间,他躺在卫灵怀里,两人和衣而眠。

卫灵怕他身体撑不住,不敢再对他做什么,只轻轻抱着他,用指尖捋着他的头发。

卫稷将头往卫灵怀里靠了靠,半晌,喃喃道:“灵儿……”

卫灵在夜色里“嗯”了一声。

他在想事情,想歌童对铁鑫说的那些话——卫灵对卫徵十分了解,这人不大会仅仅因为几句奉承,就真的对谁发了善心。

以卫徵的性子,面对蝼蚁般的凡人,本该是说杀就杀的。

可居然把刀收了回去。

卫灵当时已经在琢磨如何把卫徵引开……他想起歌童那几句话,觉得这小丫头或许真了解些他不了解的状况,只是临别仓促,没来得及多问两句。

随即想起交给歌童那枚铃铛。

前几日都住帐篷,四周满是卫兵,也不好联络,今日倒是个机会……得先把哥哄睡了。

正想着,卫灵听怀里的卫稷说:“我想要。”

“……?”

卫灵一时没反应过来,只低头看卫稷一眼,在夜色中,卫稷静静蜷在他怀里——卫灵喜欢这种姿势,可以把哥哥完全抱住。

卫稷一直很顺着他,做哥哥时是宠溺和纵容,如今更近乎于一种温顺。

卫灵在话本上看了许多花样百出的玩法,第一夜就没怎么消停,卫稷任着他胡来,就算难受,也抿唇强忍,疼得快喘不上气了也没说一个不字。

却是卫灵在事后反思,觉得自己过于上头,以后不能再对哥哥这样。

卫稷本就虚弱,哪经得住他这般折腾。

他想让卫稷缓缓,又要在哥哥跟前装乖,怕被卫稷发现自己原本是只磨牙吮血的大尾巴狼,所以这几日就算天天搂着卫稷,也闭目清心地用灵力强压下心头的欲望。

卫灵一瞬间以为自己在幻听。

卫稷却在夜色里动手解自己的衣服,就这样把自己献祭给他:“我知道你顾虑我的身体,可此去少阳……我愿意跟你,你就不想多要我几次?”

卫稷说着,摸索着牵住卫灵的手,动作紧张,却引着他的手透过衣衫,将自己递送过去。

卫灵呼吸加重,没有言语。

卫稷微微仰头,有些生涩和笨拙地在夜色里寻着吻他。

卫灵与他接吻,指尖抚过卫稷光滑的皮肤,在卫稷一反常态的举止中,辨识出卫稷心底的难过。

他太了解这个哥哥了,与他乖张叛逆的底色截然不同,卫稷是个被诗书礼仪教养出的君子。

被人睡了,心里想的反而是怕愧对对方。

卫灵一眼窥探到卫稷的难过来自何处——因为觉得自己要死了,却不得不瞒下来,如此就觉得欺骗、愧对他,想用这种方式来补偿。

真是好招人怜惜。

世上怎会有这般心软的人?

卫灵叹息着,又止不住将卫稷拥在怀里亲吻。

吻得不重,但卫稷也很快喘息起来。

他是很心疼卫稷,本不想折腾劳累对方,可卫稷要这样把自己送到他手里。

卫灵意志不坚,做不成他哥那样的君子,此刻也说不出一点拒绝的话。

他将卫稷翻了个身,从后面贴着。

卫稷的头发如丝缎般在脑后散开,卫灵拢在手里,拨了拨。

他想了片刻,用指甲剖出一滴心头血,一边压着卫稷,一边将指尖探进卫稷口中搅弄。

卫稷很快意乱情迷,埋头呜咽着,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卫灵动作不重,也怕被隔壁的铁鑫听到,悄无声息在卫稷周遭拟了个结界,却低头用齿尖研磨着卫稷的耳垂,故意警告道:“哥小点儿声,周边士卒耳目刁钻得很,给人听到就不好办了。”

这么说,却故意调换姿势,要把卫稷弄出声音。

他看卫稷紧张而羞怯,一边强忍又一边恳求,无处可去时只能往他怀里躲,他就感到愉悦。

他真是坏透了。

卫灵吻了吻卫稷的脖颈,将卫稷揽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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