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满门恋妖

坏男人。

胡心持不着急岑末雨上工, 安排了栗夫人教岑末雨歌楼的规矩。

闻人歧更麻烦一些,乐部的竹子精被胡心持强制退休,剩下的一些小乐师都是胆子很小的妖, 见过那日藤妖掀桌,都不敢与闻人歧对话。

人手不够, 他比岑末雨先一步做了乐师,不过活是晚上的,白日闻人歧理所当然跟着小鸟妖去栗夫人那学规矩。

学规矩在岑末雨看来就是岗前培训。

歌楼也有给一些小妖员工入住的地方,分布在各个楼层。

闻人歧看到了歌楼的图纸,狐狸掌柜的心思一目了然, 每层楼都能住一个歌楼的员工,小妖们感恩戴德, 有吃有住还有活干, 掌柜的算盘噼啪响,还多了一份安全保障。

“老奸巨猾。”闻人歧偏头, 与认真记笔记的小鸟妖道。

栗夫人在台上做员工培训, 堂下坐着的不止岑末雨与闻人歧, 还有新招进来的陪侍,都是一些模样不错的妖, 男男女女,妖气浓重。

闻人歧躲得远远, 与岑末雨坐在角落。

极夜傍晚营业,白日都是空着的, 上了好几日的课, 岑末雨认真, 闻人歧乏味, 只能看着小鸟妖的脸解闷。

温经亘不知他来了妖都, 邀请了闻人歧好几次,希望他能开坛论道。

哪想得到当年发誓再也不会来妖都的好友偷偷潜入,听妖上课,还给一只鸟妖研墨。

岑末雨做了百年关门弟子,字依然写得歪七扭八,不过在扫盲比扫黄概率高的妖都,小仙八色鸫都算得上高学历,至少识字,会写歌,还会说个故事。

这样的资质,纵然胡心持怀疑闻人歧的来历,依然不肯放过,私下提点过栗夫人几次,希望栗夫人好好把握,不计一切挽留岑末雨。

好苗子就算不被对家歌楼抢走,也不能放过。

至于琴技非凡的藤妖,完全是买一送一,只要留下岑末雨,定然不会离开。

“不要这样说心持哥,他也不容易。”岑末雨手肘撞了闻人歧一下,眼神像是嗔怒,手上的笔没有停,誊抄着栗夫人给的谱子,据说是胡心持从其他歌楼买回来的。

墨水洇在宣纸上,闻人歧跟着岑末雨学了两天他说的鸟语,差不多明白他谱子要怎么弹奏了。

唯一不顺利的就是岑末雨像没学过的笔迹,左右是只鸟妖,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不过他都做过青横宗的关门弟子,这样也能过一百年?

蓝缺长老是不是早就知道岑末雨是鸟了,才放任他看门?

以青横宗弟子对岑末雨外貌的评价,或许根本无人在意他写的什么,光顾着看脸也极有可能。

连日的岗前培训对闻人歧来说,比温经亘讲经还无趣,盯着岑末雨的表情又能度过无聊的时光。

纵然这只老黄鹂风韵犹存,说的内容大多与歌楼历史挂钩,胡心持一家怎么被灭的,闻人歧比这只黄鹂鸟清楚。

什么青横宗围剿,分明是蒯瓯抓走闻人今安,通知胡心决,用什么秘法端了狐狸的老巢,嫁祸给宗门。

胡心持当年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狐狸,能知道个屁。

这些闻人歧心里门清,又不能当场纠正,闲着没事喂喂雏鸟。几日而已,给岑小鼓做的屁兜款式比城内小摊卖的还花里胡哨,花纹从简单到复杂,岑末雨看了两眼,都有种鸟崽有皇位继承的错觉。

家崽难道要做鸟皇帝吗?

“我也不容易,”闻人歧指了指窝在岑末雨怀中的鸟崽,“他想上街玩去。”

岑小鼓白日补眠,夜晚要么陪着岑末雨观看歌楼前辈的演出,要么站岗看闻人歧向岑末雨学鸟语曲谱。

什么鸟语,分明是末雨故乡的东西。

知道两边秘密的小小鸟很是哀愁,想说的不能说,生怕自己知道的被该死的闻人歧发现,只好装懵懂。

好在这死老汉手巧,闲着没事还会做鸟秋千。

几日而已,暂住的客房如今成了小小鸟的游乐园,涵盖水池、花园、秋千,爬架上也有不少绿植木藤,饶是岑末雨没什么鸟气,偶尔也会变成鸟身和小鼓玩一会。

只是自称真身是木藤的某修士变不回去,末雨竟然还信了他的理由!

此妖谎话连篇,现在还拿他做借口,想要和末雨出去逛街!

“真的吗?”岑末雨低头问从自己怀里探头的小小鸟,“小鼓想出去了?”

鸟崽已经开眼了,虽然视物还有些模糊,多少能辨出谁和谁。

“啾。”

小小鸟不想帮闻人歧,敷衍回应。

闻人歧看他一眼,“去吃椒盐蚯蚓干。”

“啾!”

小鸟崽肉眼可见精神了,岑末雨笑了笑,“好吃吗?”

岑末雨是穿成鸟的,那会儿都修成人了,口味人模人样。

仙八色鸫是食虫鸟类,闻人歧也从未见他对这些需要翻土才找得到虫子感兴趣,好像更喜欢吃鲜果。

“好吃。”雏鸟几乎是闻人歧在养,至于养得好不好,歌楼的小妖都看不出这只藤妖是继父,简直比亲生父亲还上心。

栗夫人也是看他这么耐心,才对闻人歧堂上的态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总之不是什么坏家伙就是了,长得不好看至少人靠谱。

一家三口全靠末雨拉颜值,藤妖胜在身形不错,否则真是鲜花插牛粪,仙鸟配丑藤,令人扼腕。

“那等会去。”

岗前培训的氛围很像学生时代的课堂,想到这,岑末雨神色忽然冷了下来,似乎想剔除某个讨人厌的存在。

闻人歧在青横宗总被绝崖骂不会看人脸色,兄妹三人就他拽得上天入地。

这会儿倒是很会看鸟脸色,“你在想谁?”

他压低了声音,声音在鸟崽听来很像歌楼的厨子爆炒平菇用锅铲压下去发出来的。

难听、好笑,又有几分可怜。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爱末雨爱到妒心爆炸。

每夜被扯入识海修炼的幼崽跳出鸟爹的衣领,站到了桌上。不远处的小妖今日刚到,看屁点大的小鸟也来学规矩,心里发毛,担心胡心持雇佣童工,这不是童工了,幼工,真靠谱吗?

“没、没什么。”岑末雨摇头,提笔继续,闻人歧拿走他握着的竹笔,凑得更近了一些,“告诉我。”

堂上的栗夫人重重咳了一声。

虽然妖都百无禁忌,但也要看看这什么场合。

理解藤妖心急是一回事,总不能当堂下蛋吧,这阿栖琴技、修为都不错,抛开外貌,嫉妒心还是太重了。

几日而已,不少小妖都向栗夫人告状,说新来的鸟妖夫君阿栖脾气不好,谁靠近岑末雨,都会被瞪得腿软。

藤妖生得那般高大,纵然不算修为,肉搏恐怕也打不过。

这样的粗人,竟然还成了乐部首座。

如果栗夫人离开歌楼,以岑末雨的相貌与歌喉,届时这两口子都能在极夜横着走了。

岑末雨胆小,桌下的腿撞了撞闻人歧的腿,“栗夫人生气了,你快松手,把笔还给我。”

闻人歧不为难他,“那等会儿告诉我。”

“好。”

岑小鼓心想:过分,以为自己是原配么?

等放课的闻人歧无聊得喂岑小鼓鸟食的时候,小小鸟又不骂了。

比起来历不明的其他叔叔,他还是决定忍耐,吃饱饱长壮壮,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小鸟穷!

他绝对会给死阿栖奏哀乐送他最后一程的。

“末雨,你明日登台,好好准备去吧。”

“我会的。”

栗夫人手上是岑末雨写的词曲,誊抄的是闻人歧。

字迹像是练过一般,以黄鹂鸟在人间生存的经验,越觉得这只藤妖有所隐瞒。

岑末雨抱着小鸟去换衣服,闻人歧难得没追上去,他转头,走向黄鹂鸟,“夫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他的狂妄看歌楼小妖的抱怨就知道了。

比起做洒扫跑腿的小妖,最不对付的还是那群男妖陪侍,只不过是帮忙给岑末雨递了一套胡心持送的演出服,就成了藤妖的眼中钉。

“好。”栏杆外是白日的安静的歌楼陈设,闻人歧开门见山,“栗夫人,这些是鸟族的文字?”

他把岑末雨的手稿给栗夫人看,却不递过去,实在很没眼力见。

老黄鹂在心里腹诽好几句妒夫,面上摇头,“鸟族哪有什么文字。”

顶多鸟族之间鸟语相通,纵然不是同一种鸟,开智的没开智的,都听得出在说什么。

这也是先天会的,非我族类,难以习得。

“是么?”闻人歧暗自惊讶,神色没什么变化,收起手稿,竟然客气地道谢:“多谢栗夫人解惑。”

岑末雨介绍自己的未婚夫君,说来自同一个地方,鸟栖藤枝,也算一则佳话。

只是化形时间有偏差,在藤妖之前,他似乎与人有过一段,出了什么变故,只能带着仅剩一颗的鸟蛋前往妖都避祸。

迟了一步的藤妖好不容易找到仙八色鸫,心悦之人受过情伤,独蛋堪堪破壳,稚嫩难养,他也视如己出,还要求尽早完婚。

妖很少有这般情种,有也情深不寿,死于非命,当年歌楼的大当家胡心决便是如此。

老黄鹂虽不懂闻人歧为何问这个,看他对岑末雨在乎至极,也担心他钻牛角尖,忍不住开导道:“阿栖,既然在一起了,就不要看他的过去。”

岑末雨的心眼略等于无,生得这般貌美的小鸟,被人追捧也是理所当然。

被选择的藤妖于心不安也在情理之中,老黄鹂苦口婆心劝慰半晌,无非是闻人歧向前看,“相貌也不是问题,末雨未化形之前栖于你的枝头,怎么不算缘分呢。”

若闻人歧真是那根藤也罢,偏偏他不是。

修士妒火与愤懑烧到极致,竟然冲栗夫人露出罕见的笑容,“不算。”

没什么比平日冷脸的人倏然露出一笑可怖了。

这时岑末雨去而复返,“阿栖,我们不是要去街上么?”

雏鸟藏在岑末雨的发中,啾了一声。

他就怀疑这老不死心里有鬼!指不定要出什么阴招!

“这就去。”闻人歧变脸极快,朝岑末雨走去。

“你与栗夫人说什么呢?”

“谱子的事。”

与曲谱有关,岑末雨不免担忧,想问问栗夫人还有什么建议,闻人歧却揽着他走了。

仙八色鸫一步三回头,心有余悸的老黄鹂冲他摇头告别。

心想:末雨什么都好,就是太好追求了些,心太软。

也罢,凶性强也比没有凶性的好,至少能保护老婆孩子。

那奇怪的文字,她也懒得管了,总之,好听就完成掌柜任务了。

“阿栖,阿栖你走慢一些。”岑末雨被闻人歧拉着下楼,“你很饿了吗?”

他们在极夜度过了好几日,上午通常是大家休息的时候,岑末雨下午写歌。晚上看曲部的歌姬献唱,顺便看闻人歧弹琴,小鸟崽睡睡醒醒,偶尔放飞,一直陪在身旁,他很安心。

烦恼的是他的未婚夫君的心思与修为一样高深莫测。

“不饿。”

“那等会想吃什么?”

“我知道西街有……”

“不吃。”

闻人歧心烦意乱,拖着岑末雨走得飞快,白日的歌楼很空荡,依然有为了夜晚开张做准备的小妖忙前忙后。

藏在岑末雨头发里的小小鸟也颠簸得晕乎乎的,心想不吃还回答什么。

“那你陪我吃。”外头天晴,妖都的主城好几条街,岑末雨住在余响那的时候很少出门闲逛,就怕鸟蛋出了什么岔子。

这几日倒是经常有空溜达,闻人歧跟在身旁,岑末雨想要什么,下一秒就到手了。

“废话。”

岑小鼓听不下去了,飞到闻人歧头上,狠狠叨——

啾失嘴了!

鸟喙被指尖夹住,可怜的小鸟被继父囚于掌心,扑棱翅膀朝岑末雨发出啁鸣。

岑末雨见多了藤妖与雏鸟的玩闹,笑着说:“淘气被制裁了吧?”

闻人歧心中烦闷,好奇岑末雨的来历,又不想打草惊蛇,不像之前还要把玩小鸟一会儿,反而把岑小鼓塞回岑末雨怀里,兀自往前走。

岑末雨看着勾着自己衣襟的小鸟,低声问:“他怎么生气了?你刚才真啄到了?”

“没有!没有!”岑小鼓为自己辩解,“阿栖脾气差,坏东西!坏东西!”

“阿栖要是坏,就不会带你吃什么椒盐蚯蚓干了。”岑末雨示意小小鸟看向闻人歧,那方向不远处挂着牌子,卖各类昆虫干料。

妖都有很多妖,也会养许多未开智的小东西。岑末雨前两天经过一窝毛绒绒的小鸡,差点就买回去了,还好闻人歧用还没房子提醒他,这才放下。

不过鸟崽吃醋了,晚上睡觉都不搭理他。

“他很坏很坏!”小小鸟说不了很多,急得绕着岑末雨飞来飞去,岑末雨把他塞进肩窝,笑着说:“好吧,那他就是坏男人。”

闻人歧站在前边转身问:“谁是坏男人?”

他目光扫过岑小鼓,鸟崽躲起来了,藤妖嗤了一声。

岑末雨撞了撞他,“不要这样。”

“这样是什么样?”闻人歧问,“你喜欢什么样的?”

他的拈酸吃醋连卖蚯蚓干的摊主都听出来了,笑着调侃这对情人,“兄弟,这是可不兴翻旧账的哈。”

岑末雨只是回去换身衣裳,也不知道闻人歧怎么又吃上醋了,他无辜地望向藤妖,“又翻?”

闻人歧:“又?”

岑小鼓憋不住了:“每天都翻!讨厌死了!”

摊主听得哈哈大笑,看岑末雨的模样,又看看站在一旁的闻人歧,啧了几声,“理解理解,毕竟……”

闻人歧冷冷道:“再说不给钱。”

摊主嗐了一声,“不说了不说了。”

蚯蚓干是买给岑小鼓的,之前闻人歧买过,也是吃过才给小小鸟。

岑末雨似乎很讨厌这种东西,闻人歧给他一条,他躲得远远。

今天也是一样,有饭吃的小小鸟站在闻人歧手背,催他喂饭,岑末雨不敢靠近,生怕等会儿闻人歧又怼一条到他嘴边,他得漱口许久。

“那你吃什么长大的?”闻人歧幽幽地道:“有人养你?”

他三句话不离从前,奇怪的是岑末雨竟不觉厌烦,笑着说:“不是阿栖你么?”

闻人歧:……

又是这根木藤,陆纪钧到底有什么用,几日了还未传来好消息?

依本座看也不必与合欢宗的少宗主成婚了。

岑小鼓吃得欢快,鸟羽也一晃一晃,看闻人歧吃瘪,更是高兴。

可惜不能说出去,冒名顶替,现在搬石头砸自己脚了吧。

蚯蚓干忽然收起来了,继父的声音充满慈爱:“他不能再吃了,吃成大胖鸟,飞不起来。”

岑末雨咦了一声,“哪胖了?”

闻人歧:“那自然不能与你比,你不吃这些,饭也不好好吃,太瘦。”

妖都的城池与人间区别不大,酒肆歌楼书坊应有尽有,路上还能见到学堂放课的孩童。

街道尽头,也有零星的摊贩,余响在一家绣坊工作,这会儿正好站在外头吹风,看见岑末雨经过,喊了他一声,“末雨!”

岑末雨抬头,余响快步下楼,戴着的幕帘摇摇晃晃的,很难想象他脸上有非常奇异的腮黄。

妖都的妖在外不许原形出现,像岑小鼓这般还没化形的小崽子除外。

闻人歧也深感遗憾,好在关起门,家里有一大一小两只鸟,偶尔岑末雨会陪着小鸟崽一起玩闹。

“你与阿栖来玩?”余响话音刚落,企图咬闻人歧两口以示报复的小小鸟飞到他肩上,“叔叔好。”

鸟崽对闻人歧态度够差,对外人倒是很有礼貌。

闻人歧并不介意,毕竟禁制是他下的,小孩子记仇总比不记仇的好。

岑末雨够没心眼了,生的孩子总不能这般不谙世事。

“好可爱的小小鸟,”余响逗了逗岑小鼓,看他身上戴着的屁兜绣工上乘,问岑末雨:“哪买的?”

之前他教过岑末雨怎么做小鸟尿布,岑末雨这方面异常笨拙,看得出尽力了。

余响在妖都数年,眼力很好,无论是布料还是绣工皆非凡品。

岑末雨指了指身边的男妖,“阿栖做的。”

“家里好多呢。”

听到家,闻人歧神色变化,又往岑末雨身边靠了靠,“我做的。”

“这么厉害?”余响打量藤妖半晌,难以想象这么大个的妖穿针引线,“亲手做的?”

闻人歧听出怀疑,“那是自然。”

岑末雨非常羞愧,“比我做的好多了。”

他身上有关门师尊与麦藜留下的银钱,在妖都消耗得很快。这样的小鸟尿布屁点大,就像童装比不成年人的衣服便宜一个道理,成品贵得令岑末雨失眠。

“你只要做你喜欢的事就好了。”闻人歧不以为意,这几日他见过岑末雨专心写谱唱曲,不得不承认,他以为一无是处仙八色鸫也有令人着迷的时候。

妖就是妖,纵然是本座也很难抵抗。

岑末雨:“真的?”

一旁的余响还记得闻人歧最初的反对,态度转变太快,他笑问:“阿栖之前不是不同意么?”

“心持与我说了你们的事,阿栖琴技一流,末雨的歌声更是动人,他能盘活祖产了。”

闻人歧:“那是他跳舞不如胡心决。”

余响与岑末雨齐齐看向他,闻人歧也不惊慌,“我听客人说的。”

岑末雨嗯了一声,“有人说心持哥的哥哥跳舞最厉害了,就是……”

小鸟最喜欢热闹,大家说话,他就想打盹,站在路边的闻人歧忽然看见了什么,把打盹的小鸟踹入衣领,“末雨,你站在这等我。”

“什……”

魔修的气息。

闻人歧如今是傀儡身,战力大不如前,倘若方才瞥见的是妄渊的魔将,或许麻烦了。

东洲妖都是柚子老妖的秘境,来了魔修,那老头岂会不知?

还是那老头大限将至,什么都交给儿子了?

青横宗也未曾收到来自妖都的讣告与继任大典的消息。

被闻人歧倏然捏起带走,岑小鼓吓得羽毛鼓起,蓬乱得像一颗缤纷的毛绒线球。

“你在找什么?!”

“闭嘴,调息。”

看闻人歧面色凝重,小鸟崽子不得不听他的话。

毕竟天生资质不错,还没有人身,识海的操练也令小小鸟懂了许多。

“感应到了?”

闻人歧:“妄渊的魔修,潜入妖都了。”

魔气与妖气不同,不知是岑末雨身份有问题还是闻人歧作为修士的天赋传到了岑小鼓身上,纵然是半妖,这只小鸟身上也没有多少妖气。

先天的灵气甚至比青横宗大多弟子还精纯。

小鸟崽咦了一声:“不见了。”

闻人歧在一处转角停下,啧了一声,转身往岑末雨的方向走。

余响似乎回去工作了,岑末雨不在原地,闻人歧生怕自己中计,一口气都提到嗓子眼,忽然听见岑末雨清脆的声音:“阿栖!”

他向声源看去,一袭艳色的小鸟妖站在四五步远,晚霞纷纷,他等着面前的老摊主做糖画。

岑小鼓贴在闻人歧脖颈,纵然傀儡身是做的,鸟崽依然能感应到闻人歧瞬间的紧张。

他怕末雨不见了还是怕末雨被人抓走?

岑小鼓没有问,闻人歧阔步走去。

“小鼓可以吃糖画吗?我要了一个鸟形状的,摊主在画了。”

这时闻人歧正好与卖糖画的老妖对上眼,他的傀儡身伪装能骗过城门的检查,却骗不过秘境主人之子。

“好……”

“末雨,小鼓说他想吃那的糖葫芦,你带他去买。”闻人歧迅速打断摊主的话,把肩窝的小鸟塞到岑末雨怀里,指了指不远处的糖葫芦摊。

“是吗?”小鸟妖深信不疑,“小鼓,爸爸带你去买糖葫芦。”

等岑末雨转身,闻人歧才松了口气,压低声音道:“游壹?你闲出屁了出来卖糖画?”

皮囊老态的摊主开口声音分外年轻,“你呢?我没看错吧,你竟然与一只妖在一起。”

“蒯挽当年说得果然没错,你们闻人一家满门恋妖,呵。”

【作者有话说】

[鸽子]鸟爬架

闻人歧手搓了不少鸟窝,也有爬架。

岑末雨[加载ing]:“藤妖都这么会做这些?”

闻人歧:……

岑小鼓站在一边kuawa叫嘲笑亲生继父。

闻人歧怒了,但鸟崽紧急避险,躲到了岑末雨衣领,探出鸟头说:“阿栖都不变成木藤给我当爬架!”

闻人歧:[咦~]一直挑衅本座。

岑末雨:“可以变吗?[抱大腿]”

闻人歧:“[躺平]只给你爬。”

鸟崽:[咦~][咦~][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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