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你急什么

时霖跑得胆战心惊,满脑子都是该怎么承受钟梵钧的怒火,完全没注意到路边有辆黑车压着速度和他并排前进。

“时霖!”

周梧的话音搅乱了耳边呼啸的风声,时霖终于发现一直跟着他的黑车,迟疑地停住脚。

黑车的后车窗摇下来,露出周梧白皙精致的半张脸,对方朝他眨眨眼,又对驾驶座的人低声说了什么,车就停了下来。

下一秒,车窗紧闭的驾驶座车门突然打开,走下来一个男人。

男人脸色又冷又硬,身上的西装黑得毫无特点,若不是正大步走向时霖,简直就是淹没在黑夜里的影子。

男人周身的气场有些慑人,时霖警惕抬眼,戒备地后退半步。

“时先生,少爷请你上车。”男人一板一眼道。

时霖绕过男人看过去,周梧正托着下巴朝他笑。

周梧的五官精致却缺少棱角,笑起来显得格外乖巧亲近,但时霖在知山见过这人乖戾的一面,他不想和这样危险的人接触。

“不了,谢谢周先生好意,但我现在着急回家。”

时霖说完想要绕道,男人却大跨一步,一座山一样堵死了他回家的路。

时霖又尝试两次,都被僵着脸的男人挡住去路。

时霖脑子里有个名叫“钟梵钧”的定时炸弹正在滴滴滴狂响,他每多耽误一分钟下场就可能更悲惨一成。

时霖没时间继续耗,压抑的气性被逼出来,拳头捏得嘎吱作响:“让开!”

男人没有让路的打算,时霖烦躁地闭了闭眼,已经做好动手的打算,可拳头却被一只软凉的手握住了。

周梧不知什么时候下了车,来到他身边:“这才多久没见,你脾气变得好凶,怎么,和钟梵钧吵架……还是被他欺负啦?”

时霖奇怪地看了眼周梧,明明两人不熟,这人说话却总是很熟稔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很了解钟梵钧还是很了解他。

时霖把手抽出来:“和你没有关系。”

“关系还是有一点的吧,”周梧被时霖甩开也不尴尬,他晃晃手腕,无辜又热情道,“我可以帮你。”

时霖目光在周梧过分甜蜜的笑容上停留一秒,拒绝:“谢谢,但是不用了。”

时霖话音未落,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他掏手机看了眼,是钟梵钧。

他没有立刻接听。

周梧与时霖挨边站着,自然看到了手机显示的联系人,他挑眉疑惑:“不接吗?”

时霖抿了抿唇,他不想现在接,一是缺少勇气,二是不想让周梧听到他和钟梵钧的对话,于是倒扣手机,准备走远一点儿再接。

这次他要往前走,挡路男人在周梧的示意下让出空间。

时霖踩着铃声快走两步,同两人拉开距离,翻过手机想要接听,可铃声却在他手指划到屏幕的前一瞬断掉了。

还没到铃声自动挂断的时间,所以只能是钟梵钧主动取消了通话。

屏幕暗下去,倒映出时霖错愕的表情。

与此同时,身后响起周梧的声音:“喂,钟梵钧。”

时霖立刻回头,看到周梧笑吟吟的表情,以及贴在他耳边的,通话中的手机,周梧道:“半路遇见时霖了,我准备请他吃顿饭,你不反对吧?”

不知道钟梵钧说了什么,周梧脸上的笑意加深:“你急什么?位置我会发给你的。”

……

不到两分钟的通话,时霖却感觉自己攥着手机僵了半个世纪。

他还是上了周梧的车,几分钟前的严词拒绝像个拙劣的笑话。

车内的空间很宽敞,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葡萄酒的香气,甜而不腻,不知是香氛,还是周梧信息素的味道。

时霖不知道周梧要带他去哪,也不太在意,他目光频频落在没有任何声响的手机上,小心地期待它响起,可期待一次次落空。

钟梵钧没有再打过来。

周梧惬意地靠着椅背,突然想起什么,靠近时霖耸了耸鼻尖:“刚刚是才下班吗,你出了好多汗,工作很累?”

时霖艰难地把注意力从手机上扒下来,应付周梧:“还好,不是很累。”

周梧简单地唔一声,不说话了,他像只是心血来潮问上一句,并没有深聊的打算。

但时霖却被对话后的沉默影响,有些局促地低头,看自己蹭了浮灰的深色裤子和被踩脏的运动鞋,甚至想提起衣服闻闻味道。

时霖审视完自己,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一旁闭目养神的周梧身上。

周梧穿着白西装,领口别了只羽毛状的蓝宝石碎钻胸针,半长的头发打理得十分妥帖,每根发丝的弧度都像是精心设计般完美。

他是如此漂亮耀眼,让时霖又一次想起他与钟梵钧相伴而行的画面。

一阵让人心痛的恐慌漫上心头,时霖疲惫地眨动了下眼皮,望向周梧的目光有艳羡,还有不堪的嫉妒。

恰恰周梧像是感应到什么,突然睁开眼:“怎么了?”

时霖咽了口唾沫,一句问题来不及被理智阻止就脱口而出:“你……和钟梵钧是什么关系?”

时霖话音未落,一直平稳行驶的车子骤然往前一窜,时霖后背撞向椅背,不疼,却让他心中无名的恐惧更加深一层。

时霖没注意到握着方向盘的男人已经黑成锅底的脸色,他抱着自己也说不清几分的希冀望着周梧。

周梧却朝他狡黠地笑:“你觉得呢?”

时霖摇头:“我不知道。”

“这个问题不该问我,你得去问钟梵钧。”

时霖的问题被周梧堵在最浅显的一层无法深入,时霖还想问,他们却已经达到目的地——一家店门并不显眼的酒吧。

门后的空间宽敞很多,现在还是傍晚,时间还早,舞台上架好了乐器,却没有乐队演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味和几桌客人零碎的聊天声。

时霖被周梧带着坐进卡座,跟着进来的男人却捡了个角落的散座坐下,点了杯冷水后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们的方向。

周梧虽然自来熟到可怕的地步,但时霖和他实在没什么好聊的,没几分钟就把话聊死了。

好在钟梵钧来得很快。

时霖一直注视着入口的方向,钟梵钧一进门他就发现了,钟梵钧形容匆忙,一步顶三步地走近,脱下大衣沉默落座。

周梧招呼侍应生上酒,又眯着眼笑道:“钟梵钧,从你住处到这儿怎么也得二十分钟吧,可我定位刚发给你不到十分钟,你是违法超速了还是提前知道我们在这儿?”

钟梵钧动作一顿,看了时霖一眼,目光中带着焦躁、审视,甚至恼羞成怒。

时霖其实也疑惑这个问题,但钟梵钧目光带给他的压迫感更强。

时霖同钟梵钧对视半秒就落了下风,他目光闪烁着避开钟梵钧的视线,看到钟梵钧盯着自己皱紧的眉头,又想是不是自己脸上蹭了灰,就用手背搓自己的侧脸。

他搓得用力,没两下脸就红了。

钟梵钧嫌他蠢,把他的手拽下来,又拨弄两下他被汗水粘成绺的头发:“再抹就更丑了。”

时霖闷闷地哦一声,掐着自己的手指垂下脑袋。

侍应生来倒酒,钟梵钧摆手拒绝,他重新看向周梧:“无论如何,你越界了。”

周梧:“界限在哪里呢,总得明确一下吧,正好,刚时霖还问我和你是什么关系,你解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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