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要命

徐乐蓉会意, 让宫人们都退下。

贵妃娘娘既发了话,而卫一又在她身边,常嬷嬷她们便福了福身,转身离开了。

等到常嬷嬷她们的身影走远, 赵落梅犹还不放心。“唯唯, 你问下卫一, 周遭有没有其他人在?”

防偷听么?

这样谨慎,徐乐蓉神情也严肃起来。

她吹响哨子。

卫一一直跟在暗处,自然也听见了两人的对话。哨子一响, 他便不知从哪个房顶上飞速掠过,飘落在二人面前。

“贵妃娘娘,周遭没有其余人。”他开口道, “属下也会留意宫道,若梁太医过来, 属下提前会提醒您的。”

徐乐蓉对他点了下头。

一阵风掠过, 卫一的身影消失在二人面前。

【梅姨,您可以说了。】徐乐蓉拉着赵落梅,坐在一旁铺了软垫的木椅上。

从落渠山回京不到十日,锦衣卫首领苏威因办事不力而触怒帝王公孙仪,被撸去锦衣卫统领一职不说, 甚至还被罚去广虚府做苦役。

一时之间, 朝堂人人自危。

苏威是陛下的心腹,乃是他刚登基时就一手提拔起来的人物。陛下登基这几年来,锦衣卫为他扫清不少障碍,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而且。

这几年来,朝中有那精明的大臣,已经看出来, 苏威、陈文才等锦衣卫身居要职的人物皆是公孙仪的旧识。

这个“旧”,能够往前追溯到他流落民间之前,还是之后,暂且少人敢猜、猜也猜不出来。

但至少可以肯定的是,这些人在公孙仪恢复太子身份之后、登基之前就已在为他做事。

既是旧人,又是心腹重臣,这样的情分,也会被罚去做苦役么?

究竟是因什么大事“办事不力”?会是因为落渠山徐家之事么?

可陛下当时在行宫时不追究,回了京,才借机将气撒在人身上?

陛下是这样胸襟窄小之人么?

公孙仪是不是那等小气之人,还有待观察。

可已经有那才进入朝堂没多久的新臣,在下了朝之后,连同僚说到天香楼小聚的邀请都没敢应,找了个借口婉拒,很快就回了自己的宅子。

“夫人,接下来一段时间,和府外的人情往来还是得谨慎些。”用完晚膳,回了内室,章回才低声对陈氏说道。

陈氏有些惊讶,明知外面没人,也莫名学他压低了声音:“夫君,发生了何事?”

章回摇摇头,拉开薄被展开盖在二人身上。

“锦衣卫统领苏威大人因办事不力被贬,后日就要南下去广虚府做苦役。”

陈氏翻过身面对着他:“是因为针对徐家的刺杀和别院细作之事么?”她猜测道。

事情过去大半个月,锦衣卫却只得了几具尸体;除了最开始传出七名死士可能来自江湖势力的推测外,再无其余发现。

徐国公府乃是贵妃娘娘的娘家,家中又多能臣,且这样的事还是发生在防卫森严的落渠山行宫范围之内,陛下发怒也是应当。

“夫人,这不是我们能猜测的。”章回答道。

他出身寒门,在这燕京城本就没有什么根基。而且章家也就他和夫人陈氏两个人,不存在什么家人、族人拖累的情况。

章回想,只要他和夫人都安分守己,依着他对陛下的了解,当是无虞。

“别想太多,”章回温声道,安慰她,“陛下行事最是公正,想来当中另有隐情。”

他有预感,这朝堂接下来,不会太平多久。

苏威离京时,仅有一名锦衣卫押送他。新上任的锦衣卫统领,乃是此前的副统领陈文才,他还亲自将人送到了十里亭。

这个架势……

“陛下还是手下留情了。”成国公成致在棋盘上落下一子,对孙子成寅说道。

棋盘上黑白棋子交错,已成胶着之势。成国公这白子一下,便瞬间将黑子逼入到了绝境。

成寅眉头皱了起来,举着黑子,迟迟没有落下。

良久,他叹了口气:“祖父赢了。”他说。

和祖父下棋最没意思了,总在这样胶着的关头,眼见着他可能就要胜出,祖父就会出奇制胜。

每回都这样,就差一步,分明是看着岌岌可危的局势,可他祖父总能找到一条转败为胜的路来。

“陛下本就念旧情。”手上收拾着棋子,成寅才开口接成国公方才那句感慨的话。

成国公捋了捋胡须,但笑不语。

“祖父,您在想什么?”成寅见他如此,忍不住开口问。

成国公站了起来,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襟。“我在想,年轻人,你仍需磨炼。”

磨炼什么?

他都过了而立之年了,怎么在祖父眼中,他还是个仍需磨炼的年轻人?

成寅将棋盘收好,也不管他祖父在打什么哑谜,站了起来。

“祖父,到时辰了。再不出去,他们就要来催我们出去用膳了。”他说。

-

逢七休沐。

坤宁宫内殿。

【陛下,我想去钓鱼。】徐乐蓉撑着软绵绵的双手,慢吞吞地做着手势。

公孙仪笑了一声:“唯唯,你还有力气么?”

他将她揽住,伸手在她身上的各处穴位揉按着,带了几分力道。

徐乐蓉闷闷地吸了口气。

她抬眼去看公孙仪,想跟他说力道重了。

“唯唯别动,”公孙仪阻止她挣扎的动作,“若力道不重些,待会儿有鱼上钩,你都拉不动。”

徐乐蓉瞪了他一眼。

害她此时全身绵软的罪魁祸首,这样大力地“磋磨”她不说,竟还要嘲笑她。

公孙仪瞧着她此时又羞又恼的模样,又低低地笑了两声。

为免人当真生气了,他及时转移话头。

“唯唯,从落渠山回来,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他问。

力道重些果真是有好处的,徐乐蓉边轻轻吸着气,边忍不住想。

身上酸软的地方都被揉开,此时还带了微微的痛意,可另一层舒爽很快又覆盖上去。

她惬意地闭上双眼,享受着这样技艺娴熟且优秀的按揉。

闻言,她睁开双眼。

【陛下,我忘了什么?】徐乐蓉疑惑地反“问”公孙仪。

她的记性向来很好,不该有什么遗忘的。

“你果真忘记了。”

“唯唯,为夫的扇子,你是不是还没开始写?”公孙仪眼神幽幽的,语气带着几分怨念。

徐乐蓉更觉奇怪:【陛下,什么扇子?你何时让我写扇子?】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说”完,她狐疑地和他对视,想确定他是否是在哄骗她。

但他的眼神太过幽怨,情绪比她以往见过的都要真实,徐乐蓉一时不确定他是不是在装的。

“唯唯,你不相信你夫君。”公孙仪正好揉捏到她的腰肢,忍不住挠了几下。

惹得徐乐蓉痒得要往被子里躲,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唯唯,你要往哪里躲?”公孙仪握着她的腰,很是轻易就将人抓了回来。

一个翻身,徐乐蓉感觉身上重了些。

公孙仪不敢真压下去,只虚虚地拢着她的身子。

“唯唯,你当真想不起来?”他再次问道。

徐乐蓉点点头,双手抵在他胸膛,提醒他,他们待会儿要去钓鱼的事。

大好的时光,可不能总在床上度过。

而且。

她抿了抿唇,不好意思去看公孙仪敞开的衣襟。

那里,有她方才多次情难自禁之下,咬出来的痕迹。且已经泛红,微微破了皮,若她再咬一口,保不准就要出血。

【陛下,你告诉我。】她“道”。

公孙仪俯下身来,亲昵地用脸去蹭她。

“唯唯,可要我帮你回想起来?”他唇瓣在她脸上流连,落下若有似无的一串吻。

徐乐蓉被他这样似吻非吻的亲密弄得脸上痒痒的,笑着偏过了头。

【陛下,别闹。】她抗议。

公孙仪叹了口气,翻身回到自己的位置。

“唯唯果真忘记了。”他说。

他将双手枕在脑后,没有去看徐乐蓉,幽声道:“从落渠山回来的前一晚,唯唯,我在你耳边说。”

“唯唯,替我写把扇子罢!”

公孙仪刻意压低了声音,还故意喘了几声,使得这句话落入徐乐蓉耳边时,蛊惑而勾人。

徐乐蓉捂住脸。

竟有这事么?她全没印象。

可公孙仪这样的声音,就是在告诉她,那时她是何种状态。

她翻了身,趴到他身上。

【陛下,你没哄我罢?】徐乐蓉揉了揉他的脸,脸上的笑意明晃晃的。

晃得公孙仪有些失神。

“唯唯,床笫之间,我何时哄过你?”回过神来,他下意识回答。

徐乐蓉改揉为掐,学着他平日里捉弄她时那样,揪了几把。

还说呢,床笫之间,他哄她的次数可多了去。

【陛下想要什么样的扇子?】她问。

公孙仪眼里含了笑,双手从脑后抽出来,改去扶她的腰。“唯唯,你这样爱你夫君我啊!”

他语气十分得意,不要脸地说道:“你都不确定我是不是在哄你,就直接答应了要给我写扇子。真好,唯唯果真爱我爱得要命。”

徐乐蓉将头埋在他胸膛上,闷闷地笑了起来,身子轻轻颤抖着。

陛下太不要脸了。

她咬着唇,觉得自己的脸颊在发烫。可他不要脸归不要脸,说的话,竟让她无法反驳。

她本就爱他,在他还不知道的时候。

他们又相知相守相爱这样久,这份感情,已经到了她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地步。

“要命”,她品了品这两个字,忍不住在他胸膛上、她才咬出来的痕迹上轻轻亲了一口。

这个词用得还挺贴切,徐乐蓉想。

这一吻,可不得了。

二人才散下去的情潮又汹涌而至,瞬间吞没了二人。

这日,公孙仪和徐乐蓉在床上腻歪了许久,才在太阳快要落山之前出了屋子。

苏威这一去,便是三个月。

武宣三年,才入秋,他便风尘仆仆地回了京。

作者有话说:腱鞘炎发作了,双手疼得厉害,码字不顺还容易影响思绪。我先养养双手,到春节前(大概至大年初一前),先日更三千。春节期间及之后,视双

手恢复情况,再决定要不要恢复日更六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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