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热情

裴叙再是个太监, 被净身之前也是个正常少年,有情投意合的未婚妻的。

还有卫一,再是沉默寡言、不通情爱,骨子里也是个正常大男人。

何况公孙仪自己, 日日对着徐乐蓉“唯唯”“唯唯”“唯唯”鹦鹉学舌似的叫着, 黏糊得很, 更是恨不得将方才脑子一快说出的混账话吞回去。

太渗人了,他得缓一缓。

再没心思说些别的什么,公孙仪默了默, 索性直言:“卫一,你的战力还剩多少成?”

卫一面无表情,声音还有些发木:“回陛下, 属下的战力还有九成九。”

当日犯了错的人是他兄长,他只是被牵连的那个, 故而受罚并不算严重。

加上他又是被指派守护贵妃娘娘的暗卫, 受了刑之后,便有人送了上好的金疮药来。

卫一说自己的战力还有九成九,其实也和十成差不多,他只是不那么习惯将话说得太满而已。

公孙仪也知道他的性子,故而只应了一声“好”, 继续道:“接下来几日, 尤其十一月初一三军大比之时,你多安排些人守着娘娘。”

卫一应下。

公孙仪便带着裴叙离开了坤宁宫,走之前, 还拂了拂袖子,仿佛要将方才不过脑子的失言之语引起的不适彻底甩开似的。

卫一飞上房顶之前,还听得他对裴叙嫌弃的一声:“老裴, 先离我远点。”

无辜又背锅的裴叙:“……”

-

徐乐蓉自梦中醒来,睁眼便是满目的昏暗。

她眸中还残留着睡意,捂着唇打了个呵欠,水意瞬时便冲散了最后一丝倦意。这下彻底醒了神。

公孙仪离去前那一语双关的话才正式过了脑:“唯唯你说,我们可是这世上最契合的夫妻?嗯?”

徐乐蓉回忆起公孙仪说起这话时认真的神情,心下还是温软的。只是……

那种时候,她脑子昏昏沉沉时分明也听了同样一句话:“你瞧,哪里能寻得着我们这样契合的夫妻,嗯?”

公孙仪那会儿在她耳边低语时,那风流浪荡似的语气,配合着他加重了音节的“契合”二字,整句话听起来便不大像是什么正经话。

徐乐蓉唇瓣微动,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若是让会唇语的人来分辨,定是能认出她说的正是“契合”二字。

忽的,她唇瓣不动了,反而紧紧抿着;双手也猛地从被中抽出,掩住了通红的双颊。

哎呀!

陛下竟又在捉弄她!

可她竟又上了当!

徐乐蓉只觉露在被子外的双耳滚烫得很,被捂住的脸也是。

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暖烘烘的被子中。

片刻钟后,她脸颊的温度不降反升,竟像是有冒烟的趋势。

想到某个罪魁祸首,她恨恨地捶了下身边的空枕头。

臭陛下!这话竟也说得出口!

可话又说回来,她竟也琢磨出了公孙仪的言下之意,她……

可恨的也就是这一点,她竟不敢像午时那样朝公孙仪甩脸子,免得让他得逞,许是又勾起他一番调戏捉弄的话来。

只好自己埋在被子里,兀自生了这一通闷气。

都怪陛下!

待晚间公孙仪回来时,她趁着还有几分神智时,在他胸膛、锁骨上都留下了好几个深深牙印——好歹给自己出了一口气。

公孙仪一无所知,只在清洗时,非要将她搂在怀中,让她看她给他留下的印记。

“唯唯,你今日甚是热情。”他笑着道,抓着她的手抚弄着那几道牙印,十足暧昧。

公孙仪眉一扬、唇一勾,语调再一挑,便是十足的风流模样,特特来勾引人的:“唯唯可是心疼我,嗯?”

“你瞧,连皮都没破。”

徐乐蓉微微低了头。

她清醒着,哪里会让他受伤?又不是神魂颠倒手下不知轻重的时候。

“还是说,”他拖着长调子,“我可是哪里又惹到了夫人,夫人假意失了魂下的口呢?”

徐乐蓉眼皮一颤。

陛下竟如此敏锐!

公孙仪见她如此,便知自己果真猜着了,闷笑出声:“唯唯,可愿意和我说说,我哪里惹了你么?”

“你说出来,我不一定会改,但会给你一个好态度的。”

“再不济,”公孙仪甚是愉悦地接收了一个冷飕飕的眼风,声音里都含了笑音,“为夫待会儿再卖力些,好教唯唯消了气。”

这人真真太不要脸了,徐乐蓉给反应也不是,不给反应也不是。

便是给他一个白眼呢?平白坏了她的形象不说,说不准还让他美得不行。

气极反笑,她终于抬头和公孙仪对视:【陛下,你的话也太多了些。】脸皮子嘛,不说堪比城墙了,只怕城墙都没他脸皮厚!

公孙仪挑眉:“唯唯嫌我话多?”

“方才我夸你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反应,可要为夫帮你回忆回忆?”他说着便动起手来,搅得水声轻微作响。

徐乐蓉不想他说动手就动手,半点心理准备都不给她,还待要推开他,身子已经瘫软下来,被他搂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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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唯,你真软。”

“尤其是这里。”

徐乐蓉呼吸开始急促起来,想伸手堵住公孙仪那张说着让人面红心跳之言的嘴,但很快,她唇瓣微张,脸上的晕红愈深。

“好似又大了些。”公孙仪的话还在继续,“这是为夫的功劳?可对?”

徐乐蓉咬住他的左肩。

“哦,唯唯也觉得为夫说得对。”

公孙仪像是才反应过来一般,声音低了些:“唯唯,这才是你真难耐时咬人的力道。”

“方才你果真是装的。”

他说着声音里像是带了委屈:“唯唯,为夫做得不好么?你分明很舒服的。”

徐乐蓉艰难地伸出手,想要捂住他的嘴,奈何玉手才抬高,便被人抓着,和他十指紧扣。

公孙仪短促地笑了一声,忍不住似的。

很快他又收了笑,轻叹一口气:“哎,唯唯,你夫君又受了情伤。”

徐乐蓉挠了挠他的手背,又胡说八道。

“是真的,唯唯。”公孙仪面不改色,只呼吸也变得深长,“这种事,男人都是好面子的,你夫君也是。”

“作为夫君,竟给了夫人装作沉沦的机会,真让人挫败。这种事,难道不是一开始就深深投入的么?”

某个不要脸的帝王扯着谎,眼皮子都不带眨一下的。

徐乐蓉便是没像他那样花了三个月的时间研究房中术、春宫图,也是有人专门教导过的,才不信他这鬼扯的话。

但她此时哪里有力气反驳他?

便是能反驳,她整个人都落在他怀中,身子为他掌控着,还不是任他为所欲为?

公孙仪亲了亲她染了红霞的脸,语气十分愉悦:“哦,我知道了,唯唯是在心疼我。”

“趁着还有神智的时候多咬几口,免得到时又不经意将我抓伤、咬伤。”

“没关系的,唯唯,你只管咬、尽管抓。”

公孙仪的笑得十分欢快,胸膛的震动带动徐乐蓉的身子都微微颤了一颤。“唯唯,为夫受得住。”

“而且……”他沿着她发烫的脸往下亲吻着,“唯唯,你知道的,若是你控制不住自己,将我抓伤、咬伤时,就代表,为夫的伺候你十分满意。”

“当然,为夫也很满意。”

“你再用些力,为夫也会很满意的。你知道的,唯唯,一点小痛,会让为夫爽翻了的。”

徐乐蓉实在听不下去。

什么“唯唯”“唯唯”的,她都不知道自己的小名儿在他口中,竟能变成鹦鹉学舌似的词语。

她抱住他的脖子,倾身撞了过去,总算堵住了他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耳边终于清静了。

徐乐蓉轻叹口气,抱住他脖子的手却一松,蜷缩在水中的脚尖却有微紧绷。

水声渐大,激荡不休。

有人盼着、念着,亦有人有人惧着,十一月初一很快到来。

公孙仪和徐乐蓉提前一日住进了观星阁,晨起他离开时,被中面上犹带春色的姑娘好梦正酣。

才走出观星阁,裴叙就迎了上来:“陛下,时辰快到了。”

公孙仪“嗯”了一声,坐上早已准备好的辂车,待出了宫门,又换了帝王车架。

秀梅来报,说徐家人女眷们都到了时,徐乐蓉才睡醒不久,刚用完早膳。

家人们竟这么早就到了?

徐乐蓉将擦手的帕子放回水盆上,想起什么,脸不禁有些热。

她回了次间,对着镜子照了一会儿,又摸了摸脸。

公孙仪昨夜十分痴缠,她现下眉眼间的春意还未散去,过来人一瞧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前头她归宁,公孙仪夜访的翌日,她就领教过了。

大伯母、三婶婶和四婶婶不会说什么,但嫂嫂们可不会客气——尤其她嫡亲的大嫂嫂江宜贞,上回就是她一直瞅着她笑,害得她用早膳时头都不敢抬。

来不及再害羞纠结,秀兰轻声道:“娘娘,夫人和少夫人她们都到了三楼楼梯口了。”

秀兰会武,基本的听声辨位功夫还是有的。

徐乐蓉站起了身。

她才走出明间,还未到走廊处,便已听得环佩叮当声,鼻尖也萦绕了轻微的脂粉香气,很淡。

徐乐蓉面上带了笑。

简单的一番见礼过后,众人依次落座。

罗巧薇打量一番侄女的脸色,不住地点头:“唯唯气色又好了几分,小脸也比归宁那会儿更圆润了些。”

徐乐蓉哑然。

这话有些熟悉,上回她归家,三婶婶就说她“丰润”了些。

又是“丰润”,又是“圆润”的,若非她才照过镜子,还以为自己的脸有多胖乎呢!

严允娴和齐婧也跟着附和,江宜贞却“噗嗤”笑出声来。“嗯,唯唯的气色确实挺好。”她对徐乐蓉促狭地眨了眨眼。

作者有话说:2026年啦!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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