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估计是走了狗屎运,不小心得知了苗寨要人命的事情,想拿这个去做投名状,拉了死党上船,做着“当大官”的白日梦。

“看来你那位收了投名状的‘贵人’,脾气不太好?”李茨慢悠悠地捡起一根枯树枝,用粗糙的断口轻轻拨弄着柳文清脱臼的肩膀。

柳文清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缩,嘴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李茨手里的树枝稍稍用力,精准地戳在他伤口附近的穴位上,一股酸麻剧痛瞬间炸开,让柳文清差点惨叫出声。

“说吧,那位张管事张稻生,他没这么大能耐接你的投名状。你们上面还有谁?”

柳文清死死咬着嘴唇,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不能说……说了我们都得死……他、他手段狠着呢……”

“狠?”李茨挑眉,手里的树枝又加了几分力,“话说读书人是不是最重名声,你说我要是找人说说你和张稻生两情投意合,得了花柳哪个更让你受不了?”

柳文清浑身一颤,看向李茨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以前认识的榜黛,虽然性子烈,但心肠软,见不得人受苦,哪像眼前这位,杀人诛心,专往人最怕的地方捅刀子。

“我、我说了,你能放过我?”柳文清终于崩溃了,带着哭腔问道。

“那得看你说的话,值不值你这条命。”李茨没给他准信。

给绝望的人一丝虚假的希望,比直接给他一刀更有效。

柳文清瘫在地上,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白、白师爷答应过我的……只要我办好这件事,就给我打点功名……他说过的……”

“帮你打点功名?”李茨抓住了他话里的关键词,“用什么?苗寨人的命在汉人眼里可没这么值钱,所以?”

柳文清眼神闪烁,不敢看她,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李茨也不指望他能一下子全吐出来,这种人不见棺材不落泪。

她从怀里掏出一颗黑乎乎的药丸,捏开他的嘴,直接塞了进去,逼着他咽下去。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柳文清惊恐地抠着喉咙试图吐出来,但那药丸入口即化,一股苦涩辛辣的味道直冲脑门。

“好东西,我自己配的‘七日断肠散’。”李茨随口胡诌,“放心,死不了,只要你乖乖听话,就能活蹦乱跳的。要是敢耍花样……肠穿肚烂,从里面开始慢慢烂掉,七七四十九天才能断气。”

柳文清脸都绿了,看向李茨的眼神充满了绝望。

“现在听好了。”李茨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提溜起来,“你可以说了,你想要的是雾蒙寨的什么东西。”

“银、银矿图……”柳文清哭丧着脸,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李茨心里“咯噔”一下,暗骂一声。

我靠,这混球胆子挺肥,这种东西都敢沾边!

银矿图,这玩意儿就是催命符,官府能找一百个理由把你寨子平了,鸡犬不留。

“银矿图?”李茨重复了一遍,“这东西,你从哪儿听说的?”

“我、我……”柳文清支支吾吾。

“是谁告诉你的?”李茨心里飞快地盘算。

不对,榜黛再天真,也不可能把这种能要了全寨命的东西随便告诉一个刚认识的汉人书生。

这里面,肯定还有猫腻。

柳文清眼神闪烁,不敢看她。

李茨盯着他看了几秒:“你再不说实话,我现在就让你尝尝什么叫‘七日断肠’的滋味。”

柳文清吓得一哆嗦,忙不迭地喊道:“是、是张稻生!是他告诉我的!他说只要我能从榜黛嘴里套出银矿图的具体位置,就、就……”

“就帮你打点功名,让你当大官?”李茨替他说完,心里却冷笑。

那榜黛是怎么吃下锁魂蛊的?又怎么想着要去死的?

这小子,还是没说实话。

没记忆就是这点子烦人,得一点点的套,还不能一下就把对方弄死。

“到这个时候了,你居然还在骗人。”李茨一把扯下他的裤腰带,利落地勒住他的脖子,慢慢收紧。

怕引来人,李茨顺手把他的外套团成一团,塞进他嘴里,堵住了他的惨叫。

“我,我,没有骗人!”柳文清的手脚都用不上力,只能用嘴喊,脸涨成了猪肝色。

她就这么冷冷地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神从惊恐、到哀求、再到绝望,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丑态百出。

柳文清用眼神拼命求情,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李茨不为所动。

鳄鱼的眼泪,有什么意思?

柳文清见她神色不变,心一横,开始“咚咚咚”地磕起头来,额头撞在石头上,很快就见了红。

磕呗,榜黛都变成鬼了,给鬼磕头不是正常的?

至于折寿?她能看着他把头磕成爆破西瓜,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没磕几下,柳文清见实在打动不了她,直接放弃了,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破罐子破摔。

“这就放弃了啊?”李茨扯着他的头发,把他脑袋提溜起来,“怎么不磕了?刚才不是还挺硬气,觉得我不敢弄死你吗?”

“你不敢……”柳文清喘着粗气昂着头,色厉内荏地说道,“旁边就是兵营,我还是书院的读书人……杀了我,你也跑不掉……”

“哈!”李茨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这种人算什么读书人?”

她语速陡然加快,骂得柳文清一愣一愣的,完全跟不上她的节奏:

“圣贤书有云:‘仁者爱人’。你身为读书人,却行此卑劣之事,以怨报德,恩将仇报,此乃不仁!”

“‘义’者,宜也。你为一己私利,祸害无辜,此乃不义!”

“不仁不义,尚有何面目自称‘圣人门徒’?我看你连那山中的豺狼虎豹都不如,豺狼尚知不食同类,你却专吸人血,专噬恩人!”

“你日日读圣贤书,字字句句皆入狗腹!圣人教你‘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你却修得一身邪淫奸诈,齐得一家鸡飞狗跳,若让你治国,岂不是要祸国殃民,遗臭万年!”

李茨骂得酣畅淋漓,吐字清晰。

柳文清被她骂得脸色煞白,嘴唇哆嗦,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就应该遗臭万年!”李茨最后补了一刀,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和嘲讽,

“你看看,你读书有什么用呢?说不过我,骂不过我,打不过我。我要是你,早就羞于在人世,一根绳子吊死在歪脖子树上,免得祖宗蒙羞,老师蒙羞,寡母蒙羞!”

柳文清彻底崩溃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李茨看着他这副德行,有点想笑。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骂了一通,,李茨见柳文清还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死样子。

二话不说解下柳文清自己的裤腰带往旁边歪脖子树杈上一甩,打个活结, 直接把他脖子套了进去,往上一提。

“呃……唔……”柳文清双脚瞬间离地, 脸憋成了猪肝色,眼珠子往外凸,舌头不受控制地往外伸,手脚拼命地乱蹬乱抓。

“想通了没?”李茨抱着手臂,冷眼看着他挣扎,“想通了就眨眨眼,我把你嘴里的布扯了。再不说实话,你就吊死在这吧,省得我费劲。”

柳文清死命地眨眼,生怕李茨没看见。

李茨这才伸手一拽绳结把他“噗通”一声摔在地上,扯出他嘴里的破布。

“咳咳……咳咳咳……呕……”柳文清趴在地上,竹筒倒豆子似的全吐了出来, 生怕说慢一个字,那魔头又要杀人。

“我说!我说!是、是我那天跟你去你家里, 不小心注意到神龛后面…… 有、有东西……我、我在书院里看过、看过类似的图,那是、那是银矿图!绝对是银矿图!”

这么一说,整件事的轮廓瞬间就清晰了。

榜黛救了柳文清,对方跟踪榜黛进了家里,一般苗家人藏东西的地方都是神龛后面,被对方不小心看到了银矿图的存在。

能看到,但是不知道手法会有机关或者自毁装置。他不敢直接上手偷抢。

对方于是想要利用榜黛拿到东西,榜黛再天真也不会把这种能要了全寨命的东西随便告诉一个人。

见榜黛不上当,就和死党合伙做局,骗了榜黛出来,榜黛发现自己被喂了迷心蛊,为了防止秘密泄露,于是直接吃了自己家里的锁魂蛊,自己给自己下了暗示。

最后因为执念又因为觉得自己救错了人,所以选择直接赴死。

傻孩子,救人怎么是一件错事呢。

错的是这种豺狼啊。

“那你当初绑架了我为什么不直接弄死我?不怕我回去告发你?”李茨问出了最后一个关键问题。

柳文清眼神闪烁,支支吾吾:“我、我当时……”

李茨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明白了。

不承认也没事,大概是觉得迷心蛊没有生效,又舍不得那么大的利益,但是蛊这种东西,苗寨看管的严,榜黛回去了又好像少了一部分记忆,榜黛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但是榜黛回去搞不好下一次还能有机会。

把衣服直接又塞回去把对方的嘴堵的严严实实。

“榜黛,你听到他说的了吗?”李茨直接问道。

颈间的琉璃珠传来榜黛的声音:“听到了……阿茨,我、我好恨……”

“想亲手报仇吗?”李茨问。

榜黛沉默了一下,声音有些颤抖:“我……我不敢杀人……”

“不用你动手。我杀了他好不好?只有死人才会永远守护秘密。”

榜黛轻轻“嗯”了一声:“不会被人发现吗?”

“放心,不会的。”见榜黛点头,李茨二话不说,直接一掌击在对方的脖子后。

柳文清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猛地一僵,随即软软地瘫了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拿他的裤腰带勒住他脖子,直接挂在树上。

榜黛也是这么死的,他也得尝尝榜黛的死法。

至于对方能不能变鬼?变成鬼之后那就更好了,榜黛还能再杀他一次,亲手报仇的滋味更好。

榜黛能不能吞了对方或者打死对方?那就看两鬼相争,谁的怨气大了。

勒死的过程,李茨尽量没有接触对方,只是用脚踩着他的肩膀,控制着 绳索的松紧。免得对方挣扎的时候,抓到她自己留下什么皮屑、血迹之类的证据。

榜黛就这么冷冷地看着柳文清脸色由红变紫,由紫变青,眼球像死鱼一样凸出来,布满了血丝。看着他口鼻流出混有血液的泡沫,流在整张脸上,再从脸上流到衣服上。

等彻底死透了,李茨才把他从树上解下来,塞在旁边的灌木丛里,用枯枝败叶盖好,得等半夜后再把尸体弄走。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李茨背靠着树干闭目养神。

自从她住进巴岱家之后欢欢就开始装死。自己坐在这儿天马行空地胡思乱想,琢磨着下一步的计划。

预估着到了三更天站起身来。剥开柳文清身上的衣服,把口鼻和整个尸体裹住,防止背的过程有体液渗出来。

又从背篓里深色的油布风披披往背上一盖,风披宽大刚好把整个尸体都罩住。

这个点路上行人绝迹,连巡逻的更夫都困的很不会在这个时候出来。

找了一个离所有苗寨都远,却还在汉人的地盘的山洞。放下尸体,直接把人剥光,然后拿刀划花对方的脸,敲碎牙齿。

喀斯特地貌就是,溶洞,暗河特别多,这种地方最好处理见不得人的东西。

用一根藤蔓把尸体和大石块捆在一起,推进深不见底,底部有淤泥的溶洞中。溶洞内的酸性水质和微生物能加速尸体腐烂,而且极难打捞。

要是被水冲出去了,尸体泡发了,又化花了脸,还把牙齿敲碎了,这还能被人认出来,也只能说这就是对方的运气。

就在这个溶洞里,李茨直接把衣物和鞋袜,用打火石点燃,化成灰烬。

再把灰烬撒入溶洞,水一冲毫无痕迹。再把特制的草药粉撒在她刚刚放尸体的地方,把血腥味掩盖掉。

离开的时候倒退着走,拿着披风扫除脚印。

很可惜柳文清那怂包软蛋的魂魄,终究是没那份“运气”和执念,能在死后凝而不散,变成厉鬼来找李茨索命。

这世上,能变成厉鬼的也得有造化才行,用巴岱的说法就是 ,变成厉鬼也得祖上积德自身积德,要么就是像榜黛那样,身中异术身体还活着。

柳文清死的时间一长,张稻生那边肯定会察觉到不对劲。一旦让他有了防备,或者干脆跑路,再想抓他可就难了。

一不做,二不休。既然动了手,今天就都一起下去做当大官的白日梦吧。

刚好今天这身行头要销掉。

不浪费,还能废物再利用一次。

趁着半夜时分,李茨用最快的速度进了城,避开了打更的更夫直奔赌坊。

柳文清和张稻生的家离得不远,平日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赌坊散场还要一会,现在赌坊也还热闹。张稻生作为管事,肯定得在赌坊里盯场子。

李茨没去赌坊门口凑热闹,那里人多眼杂,不是动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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