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给妇女们普及各种妇科知识。以前寨子里的女人,来月事就是用草木灰、破布条,很容易感染。

李茨教她们用干净的棉布、草木灰要炒过杀菌、勤换洗,还用益母草、当归等草药调配了“暖宫汤”,帮那些痛经、体寒的妇女调理身体。

寨子里的女人们都亲热地喊她“阿茨阿姊”私密话都愿意跟她说。

哦,榜黛的名字改了,巴岱说她“死而复生”,“旧魂已去,新魂入主,名亦当改”。

问神占卦,喊魂,告知邻里,她的名字又成了李茨。

日常的卫生知识更是没少教。喝开水、饭前便后洗手、不吃生肉、定期灭鼠灭虱、垃圾定点堆放。

刚开始大家嫌麻烦,但看到李茨带头做,而且那些照做的人家,孩子确实少生病、长得壮,大家也就慢慢跟着学了。

比如接生。以前寨子里的女人生孩子,全靠“接生的人”的经验,卫生条件极差,产妇和新生儿死亡率很高。

李茨结合了苗家的草药消毒法和现代的卫生理念,制定了“接生七步法”:剪指甲、洗手、消毒器械、铺干净油布、处理脐带、产后观察、母婴保暖。

她还在寨子里培训那些阿乜阿婆们如何接生,这一年下来,寨子里愣是没死一个产妇,新生儿成活率也大幅提高。

这个时候的生孩子大部分都是自己家里生的,接生孩子的也大部分是家里的女性长辈,给这些长辈做了培训和紧急急救知识,就相当于给产妇们更多的保障。

至于阿乜阿婆们信不信,有巴岱作保又加上她自己前面做的铺垫,知识也还是传了下去。

现在的雾蒙寨,连寨子里的狗看着都比以前干净精神。

巴岱看着这一切,嘴上不说,心里是又骄傲又感慨。

自己没收错徒弟,这丫头脑子活,心肠热手段多,是真的把寨子当家了。

果然是蝴蝶妈妈对他们寨子的恩赐,让这丫头来到了他们寨子。

这丫头会的这些东西,很多都超出了苗医的范畴,颠覆了传统,效果很好。

在心中完全认可了李茨之后,巴岱把她叫到跟前,递给她一个小木匣子。

“师父,这是什么?”李茨接过木匣,入手沉甸甸的。

“打开看看。”巴岱抽着烟,眼神深邃。

李茨打开木匣,里面有一摞发黄的、用针线装订起来的旧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苗文,还画着各种奇怪的图案和草药图。

“这是……”李茨翻了几页,心跳开始加速。这上面记载的,全是苗医里隐秘核心甚至禁忌的方子和理论,有些她连听都没听过。

“这是我这一脉,祖师爷传下来的,真正的‘家底’。”巴岱吐出一口烟,他的表情严肃。

“以前,这些东西,只传给儿子或者最信任的徒弟,而且传男不传女。但你这一年做的,我都看在眼里。这医术交给你,我放心。”

“师父,您放心,”李茨把木匣抱在怀里,“我一定把咱们这一脉的医术传下去。”

巴岱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好!好!有你这句话,我就算现在去见蝴蝶妈妈,也能闭眼了!”

李茨知道在苗寨这种医术和巫术都是绝对禁止传授给外人的。

她不过是占了一个“神要传法,人不敢拦”的名头,又得到了蝴蝶妈妈的肯定,才破例被收成徒弟。

“这书你得发誓不能传给外人,非我血脉,其术不传!如若不然,死后不得入祖坟,灵魂永世漂泊。”

巴岱站起来,让她跪在神龛前。

李茨发了毒誓,这种东西她本来就只打算自己学。

第二百零四章 苗寨游历记21

雾蒙寨的改变其他寨子有目共睹。

寨子和寨子之间都有亲戚关系,李茨传授的那些知识也慢慢的传遍了周边的寨子。

别的不说,新生儿的存活率相比之下高了许多。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充实、安稳,甚至有点……安逸过头。

李茨一边采着草药,一边计划着出去游历。

她现在学的只是冰山一角,离真正的“大医”还差得远。

而且现在是万历年间,古代医学史上“集大成时代”,李时珍的《本草纲目》估计问世了,外面有太多好东西等着她去学、去挖。

最重要的是这两年,天下太平,没有战乱,正是游历、求学、积累实力的最佳时机。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打定了主意,李茨找了个机会,跟巴岱摊牌了。

“师父,我想出去走走,游历游历,学点新东西。”李茨装作不经意地说道。

巴岱正拿着烟杆,闻言手一顿,“吧嗒吧嗒”地抽了两口烟。

“师父,您看啊,”李茨继续游说,“咱们苗家的医术是好,但外面的汉医也有独到之处。

我听说,江南那边出了不少名医,还有什么‘金针渡穴’、‘正骨八法’,我想去学学,回来改良咱们的医术,到时候,咱们雾蒙寨的医术那不得是苗疆头一份?”

巴岱还是没说话。

李茨心里有点打鼓,正准备再找点理由。

巴岱却忽然开口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和落寞。

“出去走走……好啊,年轻人,是该出去见见世面。”

巴岱叹了口气,把烟杆在鞋底磕了磕,“说实话,师父年轻的时候,也想过出去。那时候寨子里离不开人,后来就老了,走不动了。”

李茨看着巴岱,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巴岱这辈子,几乎就没离开过腊尔山。

他的世界,就是这片大山,这个寨子,还有那些需要他救治安抚的族人。

“师父,我最多出去五年,等我学成了,回来讲给您听。”李茨认真地说道。

巴岱笑了笑,摆了摆手:“行了,别给我灌迷魂汤了。你要走我不拦你。但有个事儿,你得答应我。”

“您说。”

“不管走到哪儿,不管你学了多少汉人的本事,别忘了,你的根在雾蒙寨,你是苗家的。”巴岱看着她,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别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了眼,别把咱们老祖宗给丢了。”

“师父放心,徒儿生是雾蒙寨的人,死是雾蒙寨的鬼,这点到哪儿都不会变。”李茨郑重地点头。

巴岱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皱了起来,有些发愁地抓了抓头发。

“唉,你这一走,这五年我可怎么办?还得找一个人传承一下,传给谁去?

寨子里这帮小崽子,一个个就知道疯跑,要么就是榆木脑袋,连个草药都认不全……

好不容易出了你这么个有灵性的,还是个拴不住的野马,心比天还大。”

李茨忍不住笑了:“师父‘能者多劳’,再说了寨子里孩子这么多,您慢慢挑,总能挑出个有灵性的。实在不行就多收几个,广撒网,总能捞着条大鱼。”

巴岱被她气笑了,挥了挥手,“行了,路引什么的,我去给你办。”

有了巴岱的支持,事情就好办多了。

以巴岱在寨子里的威望,加上李茨这两年攒下的好名声,办个路引,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不过,为了出门方便李茨的路引性别一栏,填的是“男”。

这世道女人出门太扎眼,也太麻烦。

李茨看着路引上那个陌生的名字,心里倒是挺满意。

这身份,进可攻退可守,比顶着“榜黛”的名头到处跑安全多了。

决定要出门,那么阿虎得处理一下,之前为了不引起寨子之间的仇恨,她也没什么借口去青枫寨,一下子就耽搁了下来。

她在等一个机会,把事情得做的神不知鬼不觉的机会。

算算也快到时间了,毕竟李茨不嫁人,阿虎是肯定会成亲。

李茨就等着对方成亲。

这两年,阿虎被他阿剖管得死死的,寨子里的脏活累活全扔给他干,稍微有点偷懒就是一顿竹笋炒肉,还没人敢护着。

说起来改变了很多,不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有些事情还的做下去。

她不能直接在结婚场合要了阿虎的命。这样会牵扯到青枫寨,所以只能用后世学的一些手段。

看着阿虎穿着新郎官的喜服,笑得一脸傻样,心里还挺感慨,熊孩子不听话,多半是打少了。

一顿不够多打两顿,而且打孩子还得趁小!

等到了晚上篝火晚会,周边气氛都特别好,随着这两年李茨名声的扩散,周边寨子对她的尊敬日益增加。

阿虎被他阿剖瞪了几眼,心不甘情不愿的拿着酒杯就来敬她。

对于这个女人,他内心还是害怕,当年那个书生和他邻居的事情他隐隐约约猜到是这个“新魂”的手段。

他不聪明,被榜黛告状后当天就把整件事跟他阿剖说了,阿剖转头就把他抽了一顿,他躺床上三个月没下来,后面也被阿剖管的死死的。

等敬到李茨的时候阿虎已经半醉。

趁着周边的人都哄笑的时候,她不经意的把混了朱砂和汞粉的手指头探到了对方的碗里。

两人对饮了一碗。

等了半个月,听到阿虎患了头疼的消息,李茨才觉得苗寨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

带着巴岱硬是给她戴上的一颗五毒珠,背着行囊,揣着路引,告别了巴岱和寨子里的亲人,踏上了游历的路。

第二百零五章 苗寨游历记22

“呼——!这两年在寨子里,真是憋死我了!剩下的日子说什么也得玩个痛快,把这大好河山都逛一遍!”

刚走出腊尔山地界,确认四周无人李茨这几年也不会回寨子,欢欢瞬间满血复活。

“你可算敢出声了。”李茨吐槽道,“在寨子里的时候,你是真能憋啊,一声不吭,我还以为你死机了呢。”

“我敢吭声吗我?”欢欢的声音里都是委屈,“巴岱那小老头,看着慈眉善目,眼神毒得很!

谁知道这个时代的巫师有什么手段,万一能顺着网线……啊不,顺着脑电波把我揪出来,把我当‘邪魔歪道’给炼了,我找谁说理去?”

“行了行了,知道你怂。”李茨翻了个白眼,心情却极好。

“等你出去了,你得给我买很多小人书,还得每天跟我说话!”欢欢毫不客气的说道。

“好好好,这个时候的故事书也很有意思的,我们一起看!”李茨也开心。

李茨在市场上买了一条骡子,骡子上驮着一个半旧的药箱和她的铺盖。头上戴着斗笠,手里拿着一串黄铜摇铃,一面用竹竿挑起的布幡。

活脱脱一个游方郎中的模样。

她不敢在城里或者有见识的人那外露苗寨的一些治疗手法,作为一个经历过大一统的人,觉得56个民族是一家人。

但是这个时候的苗汉关系一般,汉族和苗族都奉行的是非我族内其心必异。

这个时候村子里的普通百姓,生活条件都很一般,小病小痛都是硬扛,严重到一定程度才会找郎中。

她自己拿着摇铃一边骑着骡子一边吆喝:“看病了啊,谁家有病要治疗的喊一下,治不好不要钱。”

很多人见她年轻又是个长得好的后生,生怕她是来村子拐骗少女的,都对着她摇手。

有些听到治不好不要钱,犹犹豫豫的叫住她,她来者不拒,望闻问切她虽然只懂一点,但她药理厉害,应付个头疼脑热发烧之类的完全没问题。

一副药下去总能好个七七八八,而且她收费低,一般的收十几个铜钱就好了,相对于其他人看病随便就是半两银子,真的太便宜了。

她的药大部分都是在山里采的,就费的自己人工。实在穷的供她一顿饭一个馍馍,她也不嫌弃。有些人看她一个人独身想要不给钱,她也很是懂点拳脚。

行医行的是经验,经验的积累靠的就是不断的行医治病,她的竹箱里慢慢的写满了各种病症。

哪怕不信任她的,消遣她的,没病也愿意让摸一摸脉搏,她也不嫌弃,毕竟健康人的脉搏是不一样的,很多症状相同的病人,脉搏不一样,症状不同的人,脉搏却一样,这还是很有意思。

实在看不准的或者大病她没法治没把握的就建议人家去找其他的郎中,然后老老实实挨骂。

这个时候大部分的郎中都不愿意给方子,都直接让抓药。

一个病症愿意给她看药材的她就一副药材给五个铜板,从药里反推药方。她对药理的熟悉让她同样也能学习到很多知识。

就这样走了半年,李茨悲催的发现她快没钱了!

巴岱小老头出门前给她的银子和她从张稻生那捞到的几乎快用完了,坐吃山空。

“没钱的日子真难过啊......!”

李茨啃着山里打的一只野鸡,一边对欢欢吐苦水:“天天都是风餐露宿,客栈都住不起了。得想法子挣钱才行。”

“你看医院里哪个实习生有工资的?都是自费上班。”欢欢幸灾乐祸的说道。

她这半年的行医是基本不挣钱,有时候还倒贴人工和药进去。

对于针灸和推拿那就完全没办法,这种东西都是家传的或者师徒制。她可答应了巴岱小老头以后要回苗寨的,不好背师另投。

“要不你去打劫土匪吧!反正都是不义之财,上辈子剿匪也是这么干过来的。”欢欢兴冲冲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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