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心情突然就好了是怎么回事?

果然幸福都是对比出来的。

接下来几天,李茨完美扮演了一个“虽然感情破裂但恪守本分的世子妃”。

她每天上午雷打不动去探望陈宁安一刻钟,内容固定就是“相公今日感觉如何?可要用些参汤?”

“可要听妾身念段书。”

“莹姐儿昨日又念叨父亲了,这孩子,孝顺。”

结束语:“相公好生将养,妾身明日再来。”

全程面带标准微笑,语气温和有礼,眼神充满关切。

演戏,她是认真的。

毕竟这院子里还有侯府留下的眼线,锦衣卫也无孔不入,她的贤妻人设不能崩。

而陈宁安那边的反应,更让李茨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头两天,陈宁安看她的眼神还带着探究和试图交流的渴望。

到第三天,那眼神就变成了“大姐你怎么又来了”、“流程走完了吗”、“走完了快撤吧”的麻木。

甚至有一次,李茨瞥见当她例行公事地问“可要听妾身读段书”时,陈宁安闭着的眼皮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浑身上下散发着“求你别念了”的无语。

李茨心里快笑疯了,面上却依旧温柔:“相公既倦了,便好生歇着吧。”

她之前还担心赵恒会突然爆种复仇,现在好了,换了个看起来比她还没谱的萌新。

欢欢扑棱着翅膀,看着李茨把腊梅插进梅瓶,小小的豆豆眼里充满了思考:“好像这个男主是个好人?”

“要是最初没有下手那么狠就好了。”欢欢叹气道:“搞不好你们两个还能强强联合?”

“你在想屁吃!就算这是个还没进化完成的小世界,法律条款都是偏向男性,在这种等级森严的社会,王朝处于繁兴时期,对方对女性的压榨是方方面面的。

就比如你看筱雪的土匪绑架事件,又不是起兵造反,几个土匪能刚好从寺庙里把侯府官眷绑走?还一绑就是两?想想就是有猫腻。”李茨跟欢欢分析道。

“啊,”它不可思议的道,“你的意思是,那场土匪绑架世子夫妇的戏码,根本就是赵恒自导自演?”

“Bingo!”李茨表扬了一下。

欢欢倒吸一口凉气:“这么狠?就为了给真爱腾位置?他这么疯癫?”

有点不解:“这不是他亲生孩子和老婆吗?”

“哦,颠公颠婆的世界你别管,他又不喜原主,原主的相貌和性格与柳清清完全相反。对于男人来说他爱的女人生的孩子才是孩子,其他的都是产物!”李茨一边翻着书一边回道。

欢欢挠了挠翅膀,还是不解:“你就从这么一点东西判定的啊?”

“这又不适用疑罪从无,对方估计是想借这个机会给柳清清腾位置,或者演一出美女救英雄的戏码,把柳清清弄个救命恩人的名头再进府。以柳清清的心性,是不会让莹姐儿活下去的。”

“你可真不怕把人弄死之后到时候以夫家的名义把你再嫁啊!”欢欢跟着看了两天律法,只能说胆子真的大。

“所以我才借着皇帝的心意主动把爵位扔了啊!原身说的对,她又不是什么没名没姓的人,她大伯家族还在,遇到这种性命攸关的事情,不会不帮她一把。大不了就是嫁妆折在里头。”

别说什么当家主母,这个时候的女人嫁人之后只能依附于丈夫,娘家给力能帮助的也少,哪怕是正妻一样没有好果子吃。

翻了这么久的律法,说白了正妻的权利也是靠男人的意愿,不愿意正妻在内宅也是寸步难行。

还不如直接杀了男人守寡养大孩子。

欢欢听得毛直竖:“这弯弯绕绕的……你们人类的心眼子比蜂窝煤还多!”

“所以啊,”李茨靠在椅背上,“我和原身当时不先下手为强,难道等着被他们的真爱剧本写死吗?还强强联合?欢啊,跟恋爱脑,尤其是掌握资源的男性恋爱脑是没法讲共赢的。他们的世界只有‘我全要’和‘你去死’两个选项。”

欢欢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问:“那……现在屋里那个新货,咱们怎么办?看他那样,好像没那么大杀伤力了。”

李茨眯起眼,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再观察观察。虽然看起来是个傻白甜萌新,但保不齐有什么金手指。”

最终还是感慨一声:“这个世界要掌权,估计就得看造化。”

内廷始终桎梏宫廷之内,绝不能干预外朝政。而正规途径去做官,在这个朝代的设定里,搞不来一点。

这个身体也是问题,回溯太多次,她现在走远了都觉得喘不过气来。

大概就是百分之五的血条,不知道能不能撑到最后。

算了,这个世界她就好好的享受一下生活。

对方没有金手指,她就当对方还魂养到寿终正寝,要是有金手指.....

嘿嘿.....

人在做坏事的时候,精力永远是无穷的。

说白了她就一个很普通的人,她在经历的那些世界能活下去是因为自己每个世界拼命学习,哪怕有些知识会忘记,但是不停的复盘不停的记忆,总会形成反射。

别人记上一个世界的恩爱情仇,她记上一个世界的知识,她这几个世界以来,哪个世界都不敢停歇。

与此同时,隔壁院子被定义为傻白甜萌新的陈宁安同志,终于等来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就在他第N次尝试用意念呼唤芝麻开门、“系统”、“主神”没用之后,准备接受自己将作为一个哑巴在古代度过余生的悲惨命运的时候。

一个声音,毫无预兆地在他脑子里响起了。

【滴——检测到符合标准的灵魂波动。‘逆袭打脸系统’0008号为您服务。宿主,要绑定吗?】

声音活泼,带着点电子合成的雀跃。

陈宁安:“!!!”

他先是吓得一激灵,随即巨大的狂喜淹没了他!来了来了!穿越者标配!金手指!我的外挂终于到账了!

他努力集中精神,在脑子里回应:“绑!立刻绑!马上绑!有什么好处?”

【好处多多哦亲!】系统008的声音充满了推销员的热情,【本系统旨在帮助宿主逆袭打脸,走上人生巅峰!您可以完成任务获取积分,兑换商城里的各种神奇商品!武功秘籍、灵丹妙药、现代知识、应有尽有!迎娶白富美,成为人上人,不再是梦!】

陈宁安听得心潮澎湃迫不及待地问:“那有能治好我身体的东西吗?比如,断肢重生丹?或者超级修复液?”

【当然有!系统商城包罗万象,只要积分够,啥都有!】008自信满满,【不过宿主,您先别急,让我们走一下绑定流程,顺便扫描一下您的基础情况,为您量身定制方案……扫描开始……】

一阵微弱的、只有陈宁安能感觉到的波动扫过他的身体。

然后,脑子里那个欢快的声音卡壳了。

【扫描完毕。宿主身份确认:镇北世子赵恒。身体状况评估:四肢主要肌腱断裂,舌部缺失,盆骨以下部分器官缺失。综合判定:重度伤残。生存环境评估:家族即将失势,财产被分割,与原配妻子关系破裂并分居……】

008的声音越说越慢,最后变成了难以置信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宿主!你的身体为什么是这样?!这不对啊!!!】

陈宁安被它吵得脑仁疼,无奈地在心里回答:“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是这样!我一穿过来就这样了!你们系统投放前不体检的吗?!”

【不对不对不对!】008几乎要逻辑错乱了,【我明明选中的是‘镇北侯世子赵恒’这个身份!资料显示他虽然遇匪受伤,但只是轻伤!很快就能恢复!而且他原配和女儿都会在绑架中死掉,给他留下大笔嫁妆!有钱有闲有身份,虽然暂时落魄但潜力巨大,还有痴情美貌外室红颜知己等待抚慰……这明明是我们局里评级为简单的新手福利任务啊!怎么会变成地狱开局?!】

陈宁安:“……”

搞了半天,他拿的剧本好像是盗版的?或者……被人撕了重写过了?

【灵魂波动确认……是赵恒没错啊!身体DNA验证……也没错啊!】008还在疯狂自检,【难道是……世界线变动了?宿主,你穿来之后,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

陈宁安仔细回想了这几天观察到的信息:“不一样的地方……。最大的不一样是,我那个原配李茨没死,听说还把家给分了,带着女儿和嫁妆自己过去潇洒日子了。

008沉默了很久,久到陈宁安以为它死机了。

陈宁安:“……”

他现在只想对那个把他扔进这个身体的不知名存在以及眼前这个不靠谱的系统,竖起两根中指。

“008,”陈宁安用尽全部意念,“你们系统……有投诉渠道吗?或者能申请工伤补偿、精神损失费吗?”

008:【……亲,本系统最终解释权归系统所有哦。现在,让我们来看第一个任务吧!‘熟悉环境’:请宿主在24小时内,准确说出您目前所在院落的名称,以及至少三名仆役的名字。任务奖励:积分 1 点。失败惩罚:无。】

陈宁安看着自己连根手指都动不了的身体,再看看只有一个小丫鬟在门口打盹的房间。

所以,他要怎么在24小时内,说出院子名和人名?

这狗系统,是不是对“瘫痪”和“哑巴”有什么误解?

等陈宁安那边一有异动,春月就给李茨传来了消息,说陈宁安坐起来之后偶尔会发呆,在房间的时候偶尔脸色忽喜忽狂,像是得了癔症。

李茨给了春月银子,让她把最近照顾世子的小厮和丫鬟们都打好关系,把世子最近跟以往不同的地方都记录下来。

名义就是关心赵恒。

反正她的好名声是一定要的,一定要打关心的名义,树好自己的人设。

她和对方两个人中间可是隔着仇恨的。

这种人得弄到自己眼皮子底下才行。

李茨敲了敲桌子,吩咐红玉去做了几件事。

计划进行的很顺利,没几天侯夫人派来的心腹老嬷嬷就摸黑敲开李茨小院侧门。

李茨正在教莹姐儿玩七巧板,她把《坤舆万国全图》的轮廓简化后刻在了木板上,给莹姐儿启蒙地理。

“小姐,是侯夫人身边的赵嬷嬷,说有十万火急的事,必须面见您。”春月脸色有些紧张压低声音,“看着像是偷溜出来的。”

李茨挑了挑眉,把最后一块板子塞进莹姐儿手里,拍了拍裙摆站起身:“请到西厢房,别点太多灯。”

赵嬷嬷进来时,穿着深褐色比甲,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眼下的乌青和微微发抖的手暴露了她的焦虑。

她一见到李茨,竟直接跪下了,未语泪先流,“少夫人,求您救救夫人吧!”

李茨示意春月看茶,自己坐到主位上:“嬷嬷先起来说话。母亲在府中静养,何来救字一说?”

赵嬷嬷不肯起,压低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愤恨:“那是软禁!自那日族老们来看过后,夫人身边得力的人全被换走了!如今院子里守着的那几个,全是三老夫人派来的粗使婆子!

夫人的药被克扣,每日都是清汤寡水,夜里炭火不足,咳得整宿睡不着……再这样下去,夫人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李茨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茶杯沿上摩挲。

这剧情,她熟。

“宗族为何如此?”她问。

“还能为何?”赵嬷嬷擦着眼泪,“侯府眼看要倒了,夫人这个一品诰命眼看也要没了。在那些爷们眼里,夫人如今就是个吃白饭的累赘!他们巴不得夫人病故得快些,好省下一笔丧葬费,还能摆出幅家族蒙难,主母忧心而亡的悲情戏码,去陛下面前再卖一次惨!”

“嬷嬷来找我,”她缓缓开口,“是母亲的意思?”

“是!”徐嬷嬷急急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布包,双手奉上,“夫人说,如今这府里、这族里,唯有少夫人您,还有能力也有理由拉她一把。夫人不求别的,只求能离开这个吃人的地方,有个安生角落等死罢了。”

李茨接过布包打开。里面没有信,只有三样东西:一枚水头极足的翡翠玉佩,一张京郊五十亩小田庄的地契,名字竟是王氏的一个远房亲戚,藏得够深,还有一把小巧的黄铜钥匙。

“玉佩是当年太后赏的,关键时刻或可抵些情面;田庄是夫人自己的体己,年年有租子,够寻常人家过活了;钥匙是夫人嫁妆箱最底层的,里头还有些金珠细软。”徐嬷嬷低声道,“夫人说,这些全都给您。只求您……把世子和她,一起接出去。”

李茨抬起眼。

徐嬷嬷迎着她的目光,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劲:“夫人还说,她知道少夫人在担心什么,担心世子爷那儿有什么不妥。她虽病着但眼睛没瞎。世子爷醒来后的样子不对劲。那不是她儿子看人的眼神。”

李茨心头微凛。

“夫人说,若少夫人愿意接手,她可以帮您看住世子爷。她这个当母亲的,有什么到时候说起来比较有正当理由。”

好家伙。

李茨几乎要在心里鼓掌了。

她小看这位母亲了,之前还好自己没乱说话,只是挑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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