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程先生，程小姐，你们送来的意向书我看过了。五万块不少。但走我们学校的账，就得按我们的规矩来。”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份盖着沪师大校办的红头文件的正式表格，推到桌前。
“这是《社会捐赠立项审批表》。你们填一下。”王振国指着表格，“捐赠人，写你们夫妻俩的名字。代办人，写程确之。受赠单位，写上海师范大学。用途，就按你们写的，支教教师安全保障专项基金。”
李茨接过表格，看了一眼，眉头微蹙。
“王主任，表格上只有捐赠金额‘用途概述。但我们希望这笔钱的使用，必须有更严格的约束。比如每一笔支出，都必须有我们程家的签字确认，至少要有校办和财务处的联合签字。”
王振国放下了钢笔，身体向后靠去，靠背发出“吱呀”一声。
“程小姐，你这是不相信我们学校的财务制度？”他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悦，“进了学校的账，就是公款。公款怎么用，是校长办公会定的，不是你们捐赠人说了算的。”
“我们相信学校的制度。”李茨毫不退让，“但我们不相信大概。如果这笔钱被挪去买办公用品，或者被谁领了误餐费，那我们捐它干什么？”
她从包里拿出那份早已准备好的《基金管理细则》，放在王振国的面前。
细则里金额付款时间，用途限制，管理和公式，谁签字多久公式，什么情况下会终止这个基金，项目取消如何退回，最后一点强调了若学校挪用，捐赠人有权收回剩余资金并公开声明。
“王主任您看。这钱我们只认三条：第一，买保险，保单副本必须给我们；第二，买通讯设备，发票抬头必须是沪师大；第三，紧急撤离的钱，必须由校办、财务处、教务处三方签字，且事后必须向我们报备。”
王振国拿起那份细则，越看脸色越沉。
这个就剥夺了学校对这笔资金的自由权。
“程小姐，”王振国把细则往桌上一扔，“你这是来捐款，还是来当审计署的？”
李茨很直接的说道说，“王主任，您也是在这个位置的人，您不觉得这样做，这种捐赠途径一清二白，对您这边也是个保障不是吗？白纸黑字是对您的保护。”
王振国骂了一句小狐狸，一看就不好糊弄，算了，这对他来说也是挡箭牌：“行吧。我们按捐资助学立账，该备案的备案。”
李茨见好就收，给出了台阶，“钱，我们直接打入学校财务处的对公账户。收据，要财政监制的那种三联单。至于管理，我们也不是要求一票否决。我们要求的是知情权。”
她指了指细则最后一条：“每学期结束，学校给我们寄一份盖了财务处公章的《基金收支明细表》。”
王振国盯着李茨看。
现在的小姑娘这么厉害的了吗？整场谈判，都是她在主导，条理清晰，逻辑缜密。
他爸站在一旁，像个负责拎包的随从，连插话的余地都没有。
“英雄出少年啊。”王振国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干了十几年校办，见过各种家长，有哭穷的，有炫富的，有拍桌子的。
但像这样拿着五万块钱要求知情权和专款专用的，他是头一回见。
如果他接得好，沪师大就是全国第一个把支教保障落到实处的学校，这政绩够他吹好几年。
但若接不好，以这姑娘搞事的能力，这五万块就是个烫手山芋，稍有不慎便是舆论的火山口。
“好。”王振国终于点了点头，“就按你说的办。钱进财务处专户，科目单列。管理由校办牵头，财务处、教务处配合。每学期给你们寄对账单。”
他看向程爸：“程先生，钱准备好了吗？”
程爸连忙把转账支票递给王振国。
王振国看了一眼没有去碰。
他按下了内线电话：“财务处吗？校办王振国。带个收款单和保险箱钥匙过来一下。”
几分钟后，财务处的一个胖子抱着个铁皮箱子进来，当着他们的面开了上海师范大学财务处现金收讫专用章的三联单。
王振国拿起笔，在《捐赠立项审批表》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盖上校办的公章。
“行了。”他把收据红联和审批表复印件递给程爸，“钱收到了。捐赠协议书盖章一式两份，手续办完了。下周我们会把正式的捐赠证书和基金成立通知寄给你们。”
没过几天，李诗年就在学校的食堂旁团委公告栏看到了一张：《关于接受程确之同学家属捐赠、设立“支教教师安全保障专项经费”的说明》。
整个说明里都体现着这孩子对支教老师的关心，所以她是真的担心她会出问题，也是真的害怕。
她小小年纪居然能做到这一步，同时也升起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有了这些保障，她更要好好努力，不能辜负了这份沉甸甸的心意。
李茨不会想到看她这么积极的去推进保障支教这件事情，会更加坚定了李诗年的决心。
世间的事情就是这样，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李茨越是想把她拉回来，她越是义无反顾地往前冲。
有了程家这五万块的专项资金，沪师大的支教保障体系算是初步建立了，支教老师总算不是一头热情就扎进去。
借着这个机会她也建议学校把女性的安全教育预防给做了起来。
能多一点防范，能少发生一起这样的事件，都是好事。
对于她来说，李诗年避开了前世的那个魔窟，这个学校也不会因为李诗年没去，就有另外无辜的一个姑娘填坑。
她不觉得换一个强势一点的人去，对方就一定能逃离那个地方。
这边事情告一段落，她就只要关注后续进展就行。
接下来，该考虑自己的事了。
她的身体已经彻底康复，复查的各项指标都正常。
学籍也顺利办好了复学手续，保留在原高三文科班。
之前的班主任向甜听说她醒了，特意跑到家里来看她，看着她瘦削的样子，又是欣喜又是庆幸。
总算老天有眼。
“三年了，不知道你的功课还记得多少。”向甜是个雷厉风行的女老师，直接拿来一沓试卷，“先考考看。你以前是年级前十的苗子，躺了三年，咱们摸摸底，看看你是去上高一、高二，还是直接跟高三。”
李茨看着那张高三文科综合卷，嘴角抽搐了一下。
所以，她还是逃不过高考这两个字，是吗？
她认命地拿起笔。
对于她来说，数学、地理、历史这些需要逻辑和积累的还好说，毕竟她活了那么多年，见识摆在那儿。
真正让她头疼的，是政治。
那些需要死记硬背的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原理、哲学概念、时政热点……她一个死了千年的人，怎么可能记得住这些90年代的条条框框？
更坑的是政法大学基本没有理科专业，她要想走这条路，就必须把这些枯燥的理论啃下来。
这简直是给自己挖了一个巨大的坑。
今天是想甩锅让确之回来背书的一天。
李茨有些生无可恋。她宁愿去面对那些凶残的丧尸，那还是算了，太辣眼睛了，背书也挺好的。
读书这种事情，一旦沉浸进去很容易两耳不闻窗外事。
向甜坐在她旁边，看着这个曾经最得意的学生，一张张卷子对下去，眼里满是欣慰。
睡了三年，脑子居然还这么灵光，解题思路清晰得让人害怕。
“不错，底子还在。”向甜点点头，“你就直接插班进高三吧。虽然落下三年课，但以你的脑子，拼一把，考个好大学没问题。”
于是，李茨开始了她的高三生涯。
文科生的痛苦，就是要背书，大量的背书。
李茨每天抱着厚厚的政治书和历史书，背得天昏地暗。
她试图用聚魂的法子，把确之的意识召唤回来分担痛苦，可惜毫无反应。看来，这苦还得她自己受。
直到李诗年来找她，跟她说她的支教地点和时间确定了，她才有空出来玩。
“学校这次调整得很好。”李诗年拉住她的手，眼里满是感激，“我们整个年级的女同学，分配地点都做了调整，尽量派到镇上这种能有电话的地方。学校还统一组织了安全培训，发了哨子、防身的工具，手电筒，还给每个人都买了保险。”
她看着李茨语气真诚：“之之，我今天是特意来谢谢你和叔叔阿姨的。整个师大的女生，都应该感激你。”
这个小姑娘萍水相逢，就因为在楼下听她说了支教的一些事情，就做到这一步。
她也许是出于一个女生的细腻和同情，可她们都是实打实的受益者。
李茨摇了摇头，她不需要她们的感激。她只希望她们能平安。
在这个年代，能考上大学的人，没有哪一个不算国家的栋梁，天之骄子。
她们本该有着璀璨的人生，在各自的理想道路上闪闪发光。
为了不耽误李茨的学习，李诗年很识趣地没有过多打扰。
两人在学校的小面馆吃了一顿面就散了。
老师依然还是怀揣着梦想去支教，不过地点不再是那个吃人的深山。
学校那边显然是被五万块钱和她的那一份风险报告惊动了，真的去做了环境调查，重新调整了分配方案。
李茨看着李诗年轻快离开的背影，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一半。
老师有老师的人生，她有她的战场。
她祝福她。
李茨转身回到了教室。
重新插班进高三文科班，周围都是陌生的同学，好在高三是真的忙，所有人都在题海中挣扎起伏，社交几乎为零。
课间除了讨论题目便是抓紧时间补觉，根本没人闲聊。读书这种事，在哪个世界都取不了巧，尤其是文科。
理科还能靠逻辑和理解力弯道超车，文科不行。
哪怕李茨活了上千年，面对“马克思主义哲学原理”和“中国革命史”，也得老老实实死记硬背。
李茨的成绩在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中慢慢的一步步的往上爬，向甜最近看到她的成绩单，嘴角笑得都快咧到耳根了。
没过多久，国庆假期就来了，高三的人只放了三天假。
李茨收拾好书包走出校门，姥爷早就在校门口等着她了。
“之之，国庆七天假，你们高三只放三天，真是辛苦坏了。”姥爷接过她的书包，一边看她的脸色一边慈爱地说，“要不然，你跟姥爷姥姥去附近的静安寺走一走？拜拜菩萨，散散心。”
李茨心里一动就知道家里担心什么。
国庆假期，她那些考上大学如今大二的老同学们都会陆陆续续回家。
家里人怕她触景生情，怕她看到昔日的同窗青春洋溢，而自己却荒废了三年躺在病床上，心里会不平衡。
李茨想着她之前对确之车祸的疑惑，并不排斥见之前朋友。最好是见一见那个闺蜜和之前富二代的同学，看能不能从他们嘴里套点东西出来。
确之的记忆里，对这些事情都没怎么上心，所以很多细节都很模糊，有用的信息不多。
怕确之到时候醒过来没有这几年的记忆，李茨还写了日记，写的特别详细，用第一人称把她每日所做的事情都一点一滴写下来。
希望确之到时候能顺利渡过这一时期。
“姥爷我就不去啦。”李茨笑着摇摇头，熟练地跳上后座，“就那么几天假，我得在家好好睡觉，把觉补回来。等我高考完，有的是时间玩。”
“好好好，那就在家好好歇着。”姥爷蹬着车笑声爽朗，“姥爷给你做红烧肉，炖得烂烂的。”
家里早就做好了程确之喜欢的饭菜等着她。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吃完饭，就把李茨推进了房间，小孩子家家的高三就是要多休息。
洗漱完毕，李茨躺在自己床上毫无睡意，再怎么回忆当年的那场车祸，记忆里还是很模糊，确实很像一个意外。
对方在自己家里人这里算是血海深仇，她提议去看对方的时候也被拒绝了，再说也不像确之的性格。
另外一个就是她现在复学了，高三时间紧，更不会有机会去搞事情。
一个尖子生还是高三的，是没有什么隐私权的，学校和家里的关注度都非常高。她只想搞事不想坐牢。
还是要等高三毕业才行啊。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早，听说程确之醒了当年的那些老同学纷纷表示要来看看她。
大家当年就都知道程家人有多宝贝程确之，出了车祸之后宝贝的更厉害了，所以也不邀请她出去玩，都说来家里找她聊天。
在父母眼皮子底下，总会让人更放心。
跟家里人说了这件事，见她是真的开心也放下心来。
孩子有朋友来玩，那是好事，来就来呗。
第二天一大早，大家就陆陆续续的来了程家，看到当年在医院人事不知的人真的健健康康的站那都很欢喜。
沈兰是第一个到的。
这个确之曾经的闺蜜，一进门看到活蹦乱跳的李茨，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她冲上来紧紧抱住李茨，哭得肝肠寸断，眼泪鼻涕都流到了一起。
“确之……你真的好了……”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份盖着沪师大校办的红头文件的正式表格，推到桌前。
“这是《社会捐赠立项审批表》。你们填一下。”王振国指着表格，“捐赠人，写你们夫妻俩的名字。代办人，写程确之。受赠单位，写上海师范大学。用途，就按你们写的，支教教师安全保障专项基金。”
李茨接过表格，看了一眼，眉头微蹙。
“王主任，表格上只有捐赠金额‘用途概述。但我们希望这笔钱的使用，必须有更严格的约束。比如每一笔支出，都必须有我们程家的签字确认，至少要有校办和财务处的联合签字。”
王振国放下了钢笔，身体向后靠去，靠背发出“吱呀”一声。
“程小姐，你这是不相信我们学校的财务制度？”他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悦，“进了学校的账，就是公款。公款怎么用，是校长办公会定的，不是你们捐赠人说了算的。”
“我们相信学校的制度。”李茨毫不退让，“但我们不相信大概。如果这笔钱被挪去买办公用品，或者被谁领了误餐费，那我们捐它干什么？”
她从包里拿出那份早已准备好的《基金管理细则》，放在王振国的面前。
细则里金额付款时间，用途限制，管理和公式，谁签字多久公式，什么情况下会终止这个基金，项目取消如何退回，最后一点强调了若学校挪用，捐赠人有权收回剩余资金并公开声明。
“王主任您看。这钱我们只认三条：第一，买保险，保单副本必须给我们；第二，买通讯设备，发票抬头必须是沪师大；第三，紧急撤离的钱，必须由校办、财务处、教务处三方签字，且事后必须向我们报备。”
王振国拿起那份细则，越看脸色越沉。
这个就剥夺了学校对这笔资金的自由权。
“程小姐，”王振国把细则往桌上一扔，“你这是来捐款，还是来当审计署的？”
李茨很直接的说道说，“王主任，您也是在这个位置的人，您不觉得这样做，这种捐赠途径一清二白，对您这边也是个保障不是吗？白纸黑字是对您的保护。”
王振国骂了一句小狐狸，一看就不好糊弄，算了，这对他来说也是挡箭牌：“行吧。我们按捐资助学立账，该备案的备案。”
李茨见好就收，给出了台阶，“钱，我们直接打入学校财务处的对公账户。收据，要财政监制的那种三联单。至于管理，我们也不是要求一票否决。我们要求的是知情权。”
她指了指细则最后一条：“每学期结束，学校给我们寄一份盖了财务处公章的《基金收支明细表》。”
王振国盯着李茨看。
现在的小姑娘这么厉害的了吗？整场谈判，都是她在主导，条理清晰，逻辑缜密。
他爸站在一旁，像个负责拎包的随从，连插话的余地都没有。
“英雄出少年啊。”王振国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干了十几年校办，见过各种家长，有哭穷的，有炫富的，有拍桌子的。
但像这样拿着五万块钱要求知情权和专款专用的，他是头一回见。
如果他接得好，沪师大就是全国第一个把支教保障落到实处的学校，这政绩够他吹好几年。
但若接不好，以这姑娘搞事的能力，这五万块就是个烫手山芋，稍有不慎便是舆论的火山口。
“好。”王振国终于点了点头，“就按你说的办。钱进财务处专户，科目单列。管理由校办牵头，财务处、教务处配合。每学期给你们寄对账单。”
他看向程爸：“程先生，钱准备好了吗？”
程爸连忙把转账支票递给王振国。
王振国看了一眼没有去碰。
他按下了内线电话：“财务处吗？校办王振国。带个收款单和保险箱钥匙过来一下。”
几分钟后，财务处的一个胖子抱着个铁皮箱子进来，当着他们的面开了上海师范大学财务处现金收讫专用章的三联单。
王振国拿起笔，在《捐赠立项审批表》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盖上校办的公章。
“行了。”他把收据红联和审批表复印件递给程爸，“钱收到了。捐赠协议书盖章一式两份，手续办完了。下周我们会把正式的捐赠证书和基金成立通知寄给你们。”
没过几天，李诗年就在学校的食堂旁团委公告栏看到了一张：《关于接受程确之同学家属捐赠、设立“支教教师安全保障专项经费”的说明》。
整个说明里都体现着这孩子对支教老师的关心，所以她是真的担心她会出问题，也是真的害怕。
她小小年纪居然能做到这一步，同时也升起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有了这些保障，她更要好好努力，不能辜负了这份沉甸甸的心意。
李茨不会想到看她这么积极的去推进保障支教这件事情，会更加坚定了李诗年的决心。
世间的事情就是这样，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李茨越是想把她拉回来，她越是义无反顾地往前冲。
有了程家这五万块的专项资金，沪师大的支教保障体系算是初步建立了，支教老师总算不是一头热情就扎进去。
借着这个机会她也建议学校把女性的安全教育预防给做了起来。
能多一点防范，能少发生一起这样的事件，都是好事。
对于她来说，李诗年避开了前世的那个魔窟，这个学校也不会因为李诗年没去，就有另外无辜的一个姑娘填坑。
她不觉得换一个强势一点的人去，对方就一定能逃离那个地方。
这边事情告一段落，她就只要关注后续进展就行。
接下来，该考虑自己的事了。
她的身体已经彻底康复，复查的各项指标都正常。
学籍也顺利办好了复学手续，保留在原高三文科班。
之前的班主任向甜听说她醒了，特意跑到家里来看她，看着她瘦削的样子，又是欣喜又是庆幸。
总算老天有眼。
“三年了，不知道你的功课还记得多少。”向甜是个雷厉风行的女老师，直接拿来一沓试卷，“先考考看。你以前是年级前十的苗子，躺了三年，咱们摸摸底，看看你是去上高一、高二，还是直接跟高三。”
李茨看着那张高三文科综合卷，嘴角抽搐了一下。
所以，她还是逃不过高考这两个字，是吗？
她认命地拿起笔。
对于她来说，数学、地理、历史这些需要逻辑和积累的还好说，毕竟她活了那么多年，见识摆在那儿。
真正让她头疼的，是政治。
那些需要死记硬背的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原理、哲学概念、时政热点……她一个死了千年的人，怎么可能记得住这些90年代的条条框框？
更坑的是政法大学基本没有理科专业，她要想走这条路，就必须把这些枯燥的理论啃下来。
这简直是给自己挖了一个巨大的坑。
今天是想甩锅让确之回来背书的一天。
李茨有些生无可恋。她宁愿去面对那些凶残的丧尸，那还是算了，太辣眼睛了，背书也挺好的。
读书这种事情，一旦沉浸进去很容易两耳不闻窗外事。
向甜坐在她旁边，看着这个曾经最得意的学生，一张张卷子对下去，眼里满是欣慰。
睡了三年，脑子居然还这么灵光，解题思路清晰得让人害怕。
“不错，底子还在。”向甜点点头，“你就直接插班进高三吧。虽然落下三年课，但以你的脑子，拼一把，考个好大学没问题。”
于是，李茨开始了她的高三生涯。
文科生的痛苦，就是要背书，大量的背书。
李茨每天抱着厚厚的政治书和历史书，背得天昏地暗。
她试图用聚魂的法子，把确之的意识召唤回来分担痛苦，可惜毫无反应。看来，这苦还得她自己受。
直到李诗年来找她，跟她说她的支教地点和时间确定了，她才有空出来玩。
“学校这次调整得很好。”李诗年拉住她的手，眼里满是感激，“我们整个年级的女同学，分配地点都做了调整，尽量派到镇上这种能有电话的地方。学校还统一组织了安全培训，发了哨子、防身的工具，手电筒，还给每个人都买了保险。”
她看着李茨语气真诚：“之之，我今天是特意来谢谢你和叔叔阿姨的。整个师大的女生，都应该感激你。”
这个小姑娘萍水相逢，就因为在楼下听她说了支教的一些事情，就做到这一步。
她也许是出于一个女生的细腻和同情，可她们都是实打实的受益者。
李茨摇了摇头，她不需要她们的感激。她只希望她们能平安。
在这个年代，能考上大学的人，没有哪一个不算国家的栋梁，天之骄子。
她们本该有着璀璨的人生，在各自的理想道路上闪闪发光。
为了不耽误李茨的学习，李诗年很识趣地没有过多打扰。
两人在学校的小面馆吃了一顿面就散了。
老师依然还是怀揣着梦想去支教，不过地点不再是那个吃人的深山。
学校那边显然是被五万块钱和她的那一份风险报告惊动了，真的去做了环境调查，重新调整了分配方案。
李茨看着李诗年轻快离开的背影，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一半。
老师有老师的人生，她有她的战场。
她祝福她。
李茨转身回到了教室。
重新插班进高三文科班，周围都是陌生的同学，好在高三是真的忙，所有人都在题海中挣扎起伏，社交几乎为零。
课间除了讨论题目便是抓紧时间补觉，根本没人闲聊。读书这种事，在哪个世界都取不了巧，尤其是文科。
理科还能靠逻辑和理解力弯道超车，文科不行。
哪怕李茨活了上千年，面对“马克思主义哲学原理”和“中国革命史”，也得老老实实死记硬背。
李茨的成绩在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中慢慢的一步步的往上爬，向甜最近看到她的成绩单，嘴角笑得都快咧到耳根了。
没过多久，国庆假期就来了，高三的人只放了三天假。
李茨收拾好书包走出校门，姥爷早就在校门口等着她了。
“之之，国庆七天假，你们高三只放三天，真是辛苦坏了。”姥爷接过她的书包，一边看她的脸色一边慈爱地说，“要不然，你跟姥爷姥姥去附近的静安寺走一走？拜拜菩萨，散散心。”
李茨心里一动就知道家里担心什么。
国庆假期，她那些考上大学如今大二的老同学们都会陆陆续续回家。
家里人怕她触景生情，怕她看到昔日的同窗青春洋溢，而自己却荒废了三年躺在病床上，心里会不平衡。
李茨想着她之前对确之车祸的疑惑，并不排斥见之前朋友。最好是见一见那个闺蜜和之前富二代的同学，看能不能从他们嘴里套点东西出来。
确之的记忆里，对这些事情都没怎么上心，所以很多细节都很模糊，有用的信息不多。
怕确之到时候醒过来没有这几年的记忆，李茨还写了日记，写的特别详细，用第一人称把她每日所做的事情都一点一滴写下来。
希望确之到时候能顺利渡过这一时期。
“姥爷我就不去啦。”李茨笑着摇摇头，熟练地跳上后座，“就那么几天假，我得在家好好睡觉，把觉补回来。等我高考完，有的是时间玩。”
“好好好，那就在家好好歇着。”姥爷蹬着车笑声爽朗，“姥爷给你做红烧肉，炖得烂烂的。”
家里早就做好了程确之喜欢的饭菜等着她。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吃完饭，就把李茨推进了房间，小孩子家家的高三就是要多休息。
洗漱完毕，李茨躺在自己床上毫无睡意，再怎么回忆当年的那场车祸，记忆里还是很模糊，确实很像一个意外。
对方在自己家里人这里算是血海深仇，她提议去看对方的时候也被拒绝了，再说也不像确之的性格。
另外一个就是她现在复学了，高三时间紧，更不会有机会去搞事情。
一个尖子生还是高三的，是没有什么隐私权的，学校和家里的关注度都非常高。她只想搞事不想坐牢。
还是要等高三毕业才行啊。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早，听说程确之醒了当年的那些老同学纷纷表示要来看看她。
大家当年就都知道程家人有多宝贝程确之，出了车祸之后宝贝的更厉害了，所以也不邀请她出去玩，都说来家里找她聊天。
在父母眼皮子底下，总会让人更放心。
跟家里人说了这件事，见她是真的开心也放下心来。
孩子有朋友来玩，那是好事，来就来呗。
第二天一大早，大家就陆陆续续的来了程家，看到当年在医院人事不知的人真的健健康康的站那都很欢喜。
沈兰是第一个到的。
这个确之曾经的闺蜜，一进门看到活蹦乱跳的李茨，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她冲上来紧紧抱住李茨，哭得肝肠寸断，眼泪鼻涕都流到了一起。
“确之……你真的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