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霸气拒婚杀猪匠千金!凌老板摔门:老子的钱全归嫂子管

从县城回来的那天晚上,凌家的西屋里,破天荒地开了半宿的灯。

桌面上铺着账本,旁边放着一个刚打开的墨水瓶。

谢清珩坐在桌前,手里捏着那支崭新的暗红色英雄牌钢笔。他拧开笔帽,将笔尖探进墨水瓶里,轻轻捏了捏里面的橡胶囊。吸满墨水后,他拿过一张废纸,在上面随便划了两下。

出水顺畅,字迹清晰,比之前那半截总是断铅的破铅笔不知道好用了多少倍。

“好写吗?”

窗外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

谢清珩转过头。凌曜正光着膀子站在窗户外面,手里拿着个湿漉漉的搓衣板。

他刚在井边把两人换下来的脏衣服洗了,这会儿正隔着窗台,探着头往屋里看。

月光打在凌曜结实的肩膀上,常年干农活晒出的古铜色皮肤上还挂着水珠。

那双眼睛黑亮黑亮的,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谢清珩握笔的手。

“嗯,很好写。”谢清珩眼底浮起一丝笑意。他低下头,在账本的空白处,一笔一划地写下了“凌曜”两个字。

他的字带着点瘦金体的风骨,笔锋凌厉又漂亮。

凌曜虽然识字不多,但自己的名字还是认得的。看着那两个字从谢清珩手底下流出来,他心里那股子满足感简直比喝了冰镇糖水还要熨帖。

他咧开嘴笑了笑:“好写就行。十五块钱没白花。你早点睡,少熬夜伤眼睛。”

说完,他端着洗衣盆,去后院晾衣服了。

接下来的几天,凌家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有了那台二手木工机床,加上谢清珩画的图纸,凌曜干活的效率翻了好几倍。

他不接那些粗笨的大件了,专心致志地打磨各种精细的木盒、梳子、小摆件。

谢清珩也没闲着,他把家里的账目理得清清楚楚,每天变着法地用仅剩的食材给凌曜改善伙食。两个人一个主外一个主内,硬生生把这个家,过出了一股子热气腾腾的烟火味。

但这烟火味一浓,难免就招人眼。

这天下午,太阳刚偏西,院门被人推开了。

村里有名的媒婆胖婶挎着个竹篮子,扭着腰走了进来。

一进门,她那双精明的眼睛就跟雷达一样,把院子里新添置的机床、堆在墙角的好木料,全扫了个遍。

“哎哟!二小子,忙着呢!”胖婶嗓门大,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凌曜正拿着电刨子推木头,闻言关了机器,拍了拍身上的木屑:“胖婶,有事?”

胖婶走过去,把篮子里盖着的两把小青菜放在旁边的石磨上,笑着说:“这不是自家菜园子长得好,给你拿把青菜尝尝嘛。顺便啊,婶子来跟你说件天大的好事!”

凌曜一听“好事”俩字,眉头本能地皱了起来。他这人最怕村里这些老娘们瞎张罗。

还没等他开口拒绝,西屋的门开了。

谢清珩走了出来。他看了胖婶一眼,神色淡淡地打了声招呼:“胖婶来了。坐吧。”

胖婶看见谢清珩,脸上的笑稍微僵了一下。每次看见凌家这个“寡嫂”,她心里都忍不住犯怵。

这人明明是个女流之辈,可往那一站,脊梁背挺得笔直,那双眼睛清凌凌的,总让人觉得浑身的不自在。

“大满媳妇也在啊。”胖婶干笑两声,转头又凑到凌曜跟前,压低了点声音,但正好能让谢清珩听见,“二小子,你今年也二十多了吧?这要是搁在别人家,孩子都能满地跑了。你哥没福气,走得早,这凌家传宗接代的香火,可全指望你了!”

凌曜脸色猛地一沉:“胖婶,你到底想说啥?”

“婶子给你寻摸了一门好亲事!”胖婶一拍大腿,眉飞色舞地说,“隔壁下河村,杀猪老李家的二闺女!那姑娘我见过,盘亮条顺,屁股大,一看就是个好生养的!人家听说你现在手艺好,能挣钱,也不嫌弃你家这破房子,只要一百块钱彩礼!这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事啊!”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凌曜下意识地转头去看谢清珩。

谢清珩正站在桌旁给自己倒水。听完胖婶的话,他连手里的暖水瓶都没抖一下。

倒满了一杯水,他转过身,端着茶缸,嘴角甚至还挂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

“下河村杀猪匠的女儿,听起来挺不错。”谢清珩吹了吹水面上的热气,声音平稳,“凌曜,胖婶也是一片好心。家里确实该有个正经干活的女人了。你天天干重活,娶个杀猪匠的女儿,以后家里说不定顿顿有肉吃。”

他这话一出,胖婶立刻乐开了花:“哎哟,还得是大满媳妇明事理!俗话说长嫂如母,二小子,你嫂子都发话了,这事儿婶子明天就去给你定下来!”

“定个屁!”

凌曜突然爆喝一声,把胖婶吓得浑身一哆嗦,连退了两步。

凌曜的脸色黑得像要杀人,他死死地瞪着谢清珩那个云淡风轻的样子,胸膛剧烈起伏着。转过头,他一把抓起石磨上的那把青菜,塞回胖婶的竹篮里。

“胖婶,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菜你拿回去。”凌曜的声音硬邦邦的,像是在咬牙切齿,“我哥骨头还没寒,我没心思娶媳妇!再说了,我们凌家的钱,一分一毫都是我嫂子管着。我就是个干苦力的,哪来的一百块钱彩礼!以后这种事,你别往我家跑!”

胖婶被他推搡着往外走,满脸的不敢置信:“二小子你疯啦?哪有大老爷们把家里的钱全交给一个寡妇管的?你就不怕她卷了钱跑了……”

“砰!”

凌曜没等她说完,直接把人推出院门,重重地摔上了门。

门外传来胖婶骂骂咧咧的抱怨声,渐行渐远。

凌曜转过身,大步走到屋檐底下。他比谢清珩高出大半个头,此刻居高临下地逼近,身上那股子常年干体力活练出来的压迫感毫不掩饰地散发出来。

“你刚才瞎应承什么?”凌曜盯着他,眼眶有些发红,像是受了天大委屈又无处发泄,“杀猪匠的女儿?顿顿有肉吃?谢清珩,在你眼里,老子就是个为了一口肉就能随便拉个女人凑合的畜生是不是?”

谢清珩没退后。他端着茶缸,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温水。

“我只是顺着她的话说。”谢清珩抬起眼皮,眸子里倒映着凌曜气急败坏的脸,“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现在能挣钱了,村里眼红盯上你的人会越来越多。难道你真打算一辈子打光棍?”

“打光棍怎么了!”凌曜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茶缸,重重地磕在桌上,水花溅了出来。

他一把抓住谢清珩的胳膊,稍微一用力,就把人拽到了自己跟前。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交闻。

“谢清珩,那天晚上在桌子边上,老子把话都说透了。我说了管你一辈子,钱归你管,人归你使唤。你这聪明绝顶的脑子,这时候跟我装什么糊涂?”

凌曜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咬着耳朵在说。

“你明知道我心里装的是谁,你还把我往别的女人身上推。你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去村里拿大喇叭喊,老子不喜欢女人,老子就喜欢你这个假嫂子!”

这混账话听得谢清珩眼皮一跳。

这村子保守封闭,要是凌曜真犯起浑来胡说八道,他们俩明天就能被村里的吐沫星子淹死。

谢清珩挣了一下胳膊,没挣开。

谢清珩叹了口气。他用手轻轻戳了两下凌曜结实的胸口。

“行了,收起你那副要咬人的样子。”谢清珩的声音软了下来,“我也没说真让你去娶别人。只是试探一下,看凌老板是不是见到人家送上门的黄花大闺女,就忘了自己说过的话。”

这轻飘飘的一戳,加上那句带着点调侃的软话,瞬间把凌曜身上的火气浇灭了一大半。

凌曜反手一把握住了谢清珩的手。

“试探出来了?”凌曜的声音变哑了,眼神也变得深邃起来。他手指轻轻抚摸着谢清珩的骨节,“老子说话算话。就算天仙下凡,我也不稀罕。我就稀罕你天天坐在这屋檐底下算账。”

谢清珩被他直白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手指往回抽了抽:“放手。大白天的,院门没拴死,让人看见了像什么样子。”

“看见就看见。”凌曜嘴上硬气,但还是乖乖松开了手。

他看着谢清珩泛起了一层薄红的耳根,心里的郁结一扫而空,甚至有些隐秘的得意。

谢清珩会试探他,是不是说明,这人心里其实也是在乎他的?

“那衣服。”凌曜突然指了指谢清珩身上那件白色的短袖。

谢清珩疑惑地低头看了一眼:“衣服怎么了?”

凌曜凑近了一点,粗声粗气地说:“领口的扣子系好。那布料太薄,刚才太阳一照,我都看见你里面了。以后有外人来,不许穿这件出来晃悠。”

谢清珩一口气哽在嗓子眼。

他气急反笑,拳头毫不客气地在凌曜那硬邦邦的胳膊上敲了一下:“管得倒宽。干你的活去!”

凌曜挨了一下打,非但不恼,反而美滋滋地咧开嘴,转头跑回木工棚里,电刨子的声音重新响了起来,听着比刚才还要欢快几分。

谢清珩看着那个高大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日子,好像越来越有盼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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