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爆发

“叮咚”——

姜云稚拉住行李箱,脚步虚浮地往外走,走到走廊的尽头转过弯,闻辙就静静地站在门口等他。

箱子的滑轮骨碌碌响过一阵,最后在大门口停下,姜云稚两脚并拢,正对一双皮鞋的鞋尖。

闻辙没有说话,先接过了姜云稚的行李箱,转身用指纹解开门锁,推开门侧过身子,似乎是等他先进去。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与平日两人一起回家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姜云稚看不出闻辙的情绪。

他微不可闻地皱了皱眉,硬着头皮走进去,换上自己的拖鞋,又下意识要伸手在鞋柜里拿闻辙的。手指在碰到拖鞋表面的瞬间触电般收回,他默不作声地往屋里走,留闻辙一个人在玄关。

氛围实在安静得诡异,姜云稚从餐厅踱步一直到客厅沙发边,也没等到闻辙开口,最后在他回过头想要说点什么的一瞬间,闻辙突然问:

“就去一天一夜,时间来得及吗?”

姜云稚瞬间感觉如坠冰窟。他问的是自己去海市的行程。

几点的车,哪里的酒店,要去见什么人,什么时候出发,什么时候回来,闻辙都清清楚楚。

姜云稚还背对着他,良久后,轻飘飘地反问了一句:“我不可以去吗?”

暴风雨前的虚假平静终于被撕破,闻辙猛地把手中的行李箱摔到一边,重重砸上门,直冲客厅逼到他的面前,伸手掐住他的下巴,暴怒道:

“你明知道他在想什么!你明知道我都看得见!”

痛。姜云稚的眉头蹙得更紧,企图偏过头错开闻辙灼烫的目光。

闻辙的气息并不平稳,他用力抓起姜云稚的手腕,连拉带扯把人抓进书房,又狠狠地把他抵在办公桌前,打开电脑,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面向屏幕。

几秒待机后,没有密码的电脑进入桌面,闻辙径直打开一个文件,大段中英夹杂的文字赫然映入眼帘。

情诗,对啊,那是Eric写给他,还做成了歌的情诗,他亲自翻译过了。

他用力挣脱闻辙的桎梏,手指着电脑,声音颤抖:

“我每一天,在这里写了什么东西,和什么人联系过,你都了如指掌,你控制我像控制你的宠物,但是闻辙,我告诉你,我不会心甘情愿当你的玩物,更不会对你摇尾巴。”

闻辙的胸腔剧烈起伏,额角涨起不自然的青筋,他暴躁地拍了几下桌子,巨大的声响就在姜云稚的耳边爆开,让他本能地闭了闭眼想要躲避。

“所以你就要做出这种事情来激怒我?”

姜云稚睁开眼,眼底多了一抹冰冷的戏谑,语气也随之带上几分嘲讽:

“你凭什么觉得我是为了激怒你?闻辙,不论是翻译,还是去海市和Ariel见面,都是我自愿的。”

“Ariel?”闻辙冷笑一声,“你给他取的爱称可真够掉价。”

“他挺喜欢的。”

姜云稚不动声色地往后退,每走一步,闻辙就逼近一点,直到他的后背靠到了身后的书架,他防备地背过手抓住最近一层的隔板,用力到手指的骨节都泛成青白色。

闻辙的表情因恼怒和不解而变得扭曲。

“姜云稚,你有良心吗?”

“你好意思问我有没有良心?”姜云稚嘴角抽动,瞳仁微微震颤,“你呢!你有良心吗!闻辙唯独你是唯一一个没有资格问我这句话的人!”

他的手捏得更紧,指甲与隔板抵着往外翻,连心作痛。

“你要结婚了!事到如今还要我帮你说出来吗!”

这句话是姜云稚用尽全身力气吼出来的,语尽后,手上力气也松开了,他脱力地全凭后腰抵着书架才站稳。

闻辙的脸色可谓精彩,愤怒,愤怒而惊惶,好像自己精心编织的和平就这样被打破了,他是俘虏,无力抵抗这一场注定失败的战争。

“我和她没有感情,为了公司我只能这么做,我没有选择。”

“那又如何?你和她没有感情却要和她结婚,是你对她不负责任。你只能靠婚姻来维持公司运转,是你没有能力。闻辙,你懦弱、自私、狂妄自大,所以你才会说你没有选择!”

心率随着情绪的起伏再次冲顶,姜云稚只觉得眼眶发热,那是一种近似于想哭的感觉,无数委屈和痛苦从心底往上涌。

他们现在不过是在比谁说的话更伤人。

闻辙突然伸出双手钳住姜云稚的肩膀,一只手滑落到他的腰间,姜云稚稍微挣扎一下,却被禁锢得更紧。

“你放开我!放开!”

“你为什么就不能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呢?为什么一定要在意呢?这不是我能决定的……反正迟早也会离婚,你不要当真不行——”

啪——

姜云稚停在半空中的手不停地抖。

闻辙的话音还没落下,他却再也无法忍受,送出去的巴掌在闻辙的侧脸毫不留情地落下。

闻辙的头侧过去一点,被打的半张脸上出现了淡淡的红印,很快变得更加明显。

他深深吸了口气,手臂上的肌肉紧绷,可还是同样不受控制地抖起来,姜云稚的衣服被他捏出褶皱。

“……你是在让我当第三者。”

眼泪终于落下来,砸到闻辙的身上,那么重,那么烫。姜云稚飞快地用手背抹了抹眼睛,使出全力想要摆脱闻辙放在自己身上的手。

闻辙却不管不顾地加重了力度,欺身压下去,用一个变形的几乎是压制的拥抱将姜云稚困在自己的怀里。

“放开我,放开我闻辙……你放开我!”

姜云稚的声音变得尖锐,原本想要保持的一点体面也消失殆尽,他变得歇斯底里,不断推搡着闻辙,头发被眼泪沾湿,混乱地贴在脸侧,从脖子到锁骨的皮肤都泛起一层浅红。

闻辙突然用一只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潮湿的感觉袭遍全身,分不清水汽到底是来自他的眼睛还是闻辙的手心。

世界安静了一瞬,暂时失去视觉后听力变得敏锐,他听见闻辙在他的耳边低吼:

“你不是第三者……我没有把你当成第三者!”

没有挣扎的那一两秒,是姜云稚在思考闻辙的话,但最终他们之间的问题不会有任何答案。姜云稚用两只手按住闻辙的手腕,用力往下掰,指腹碾过那道狰狞的疤。

“你难道不怕所有人都知道你做了些什么?你都要结婚了!那我是什么?我能是什么!清醒点吧闻辙!”

恢复视线的同时,姜云稚感觉到闻辙的手在他的身上胡乱地游走,巨大的力量悬殊和体型差距让他没有逃离的机会。

现在的闻辙根本就无法沟通。

“那你去海市,去见那个英国人是为了什么?你喜欢他吗?还是想和他上床?”

“你的心里就只能想到那些事情吧。”

这句话似乎刺中了闻辙的某根神经,先前一直没有完全用力的他突然发疯般扣住姜云稚的腰,全身力量全部发泄出来,又抽出一只手去撕扯姜云稚的领口。

“对啊,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烂人,一直都是。”

就像他们那一次吵架一样,姜云稚同样也扇了他一巴掌。

闻辙的所作所为都变得像一头野兽,姜云稚是他的猎物,他要掌控他,禁锢他,把他永远困在自己身边。

扣子被崩掉两颗,闻辙把头伏进姜云稚的颈窝,温热的喘息洒在皮肤上,紧接着,他竟张嘴咬了下去,剧烈的疼痛让姜云稚的动作更大,直接顶起膝盖去踢闻辙的腰腹。

“别碰我!放开!”

闻辙一只手捏住姜云稚的下半张脸,手指蛮横地插入他的嘴巴,姜云稚止不住地干呕,却无法阻止这场暴行。

他对上闻辙的视线,阴冷宛若毒蛇。

混乱间,姜云稚的手碰到书架上的某件物品,冰凉坚硬。

他猛地抓住那东西,来不及思考便闭紧眼睛用尽全力砸出去。

“砰”地一声巨响,紧接着是某些金属制品逐一破碎而发出的“沙沙”声,在地上炸开了花,最后是闻辙的一声闷哼。

动静太大,连他自己都愣了一秒,他先看的是远处的那摊狼藉,原来被砸出去的是闻辙送他的那只音乐盒。

镀金金丝雀的彩色珐琅羽毛散落一地,被摔坏的音筒滚出来,发条同样被磕坏,破碎的残骸竟破天荒地发出了一两声诡异的乐响。

被固定住的镀金雀鸟与无法合上的音乐盒,在今天终于撞碎各自的牢笼。

姜云稚的大脑一片空白,胸脯高频率地起伏,呼吸节奏错乱。他的心跳从未如此快过,快过和闻辙重逢的那一天,快过第一次和闻辙接吻。只有此时此刻,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加速着流淌。

视线扫回脚尖,他看见自己与闻辙之间空隙的地板上有几滴红色的液体。

那颜色他再熟悉不过,红到发黑,再多或时间再长一点点便会散发腥臭的气味。

那是血。

他慢慢地抬头,目光越往上,能看见的红色就更多,浸在闻辙的衣服里,变成深褐色。

从衣领直到胸膛,血还在不断往下流。

姜云稚的心跳更快了,快到他觉得自己就要承受不住,大脑开始缺氧。

鲜血是从闻辙的额头左侧的发梢间流出来的,靠近些能感觉到温度。

闻辙终于放开他了。

姜云稚的眼泪终于决堤,所有情绪都杂糅在一起,变成泪水随着重力往下掉。

他全然不顾凌乱的衣衫和头发,抬手指向闻辙,连手指尖都在条件反射地抽动。头下意识后仰,伸直的脖颈连带下巴都不自觉地颤抖。

就这样忍下所有哽咽后,他的一字一句间只剩无尽的恨意:

“闻辙,你要是再敢碰我,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一章~开虐!

明天不更,老婆们别扑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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