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晚风

期中很快就来临,楼道里的风卷着花香,把半开的窗扇吹得轻轻晃荡。阳光斜斜切过走廊,在灰扑扑的石砖地上割出明暗交界,

摞得高高的课本与作业本,像一座座小小的书山。

左奇函看着他身后抱着课本走出来的杨博文,动作自然地接过他手中的课本说道:

左奇函:“ 放这吧,刚好有空位。”

说完指尖轻轻把自己那摞书往旁边挪了半寸,给杨博文的书留出刚好的位置,阳光正好照在两人最顶端的作业本上,他与他名字并列,是年少时最难说出口的心事。

张函瑞抱着书,指尖摩挲着作业本的边缘。翻开错题本眉头微皱。

张函瑞:“ 这道题我错了三次。”

张函瑞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委屈的鼻音,混着窗外的鸟鸣混点笔尖在错题上戳了戳。

张函瑞:“ 明明步骤都对,可每次算到最后就乱了。”

张桂源闻声偏过头,把自己的草稿纸推过去,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张桂源 :“我上次也栽在这,咱们一起算一遍?”

张函瑞眼睛亮起来,把错题本往中间挪了挪,阳光把他们的影子叠成小小的一团,连风都放慢了脚步。

直到考试铃响起,杨博文站在考场门口,看着左奇函的背影即将消失在门后,突然开口叫住他:

杨博文 :“左奇函”

左奇函回过头,眼里带着疑惑。杨博文深吸一口气,迎着风大声说:

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莽撞与真诚。

左奇函笑了,朝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转身走进考场。

风把杨博文的话吹得很远,也把那份藏在“加油”里的喜欢,悄悄送到了左奇函的心里。

考试结束的铃声刺破走廊的安静,杨博文攥着笔袋走出考场,一眼就看见靠在栏杆上等他的左奇函。

杨博文朝着左奇函向小跑过去,他稳稳的停在左奇函面前。

左奇函刚想抬起的手又缩了回去。

左奇函:“ 考的怎么样?”

杨博文一脸胸有成竹的说:

杨博文:“ 一个字“稳”。”

说话间,张桂源张函瑞已来到了两人身旁。

张函瑞:“ 我数学废了,你们呢?”

张桂源安慰的说道:

张桂源!“ 没事,我英语废了。”

左奇函靠在栏杆上,目光不自觉落在杨博文身上,清了清嗓子:

左奇函 :“行了,考都考完了,愁也没用。走,去撸串,我请客。”

杨博文眼睛一亮,刚才还耷拉的嘴角瞬间扬起:

杨博文:“ 真的?那我要吃烤五花!”

左奇函眼底藏着笑意:

左奇函:“ 管够。”

四人沿着海边往烧烤摊走,晚风裹着咸湿的海味,远处海平面被落日染成橘红,碎金似的波光在浪尖晃荡,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烟火气。

左奇函特意挑了靠海的露天摊位,视野开阔,能看见翻涌的海浪和远处归港的渔船。他把菜单推到杨博文面前,声音放得轻:

左奇函 :“想吃什么自己点。”

杨博文指尖在菜单上划了划,抬头冲他笑:

杨博文 :“烤五花、鸡翅、蒜蓉茄子,还有必不可少的橙汁!”

左奇函点点头,顺手加了几串他爱吃的烤玉米和冰镇杨梅汤,才把菜单递给老板。炭火噼啪作响,烤串的香气混着海风飘得老远。杨博文凑到烤炉边看师傅翻串,左奇函站在他身后,轻轻把人往回拉:

左奇函:“ 小心烫。”

杨博文缩回手,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腕,耳朵尖悄悄红了。

第一盘烤五花端上来时,杨博文迫不及待拿起一串。咬得满嘴流油,烫得直哈气却舍不得松口。拿起新的串含糊不清地说:

杨博文:“ 太好吃了!奇函你快尝尝!”

左奇函低头,就着他的手咬下一块肉,孜然的香混着肉的嫩在嘴里散开,他看着杨博文亮晶晶的眼睛,喉结动了动:

左奇函 :“嗯,比学校门口的好吃。”

张函瑞啃着烤鱿鱼,撞了撞张桂源的胳膊,朝两人挤了挤眼:

张函瑞 !“我说你们俩,要不要这么旁若无人啊?”

张桂源笑着起哄:

张桂源:“就是就是,眼神都拉丝了。”

左奇函笑着回怼:

左奇函:“ 吃你的串,少管闲事。”

张桂源啃完最后一串肉:

张桂源:“ 奇函,这顿太够意思了,下次换我请!”

左奇函摆摆手,结账时顺手把杨博文手里的空串都接过来,塞进垃圾桶:

左奇函:“ 下次再说,先把今天的吃完。”

四人在海边散步,身后是烟火缭绕的烧烤摊,眼前是泛着月光的大海,连晚风都带着甜意,刚才考试的焦虑和沮丧,早被这顿热气腾腾的串和身边人的温度,揉碎在温柔的夜色里了。

午后的风卷着梧桐叶的碎影,扑在教学楼公告栏前攒动的人头上。期中考的榜单刚贴出来,墨色字迹还带着点油墨味,就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学生围得水泄不通。

杨博文被左奇函护在身侧,两人跟着张桂源和张函瑞,好不容易才从人群里挤到榜单前。少年的指尖不自觉攥紧了校服衣角,目光顺着名次往下扫,直到在榜首位置看见自己的名字,悬了几天的心才轻轻落了地。

张桂源:“ 杨博文又是年级第一。”

张桂源凑在他旁边,胳膊肘撞了撞他的肩膀,嗓门亮得惹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张桂源:“ 不过这次数学单科第一竟然是左奇函,就差你1分,深藏不露啊。”

杨博文偏过头,正好撞进左奇函的视线里。对方眼底藏着点浅淡的笑意,指尖还停在榜单上“数学单科”那栏——左奇函的赫然在列,分数比他只少了一分。他喉结动了动,刚想说点什么,就听见张函瑞慢悠悠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张函瑞 :“你不也考挺高吗?把三班那小子比下去了,总算没白熬夜刷题。”

张桂源:“ 那可不,本少爷可是潜力股!”

杨博文不动声色地把左奇函往身边带了带,避开身后挤过来的人流,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杨博文 :“差一分,下次我追回来。”

左奇函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忽然笑了,耳尖微微发烫:

左奇函 :“我等着。”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四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斑。公告栏前的喧闹渐渐远去,少年们并肩站在榜单前,没有刻意的亲昵,只有彼此眼底藏不住的雀跃与较劲。那些藏在分数里的努力、熬到深夜的疲惫、对未来的期许,都在这一刻化作了风里的暖意,轻轻裹着少年人的心跳,在春日的校园里慢慢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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