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说清
苏母脸色彻底变了。
“苏望舒！”
她声音严厉起来。
“你在外面这几年，到底跟谁学成这样？”
这句话一出，温寻的脸色微微白了一下。
苏望舒几乎立刻站了起来。
“妈。”
他的声音冷了。
“别把话扯到别人身上。”
“我现在这样，是我自己想清楚了。”
“不是温寻带坏我。”
“也不是安安教我的。”
温屿安坐在旁边，慢慢抬眼看向苏母。
那眼神很冷。
苏母被一个孩子这么看着，眉头皱得更紧。
“我说错了吗？”
“你一回来就跟家里顶嘴。”
“还带着这些人回来。”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苏望舒静了两秒。
然后说：
“对。”
“我以前不是这样。”
“以前我会怕你们失望，怕你们生气，怕你们觉得我没用。”
“但我现在不想怕了。”
客厅里彻底安静下来。
苏父沉声道：
“你现在情绪不稳定。”
苏望舒笑了一下。
“又来了。”
“我只要不听话，就是情绪不稳定。”
苏母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车声。
佣人快步进来，神色有些紧张。
“先生，顾总来了。”
苏家几个人都停住。
苏望舒的脸色一下变得更淡。
苏父却像是松了一口气。
“请进来。”
几秒后，顾时钦从外面走进来。
他还是那副冷淡模样，深色大衣，眉眼沉静，像不管到哪里都自带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
苏母看见他，脸色稍缓。
“时钦来了。”
这语气，比刚才对苏望舒缓和得多。
苏望舒听出来了。
顾时钦也听出来了。
他的视线落在苏望舒身上。
苏望舒没有看他。
苏父开口：
“时钦来得正好。”
“我们刚才正在说你和望舒婚约的事。”
“望舒刚回来，可能有些想法还不成熟。”
“你们两个也该好好谈谈。”
顾时钦没有立刻接话。
他看向苏望舒。
苏望舒安静坐在那里，脸色有些白，眼尾也有一点压不住的红。
但他没有像以前那样看过来。
没有期待，也没有慌乱。
只是很平静地坐在温寻旁边。
顾时钦忽然觉得胸口那点不适又回来了。
他收回视线，看向苏父。
“婚约暂时不谈。”
苏父一愣。
苏母也怔住。
苏望舒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顾时钦却没有看他。
他语气很冷，像是在处理一件公事。
“苏望舒不愿意，顾家不会逼。”
苏父脸色一变。
“时钦，这话不能这么说。”
“当年婚约是两家定下的。”
“望舒以前也一直喜欢你。”
“现在他只是刚回来，心里有气。”
“过几天想清楚了——”
“他想不想清楚，是他的事。”
顾时钦打断他。
客厅又静了。
顾时钦继续道：
“顾家的婚约，不是苏家用来要求他的理由。”
“更不是你们拿来和顾家谈条件的东西。”
苏父的脸色难看起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时钦声音没有起伏：
“字面意思。”
苏母忍不住道：
“时钦，阿姨不是那个意思。”
“望舒从小就喜欢你。”
“他只是性子拧，嘴硬。”
“你别跟他计较。”
顾时钦终于看向她。
“他不是嘴硬。”
“他说不愿意，就是不愿意。”
这句话落下，苏望舒手指微微一顿。
他没有想到，顾时钦会说这句话。
更没有想到，这句话会是从顾时钦嘴里说出来。
以前，他最希望听见顾时钦替他说一句。
哪怕一句。
可是没有。
顾时钦从来不在乎他愿不愿意。
现在终于有了。
却晚得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苏望舒垂下眼。
苏母还想说什么，顾时钦已经继续道：
“婚约的事，我会回去和顾家说清。”
“在此之前，谁都不要再逼他。”
苏父脸色沉沉。
“时钦，你这是要取消婚约？”
顾时钦停了一下。
苏望舒也看向他。
顾时钦没有马上答。
他自己也没有想好。
取消婚约。
这几个字比他想象中更刺耳。
明明这桩婚约在过去很多年里，对他来说都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东西。
苏望舒喜欢他，他知道。
苏家依附顾家，他也知道。
婚约存在，不妨碍什么。
可现在，真要说取消的时候，他心里竟然生出一点难以言明的不愿。
不是爱。
至少他还不肯这样定义。
更像是一个曾经一直放在原处的东西，突然要被别人拿走。
他不习惯。
顾时钦沉默片刻，最终只道：
“暂时不谈。”
苏望舒听懂了。
他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很淡。
果然。
顾时钦还是顾时钦。
他替他挡了苏家的逼迫。
但他也没有真正放手。
他还是习惯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不逼他谈。
但也不说取消。
苏望舒没有戳破。
只是站起身。
“我累了。”
苏母立刻道：
“你今晚住家里。”
苏望舒摇头。
“不了。”
“我跟温寻回去。”
苏母脸色又沉下来。
“你又要走？”
这句话里有压不住的怒。
“刚回来，就又要跟别人走？”
“苏望舒，你到底知不知道这里才是你的家？”
苏望舒看着她。
“妈。”
“家不是只在我听话的时候才是家。”
苏母一怔。
苏望舒声音轻了点，却很清楚：
“我会再回来。”
“但不是被你们留下来谈婚约。”
“也不是回来听你们说我该怎么选。”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
温寻和温屿安跟上。
顾时钦也站在原地，看着他从自己身边经过。
这一次，苏望舒没有停。
也没有看他。
顾时钦忽然开口：
“苏望舒。”
苏望舒停了一下。
“当年的事，我会查清。”
苏望舒没有回头。
过了几秒，才道：
“顾总。”
“那是你的事。”
说完，他继续往外走。
顾时钦站在原地，脸色一点点冷下去。
这次不是被冒犯的冷。
而是一种更深、更不受控的沉。
因为他终于意识到，苏望舒这句话不是赌气。
也不是在等他追出去。
他是真的在把顾时钦从自己的事里摘出去。
——那是你的事。
不是我的期待。
也不是我的答案。
只是你的事。
苏望舒走出苏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沉下来。
院子里的风有点冷。
温寻轻轻握住他的手。
苏望舒低头看了一眼，笑了笑。
“我今天是不是挺帅？”
温寻点头。
“很帅。”
温屿安也淡淡道：
“比以前有出息。”
苏望舒：“……”
他转头瞪他。
“你今天不许说话。”
温屿安看他。
“好。”
苏望舒被他这个乖巧的“好”弄得反而没脾气了。
他叹了一口气。
“算了。”
“回去吧。”
“我想喝汤。”
温寻轻轻笑了。
“好。”
苏望舒走了两步，忽然抬头看了一眼苏家的门。
他以为自己会哭。
或者会很难受。
可这一刻，他更多的是累。
还有一点点轻。
因为他终于没有像以前那样，在父母的质问和顾时钦的沉默里，一点点把自己放低。
他没有赢谁。
也没有彻底挣脱什么。
但他至少说出了“不愿意”。
而这对以前的苏望舒来说，已经很难很难了
“苏望舒！”
她声音严厉起来。
“你在外面这几年，到底跟谁学成这样？”
这句话一出，温寻的脸色微微白了一下。
苏望舒几乎立刻站了起来。
“妈。”
他的声音冷了。
“别把话扯到别人身上。”
“我现在这样，是我自己想清楚了。”
“不是温寻带坏我。”
“也不是安安教我的。”
温屿安坐在旁边，慢慢抬眼看向苏母。
那眼神很冷。
苏母被一个孩子这么看着，眉头皱得更紧。
“我说错了吗？”
“你一回来就跟家里顶嘴。”
“还带着这些人回来。”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苏望舒静了两秒。
然后说：
“对。”
“我以前不是这样。”
“以前我会怕你们失望，怕你们生气，怕你们觉得我没用。”
“但我现在不想怕了。”
客厅里彻底安静下来。
苏父沉声道：
“你现在情绪不稳定。”
苏望舒笑了一下。
“又来了。”
“我只要不听话，就是情绪不稳定。”
苏母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车声。
佣人快步进来，神色有些紧张。
“先生，顾总来了。”
苏家几个人都停住。
苏望舒的脸色一下变得更淡。
苏父却像是松了一口气。
“请进来。”
几秒后，顾时钦从外面走进来。
他还是那副冷淡模样，深色大衣，眉眼沉静，像不管到哪里都自带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
苏母看见他，脸色稍缓。
“时钦来了。”
这语气，比刚才对苏望舒缓和得多。
苏望舒听出来了。
顾时钦也听出来了。
他的视线落在苏望舒身上。
苏望舒没有看他。
苏父开口：
“时钦来得正好。”
“我们刚才正在说你和望舒婚约的事。”
“望舒刚回来，可能有些想法还不成熟。”
“你们两个也该好好谈谈。”
顾时钦没有立刻接话。
他看向苏望舒。
苏望舒安静坐在那里，脸色有些白，眼尾也有一点压不住的红。
但他没有像以前那样看过来。
没有期待，也没有慌乱。
只是很平静地坐在温寻旁边。
顾时钦忽然觉得胸口那点不适又回来了。
他收回视线，看向苏父。
“婚约暂时不谈。”
苏父一愣。
苏母也怔住。
苏望舒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顾时钦却没有看他。
他语气很冷，像是在处理一件公事。
“苏望舒不愿意，顾家不会逼。”
苏父脸色一变。
“时钦，这话不能这么说。”
“当年婚约是两家定下的。”
“望舒以前也一直喜欢你。”
“现在他只是刚回来，心里有气。”
“过几天想清楚了——”
“他想不想清楚，是他的事。”
顾时钦打断他。
客厅又静了。
顾时钦继续道：
“顾家的婚约，不是苏家用来要求他的理由。”
“更不是你们拿来和顾家谈条件的东西。”
苏父的脸色难看起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时钦声音没有起伏：
“字面意思。”
苏母忍不住道：
“时钦，阿姨不是那个意思。”
“望舒从小就喜欢你。”
“他只是性子拧，嘴硬。”
“你别跟他计较。”
顾时钦终于看向她。
“他不是嘴硬。”
“他说不愿意，就是不愿意。”
这句话落下，苏望舒手指微微一顿。
他没有想到，顾时钦会说这句话。
更没有想到，这句话会是从顾时钦嘴里说出来。
以前，他最希望听见顾时钦替他说一句。
哪怕一句。
可是没有。
顾时钦从来不在乎他愿不愿意。
现在终于有了。
却晚得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苏望舒垂下眼。
苏母还想说什么，顾时钦已经继续道：
“婚约的事，我会回去和顾家说清。”
“在此之前，谁都不要再逼他。”
苏父脸色沉沉。
“时钦，你这是要取消婚约？”
顾时钦停了一下。
苏望舒也看向他。
顾时钦没有马上答。
他自己也没有想好。
取消婚约。
这几个字比他想象中更刺耳。
明明这桩婚约在过去很多年里，对他来说都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东西。
苏望舒喜欢他，他知道。
苏家依附顾家，他也知道。
婚约存在，不妨碍什么。
可现在，真要说取消的时候，他心里竟然生出一点难以言明的不愿。
不是爱。
至少他还不肯这样定义。
更像是一个曾经一直放在原处的东西，突然要被别人拿走。
他不习惯。
顾时钦沉默片刻，最终只道：
“暂时不谈。”
苏望舒听懂了。
他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很淡。
果然。
顾时钦还是顾时钦。
他替他挡了苏家的逼迫。
但他也没有真正放手。
他还是习惯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不逼他谈。
但也不说取消。
苏望舒没有戳破。
只是站起身。
“我累了。”
苏母立刻道：
“你今晚住家里。”
苏望舒摇头。
“不了。”
“我跟温寻回去。”
苏母脸色又沉下来。
“你又要走？”
这句话里有压不住的怒。
“刚回来，就又要跟别人走？”
“苏望舒，你到底知不知道这里才是你的家？”
苏望舒看着她。
“妈。”
“家不是只在我听话的时候才是家。”
苏母一怔。
苏望舒声音轻了点，却很清楚：
“我会再回来。”
“但不是被你们留下来谈婚约。”
“也不是回来听你们说我该怎么选。”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
温寻和温屿安跟上。
顾时钦也站在原地，看着他从自己身边经过。
这一次，苏望舒没有停。
也没有看他。
顾时钦忽然开口：
“苏望舒。”
苏望舒停了一下。
“当年的事，我会查清。”
苏望舒没有回头。
过了几秒，才道：
“顾总。”
“那是你的事。”
说完，他继续往外走。
顾时钦站在原地，脸色一点点冷下去。
这次不是被冒犯的冷。
而是一种更深、更不受控的沉。
因为他终于意识到，苏望舒这句话不是赌气。
也不是在等他追出去。
他是真的在把顾时钦从自己的事里摘出去。
——那是你的事。
不是我的期待。
也不是我的答案。
只是你的事。
苏望舒走出苏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沉下来。
院子里的风有点冷。
温寻轻轻握住他的手。
苏望舒低头看了一眼，笑了笑。
“我今天是不是挺帅？”
温寻点头。
“很帅。”
温屿安也淡淡道：
“比以前有出息。”
苏望舒：“……”
他转头瞪他。
“你今天不许说话。”
温屿安看他。
“好。”
苏望舒被他这个乖巧的“好”弄得反而没脾气了。
他叹了一口气。
“算了。”
“回去吧。”
“我想喝汤。”
温寻轻轻笑了。
“好。”
苏望舒走了两步，忽然抬头看了一眼苏家的门。
他以为自己会哭。
或者会很难受。
可这一刻，他更多的是累。
还有一点点轻。
因为他终于没有像以前那样，在父母的质问和顾时钦的沉默里，一点点把自己放低。
他没有赢谁。
也没有彻底挣脱什么。
但他至少说出了“不愿意”。
而这对以前的苏望舒来说，已经很难很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