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最后一天
温家老宅的夜一向安静得过分，安静到连风吹过廊下竹影的声音都能听见。
佣人上楼时脚步很轻，托盘也端得很稳，他们都知道，夫人最近睡得浅，稍微一点动静就会惊醒。
自从前些日子翻出那份旧物之后，她夜里醒来的次数明显多了，醒来不说话，就坐着发呆，像是在跟什么东西对峙。
可这一次，她不是被脚步吵醒的。
她睁开眼时，眉心还微微蹙着，像梦里也没放松。壁灯留着一盏柔光，床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夫人，傅夫人派人来了，说是有个东西要让您亲自品尝一下。”佣人上楼轻轻叫起温夫人。
温夫人没立即起身，她早就不跟傅夫人来往了更不想看见她，但是想到丈夫这段时间的疲惫，轻叹了口气，起身下楼。
一下楼就看到一块蛋糕放在桌子上，她心跳不受控制地顿了一下，为什么张蓉会让人来给她送个蛋糕。
“温夫人。”送蛋糕的人站得很规矩，行礼也很标准，“这是我们夫人尝到的，觉得味道十分独特，特意让我们送来。她说请您务必尝尝。”
温夫人微微皱眉，眼神从蛋糕扫到那人脸上，又扫回蛋糕。她没搞懂傅夫人耍的是什么把戏。
但还是轻轻尝一口，只一口她的动作都顿住了，她抬眼，死死盯着那块蛋糕，眼底的光几乎要碎。
紧接着又挖了一大块，第二口吞下去，喉咙发紧，指尖却不受控地发颤，她几乎快按捺不住那股涌上来的激动，可身侧还有人站着傅家的人。
温夫人用力把呼吸压平，把手稳住，把所有翻涌都按回皮肤下面。她抬起头，脸上竟还能挂出一丝温和得体的笑意，语气平稳得像真在评价甜品：
“味道很不错。”她说，“我很久没吃过蛋糕了。替我感谢傅夫人。”
那人仍是恭敬：“夫人喜欢就好。”
温夫人又补了一句，像顺口：“这家店挺用心的。”
对方笑了笑，并不多话：“我会把您的话带回去。”
“好的。”温夫人点头，“慢走。”
“夫人慢用，那我就先告退了。”
她目送那人离开，直到门合上，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廊下，客厅里只剩钟摆的滴答声。
温夫人的笑意瞬间褪干净。
她站起来，几乎是带着一种急切的克制，手指发抖地去检查包装——盒角、贴纸、印章、店名。那一瞬间，她像抓住了五年前某个被迫掐断的线头，指尖都发麻。
“来人。”她声音压得很低，却锋利得不容置疑，“去查这家蛋糕店。”
佣人一愣：“夫人？”
“尤其是蛋糕师。”温夫人盯着那枚贴纸，眼神一点点冷下来，“记住——背地里查，别打草惊蛇。”
她停了停，像把一句更重的话咽了一下才说出口：
“温总也别告诉。”
她不知道的是出门后，男人就打起电话
“夫人，是的，她尝了，有问题她刚尝的时候情绪是很激动的。”
第二天一早，雨没下，天却阴得发闷，像一块湿布压在城上。
温屿安醒得很早，甚至比闹钟还早。手机屏幕亮着，他盯着昨晚那张“模糊抓拍”的存档，指尖停在发送键上，停了很久。
他想尝试一下，这一切是不是他想的那样，但万一赌输了，那就是把爹爹们推入火海。
他起身，去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少年眼尾有点红，像一夜没睡，可眼神却冷得很稳。
他回到床边，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又开了热点，又登录登陆了几个不同的平台账号小号、空号、临时号。不同网络，不同设备，不同出口。
他先是发了一张完全无关的街景。
发出去，秒过。
再试发一张店门口的牌匾。
发出去，秒过。
最后，他把那张带有模糊人影的“抓拍”拖进输入框，连标题都没写，只按发送。
屏幕转了两圈。
然后提示弹出来：“内容审核中。”
温屿安盯着那四个字，眼睫都没动一下，像是确定了什么。
他等了三分钟，页面刷新。
“内容不符合规范，无法发布。”
他又换平台，换账号，换网络，甚至把照片裁切、压缩、加噪点、叠滤镜，改得像完全不同的图，一次、两次、三次，结果都一样，要么审核中卡死，要么直接不通过。
他把手机扣在床上，胸口那口气终于慢慢吐出来，不是松快，是更冷。
说明有人已经盯上了他们，甚至提前打了“关键词”与图像特征的拦截。
会是科瑞亚干的吗，温屿安内心猜测。
温屿安站起来，拉开窗帘往外看，街上还安静，只有几个早起的摊贩推车吱呀吱呀，可他知道，安静只是还没到“爆”的时候，越安静，越像暴风雨前的空档。
他把手机塞进兜里，回到店里时，温寻已经在后厨打奶油，苏望舒在切水果，动作一如既往的稳，像什么都没发生，可他们的眼神都比昨天更紧。
“安安。”温寻回头看他，声音轻，“昨晚你……是不是没睡？”
温屿安没回答，只把手机解锁递过去，温寻接过去看了两眼，脸色慢慢发白，苏望舒也凑过来，扫到那几行提示，眼底一寸寸沉下去。
“发不出去？”温寻喉咙发紧，“难怪一点人像的照片的没有，但这是为什么？”
“说明我们已经被人盯上了了。”温屿安的声音很平，
温寻手里的打发器一下没拿稳，磕在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他脑海里冒出一个名字，几乎是本能的恐惧：“不、不会吧……”
“不是傅西洲，也不是顾时钦。”温屿安开口，像是把他们先从那两个名字里拉出来。
两人同时抬头，震惊比刚才的恐惧更重。
苏望舒试探着，嗓音哑得发紧：“安安……你都知道了？”
“嗯。”温屿安没躲，“很早就知道。”
他停了一下，目光掠过门外那条已经排起来的队伍，声音更冷：“这次不是他们做的。但再这么闹下去，他们迟早会知道。”
苏望舒把手机放回去，指尖敲了敲台面，像在压住心里的躁：“那我们今天还开吗？”
温寻抿唇，眼神飘向门口：“门外人已经堆满了……不开，我们可能更出不去。”
温屿安没看他，只看着玻璃门外那条逐渐拉长的队伍。队伍的尽头还在生，像一条长出来的蛇，越缠越紧。
他沉默了几秒，才说：“再试最后一天。”
佣人上楼时脚步很轻，托盘也端得很稳，他们都知道，夫人最近睡得浅，稍微一点动静就会惊醒。
自从前些日子翻出那份旧物之后，她夜里醒来的次数明显多了，醒来不说话，就坐着发呆，像是在跟什么东西对峙。
可这一次，她不是被脚步吵醒的。
她睁开眼时，眉心还微微蹙着，像梦里也没放松。壁灯留着一盏柔光，床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夫人，傅夫人派人来了，说是有个东西要让您亲自品尝一下。”佣人上楼轻轻叫起温夫人。
温夫人没立即起身，她早就不跟傅夫人来往了更不想看见她，但是想到丈夫这段时间的疲惫，轻叹了口气，起身下楼。
一下楼就看到一块蛋糕放在桌子上，她心跳不受控制地顿了一下，为什么张蓉会让人来给她送个蛋糕。
“温夫人。”送蛋糕的人站得很规矩，行礼也很标准，“这是我们夫人尝到的，觉得味道十分独特，特意让我们送来。她说请您务必尝尝。”
温夫人微微皱眉，眼神从蛋糕扫到那人脸上，又扫回蛋糕。她没搞懂傅夫人耍的是什么把戏。
但还是轻轻尝一口，只一口她的动作都顿住了，她抬眼，死死盯着那块蛋糕，眼底的光几乎要碎。
紧接着又挖了一大块，第二口吞下去，喉咙发紧，指尖却不受控地发颤，她几乎快按捺不住那股涌上来的激动，可身侧还有人站着傅家的人。
温夫人用力把呼吸压平，把手稳住，把所有翻涌都按回皮肤下面。她抬起头，脸上竟还能挂出一丝温和得体的笑意，语气平稳得像真在评价甜品：
“味道很不错。”她说，“我很久没吃过蛋糕了。替我感谢傅夫人。”
那人仍是恭敬：“夫人喜欢就好。”
温夫人又补了一句，像顺口：“这家店挺用心的。”
对方笑了笑，并不多话：“我会把您的话带回去。”
“好的。”温夫人点头，“慢走。”
“夫人慢用，那我就先告退了。”
她目送那人离开，直到门合上，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廊下，客厅里只剩钟摆的滴答声。
温夫人的笑意瞬间褪干净。
她站起来，几乎是带着一种急切的克制，手指发抖地去检查包装——盒角、贴纸、印章、店名。那一瞬间，她像抓住了五年前某个被迫掐断的线头，指尖都发麻。
“来人。”她声音压得很低，却锋利得不容置疑，“去查这家蛋糕店。”
佣人一愣：“夫人？”
“尤其是蛋糕师。”温夫人盯着那枚贴纸，眼神一点点冷下来，“记住——背地里查，别打草惊蛇。”
她停了停，像把一句更重的话咽了一下才说出口：
“温总也别告诉。”
她不知道的是出门后，男人就打起电话
“夫人，是的，她尝了，有问题她刚尝的时候情绪是很激动的。”
第二天一早，雨没下，天却阴得发闷，像一块湿布压在城上。
温屿安醒得很早，甚至比闹钟还早。手机屏幕亮着，他盯着昨晚那张“模糊抓拍”的存档，指尖停在发送键上，停了很久。
他想尝试一下，这一切是不是他想的那样，但万一赌输了，那就是把爹爹们推入火海。
他起身，去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少年眼尾有点红，像一夜没睡，可眼神却冷得很稳。
他回到床边，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又开了热点，又登录登陆了几个不同的平台账号小号、空号、临时号。不同网络，不同设备，不同出口。
他先是发了一张完全无关的街景。
发出去，秒过。
再试发一张店门口的牌匾。
发出去，秒过。
最后，他把那张带有模糊人影的“抓拍”拖进输入框，连标题都没写，只按发送。
屏幕转了两圈。
然后提示弹出来：“内容审核中。”
温屿安盯着那四个字，眼睫都没动一下，像是确定了什么。
他等了三分钟，页面刷新。
“内容不符合规范，无法发布。”
他又换平台，换账号，换网络，甚至把照片裁切、压缩、加噪点、叠滤镜，改得像完全不同的图，一次、两次、三次，结果都一样，要么审核中卡死，要么直接不通过。
他把手机扣在床上，胸口那口气终于慢慢吐出来，不是松快，是更冷。
说明有人已经盯上了他们，甚至提前打了“关键词”与图像特征的拦截。
会是科瑞亚干的吗，温屿安内心猜测。
温屿安站起来，拉开窗帘往外看，街上还安静，只有几个早起的摊贩推车吱呀吱呀，可他知道，安静只是还没到“爆”的时候，越安静，越像暴风雨前的空档。
他把手机塞进兜里，回到店里时，温寻已经在后厨打奶油，苏望舒在切水果，动作一如既往的稳，像什么都没发生，可他们的眼神都比昨天更紧。
“安安。”温寻回头看他，声音轻，“昨晚你……是不是没睡？”
温屿安没回答，只把手机解锁递过去，温寻接过去看了两眼，脸色慢慢发白，苏望舒也凑过来，扫到那几行提示，眼底一寸寸沉下去。
“发不出去？”温寻喉咙发紧，“难怪一点人像的照片的没有，但这是为什么？”
“说明我们已经被人盯上了了。”温屿安的声音很平，
温寻手里的打发器一下没拿稳，磕在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他脑海里冒出一个名字，几乎是本能的恐惧：“不、不会吧……”
“不是傅西洲，也不是顾时钦。”温屿安开口，像是把他们先从那两个名字里拉出来。
两人同时抬头，震惊比刚才的恐惧更重。
苏望舒试探着，嗓音哑得发紧：“安安……你都知道了？”
“嗯。”温屿安没躲，“很早就知道。”
他停了一下，目光掠过门外那条已经排起来的队伍，声音更冷：“这次不是他们做的。但再这么闹下去，他们迟早会知道。”
苏望舒把手机放回去，指尖敲了敲台面，像在压住心里的躁：“那我们今天还开吗？”
温寻抿唇，眼神飘向门口：“门外人已经堆满了……不开，我们可能更出不去。”
温屿安没看他，只看着玻璃门外那条逐渐拉长的队伍。队伍的尽头还在生，像一条长出来的蛇，越缠越紧。
他沉默了几秒，才说：“再试最后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