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强制补充

沈安看着厉承渊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害怕已经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沈安熟悉的东西——笃定。他说“我会让他不会”,就一定会做到。

沈安没有再问。他累了,眼皮很重,意识又开始往下沉。但他不想睡,他想再多看一会儿这个人。

坐在他床边,握着他的手,从会议室赶到校医院,衬衫袖子卷到手肘。这个人,在外面是反派,是地下势力的掌控者,是所有人眼中的恶魔。

但在他面前,只是一个会担心、会害怕、会握着他的手不放的人。

“厉承渊。”沈安的声音很小,小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嗯。”

“你别走。”

厉承渊的手指收紧了。“我不走。”

沈安闭上眼睛。意识沉入黑暗之前,他感觉到有嘴唇贴上了他的手背。很轻,很轻,像一片落叶。他没有睁眼,但嘴角弯了一下。

病房里很安静。输液袋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坠。厉承渊坐在床边,握着沈安的手,没有松开。

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照进来,照在两个人的手上。

他低下头,看着沈安的手。手指很细,指甲圆润,手背上扎着留置针,胶布固定着。

他把那只手翻过来,掌心里有一道浅浅的痕迹——是那次被绑架时绳子勒的,还没完全消退。

厉承渊把那只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闭上了眼睛。

不会再有下次了。他在心里说。

不会让你再被绑架,不会让你再一个人扛,不会让你再晕倒在教室里。

不会再有下次。

沈安以为自己会被骂。厉承渊从校医院把他带出来的时候,全程一句话都没说。没有“你怎么这么不听话”,没有“我早就说了让你做延续”,没有任何沈安预想中的责备。

他只是把沈安从病床上扶起来,把外套披在他身上,弯腰帮他穿上鞋。动作很轻,但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

车开得很稳。沈安靠在副驾驶上,侧过头看着厉承渊的侧脸。

月光从车窗照进来,照在他的脸上,线条很硬,但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沈安知道,死水下面有暗流。

“你不骂我?”沈安开口,声音还有点哑。厉承渊没有看他。“不骂。”“为什么?”

“骂了也没用。你该倔还是倔。”沈安沉默了。这个人太了解他了。

骂没用,哄也没用,只有让他自己撞了南墙,他才知道回头。

沈安撞了。撞得头破血流,晕倒在教室里,被抬进校医院。然后厉承渊来了,没有骂他,没有说“我早就告诉过你”。

只是把他带回家。

车停在那栋灰白色建筑门口。厉承渊熄了火,下车,走到副驾驶这边,拉开车门。

沈安自己解开安全带,往外挪了挪,腿刚落地,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栽。

厉承渊伸手捞住了他,一只手穿过他的腋下,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腰,把他从车里捞了出来,打横抱起。

沈安没有挣扎。不是不想,是没力气。他的身体像一滩烂泥,软塌塌地靠在厉承渊怀里。后颈的腺体在突突地跳。

信息素浓度只有正常值的一半,临时标记已经失效了百分之九十——厉承渊说的。剩下的百分之十,像一根快要断掉的线,随时会崩。

厉承渊抱着他走进房子,走上楼梯,走进主卧。没有去沙发,没有去客房,是主卧。沈安的房间。

厉承渊把他轻轻放在床上,像放一件易碎品。床垫陷下去,沈安的身体被柔软的被子托住。他躺在床上,看着厉承渊。厉承渊没有退开。

他坐在床边,俯下身,贴上那片滚烫的皮肤时,沈安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

但厉承渊的手指没有移开。

“这一次,我不会问你的意见。”厉承渊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不是威胁,是通知。

沈安想推开他,手抬起来,搭在厉承渊的胸口,但没有力气推。手指攥住了他的衣领,攥得很紧,像是在推,又像是在拉。厉承渊没有等。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沈安后/颈的腺/体。沈安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经历过两次了。

但前两次是他主动说的“咬吧”,这一次他什么都没说。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口。

厉承渊的牙/齿碰/上了他的皮/肤。然后他/咬/了下去。

沈安的手指在厉承渊的衣领上收紧了,指节发白。他的身体弓了起来,像一张拉满的弓。

但疼只持续了几秒。

这一次不是“灌/注”,是“填/充”——将他这三天戒/断/反应中流/失的信息素,一点一点的补充完。

沈安的身体从弓着变成了放松。紧绷的肌肉一寸一寸地软下来,攥紧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

冷杉味在他的血管里流淌,跟白茶味融合在一起,形成一道新的封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都稳,都深。他闭着眼睛。眼角有一滴泪滑下来。

不是委屈,是释然。像一个人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终于喝到了第一口水。

不是感动,是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说——好了,没事了,安全了。

厉承渊抬起头,看着他脸上的泪痕。深灰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很深,像两口井。

井底有光。他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去沈安眼角的泪。“疼吗?”他问。沈安睁开眼睛,看着他。“……不疼。”

“那你哭什么?”沈安把脸别到一边。“没哭。是汗。”厉承渊的嘴角动了一下。他没有拆穿沈安。

他的手从沈安的后颈移到他的脸颊,手指轻轻托住他的下颌,把他的脸转过来。沈安被迫跟他对视。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照在两个人脸上。一个躺着,一个坐着。近到能看清对方睫毛的弧度。

“沈安。”厉承渊说。“嗯。”“以后别硬扛了。”沈安看着他。“那你以后别在外面坐一整天。”

“我没坐一整天。我只坐了半天。”“半天也不行。”厉承渊的嘴角又动了一下。

“好。”沈安看着他的笑容——不是“嘴角微扬”的那种笑,是真的、从心里笑出来的那种。

弧度不大,但很真实。沈安的心脏跳了一下。不是心动,是那种“这个人笑起来很好看”的欣赏。

厉承渊很少笑。他平时都是面无表情,像一座不会融化的冰山。但此刻他笑了,冰山上开出了一朵花。

“厉承渊。”“嗯。”“你再笑一个。”厉承渊的笑容收了回去。“不。”“为什么?”“不是用来表演的。”

沈安靠在枕头上,看着他。“那你什么时候会笑?”“你安全的时候。”沈安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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