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初吻
这天晚上，沈安做了一件他事后想抽自己的事。
起因是厉承渊酒柜里那排果酒。
沈安是无意中发现的——厨房旁边的储藏间，架子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十几瓶酒，红的白的洋的都有。
最下面一层放着几瓶果酒，瓶子很小，颜色很好看，琥珀色的、淡粉色的、浅绿色的，像化学实验室里的试剂。
沈安拿起一瓶琥珀色的看了看。标签上写着“青梅酒，酒精度6%”。六度，跟啤酒差不多。
他打开闻了闻，很香，青梅的味道，酸酸甜甜的。
他倒了一小杯，喝了一口，甜的，不辣，像果汁。又喝了一口，还是甜的。第三口下去，喉咙有一点热了，但还是很舒服。
沈安端着杯子走回客厅，窝在沙发上，一小口一小口地喝。厉承渊在二楼书房处理事情，楼下只有他一个人。
安静，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酒液滑过喉咙的声音。
青梅酒很甜，甜到让人忘记它是酒。沈安喝到第二杯的时候，脸上开始发烫。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烫的。他站起来走了两步，腿不软，但头有一点飘。
像踩在棉花上，又像在梦里，一切都隔了一层薄薄的雾。他很少喝酒。
上辈子加班到深夜，偶尔喝一罐啤酒助眠，喝完就睡，从来不多喝。
但这青梅酒太好喝了，甜丝丝的，让人忍不住一杯接一杯。
第三杯喝到一半的时候，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厉承渊从二楼下来，穿着一件黑色的薄毛衣，袖子卷到手肘。
他看到沈安窝在沙发上，手里端着酒杯，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眉头皱了一下。
“你在喝酒？”
“嗯。”沈安抬起头看着他，眼睛比平时亮，瞳孔里映着酒柜的灯光，“你家有青梅酒。很好喝。你怎么不告诉我？”
“你没问。”
沈安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确实没问。沈安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沙发。“坐。”
厉承渊坐下来，但没有靠在沙发上。他侧过身，看着沈安。
沈安的脸很红，不是发烧的那种红，是微醺的红——从脸颊蔓延到耳朵尖，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他的眼睛半眯着，睫毛微微垂下来，嘴唇上沾着一点酒液，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你喝了多少？”厉承渊问。
“三杯。”沈安伸出三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厉承渊看了一眼茶几上的酒杯。那个杯子一杯大概二两，三杯就是六两。六度的酒，六两，对不常喝酒的人来说已经够了。
“别喝了。”厉承渊伸手去拿沈安手里的杯子。
沈安把手缩回去，把杯子藏在怀里。“最后一杯。”
“你已经说过了。”
“这次是真的。”
厉承渊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没有再去抢杯子。
沈安胜利地笑了笑，端起杯子，把那半杯酒一口气喝完。
喝完之后，他放下杯子，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青梅的味道从鼻子里呼出来，甜丝丝的。
然后他开始盯着厉承渊看。
不是平时那种“看一眼就移开”的看法，是一直盯着，盯着不放。
从眉毛看到眼睛，从眼睛看到鼻子，从鼻子看到嘴唇。目光很慢，很仔细，像在欣赏一件藏品。
厉承渊被他看得不自在。“看什么？”
沈安歪着头，眯着眼睛，嘴角弯着。“看你。”
“看我什么？”
“看你长得还行。”
厉承渊的眉尾挑了一下。“还行？”
“嗯。还行。”沈安的语气很认真，像在做一个重要的评价。
“眉毛很浓，眼睛好看，鼻子挺，嘴唇薄。皮肤白，但不够白。脸上有疤，扣分。”
厉承渊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然后呢？”
沈安没有回答。他凑过来，很慢，慢到厉承渊可以躲开。
但厉承渊没有躲。沈安的脸一点一点地靠近，近到他能看清厉承渊睫毛的弧度，近到他能闻到冷杉味里混着的一丝酒香。
近到他能感觉到厉承渊的呼吸拂在自己的嘴唇上。
然后他碰了上去。
不是吻，是碰。嘴唇贴上嘴唇，轻得像一片落叶飘到水面上。
沈安的嘴唇上还有青梅酒的味道，甜丝丝的，带着微微的热度。他只碰了一下，然后退回来，靠回沙发上，眨眨眼。
“然后就是这样。”
客厅里安静了。酒柜的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照在两个人身上。窗外有风吹过，桂花枝打在窗户上，啪嗒一声。
厉承渊愣了两秒。
他看着沈安，沈安看着他。沈安的眼睛很亮，瞳孔里映着厉承渊的脸。
他的表情很坦然，像刚才做了一件很普通的事，没有害羞，没有后悔，没有任何“我是不是做错了”的慌张。
但他的手出卖了他。他的手指攥着沙发垫的边角，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厉承渊动了。他伸出手，扣住沈安的后脑勺。
手指插进发丝里，掌心贴着后脑，力度不轻不重，刚好让沈安没法往后躲。他倾身向前，吻上了沈安的嘴唇。
不是沈安那种蜻蜓点水的碰，是真正的吻。
嘴唇贴着嘴唇，不像沈安那样碰一下就退开，他停在那里，停了好几秒。
沈安的呼吸停了一拍，手从沙发垫上松开，抬起来，不知道该放哪里，又放下。
厉承渊的嘴唇比他想象的要软，冷杉味混着青梅酒的甜，像冬天的风里飘来一阵果香。
他微微偏了一下头，调整角度。然后吻得更深了一点。
沈安的手抓住了厉承渊的衣角，攥得很紧。他的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动。
脸红得更厉害了，从脸颊烧到耳朵，从耳朵烧到脖子，像被人扔进了一个暖炉里。
呼吸乱了，不是害怕，是不习惯。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吻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几秒，可能是半分钟。
厉承渊退开了，但没有退远。
两个人的额头抵在一起，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冷杉味，哪个是白茶味。
沈安没有睁眼。他的手指还攥着厉承渊的衣角，指节泛白，松不开。
厉承渊也没有动。
他的手掌还贴在沈安的后脑勺上，手指在发丝间轻轻地、慢慢地摩挲。
“沈安。”厉承渊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沈安睁开眼睛。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他的瞳孔里只能映出厉承渊一个人。
“嗯。”
“你喝酒了。”
“嗯。”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沈安沉默了几秒。“知道。”
“明天会记得吗？”
沈安又沉默了几秒。“……可能。”
厉承渊的嘴角弯了一下。他用拇指轻轻蹭了蹭沈安的颧骨，皮肤滚烫，像发烧。
“睡吧。”厉承渊说，“明天醒了再说。”
他松开手，站起来。沈安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厉承渊走到楼梯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沈安。”
“嗯。”
“你刚才说的‘还行’，是加了酒的还是没加酒的？”
沈安愣了一下。“什么？”
“你说我长得还行。是喝了酒说的，还是没喝也说？”
沈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没喝也。”
厉承渊的肩背微微动了一下。不是转头，是那种“听到了，记下了”的微动。
然后他走上楼梯，脚步声在楼梯上越来越远。
沈安一个人坐在客厅里，酒柜的灯还亮着。他把脸埋进手掌里，耳朵烫得能煎鸡蛋。
“我亲他了。”他小声说，声音闷在掌心里，“我为什么要亲他？”
没有答案。只有青梅酒的甜味还在嘴唇上，还有冷杉味。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他站起来，把酒杯洗了，把酒瓶放回架子上。
然后上楼，洗澡，换睡衣，躺在床上。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照在天花板上，像一条银白色的河。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冷杉味。
“完了。”他闷闷地说。
完了。不是喝多了。是清醒的时候也想亲他。沈安把被子蒙在头上，蜷成一团。
明天醒来，酒会醒，记忆不会。他说厉承渊长得还行，没喝也还行。
他亲了他，蜻蜓点水。
厉承渊亲回来，比他深得多。沈安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还在。那个吻还在。像烙印，烙在嘴唇上，烙在心上。
窗外的月亮很圆。沈安闭上眼睛，嘴角弯着，没有放下来。
起因是厉承渊酒柜里那排果酒。
沈安是无意中发现的——厨房旁边的储藏间，架子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十几瓶酒，红的白的洋的都有。
最下面一层放着几瓶果酒，瓶子很小，颜色很好看，琥珀色的、淡粉色的、浅绿色的，像化学实验室里的试剂。
沈安拿起一瓶琥珀色的看了看。标签上写着“青梅酒，酒精度6%”。六度，跟啤酒差不多。
他打开闻了闻，很香，青梅的味道，酸酸甜甜的。
他倒了一小杯，喝了一口，甜的，不辣，像果汁。又喝了一口，还是甜的。第三口下去，喉咙有一点热了，但还是很舒服。
沈安端着杯子走回客厅，窝在沙发上，一小口一小口地喝。厉承渊在二楼书房处理事情，楼下只有他一个人。
安静，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酒液滑过喉咙的声音。
青梅酒很甜，甜到让人忘记它是酒。沈安喝到第二杯的时候，脸上开始发烫。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烫的。他站起来走了两步，腿不软，但头有一点飘。
像踩在棉花上，又像在梦里，一切都隔了一层薄薄的雾。他很少喝酒。
上辈子加班到深夜，偶尔喝一罐啤酒助眠，喝完就睡，从来不多喝。
但这青梅酒太好喝了，甜丝丝的，让人忍不住一杯接一杯。
第三杯喝到一半的时候，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厉承渊从二楼下来，穿着一件黑色的薄毛衣，袖子卷到手肘。
他看到沈安窝在沙发上，手里端着酒杯，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眉头皱了一下。
“你在喝酒？”
“嗯。”沈安抬起头看着他，眼睛比平时亮，瞳孔里映着酒柜的灯光，“你家有青梅酒。很好喝。你怎么不告诉我？”
“你没问。”
沈安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确实没问。沈安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沙发。“坐。”
厉承渊坐下来，但没有靠在沙发上。他侧过身，看着沈安。
沈安的脸很红，不是发烧的那种红，是微醺的红——从脸颊蔓延到耳朵尖，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他的眼睛半眯着，睫毛微微垂下来，嘴唇上沾着一点酒液，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你喝了多少？”厉承渊问。
“三杯。”沈安伸出三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厉承渊看了一眼茶几上的酒杯。那个杯子一杯大概二两，三杯就是六两。六度的酒，六两，对不常喝酒的人来说已经够了。
“别喝了。”厉承渊伸手去拿沈安手里的杯子。
沈安把手缩回去，把杯子藏在怀里。“最后一杯。”
“你已经说过了。”
“这次是真的。”
厉承渊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没有再去抢杯子。
沈安胜利地笑了笑，端起杯子，把那半杯酒一口气喝完。
喝完之后，他放下杯子，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青梅的味道从鼻子里呼出来，甜丝丝的。
然后他开始盯着厉承渊看。
不是平时那种“看一眼就移开”的看法，是一直盯着，盯着不放。
从眉毛看到眼睛，从眼睛看到鼻子，从鼻子看到嘴唇。目光很慢，很仔细，像在欣赏一件藏品。
厉承渊被他看得不自在。“看什么？”
沈安歪着头，眯着眼睛，嘴角弯着。“看你。”
“看我什么？”
“看你长得还行。”
厉承渊的眉尾挑了一下。“还行？”
“嗯。还行。”沈安的语气很认真，像在做一个重要的评价。
“眉毛很浓，眼睛好看，鼻子挺，嘴唇薄。皮肤白，但不够白。脸上有疤，扣分。”
厉承渊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然后呢？”
沈安没有回答。他凑过来，很慢，慢到厉承渊可以躲开。
但厉承渊没有躲。沈安的脸一点一点地靠近，近到他能看清厉承渊睫毛的弧度，近到他能闻到冷杉味里混着的一丝酒香。
近到他能感觉到厉承渊的呼吸拂在自己的嘴唇上。
然后他碰了上去。
不是吻，是碰。嘴唇贴上嘴唇，轻得像一片落叶飘到水面上。
沈安的嘴唇上还有青梅酒的味道，甜丝丝的，带着微微的热度。他只碰了一下，然后退回来，靠回沙发上，眨眨眼。
“然后就是这样。”
客厅里安静了。酒柜的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照在两个人身上。窗外有风吹过，桂花枝打在窗户上，啪嗒一声。
厉承渊愣了两秒。
他看着沈安，沈安看着他。沈安的眼睛很亮，瞳孔里映着厉承渊的脸。
他的表情很坦然，像刚才做了一件很普通的事，没有害羞，没有后悔，没有任何“我是不是做错了”的慌张。
但他的手出卖了他。他的手指攥着沙发垫的边角，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厉承渊动了。他伸出手，扣住沈安的后脑勺。
手指插进发丝里，掌心贴着后脑，力度不轻不重，刚好让沈安没法往后躲。他倾身向前，吻上了沈安的嘴唇。
不是沈安那种蜻蜓点水的碰，是真正的吻。
嘴唇贴着嘴唇，不像沈安那样碰一下就退开，他停在那里，停了好几秒。
沈安的呼吸停了一拍，手从沙发垫上松开，抬起来，不知道该放哪里，又放下。
厉承渊的嘴唇比他想象的要软，冷杉味混着青梅酒的甜，像冬天的风里飘来一阵果香。
他微微偏了一下头，调整角度。然后吻得更深了一点。
沈安的手抓住了厉承渊的衣角，攥得很紧。他的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动。
脸红得更厉害了，从脸颊烧到耳朵，从耳朵烧到脖子，像被人扔进了一个暖炉里。
呼吸乱了，不是害怕，是不习惯。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吻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几秒，可能是半分钟。
厉承渊退开了，但没有退远。
两个人的额头抵在一起，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冷杉味，哪个是白茶味。
沈安没有睁眼。他的手指还攥着厉承渊的衣角，指节泛白，松不开。
厉承渊也没有动。
他的手掌还贴在沈安的后脑勺上，手指在发丝间轻轻地、慢慢地摩挲。
“沈安。”厉承渊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沈安睁开眼睛。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他的瞳孔里只能映出厉承渊一个人。
“嗯。”
“你喝酒了。”
“嗯。”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沈安沉默了几秒。“知道。”
“明天会记得吗？”
沈安又沉默了几秒。“……可能。”
厉承渊的嘴角弯了一下。他用拇指轻轻蹭了蹭沈安的颧骨，皮肤滚烫，像发烧。
“睡吧。”厉承渊说，“明天醒了再说。”
他松开手，站起来。沈安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厉承渊走到楼梯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沈安。”
“嗯。”
“你刚才说的‘还行’，是加了酒的还是没加酒的？”
沈安愣了一下。“什么？”
“你说我长得还行。是喝了酒说的，还是没喝也说？”
沈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没喝也。”
厉承渊的肩背微微动了一下。不是转头，是那种“听到了，记下了”的微动。
然后他走上楼梯，脚步声在楼梯上越来越远。
沈安一个人坐在客厅里，酒柜的灯还亮着。他把脸埋进手掌里，耳朵烫得能煎鸡蛋。
“我亲他了。”他小声说，声音闷在掌心里，“我为什么要亲他？”
没有答案。只有青梅酒的甜味还在嘴唇上，还有冷杉味。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他站起来，把酒杯洗了，把酒瓶放回架子上。
然后上楼，洗澡，换睡衣，躺在床上。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照在天花板上，像一条银白色的河。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冷杉味。
“完了。”他闷闷地说。
完了。不是喝多了。是清醒的时候也想亲他。沈安把被子蒙在头上，蜷成一团。
明天醒来，酒会醒，记忆不会。他说厉承渊长得还行，没喝也还行。
他亲了他，蜻蜓点水。
厉承渊亲回来，比他深得多。沈安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还在。那个吻还在。像烙印，烙在嘴唇上，烙在心上。
窗外的月亮很圆。沈安闭上眼睛，嘴角弯着，没有放下来。